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四

译皇上认为用人出自朝廷，这是对的。如今何起鸣攻击自修便被罢职，自修攻击高维崧便被降职，难道高维崧等人的处置也可以说是出自朝廷吗？臣希望皇上端正根本、澄清源头，不论大臣小臣、近臣远臣，都把他们看作一体；不论是讽谏、直谏、合于法度的言论，还是委婉的言论，都加以选择而任用。应当让高维崧等四臣仍照旧供职。皇上有旨：“这些结党护卫高维崧等人的人肆意言论以沽名，顾宪成暂且降三级，调往外任。”此前曾下谕各部司属所陈奏的事情，都呈报堂官定议后具奏。顾宪成是否曾呈报，也速速回话。随后吏部引咎，仍告诫各司属修治本职，不得越职妄言。不久，刑部主事王德新也说：“高维崧不应被谪降，何起鸣结交左右近臣，借他们的言论鼓动请托，甘愿面对斧钺也不回避。”皇上说：“朕亲自阅览章奏，有什么事情不是由朕独断决定的？今日特意任用何起鸣，言官却挟带私意攻击他，所以降罚以示惩戒。怎么能说是左右近臣鼓动的？王德新这个人妄自揣测猜疑，任意开口非议，把朕当成什么样的君主了？真是狂妄放肆！这一定是有人造谣并在背后主使。”于是命锦衣卫将他拿送镇抚司，追究明白；仍要查问他是否曾向堂上官呈报，令其回话。○皇上临朝视事。皇上的圣体刚刚安康，百官庆贺完毕。皇上召三位辅臣申时行等到皇极门暖阁。皇上说：“朕偶然有小病，不能上朝，先生每每为此忧心。”申时行等叩头谢恩。皇上从袖中取出两份奏疏，亲手交给申时行，原来是主事王德新、顾宪成的奏疏。皇上说：“如今用人，哪里有一个不是朕主张的？两个主事肆意发言，却说不是朕独断，实在极其狂妄。”申时行回答说：“皇上天性聪明，乾纲独断运转；如今朝廷政事、各衙门章奏，没有一件不经皇上阅览，没有一件不出自圣上裁决。司属小臣不明事理而妄言，原本并不能损害皇上的圣德。”皇上说：“臣下侍奉君上，本来有一定的道理。这两位臣子完全不把朕放在眼里。朕已经不是幼年冲弱之时，怎么能说是左右近臣鼓动？先生拟定的处分太轻了，再改票拟送来。”申时行奏道：“二臣狂妄，罪过确实难以逃脱。但臣等仰见皇上圣明如日月，度量同天地，区区小臣不足以冒犯雷霆之威。即使外间议论怀疑臣等，宁可让臣等承受诬陷和诽谤，也不必轻易触怒圣上。”皇上说：“先生等是朕的股肱之臣，与其他官员不同，必须替朕承担怨恨。” 如果只是想让外面看起来好看，就会使君上为难。”申时行回答说：“臣等承受皇上的厚恩，即使像犬马一样无知，也应当自己谋求报答，哪里敢不承担怨恨。”皇上说：“诸臣说话，必定有人在背后主使，务必追究出来。”申时行回答说：“上书建言的人也有几种：有忠实的人，出于自己的见解，不知道避忌；有愚昧的人，不明白事体，只是道听途说，未必出于主使。”话还没有说完，皇上说：“还是沽名卖直的人多，如果不从重处置，他们不会罢休。此前已经有旨意告诫各衙门司属，他们全都不遵行，也要一并追问。”申时行等想再次替他们申辩。皇上突然说：“先生等就拿去改票拟送来。”当时圣体不能久坐，申时行等来不及说完，于是叩头退下。这一天起初见皇上面色开朗，言语声音十分温和；说到两位臣子的奏疏时，声色颇为严厉，而又反复谆谆告诫【缺字】；并且圣上的声音清亮悦耳。三位辅臣退下后叹息。皇上竟有如此聪明英断。这一天，辅臣申时行等题奏：“今日承蒙皇上召臣等到暖阁，亲自面谕臣等将王德新等人的奏本从重改票，臣等仰承严谕，皇上再三叮咛，并命臣等为国承担怨恨，臣等哪里敢顾惜一身利害而忘记国家大体？” 谨遵原奏改拟票拟。但臣看二臣虽然同为司属、同样越职发言，言辞和意旨却各不相同。王德新说事情不是出自皇上裁断，实属揣测；顾宪成只是逞强说浮泛之辞，意思还较为和缓。而且他规劝切责臣等，颇有良药苦口的言论，与冒犯皇上的人不同，似乎应当略加区别。谨分别拟定票拟进呈，恭候圣上裁决。” ○因为圣体康宁，赐给辅臣申时行白银三十两、彩缎三表里；赐给许国、王锡爵各白银二十两、彩缎二表里。○皇上出朝，御临经筵进行日讲，百官各穿吉服朝贺，行五拜三叩头礼。○诏谕吏部：今后钦命降职的官员，都要迅速补授到远方任用。○谕令兵部：机密事务重大，严尚书必须立即派人火速催促其前来办事。○升光禄寺少卿赵世卿为太常寺少卿，提督 ○夷馆。○癸卯日未时，西北风发出声响，扬起的尘土遮蔽天空，四面一片昏黄，到申时才停止。武宗毅皇帝忌辰，派遣官员到康陵祭祀。○赐给辅臣申时行白银四十两、纻丝四表里、新钞五千贯。赐给许国、王锡爵各白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新钞三千贯。副总裁沈鲤等、纂修官赵用贤等，以及誊录官，各赐弊制宝钞，数额各有差等。○户部题奏：国家的财赋，每年输送太仓银三百七十余万两，对外供应九边军队马匹所需的草料军饷，对内准备京师官军的俸禄粮食，计算收入和支出，仅仅相抵。万历六年，每年增加买办银二十万两，并且逐年增加。去年赈济、蠲免、停征、抵免等各项，总计不少于二百余万两，每年支出超过每年收入，以至于国库储藏枯竭。近来据管库主事刘兑揭报，除老库窖房以外，只剩白银九万两。前项每年增加的买办银二十万两，原先本部和科臣曾上奏请求停止征取，奉旨等到数年之后，积蓄稍微充足，立即停止，仍恢复旧额。如今从万历六年至十四年，除旧额每年缴纳金花银二百万两外，共计增加缴纳买办银一百八十万两。正值百姓贫困、财力匮乏，今年的买办银，春季已经先缴五万两，还应缴银十五万两。这十五万两，从宫廷中节省出来很容易，从灾民那里征敛却十分困难。乞求皇上体恤时局艰难，将前项银两暂且免于征取，等到明年再照例按季度征进。皇上有旨：宫廷内用不足，暂且仍照旧办理。○礼部复奏礼科给事中侯先春关于历法应当改定、义仓应当设置的奏议。

译历法从洪武年间到现在已有二百二十年，不曾重新制定，年代久远、计算累积，逐渐与天度产生偏差。近来月食发生在酉时却说成戌时，月食将要结束却说成未时，九分差错实在太严重了。即使只看一次日月交食，其中气、朔、余、闰、躔、离、朓、朒等项目，也全都存在差错，由此便可知道。应下诏寻求天下深明历法原理、专心研究天道、广泛采集群书并随时考验的人；况且钦天监现有回回历科，它推算日月交食和五星凌犯，最为精密。过去月食的时刻、分秒都没有差错，只是因为它原本不是大统历法，所以搁置不用。臣认为授时历可以采纳，回回历也可以采纳。如果能够符合天度，果真吻合，就把它们采入大统历中，以成就一代的历法制度。如今山东等省发生旱灾，应令天下郡县广泛设置义仓，恢复祖宗预备灾荒的旧制；就在一乡之中推选有德行、有家产的人主持其事，听凭他们收取和发放粮食，每年以五分仿照常平法买新粮、卖旧粮，以二分周济抚恤孤儿贫民；发生大饥荒时，就发放一年所收的粮食赈济，以此作为水旱灾害的储备。皇上说：可以。○甲辰日，升大理寺卿孙丕扬为户部右侍郎，温纯为户部左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辅为工部右侍郎。○任命尚宝司丞郭东为光禄寺少卿。○户部复奏山东巡抚李戴等人的意见：登莱二府卫所的屯田盐碱、沙土瘠薄，军士逃亡、土地荒芜，应令山东抚按官把登州等十四卫所及莱州等七卫所的屯田，每名发给繇帖一张，明确写出荒地、熟地和四至界限及段数亩数，登记官军姓名，永远作为其本人产业，用来抵充月粮；退出的屯丁以及莱州等卫所抵换后剩余的屯田，酌量征派公费。皇上回复说可以。○乙巳日，皇上临朝视事。○升浙江副使蔡廷臣为浙江参政。○礼部复奏山阴王俊栅的奏请：将从高墙释放回来的罪宗、滞留未授职的庶生第二子乾哥等九人，请求赐予名字，并发给名粮。皇上降旨，准许每年给他们名粮十二石，终身如此。○升四川佥事周之翰为狭西苑马寺少卿，兼任佥事，分理马政。○任命詹事府少詹事兼侍读学士赵志皋充任玉牒纂修官。○戊申日，升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贾三近为大理寺卿，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魏时亮为左副都御史。○升御史胡用宾为尚宝司司丞。○己酉日，调原任顺天府府丞许光国为浙江兵备副使。○升南京户科给事中王嗣羙为四川佥事。○庚戌日，升广东佥事郑人逵为贵州左参议。○礼部题奏左佥都御史魏时亮条陈的第一项：勤于召对，以运转国家的关键政务。皇上即位以来，臣下以召对为题建言的不止三四次，承蒙皇上嘉许采纳，多次召见询问，海内众人都喁喁称颂、欣喜雀跃。军国大事，必须详细审慎、精确周密，才可以付诸施行。有时可以利用朝讲的机会，有时皇上临御便殿，召内阁辅臣、翰林院官员及各堂上官，俯身赐予清问，当面陈述可行与否，等待皇上裁决；也可以容许台省各有一名官员随同进入，以便提出可采纳或可替代的意见。第二项：借助诵读来培育圣德。皇上每日御临经筵，虚心听取采纳意见；即使尚书讲读一部经书已经完成一周，也仍应更加勤于询问学习。即使身处深宫清静安逸之中，仍应时常阅览讲过的经书、史鉴以及《大学衍义》等书，以资助圣德修养。至于祖宗敬天、勤民、亲贤、纳谏等事，原已有编成的训录，应在处理万机的空暇，每日阅览二三条，以观察祖宗传授的治心和经世之法。皇上降旨说：已经阅览奏疏；今后条陈章奏中，凡涉及朕自身且已经奉旨处理的事情，不必再行复奏。○礼科给事中淩登瀛上言：三日才上一次朝，空闲的日子还很多；早朝后退朝，空闲时间也还很多。臣私下担心侍从、御史奔走于声色之间，安逸享乐会乘隙侵入。皇上应当修养德性、保养身体，不应长期不临御殿阁、不亲近儒臣。皇上大婚已有十多年了，螽斯繁衍的吉庆已经显现，但子嗣还不算繁多，或许是宠爱有所专注，感情又没有得到节制。为什么不临御文华殿，取来各司衙门的奏章阅览，命阁部大臣、翰林院官员以及科道官依次轮流面对面奏对，使议论详确，不妨反复议定，逐一批答？空闲时召见值班的儒臣，谈论经史，考察古今，从容涵泳；事情办完后回宫，那么君臣上下同心同情、彼此意气相投，未必不如内廷给侍那样令人称意。游息于经史之中，沉浸在琴瑟诗歌、法书之内，使天机活泼，未必不如丝竹歌舞的乐趣。皇上采纳了这一建议。○刑部尚书舒化复奏：山东巡按御史毛在关于审录罪囚时询问矜恤疑案十六条的奏疏，奉旨交给法司办理。如今巡按御史说，审理中有应当矜恤和疑难的案件，应令有司审问明白，全部详细呈报巡按衙门，参酌妥善后再奏请。矜疑案件必须向御史详细请示，得到批准后才允许具题，这样一来，恤刑官就成了御史的一名理刑官。还谈什么专敕？又说审理过若干矜疑案件后，令法司复核办理，恤刑官按数目具题，这样一来，恤刑官完全受制于御史。还谈什么钦差？况且宪臣主要负责执法，部臣主要负责宽恩，各有侧重，原本并不相互牵制。如果一切都专归御史办理，只要一名御史就够了，又何必每五年特意派遣部臣恤刑？既然已经奉旨交法司办理，查阅卷宗可知，先前山东巡按御史毛在题奏审录重囚，本部复奏后奉旨：巡按御史及恤刑官审录之事各照旧办理，不必纷纷更改。如今应当等候命令下达，使事权各有归属，彼此职责不相妨碍。皇上降旨准许。○免除南直隶兴化等州县历年积欠的分钱粮，以及织造、运输木料借支超过的银两，全部蠲免。其中盐城、高邮、五河等十四州县，酌量征收二分、三分。淮安府万历十四年起运工部的钱粮，仍令抚按官严加督促起解，不得借口请求免除。○辛亥日，升南京太仆寺少卿詹仰庇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任命巡抚辽东右佥都御史张西铭为巡抚保定等处提督紫荆等关兼管河道。○兵部复奏总督尚书郑雒的奏议：东西两路的虏情，在宣大只是多罗土蛮等一支虏骑，潜行向西，图谋报仇；瓦剌并没有作乱的事情。

译这些都只是狭西各部首领借用宣大大虏部落的名义，进行虚假猜疑和恐吓。如今各部首领已经出边，麦力艮最近又返回巢穴。等虏王嗣位受封以后，各部最终必定大批向西离去报仇，势必要借旧有道路索取赏赐。关键在于当地镇守、巡抚官员妥善抚慰和防御。表面说是借道，实际上会造成骚扰，关系到边防。在虏军果真向西行进时，宣大方面应当告诫虏王加以禁止约束，申明信义，不得以西虏引诱为借口；狭西方面应当谨慎防备，妥善整治边疆，不得以东虏侵扰为借口。双方共同制定安定边疆、抵御外患的长远策略。皇上回复说可以。○因为修葺大同天城堡、黄土堡有功，赏赐副总兵尤继先等各白银十两，牛希儒等各白银五两。○壬子日，调原任南京太仆寺少卿朱天球为广东副使。○户部复奏云南巡抚刘世增的奏请：罗雄州两次遭受兵灾，百姓受到残害，应将万历十四、十五两年的税粮蠲免，以缓解百姓困苦。罗雄是云南省偏远荒僻之地，先遭屠杀，后来又遭遇逃亡者藏匿、再次叛乱的灾祸；百姓起初作为内应使州官得以逃脱，后来又充当向导杀死叛贼，都是拼死效力的百姓，更应加以恩惠。该州每年额定征收税粮五百三十余石，两年共应征一千余石，全部蠲免，准许用巡抚罚没的赃银按数抵补。皇上降旨准许。○户部复奏两浙巡盐御史李天麟的条陈：第一，开采金塘等山，以充分利用地利。浙江东部沿海一带，如金塘、大榭等山，先前因为倭寇及其同党奔窜，遂成为荒山。近来海路清平，豪强百姓占据耕种，原先曾由同知陈文丈量田地三万一千余亩、山地四万七千余亩。如果属于奸豪隐瞒占有，应令其自首报官；随即招募定海有力量而无土地的百姓开垦，等三年后奏报已有成效，再开始征税；或者迁附近卫所的军丁屯种。第二，收买余盐，以惠及灶丁。官盐之所以被私贩阻碍，是因为要推行官盐，就不能不杜绝私贩。豪强窝藏囤积、私下交易，私盐贩卖盛行，官盐不得不壅滞。如今灶丁煎制后剩余的盐，由官府收买，公平给价，不得短少亏累。第三，革除盐捕，以铲除百姓之害。盐禁实在不能放松，而盐捕都应选择正身充任，不许仍容留积年恶棍包揽差役，以增添百姓祸害。第四，减少烦扰，以求实际成效。本次差事简单，但漕粮关系重大；如果由部臣领敕办理，就是专门掌管此事；如果改由巡盐御史兼管，就会成为带差，恐怕将来事务不便，仍旧办理为好。皇上下令依照所拟实行。○诏令工部：京仓、通仓二仓修建仓廒，各座工程科派用银数额很多，其中未免有虚报冒领、浪费糜费的情况。今后务必照编定的字号办理，并且对经手的官员和役员严格查考；如果有不久便损坏以及各项弊端，由主管侍郎会同科道官指名参奏，从重治罪。○癸丑日，升尚宝司卿施策为南京太仆寺少卿。○总督狭西兵部尚书郜光先会同甘肃巡抚曹子登题奏：臣等私下认为，甘肃全镇最大的祸害没有超过虏军穿越边塞这一项；最为孤危紧急的没有超过肃州、西宁两路。这两路习惯作为旧道，仓促之间难以关闭，远处又缺少相互援助，最担心成为孤注。因此，曲折防备和策应的办法不能不及时讲求，并在事情发生前筹划。第一，重视门户。洪水、水泉二堡的地方，都是大虏往来经过的门户；洪水扁都口又设有市厂，是与虏互相贸易的总会之地。洪水虽设有守备，水泉只委派防守官，但官位低、权力轻，不足以弹压；兵力单薄，又不足以防御。这就好比守门人只是软弱卑贱的仆役，部下又是土鸡瓦犬一类，窥伺者有轻视之心又有什么奇怪？按现在的形势权衡，洪水应设置游击，水泉应设置守备，以加强门户防御。但设置新官又恐怕增加费用。臣等查得狭西行都司额设掌印都司一员，屯政局补佥书二员，似乎属于闲散冗余人员；如果将两名佥书中的一名改任游击，移驻洪水堡，再把洪水守备移驻水泉堡，这样只是一番调动，官员仍是原有员额，费用不增加，而地方都有所依靠了。第二，堵塞岔路。查得分守西宁道所辖，从水泉堡暗门到高古城堡三十里，从高古城堡到大营堡八十余里，从大营堡直至扁都口暗门九十里，总计二百里，中间有防守官军的边堡两处，是虏军经过的道路。分巡西宁道所辖，从石硖口堡暗门起，经过东南定羌堡到羊湖口水头十五里，羊湖口经过茹连打班二十里，茹连打班经过暖泉墩二十里，黑暖泉墩经过大营堡七十余里，大营堡直至扁都口六十里，总计一百八十五里，中间有防守官军的边堡两处，是虏军经过的道路。另有一路，从石硖口暗门起到暖泉堡五十五里，沿途邻近李家庄、郑家庄、张奉庄、薛家庄、陈虎塞、张邦庄、老军塞、范家营等八处民堡；暖泉堡到花塞堡二十里，沿途又邻近马黑剌寺、端家庄、新堡子、刘家园、茨沟口等四处民堡；花塞堡到黑城堡二十里，沿途又邻近上下土军沟塞、二百户寨、河西寨、周家庄、钟古寨、牛 家庄等七处民堡；黑城堡到吴家庄十里。吴家庄经过洪水堡，直达扁都口六十里，总计一百六十五里。中间有防守官军的边堡五处，民堡、庄寨共十九处，也属于分巡西宁道管辖。虏军如果舍弃前面两路而间或经过这一路，大概是因为堡寨相互联络，民居稠密，田地肥沃，牲畜积蓄也多，各部虏人贪羡这片内地，不能没有垂涎之意。应当防微杜渐，堵塞这条道路，在道路两旁设置大墩和墩院，拨兵把守；中间修筑墙垣、削深壕堑，不许虏军经过。虏军首领如果因为曲水泉暗门、石硖口暗门而进入，就各自沿前两路行进，由主管将领统率军队押送，限定日期，直接出扁都口境外，不许容留逗留。虏军从西海返回巢穴时，也一体防护押送。守道、巡道二官，仍各自估量两路经过的地方，选择要害设置墩台、墩院，以便瞭望、设伏，防止虏军奔逃溃散。各有关将领如果放纵虏军迟延、回旋、散行，不走正路，参奏治罪，绝不宽贷。第一项，拨兵由臣军门标下右营游击一员统领军马三千名匹。

译该项已经臣题奏获准，听凭臣巡阅甘州、固原，并在甘州、固原有事时调遣使用。如今甘镇多事，似乎应当专门准备援助甘镇，而甘镇需要援助的地方，尤其没有比肃州、西宁更紧急的。固原距离肃州二千五百余里，距离西宁一千四百余里，路途遥远，恐怕缓慢而不能济事。如果肃州有警，应先调发镇城兵马；西宁有警，应先调发凉庄兵马，各自驰赴援助。标下右营兵马，听凭抚臣咨取，或一千、二千人，臣立即派发，听凭抚臣根据地势分布，协力防御。但客兵从外地到来，未曾经历当地险夷，必须由领兵本官熟悉地利。现在统兵的游击钱载是宁夏人，而宁夏游击彭九畴是河西人。两人的统驭能力虽然都具备，但熟悉地利则彭九畴更强，似乎应当互相调换任事。如果调遣越过河西，就听从抚臣约束，不许自行区分主客。所需廪给、行粮、料草，照例领支。如果虏情稍有缓和，就免得调取兵马，共同谋求节省。固镇、洮河有警，听凭臣另行调遣，以期两全。第二，倡用土兵。庄浪一路，汉兵、土兵两营都已设置，河西咽喉便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然而鲁氏土人遍居山谷，人人都是兵。各地苦于招募困难，而这里的土人却繁衍众多。只是因为万历乙亥年发生过鼓噪，议论者忌讳谈及此事，却不知道土人本来是一体的。先世曾多次有调遣土兵取胜的事，后人却有脱巾而出的呼声。这只是因为统驭没有用对人，鼓舞的方法也不恰当罢了。如今土官按照都指挥的体制办事，指挥使鲁光祖从学校出身，有志于功名，统领训练土兵一营，十分整肃。应当改发敕书，责成此人：平时协同守卫本地，有事时援助全镇，不拘泥于地方，随警策应；如果立有奇功，立即优先升擢，即使加授品秩官衔，也不调出本镇。这样或许可以使经营军务、管束土人都得到便利。第三，调补缺额兵员。查得甘镇额定兵七万余人，多年逃亡损耗，大大减少原额，总计现有马兵、步兵只有四万余人。而他们所领取的粮饷屡经会计减削，近来因为招募军士、购买马匹，虽曾上奏请求补发，但按人数计算粮饷之外没有剩余。如今各营能够作战的有马军丁，镇城正兵不足三千，奇标及各路副参不足二千，各游击不足一千，守备则只有数百人。如果想补足原额，无奈清查勾取来不及，应募又没有人，最终只会成为空想。河西的大势本来就涣散，必须有能够使用少数兵力的将领，关键在于责成他们训练，不必一概议论补足人数。只是洪水改设游击、水泉改设守备后，硖石都司的守备、镇羌守备都要分兵驻守暗门，兵力十分单薄；再加上守墩、传塘、出哨而分散兵力，就等于没有兵了。将领即使有善于以少胜多的能力，又到哪里施展？洪水原有六百余名，应召八百名；水泉原有五百余名，应召五百名；硖口原有土著军三百余名，应召五百名；镇羌原有土著三百余名，应召二百名。以上所招募补充的兵员，尚且不足原额，并不是在额外增加。马匹由甘肃行太仆寺以及庄浪道各自收贮桩朋马价银两，收买骑操兵马；既然已经补足粮饷，也应当议定办理。但内帑既没有盈余，盐粮也有定额，权衡两者，仍按前述人数拨给盐引最为便利；或者把各镇壅滞的往年盐引改拨过来，只派粮而不派草。应当把粮草均匀分派，或者采用以草折粮的办法，准许粮六草四，以救济急用。再查本镇苦寒之地，如水泉、硖口，又是不毛之地，寒苦尤其严重，一旦实行招募，谁会乐意前来？各处招募军丁，粮食以一石五斗、安家银以三两分别作为定额。按例，粮食听凭用盐引银领取，草料价钱也应供给，这样才足以养兵供食，使险要之地有所依靠。由此观察虏军是否返回巢穴，使用间谍、谋略加以攻伐；察看虏军是否遵守盟约，暗中筹划、预先等待时机。这就是臣等区区犬马之心，用来尽力效命的地方。臣等还有一个建议：河西的番族并非没有兵力。近来从归顺塞外以来，海虏、流虏侵扰各番族，积累的愤怒和仇恨已经很久了。其中难道没有聪明杰出、豪侠有才的首领吗？如果愿意同虏军交战而招募他们，一定会有人响应。只是北虏倚仗中国的恩宠威灵，只说“我是进贡的虏人”；汉兵一加以护送，又说“他们是进献马匹的番人，我是前来贡市的虏人”。对方没有明显违背约定，我们也不能轻易鼓动制造事端。当前暂且责成诸将抵御虏军、保护番族，过了此后，再相机乘机谋划。只是全镇险要与平易之处，不绘图筹划就无法看清。臣等督同总兵官刘承嗣详细查明：某处是川底境外，某处是虏军穿越边塞的道路，某处是虏军居住西海的区域，某处、某处是通往肃州、西宁的两条道路，都是遥远而孤悬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谨绘制地图并说明、注释，恭敬地封缄进呈。皇上降旨：地图和说明留下阅览，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任命兵部左侍郎杨俊民兼管贴黄。○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贾三近、总督兼兵部右侍郎王一鹗条陈边务：第一，严守各处关隘，以巩固关辅；第二，酌量驻扎土兵，以节省军力；第三，精心选练，以选拔军中精锐；第四，议定增加供给，以抚恤作战马匹；第五，恢复乡夫，以预先防守。皇上回复说可以。○乙卯日，升尚宝司少卿李桢为尚宝司卿。○准许扯力承袭封为顺义王，鼌兔台吉、并不他失礼，都授予龙虎将军称号；虏王妻敕封为忠顺夫人，仍分别赏赐彩缎。○丙辰日，赐三位辅臣及日讲官鲜藕。○丁巳日，任命尚宝司司丞唐鹤徵为尚宝司少卿。○敕令奖赏鲁阳王勤灰睦＜木离＞等人，仍令抚按官办理、运送彩缎、羊和酒，优待他们以输送粮食救济灾荒，因此有此命令。○工部复奏请求：苏州、杭州遭受水旱灾害，应将尚未解送的织造缎匹暂时停办，等到后年丰收时再议。皇上不准。○戊午日，兵部复奏总督宣大尚书郑雒的奏议：“扯酋承袭封号以后，必须切实整顿军政，制定驾驭控制的办法。近年允许他们进贡和贸易，无非是对他们实行羁縻，同时整顿我方的战守，本来就不能借此换取长久安宁。各镇战守两方面，都要预先讲求，不可专门依靠和议进贡，也不可逐渐制造事端。”皇上降旨：“虏王及其妻既然承袭封号，授封之后，要传谕各部申明约束，图报国家恩典。一切边防谋略和虏情，都应由督抚官相机处置，不得疏忽轻慢。”

译○夜间戌时，平凉府天鼓鸣响，有大星坠落，光芒灿烂如闪电。○己未日，吏部复奏山东巡按毛在的奏议：有司官员考满，有造册、携带册籍的费用，往返万里，盘缠费用极其巨大；既然有使费，就难免向下摊派索取。所属府、州、县的正官考满，不论有没有荐举，一律来京奏报。两广有司也照云贵的事例办理，由本布政司派八类缴文【缺字】直，不许援引此事作为常例。皇上降旨：两广有司照云贵的例子办理；各处考满官员如果敢有科敛、馈送以及在京城钻营请托等弊端，抚按官要据实指名参奏，缉事衙门访查捉拿，从重治罪。《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四终。《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五。万历十五年四月庚申朔，皇上亲自到太庙祭享。○升总督蓟辽等处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王一鹗为兵部尚书。○恢复授予翰林院修撰，张元忭官职照旧。○辛酉日，皇上御临经筵。○将刘保定等处赎罪银三千六百四十八两，用于修理北岳庙。○都察院考试，实授御史钟化民等二十三人。皇上说：“所考的刑名章奏中，能够通晓、稍微通晓、未能通晓的奏疏，分别列出等第呈来看。”不久吏部复试，只留下郭万里、秦文夔二人，仍等待再次考试后决定。○壬戌日，户部复奏刑科左给事中张栋提出的三项建议：一是核查荒田，二是放宽改折，三是审慎处理徭役。皇上采纳了。○午时，刮起西北风，声势很大，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四面昏暗浑浊，到申时渐渐停息。○癸亥日，赐给郑王厚烷的书院匾额名号，称为“景贤”。○赐祭病故套酋、龙虎将军切尽黄台吉。○甲子日，任命户部左侍郎张国彦为右都御史，总督蓟辽等处。○吏部题奏：如今士子写文章艰险怪异，改变这种风气的责任完全在提学官。凡提学官有缺额，内外各衙门必须推举文学、德行、年龄精力、资历声望都具备的人，才允许推用。如果称职，就按照往年旧例，在京堂官中升用；没有才干的，令抚按官参奏论处。○乙丑日，巡按狭西御史杨有仁上言：臣奉命巡行狭西边陲，已经整整一年。对于各处边关要害、地势缓急、虏军出没、番族向背、兵力强弱、粮饷虚实，臣自到任以来，每天都与各司道官员尽心讲求。臣私下看见从去年六月以来，东虏流动聚集，边境警报接连传来。新春以来连月风尘霾雾，灾异屡次出现，百姓生活和边防计策，臣日夜都在关心。事情已经像剥皮烧眉一样紧迫，却没有办法拯救，臣内心十分恐惧。至于洮河各处，保卫镇守全关，虏军首领在附近境内居住放牧，兵力粮饷又少又弱，祸患容易萌发，更是不能不特别急切地考虑。计算关中的大势，以西凤为譬喻，犹如堂屋；洮河犹如门庭；河西五郡犹如藩篱。藩篱一旦决坏，室家便不能支撑；门庭一旦毁坏，堂奥便无法守住。如今议论者想要增加兵力、选任将领，以巩固河西，大概是重视藩篱；但藩篱常常坚固，门庭却反而疏漏。万一丙兔克臭联合海上各部虏军，假称抢掠番族，侵犯我内地，一旦洮河失守，向东则临巩没有训练有素的军队，形势难以抵御；向西则五郡处于孤悬形势，又切断咽喉般的全关之地，实在令人寒心。臣查得洮河地方过去没有虏患，只是防备番族，所以当时原定兵额也不多。自从俺酋迎请佛像、修建寺庙，招引聚集众多部众居住在莽剌寺川，一方面贪恋那里水草丰美，另一方面图谋取得各番族的利益，长久借住而不归，终于形成巢穴。又招引西海各部首领往来居住放牧，于是洮河这道门户屏障之间，竟成为腥膻之气聚集的地方。当日关中狭窄之处只有三边，如今又增加了洮河一边。这个地方要害而孤危，既然已经与延宁各镇相当，而兵卒粮饷却仍和过去无事时一样，不加以议处，怎么可以？如今所议有七件事：第一，议增洮州兵。洮州是番、虏冲要之地，兵力不足七百，应当增加兵马。第二，议整顿河州营。沿边二十四关都是贼人通行的要路，兵力不足一千，应当增加。第三，议补充马匹。该卫操练用马一千一百匹，应从茶牧马中拨给马匹，从太仆寺马价银中动支。第四，议定军饷。旧有洮州招募军和家丁共一千一百人，每月粮食、料草共需银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两，可以从内帑银中或各边节省银中拨给。第五，议加强番站。归德距离河州八百余里，万山之中只有六处番站，马八匹、军士八人；如果虏情变化，传报和内部援助都很困难，应当增加头目和军士。第六，议设置守备。瓽家大通、弘化寺、千观台堡等处，地势都与边墙相接，可以依靠它们堵截叛逆虏军。现在操守官品级低，应改设守备一员。第七，议抚慰番族。洮河各番族每年用茶马招抚，使他们不要与虏军联合。虏强番弱，如果番族依附虏军，就难以控制。命令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丙寅日，赐元辅申时行、次辅许国、王锡爵以及讲官朱赓等五人彩扇，赏赐各有差等。○巡视京营兵科左给事中苗朝阳题奏：京营官军的马匹，已经奉旨严查归还军伍，但各衙门却通过请托关系骑用巡军的马匹，夜间让他们看守私宅，逐渐成为惯例。大约有五六人，也有多达数十余人的，而且全都关锁在官员宅第之内。就连本军也以看守宅第为依仗，不跟随众军操练行动。于是某位官员宅内借用、影射占用巡军，导致偏僻小路和曲折街巷一二里之内，没有一个人巡逻捕盗。即使盗贼发生，又怎么能够在一时之间召集人员追捕？这也是城中的祸患。皇上降旨：凡有占用巡军的，一律彻底清查。○丁卯日，命修撰张元忭编纂六曹章奏。○升广东右参议王民顺为本省副使。○升应天府府丞张槚为大理寺左少卿。○起用致仕兵部侍郎胡执礼，任总督仓场。○调户部主事麻溶为吏部稽勋司主事。皇上说：“今年考察以后，你们部的司属官员竟然没有一个外调，仍然从公查照近来的条例办理。” ○戊辰日，旌表临清卫节妇张氏以及男妇黄氏、张氏。○己巳日，谕令刑部：现在天气闷热，两法司和锦衣卫监禁中的罪囚，凡笞刑罪且没有干证的，一律释放；徒刑、流刑以下的罪犯，立即减等拟定罪名，审理发落；重囚中情节可怜、罪疑难决以及戴枷示众的，都写明情况送来看。○升狭西副使许孚远为顺天府府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