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八

译○赐给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马自强的父母祭祀和安葬的礼仪。○丁巳日，任命翰林院编修许国补任日讲官。在顺孙杨茂勋的家门立坊表彰，题为“孝行”。杨茂勋是成都后卫舍余。他幼年丧父，祖母高氏守节。杨茂勋年少时就懂得孝顺奉养，家境贫寒清淡而不改其志。○表彰河南府雒阳县故知县吴瀛的妻子邓氏、广东东筦县民张集行的妻子翟氏、江西广昌县民高一元的妻子易氏、浙江慈溪县举人杨机的妻子孙氏、直隶保安州生员曾大用的妻子朱氏、浙江西安县民郑孔谟的妻子王氏以及民沈浃的妻子刘氏、四川成都后卫舍余杨论的妻子高氏、狭西朝邑县民王来的妻子梁氏，均为贞节之家。○表彰河南太康县生员王锡第的妻子刘氏之家，题为“贞烈”。刘氏因丈夫病逝而悲痛，发誓以死殉夫，三次自缢，最终死亡。任命原任提督漕运、镇守淮安总兵官、平江伯陈王谟为总兵官，镇守湖广，并管理分守河州参将事务。因事获罪的官员何其昌恢复为署指挥佥事，充任副总兵，协同守卫甘州。任命协守松潘东路左参将、署都指挥佥事沈鲸为副总兵，分守松潘等处。○戊午日，皇上临朝视事。文武官员抚宁侯朱冈等一百七十三人，因为失朝，各罚俸禄三个月。○荫补刑部尚书王之诰的儿子梦舄进入国子监读书。这是记录前总督的边功。巡视御史张士奇上奏：“查核光禄寺十一月份逐日供应办理的各项物品，除本色物品外，应折合银一万四千三十四两有余。” ○任命提督京城内外巡捕、署都督佥事张时春，铨选注授南京前军都督府佥书；升任以副总兵身份管理分守太原左参将事务的张筹为署都督佥事，铨选注授南京右军都督府佥书；改任中都留守司佥书李瀚为署都指挥佥事，铨选注授湖广行都司掌印；任命湖广都司佥书胡恩铨为四川都司掌印；升原任老营堡副总兵、正千户田世威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宣大游击；升沅州卫千户宗绶为守备坝底等处。○都察院上奏，狭西西安府知府邵畯有据可查的索取财物行为，因遇到恩诏而免罪，仍命巡按御史追缴赃物，按照拟定意见办理。○己未日，南京科道官因星象变异上奏大意说：希望皇上始终以经学为典则，谦逊地勤学不倦，把心腹之事托付给大臣，把耳目之任交给台谏官。爱惜资财，就不要因吝惜而愁眉苦脸，也不要在施予时有所苟且；爱护百姓，就应当更加保护、抚恤、施惠和供养。要笃行孝敬，以端正教化的源头；勤于召见臣下，以便得到启发辅导。防止壅蔽，就要在言路上广泛听取和采纳意见；崇尚大体，就要保存浑厚宽大的作风，而不只追求精明。仍请敕令大小臣工共同谋求昭明感通。皇上答复知道了。○狭西巩昌府发生地震，岷州尤其严重，声响如雷；城墙、楼台以及官民房屋十之八九倒塌，压死的人畜无法计算，居民陈学房前被震裂出一处涌出红水的穴口。○庚申日，吏部复议御史萧廪的意见：“明辨大体来说，谈到牧苑制度、考核马匹以供边防，这是祖宗制定的成法。如今想改设为郡县，增设管理马政的佐贰官，确实难以实行。至于守巡、兵备官，原本就与苑马寺、行太仆寺同时设置；如果想要加强两寺的事权，只能让两寺分别管理各道的政务，不能因此把各道的官员一并裁撤。应该命苑马寺卿改为兼任参议，分守平凉一府；行太仆寺卿仍兼任佥事，分巡平凉一府。两寺少卿仍兼任佥事，各按现在拟定的地方分管马政事务。所属州县、卫所，全部听从两寺节制。两寺官员贤能与否，督抚按察官都可以举荐或弹劾。关西道的守巡官只管凤翔一府；固原、陇口、榆林、宁夏四道都照旧管辖，不必裁撤。寺丞也不必重新设置。”皇上答复准许。关于整治旧日弊病的一项，户部按照萧廪的意见复议施行。○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诸大绶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不准。○岷府黎山王府奉国将军定燇犯罪，降为庶人；他的弟弟定燰、定煘因此各被革去禄米三分之一。赏赐泰宁三卫庆贺长至节的夷人头目一百一十一人，彩缎、衣服等物照例发给，并赐番僧头目等人宴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一人〕 ○革去固原游击温顺、狼山副总兵王继祖、东海把总翁策任的职务，各自返回本卫。这是因为抚按官论奏弹劾。○因安葬栖霞公主，免于上朝。○辛酉日，因为榆林、延绥秋粮没有收成，免除、折减民屯税粮，按情况分别办理，并另行议定赈济。○任命延绥游击、因事获罪的官员陈堂为参将，分守河州等处；任命宣府入卫游击、因事获罪的官员杨振为参将，分守太原等处；任命江西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陈大鹏为左参将，协守松潘东路。○壬戌日，兵部复议宁夏抚臣朱笈关于秋防举荐和弹劾的奏报，特别推荐巡边营千总守备哱拜，加授游击衔，仍统领标兵，使他能够抵御、制胜并弹压。皇上答复准许。○升中都留守司指挥刘大勋为署都指挥佥事，铨选注授湖广都司佥书；邳州守备、指挥同知于嵩为署副留守，铨选注授中都留守司佥书。○癸亥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荫补前巡抚河南都御史雒昂的孙子可与进入国子监读书。雒昂曾被叛逆藩王诬奏，因廷杖而死；他的儿子震亨奉诏请求荫补，皇上准许。○两淮巡盐御史张守约上奏说：“从隆庆五年七月至六年十月所征收的余盐银，除解送户部以外，存银一十八万六千四百七十三两零，请求留下八万两购买边引，其余仍解送以接济边防。” ○户部复议，同意此事。○兵部复议：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昌祚自陈说，沐昌祚年少而资质优良，志趣高雅、内心淳厚，能够遮盖以前的过错，没有辱没重任，应当命他照旧供职。皇上同意。○三边总督戴才上奏：甘州领班都司王朝被番贼射死，请求按优厚的规定记录、抚恤他的功劳。又弹劾中军宗信等人怠慢迟缓、疏忽失误的罪过。[缺字]令下兵部复议：升王朝一级，子孙世袭。宗信等交巡按御史提问。○记录三年缉捕功劳，锦衣卫左都督朱希孝荫补一名百户；升百户冯邦柱为指挥同知。冯邦柱是冯保的侄子。甲子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因三年缉捕盗贼的功劳，赏赐提督巡捕、署都督佥事张时春等人银两，按等级分别发给。共捕获盗贼二百二十四人。

译○乙丑日，兵部上奏：太监冯保、左都督朱希孝、署都督同知孙钰、正千户白一清，分别奏报缉捕、审问违法人员的功劳等次。遵照圣旨，冯保、朱希孝各荫补子侄，孙钰、白一清等各升一级。冯保所奏报的官员、旗校，如范宇等三十人；朱希孝所奏报的，如王廷蕙等二十九人；白一清所奏报的，如郭瑞等三人，都应按照奏准的事例，交刑部查明后上奏请旨定夺。没有遵照命令而按照前旨升授的，也一并办理。皇上同意。○升宣府长安岭守备刘一奎，充任宣府入卫游击；山西偏头关守备董大众，充任延绥游击；南京虎贲左卫署指挥佥事刘乔，守备邳州。○派贵州道御史张道巡视、督理河东盐课。○丙寅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世宗肃皇帝忌辰，派定国公徐文璧到永陵祭祀。○赐武清伯李伟肩舆，准许参加朝参。○将大同西路副总兵、管理参将事务的杨世械降职调任，并革去平远堡守备洪福等人的职务，令其闲住。这是抚臣刘应箕弹劾他们在秋防中废弛事务。○丁卯日，贞惠安和景皇后忌辰，派指挥佥事李钰供奉、守护陵寝。○升分守苏松参将尹凤为署都督佥事，提督京城内外巡捕；提督狼山副总兵吴国为署都督佥事，镇守贵州，并兼任提督平清等卫地方。遣送虏使火力赤、奴谋赤返回北方。嘉靖年间，俺答等人以开放市贡、进贡马匹为由，使我边防松弛。贡马还没有送出，镇城中胡人的骑兵已经布满西路。督抚请求处置，所派使者赏赐杓儿等六人。兵部议定将他们严密监禁，等候其自行死亡。到这时已经二十一年了，只有火力赤、奴谋赤二人还活着。王崇古上奏请求释放他们。议定狭西苑马牧地税银一万八千两，每年充作军饷。此前，狭西总督王之诰查出牧地，按照辽东荒地、熟地兼并征配的办法，除去三万顷用来饲养一万匹马，剩余五万顷按三等征银四万五千两，用来抵充固原军饷。后来又重新丈量勘察，酌情减少征银一万八千多两。到这时，御史萧廪、陈文焕认为牧地瘠薄，军饷紧急，恐怕催征不进，导致军队和牧场一同受累，请求改作马价银。因此户部尚书王国光据此具文复议，申明此前的议定，著为法令。○兵部复议刑科给事中欧阳柏的奏议：两浙百姓往往私下结交、投身军队，豪强横暴日益严重，法纪日益衰败；应当命蓟镇、闽广赶紧训练、补充土兵，依次裁减浙江兵。但广东正在议论大规模征讨，议论者说绝非浙江兵不可。应命各地今后只有在万不得已时才可以合用浙江兵，并且都限定人数，登记报名应募；仍命巡抚查核各营水陆官兵，补足原额，严格督促将领依法训练，不只是防御地方，也要等待征调。还要责成有司实行保甲法，申令严禁游民；如果有司不能安定整顿百姓，将领不能训练部队，抚按官要随时参劾议论，不得把这些全都视为徒具形式。皇上答复准许。○狭西巡抚曹金上奏，韩府乐平王府辅国将军偕冲等人互相控告争执，不服拘捕审问，请求赐令议处，以端正法纪。奏章交给都察院。○浙江按臣谢廷杰上奏，查核陆炳的遗产，孤山古迹是宋代贤人林通隐居的旧地，不是其他姓氏可以独自占有的；议定改作两浙古今名贤祠宇。其中仓基的房屋以及泌湖的田庄，交给百姓承买，征收银两解送京城。奏章交法司复议，按照谢廷杰的意见办理，皇上答复准许。○戊辰日，皇上临朝视事。○甘肃抚臣廖逢节上奏：屯田、乡兵是边方紧要的政务，如今想要兴办整顿，必须有专官负责，才能长久实行。议定裁撤甘州、凉州知事二员和监收判官二员，在二州各设置府同知一员，专门管理屯田、乡兵；监督通判五员仍旧保留；又加授行太仆寺卿、宪司职衔，兼管全盘事务。[缺字]令下吏部复议施行。升右通政李世达为南京太仆寺卿。○户部尚书王国光上奏，请求催征拖欠的钱粮，说拖欠的弊端有四项：第一，权势豪强阻挠；第二，有司懈怠玩忽；第三，大户侵吞牟利；第四，积年恶棍包揽。皇上答复说：“正供是紧急所需，钱粮一年拖欠达到二百多万，显然是抚按等官故意放纵。朕即位之初，姑且命令你们迅速催征，按期限完足解送；如果再拖延，就据实参劾上报，即使已经离任，也一并从重惩治。” ○光禄寺卿路王道分条陈述应办事务：第一，议定库藏剩余财物。各库储存有铜铁废器，留下没有用处，应当变卖折价银，用来接济供应；第二，议定改征折色。地方转运本色物品，十分烦苦；支出、缴纳和收贮，也很费周章。如今约计现有储存已经足够支用，堆积日久，腐坏可惜，应暂时征收折价银。第三，议定查核冒领滥支。内府匠作每日支领酒饭，其中不免有冒领滥支，应命监局据实查核，停办、革除、裁减。第四，议定荐新茶芽。福建每年解送春茶二千三百多斤，以备供应；浙江等地按例还有额外余茶，应作为正项支销，不许恶棍包揽，像以前那样侵吞克扣。第五，议定司牲冗员。自隆庆二年九月至今，所用豆草，以及该司官吏和蕃牧所饲养羊只的军银、米、绵花等费用，超过三千余金，而所养羊不满三百只；冗员冗费，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裁撤官吏，收回羊只。第六，议定将剩余积存的麴块变卖换银，收入库中。[缺字]令下有关部门，大多复议施行。○狭西三边总督戴才请求在靖边营设置儒学，奏章交给礼部。○任命万全都司掌印赵崇璧为右参将，分守大同西路。升中都留守司协同佥书许靖国为署都指挥佥事，铨选注授江西都司掌印。○升平阳卫千户何山、阳和卫指挥佥事吴昆、天城卫署所镇抚冯时、平阳卫指挥佥事杨世勋、蔚州卫署指挥佥事张邦奇，都以都指挥的资格办理事务，分别守备各处地方：何山守杀胡堡；吴昆守平远镇；冯时守三川堡；杨世勋守偏头关；张邦奇守长安岭堡。○己巳日，皇上在文华殿讲读完毕，大学士张居正率领讲官进呈《帝鉴图说》。

译此前，张居正嘱咐讲官马自强等人考察研究历代事迹，选取其中可作为效法的善事八十一件，取阳数；可作为警戒的恶事三十六件，取阴数。每件事绘成一幅图，后面抄录传记原文，取唐太宗“以古为鉴”的意思，命名为《帝鉴图说》。这一天，备好奏疏进呈。皇上展开奏疏，朗声诵读了几十句，回头对张居正等说：“先生们常常从这里开始。”张居正上前靠近御案，为皇上读完；图册已经放在皇上面前，皇上忽然站起，示意左右展开图册，张居正逐一指点说明大意，皇上应答如响。其中不等张居正指点、能够自行说出含义的，有十分之四五。第二天，皇上答复说：“阅览卿等的奏疏，完全看出你们忠诚爱护、恳切至极；朕将效法古代图示治道，深深嘉奖并采纳。”图册留下供皇上阅览，随后传交史馆，以彰明我君臣共同修治的意义。过后，皇上又亲笔下谕嘉奖，赏赐金币，各有差等。从此，每天都把图册放在座位右边，每逢讲读就命张居正讲解几件，成为常规。户部上奏，请求查核催促各镇主兵和民运的钱粮，议定按照宣大旧例，各省直隶掌管粮务的官员听从蓟镇、顺天督抚节制并负责查催，皇帝批准。仍命令各处，主管饷粮的官员如果粮饷不足，不得上奏请求拨发帑金。升江西左参议庄国祯为广西兵备副使。兵部复议湖广巡抚赵贤的奏报：临湘县遭到盗贼劫掠，官府和仓库被抢，县衙厅堂及文卷册籍被烧毁。参奏洞庭守备丘侨、巡江指挥陈晓，交由巡按御史审问。吏部上题：应天巡抚陈道基先前被河南道御史吴道明论劾，听候勘问；如今应天巡按李学诗称勘查没有实际罪迹，应该等有缺额时推选任用。皇帝认为这意见是对的。兵部复议两广提督殷正茂关于擒获、斩杀山贼陈金莺等人的功次奏报，殷正茂以及总兵张元勋、参政魏文焲等人，分别给予不同等级的赏赐。改补原任刑部侍郎陈尧，考核期满后荫封他的嫡孙陈遇，送入监读书，因为陈尧的儿子现任推官。革除京营千总等官十人。

译重新任用王廷赡为河南道监察御史。庚午日，户部复议吏科给事中裴应章所陈勤加抚恤、预先积储两件事：辽东军士的月粮，本色粮和折色银间隔发放，实行已久；但丰歉不定，米价突然变化，应该命令管粮郎中在丰年照常发放；把预先发给的籴粮款以及各项节省下来的余银，全部发下去购买粮料，分别储存在仓场，遇到灾荒时酌量发放。又在各城堡设立义仓，选用公正的保长，按照民间收入多少，让百姓出粟积储，收取和发放都听凭其方便。又把抚按衙门存留的赃罚银以及守巡等衙门的赃罚纸赎，随时买谷，以备赈济和军饷支用。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兵科都给事中李己等再次上疏论奏本兵谭纶罢免或留用总兵王继祖、副总兵王孟夏，与抚按官举荐和弹劾的意见不同。虽然已经处分，但事情的真相仍不够光明，不能使人心服，也不足以昭示国论。回复说：部臣秉公题覆，言官据理参驳，各自履行职责，这才合乎中正。今后朝廷处理公事，应当虚心议处，不得彼此因意气相争、务求胜过对方，以免有违政体。革除京营参将等官八人，这是科道官年终论劾的结果。任命浙江都司掌印张廷杰充任参将，分守苏松。辛未日，升兵部武选司郎中马文学为江西左参议，分守九江道。准许陕西巡抚、兵部右侍郎曹金因病请假。蓟辽总督刘应节、巡抚杨兆上疏议定：密云、遵化三屯各辎重营，每营改造大车八十辆，三营共二百四十辆。每车用骡八头，三营共一千九百二十头。一辆车用银十三两，一头骡用银十两，三营车骡共需银二万二千二百一十二两。购买骡子以及各营养骡所需草料，减少原来使用的马匹，以此抵补。每营使用军士三千人，三营共九千人。再配备火器，由将领统领。这样装载运输既便利，钱粮又不增加；户部可以减轻转运的困难，地方也能避免野外劫掠的祸患。兵部复议后执行。提督两广军务、兵部右侍郎殷正茂上奏说：自从我接受职事以来，详细查核丁田额办，以及市舶、盐课等项目，合计每年收入四十一万有余；水陆兵将每年支出三十一万有余，但船只器具、火药、行粮、功赏等项目，以及江堡土兵的费用还不包括在内。应该斟酌议定条例，明确主管者的赏罚，并责成办理，于是分条上奏请求：一、设置簿籍，以便查核合并；一、明确赏罚，以显示责任；一、严格查办，以警戒怠惰放纵；一、重定赏典，以查究欺瞒隐匿。兵部全部按照建议复议并执行。按语说：两广自盗乱兴起以来，百姓苦于流离失所，又加上调集和招募，更苦于征收输纳。数年以来，抚慰和剿捕起初没有确定的策略，地方实际受到其祸害。等到五项建议实行后，户部考成的法规、吏部铨选升迁的典制，全都归于巡抚、司、道、府、县严谨奉行；他们不再有安抚百姓的心意，反而更加害怕弹劾治罪的威势，行贿送礼的门路从此大开，将领几乎像输送户口一样被层层索取。礼科都给事中宗弘暹请求集议王守仁从祀孔庙，皇帝同意。兵部复议吏科给事中裴应章陈述辽东善后事务的条款：一、防守要害。前屯、西平等处现有额定军额不足，应该设法增加招募，务必使军伍充实；一、严禁海运。命山海关、辽东巡抚和巡按禁止商贩船只通行，连一块木板也不许下海，并且严格督促沿海官军往来巡逻侦察；一、训练火器。火器的利处没有超过佛郎机、一窝蜂、鸟嘴铳和火箭的，务必多备这些器械；又广泛设置战车加以防卫。东西方向一旦有警，可以不移动便具备战斗条件；与虏军交战时，轮番出击，循环不绝。还要训练军士，务必使人人精通。全部依照所拟执行。壬申日，皇帝在文华殿听讲读书。浙江巡按官谢廷杰推荐境内人才：都御史吴时来、陈洪濠，给事中陆凤仪，御史柴祥，布政使陈善，按察使金立敬、何镗，佥事沈淮，通政参议胡朝臣，知府冯熊，共十人。山西巡抚赵孔昭上疏推荐遗才：尚书霍冀，裴守，侍郎杨思忠，都御史王轮、李尚智，按察副使张昇，共六人。宣大总督王崇古上疏辞谢恩荫，并以疾病请求退职，都没有得到批准。派刑科左给事中贾待问、江西道御史苏士润巡视京营。癸酉日，兵科右给事中张楚城说：“陕西巡抚曹金没有疾病却请求离职，这一定是有疑虑、想避祸而心中不安的情况。曹金过去任藩臬官时，清廉谨慎，才干声誉很好；近来升任贰卿，没有听说受到指摘。全朝公论昭然可见，却使他疑虑避祸而请求离去，这不是太平盛世应有的事情。”又说：“南京礼部尚书秦鸣雷贪污秽浊，不宜留任。”吏部说：“曹金已经奉旨回籍，秦鸣雷受处分后没有听说另有过失，似乎难以轻易弃置。”皇帝听从了吏部意见。命湖广荆州府捕盗通判刘起凤移驻龙湾市，这是听从巡抚凌云翼的奏请。巡按浙江御史谢廷杰请求在金华府正学祠祭祀前礼部尚书、赠太子太保章文懿公懋，奏疏下交礼部。沁源王恬炜的长子珵场有罪，发往高墙禁闭。甲戌日，皇帝在文华殿听讲读书。大学士张居正等上奏：每日讲读若接连上元节的灯节假期，恐怕圣学功课中断，因此命令正月初旬就开始讲读。张居正又因为先帝服制尚未过小祥节，请求宫中不要设宴，并免除元宵节张设灯火。诏令说，烟火灯架昨日已经下谕免于办理。困历叙述宫中侍奉圣母用膳非常简朴，每逢斋戒只吃素食；有时遇到佳节稍坐一会儿，也只增加一桌甜食果品，并且不用音乐。张居正说，这样做不但可以显示陛下追思先帝的孝心，也能节约财物、俭省费用，本来就是人主的美德。愿陛下常怀此心。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又谕令光禄寺，节日期间宫中的酒饭桌席全部免办，总共节省七百余金。升吏部文选司郎中胡执礼为右通政，提督誊黄。任命甘肃行太仆寺卿祁天叙兼任陕西佥事，总督屯田和乡兵事务。

译候选训导侯贵上疏陈述学校的六件事。第一，议论庙中神像：孔子庙庭在南京，自太祖以来已经改用木主；到嘉靖初年，议定命天下都以木主代替神像，但直到今天仍有不一致之处，而且孔子既然已经称为先师，尚未撤去的神像仍穿冕服、称王，连乐舞八佾也不是用来安妥圣灵的做法。第二，议论从祀：各位贤儒去掉爵号，只称某子，既无法查考朝代，也无法考察爵位、乡里和名字，应该仿照孔庙制度刻立两块石碑，详细记载他们的世系。又如唐贞观二年颜子由十哲升为配享之位，补入曾子；总章元年曾子又升为配享之位，补入子张。考察其学问，以及圣门对他们的评论和同列者所尊奉的情况，子张不如有若，却把有若安置在庑下，反而把子张提升到十哲之列，这不是确定祭祀典制的正确做法。又说，现在被罢黜的戴圣、刘向、王弼、贾逵、何休、王肃、荀况、何晏、马融、杜预、杨雄、吴澂等儒者，虽然有许多地方可以议论，但他们传述、解释经义的功劳不能抹杀。蔡沉注《书》可以得到祭祀，陈浩注经也应该依照这个例子。至于《论语》成书于有子、曾子的门人之手，因此两位贤者独自以“子”相称；《论语》开头记载孔子的话，接着就是有子、曾子的话，这是证据。有子门人的情况无法考察，曾子门人中贤能的没有超过公明宣、乐正子春的。《论语》又有齐论、鲁论、古论的不同版本，到汉代张禹、郑玄以及晋代何晏才合为一书；如今所读的本子，是三人所订定的。司马迁说孟子所到之处都不合意，退居后与万章、公孙丑等人著成七篇；后世又有假托之作，都称为《孟子》，如今所读的本子是赵岐所订定的。这几位是否合祀，应当加以讲明。又说，文字从苍颉开始创制，后来经过史□□、程邈、李斯、蔡邕、李阳冰等人，才大体完备，确实与经传相互表里，应该在文庙创立一座专祠，以隆重祭祀文字的功臣，并祭祀造纸者和制笔者。这些人都对世间大有益处，不是那些名宦、乡贤只能泽被一方、影响一时的人可比，应当依据义理创立祭祀。第四，议定学校制度：学校是祖宗所慎重对待的事情，如今教官只是徒然充任职位，不能发挥实际作用；有的聚集在书院倡导讲学，近似禅宗，名义上说是主静，实际上与入定没有不同。圣人孔子尚且说“博学于文”，贤者颜子尚且说“博我以文”，如今却把六经当作糟粕，说不立文字就可以直接顿悟，圣贤的千言万语全都从心上说出来，中和位育的功效也都从心上做出来。如今又说心也不用，说“不思善，不思恶，只看本来面目”，又说“六经注我，不是我注六经”，以佛、老之学的相似之处扰乱孔、孟之学的真实道理。等到仔细观察他们的所作所为，却又做起人们深以为耻而不肯做的事情：分门别户，结党营私，自称是圣学，却把科举业看作俗学。科举业所学的，也仍然是圣贤的义理；只是因为它能够资助取得出身，人们一旦得到出身就立即抛弃它，变俗的是人自己，学问有什么过错呢？此外，学校考察和管理，各地各有一套办法，东西各处没有统一适宜的制度，应当取各处提学的教条，命礼部折中裁定，令其永远遵守。提学每年考察，几年还不能完成一轮，科场临近时只顾赶着截定考试，不如把权力分派给各府，而由提学总管，听任提学参与查究。又说，近来的时文渐渐失去旧制，险怪艰涩，穿凿割裂文义，篇幅冗长令人厌看；虽然时常加以禁止革除，也难以突然改变，必须像欧阳修贬抑刘几、丘浚黜退寻悦那样，之后才可以统一议定删削修订。《春秋》自汉代兴起以来，三传并行，直到今天却以胡传为主。胡传的议论虽然正当，但事实有时隐略；三传所记事实颇为详尽，但议论没有折中统一。应该命令精通这部经书的儒臣，大力精心选择，务求归于一统。《礼记》中有很多汉儒附会之说，陈浩的集说只解释章句，卷帙浩繁，也应该详细加以订正。至于朱子的《纲目》，以及尹起莘的《发明》、刘古益所作的《书法》，都能删繁就简，应列入学校，让提学务必用这些书来考试士子。第五，议论扩大冠带恩典：中式举人殿试结束后，就应当授予冠带；按照有关援例取得资格的，也应授予冠带。听选的官员任期届满，监生担任教职、守部，贡生也应扩大实行这一条例。第六，议论禁止革除：举人岁贡牌坊和路费都有规定数额，但有志之士很少；出学之后，往往多方请托，勾通胥吏，有的摊派给里甲，有的向市场摊取，名义上说是振兴，实际上是搜刮，应当严加禁止，以节省民间财力，也用来培育士人的操守。他在奏疏中又说，薛瑄与王守仁同为一代名臣，但学术未免有纯正和瑕疵，所以文辞中多诋毁伪学；又把王安石《三经正义》比作孔颖达《九经正义》，因此议论也不免有差错。礼部题奏灾异说：“皇上以至诚侍奉上天，以纯孝效法祖宗，亲近贤能，勤于学习，节约费用，爱护百姓，理应由和气招致祥瑞，美好的吉兆全部汇集。可是自六月以来，宁夏发生有声响的地震；大名、广平、顺德三府响起天鼓；祁州、定州两州降冰雹，毁坏豆类和禾稼；广东万州、强州狂风暴雨，光焰与火星交相出现，海水上涨涌动，树木折断、房屋倒塌，人民被压死、冲走，数目无法计算。山东东昌府响起天鼓；十月以来，白天出现客星，光芒异常明亮。京城内外长期亢旱，连雪水也没有沾润土地。考察这些灾异的原因，都是我们这些臣下不能仰承圣上的德意，勉力修治本职所造成的。请下令严格要求各衙门遵奉明旨，洗涤思想、反省过失，讲求招致灾变的原因，努力做好修省和消弭灾变的实际工作。尤其希望皇上向上考察先朝旧有章法，向下采纳诸臣的奏疏请求，掌握威权和福赏的权柄，严格区分邪正，慎重施行赏赐，防止蒙蔽壅塞逐渐形成，开通忠直敢言的道路，崇尚节俭的风气；这样上下相互警戒，灾气就可以消除。”皇帝下令知晓。革除河州参将何其昌的职务，发回卫所听候勘问。任命原任副总兵、管参将事务的薛邦奇充任神机营练勇参将。任命神机二营佐击林栋充任五军八营参将；改任兴都留守司掌印刘葵充任五军五营参将；升宁夏镇城中军坐营指挥使刘柏充任庄浪游击。起初命甘肃行太仆寺卿祁天叙兼任陕西佥事，总理屯田、乡兵；又增设临洮府带衔同知，专门管理甘山等九卫所；巩昌府同知，专门管理凉永等六卫所，并各自监督通判，全部听从该寺委用。甘州州判以及甘州右中二卫知事，全部裁革。这是听从巡抚廖逢节的建议。乙亥日。皇帝驾临皇极殿，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礼，百官称贺。陕西巡抚曹金上疏推荐遗才：尚书王应宾，府尹王鹤，副使王学谟、张嘉孚、薛腾蛟、黄九成，参议李复聘、孟官，共八人。

译巡视太仓银库的给事中贾待问分条奏请整治弊端八款：一、慎重选择解送官；一、严格防范解送银鞘；一、刻定期限；一、严格处罚挂欠；一、革除工匠役作的弊端；一、剔除兠揽者的弊害；一、杜绝欺骗冒领的奸弊；一、斟酌变通办法。奏疏下交户部议定施行。工科左给事中王土□□分条奏请巡查青政五件事：第一，正定疆界；第二，核查孳生；第三，设置兽医；第四，派用商人；第五，重视事权。户部复议后执行。革除松棚路游击薛经的职务，交由巡按御史审问；这是巡按官卢明章弹劾他贪婪放纵的结果。任命统领黄花镇班军、署指挥佥事严勋，充任神枢三营佐击统领，负责官军操练事务。丙子日，兵部复议户科给事中陈蕖等陈述京营七件事：一，议定选任的实际标准。大小将领以及号头、中军等官，必须是才干、技能和武勇足以胜任的人，才可以推选任用和补充；一，议定储养人才的实际办法。营中教习武举，必须严格考试；在外有才干勇力的人也应选送营中训练。一，议定整顿营伍的实际办法。操练士兵不许雇人代替；家丁无用而懦弱的也不得使用。一，议定整顿训练的实际办法。另选教师训练枪牌、火器等技能，务必达到精熟，足以应付缓急。一，议定养马的实际办法。现有马匹的军士，要选择家境殷实者才准拨领；各营将官不许擅自把官马任意差拨。一，议定缉捕的实际办法。一个月内盗贼连续劫掠三四次以上的，参劾提督左右参将；其提督以及正兵马官，年终分别举劾。一，议定班军政务的实际办法。命各兵巡道和都司官共同管理轮班；都司按照该班官军原有额数编成队伍，按期上班。各卫所掌印劄付官和领班都司，不得像从前那样收钱放人、擅自支调和索取常例，全部依照执行。丁丑日，改任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郜光先为陕西巡抚。任命播州宣慰司舍人杨应龙承袭代理宣慰使，仍不得世袭。户科都给事中贾三近上奏：国家有固定的赋税，百姓有正常的输纳。近年来拖欠的赋税很多，弊端不在催征方法笨拙，而在其中层层盘剥的手段太多；不专在征收解送困难，而在额外索求过于严重。请敕令各巡抚、巡按严格督促所属官员：凡拖欠钱粮，限定日期催促解送。凡有管粮官员索取常例钱并扣除余价，以及催收人员乘机侵吞盗取的，要随时缉拿治罪。掌印官如果疏于防范，或者首鼠两端、侵吞克扣，也一并参奏处分。仍命各有关地方，凡解送京库的钱粮，都要亲自查验起解，不得把劣质之物滥充数目。应当解送的人员，选派一向有产业、家境殷实的上户，不要让巨猾积棍混入其中肆意包揽。至于交纳时，廉能而精干的司官一员，会同巡视科道官，逐一拣查；确实没有劣滥之物，才准许入库。如果该库内外人员仍像从前那样妄自索取，鞭打欺凌解送人员，逼迫他们受苦，以致损害国家赋税，准许臣等据实参奏。奏疏下交户部复议施行。正旦节派遣侯郑昆等人祭祀各陵园。兵科左给事中蔡汝贤请求在孔庙祭祀宋代儒者罗从彦、李侗，奏疏下交礼部。朝鲜国王李昖派遣陪臣参判宋赞等进献贺表。穆宗皇帝册谥、两位圣皇太后的徽号都按惯例办理，赐宴赏赉，但不奏乐、不簪花。辽东巡抚张学颜奏报：建州夷首王杲遵奉宣谕，约定海西夷首王台送还所掳人口一百四十九名，请求加以赏赐、免于进剿，并准许他们入贡；仍命河东将领用心抚慰处置，不得改变已经形成的成规，以免失去夷人的心，也不要滥加赏赐物品，养成日后祸患。兵部复奏，赏赐王台银币。以浙江都司佥书谢诏、山东都司佥书谢天祐、湖广都司佥书蒋易元分别铨注为各都司掌印官；谢诏仍任浙江，谢天祐任万全，蒋易元任大宁；升兴都留守司协同佥事郭应乾为署正留守，掌印旗手卫署指挥使张国柱领中都留守，密云城守备管逵干充任神机三营佐击。释放前江西玉山知县李廷缵，令其回籍。李廷缵被戍边，原本就是冤枉；适逢恩赦时，仍然没有得到赦免。到这时，巡按官援引新的诏令，请求释放他。皇帝驾临皇极殿，太常寺奏报年终在太庙举行祫祭。戊寅日，辅臣张居正等上疏说：诏命文书的措辞，贵在简约、严肃庄重，这样才合乎体制。考察成化、弘治年间，诰敕叙述本人履历功绩，不过一百多字；祖父母、父母及妻室，不过六七十字。至于庆典施恩的诰词，尤其简略，因为获得恩赐就是荣耀，不必计算个人履历，这才是制度体例。近来世俗崇尚请托，文辞多浮华，又过分夸张铺陈，常常多达数百上千字。有的本来没有实际功绩，却虚假地加以颂美；有的事情涉及隐秘，却竭力宣扬。臣下谄媚君主，尚且称为佞臣，何况以上谄媚下呢？礼制贵在遵从先例，文辞崇尚体要；诏命的文辞，是一代的典制，传布四方，流传后世，所关系的并不小。请敕令各位撰述官恢复古制、崇尚真实，不得徇情饰辞，以败坏制度体例。敕令各官撰写完毕后送内阁详细审定，进呈皇帝阅览，不得仍像从前那样徇情修饰，也不得预先传示。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诸大绶再次上疏请求告归，特命用驿传车马迅速送他回籍。礼部尚书陆树声因病请求退休，皇帝慰留，不准。敕谕礼部和三法司：按照旧例，洗雪、清理两京文武官员的罪名。户部题请开列：万历元年应征的盐钞，其中陕西、山西、四川、云南、广东、广西、贵州七布政司，以及应天府直隶的延庆、保定二州，全部留存在本地备用。

译浙江布政司以及顺天府直隶的真定、保定、苏州、松江、镇江、常州、淮安、扬州、徽州、池州、庐州、凤阳、太平、宁国、安庆十五府，滁、徐、和三州，一半留存，一半运送京库。江西、福建、湖广三布政司，一半留存，一半运送南京有关库所。河南、山东二布政司，一半留存，一半运送京库；各自抽拨钞八十万、一百二十四贯，钱一千六十万、二百六十八文，解送宣府，准备供开平等卫所官军折支俸粮。直隶河间府，留存钞六十五万贯，准许折作本地官军俸粮，其余解送京库。大名府原额钱一百六十万一千九百七十文，钞十万九百八十五贯半，解送保定府库；分拨钱二十八万五千七百六十文、钞一十四万二千八百四十贯，解送户部转发蓟州库，补给营州五屯卫和＜▯宀十见＞河一所官军折支的俸粮；其余解送保定库，折发五卫所官军俸粮，其中一半解送宣府。原来改拨的钞三十八万八千零一十一贯、钱七十七万六千零二十三文，仍解送宣府，折给开平等卫所官军俸粮。直隶广德州以及顺德、广平二府的钱钞，全部解送京库。永平府所收钱钞中，应解送辽东的，按照惯例折成银两，送往广宁等库交收。总督仓场侍郎郭朝宾登记奏报：隆庆五年十二月至今年十一月底，太仓银库实有金四百六十五两、银四百三十八万五千八百七十五两有余、铜钱一千六百四十万六千四百有余。户科给事中李戴分条奏请催征赋税四件事：一是查究侵吞冒领；二是严格追究赔偿；三是处理偏重负担；四是禁止诡寄。奏疏下交户部复议施行。礼科右给事中朱南雍分条奏请整治藏藏弊利五件事：一、裁革异名，以防冒破；一、议定革除揽夫，以杜绝欺诈侵害；一、加重考核，以清理拖欠；一、更换积年商人，以整治长期弊端；一、责成兵马，以安定民生。奏疏下交户部议定施行。四川道御史张士奇奏报：查核光禄寺自隆庆五年十二月至六年十一月，连同闰月在内，实际用银一十五万五千二百一十七两有余；现有库银一十八万九十两有余。费用更加节省，库中积储逐渐充裕，都是皇上亲自率先节俭、特别注意裁减节省所造成的。下交礼部。革除铜仁守备杨煜的职务，交巡抚、巡按审问。杨煜擅自杀害平民，冒报功劳等级。补任原任三屯营游击谷承功于松棚谷。赐给管理荆府府事的泰宁王常＜▯氵言＞民敕书二十四名。前陕西巡抚曹金奏请斩杀妖犯齐房、刘汝清，皇帝同意。己卯日，升江西左参议庄国祯为广西副使。重新任用监察御史王廷瞻为河南道监察御史。升真定卫左所千户张玠为密云守备。升江西鄱阳湖守备冯锐、直隶京口图山把总潘清、山西宁武关守备周一凤，全部为都司佥书。冯锐任湖广，潘清任浙江，周一凤任山东。任命统领大宁都司春班官军的指挥使贺慎铨注，以及中都留守司插箭岭守备尹志莘铨注，均在兴都留守司任协同佥书、管理事务。革除浙江台金严参将何自然的职务，巡按官谢廷杰弹劾他软弱懦怯。庚辰日，升陕西左布政使冯舜渔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协助处理军务。勒令原任浙江左布政使姚世熙闲住，右布政使郭斗调任简用。姚世熙已经升任太仆寺卿，巡按官谢廷杰论奏应降职调往外任。吏部认为姚世熙奸诈贪婪而毫无顾忌，迅速敛财已有迹象，降职调任还不足以抵偿罪责，于是复议令他戴冠带闲住。其余被论奏的右布政使郭斗以及府、州、县官员，分别予以调任、改任、闲住、降职或革职。兵部复议总督刘应节等关于清理主兵的奏议说：我朝在燕山定鼎，对外设置九边作为藩篱屏障，对内设置三关作为门户，京师就是堂奥。自大宁内迁以后，实际上借助三卫作为羽翼。近年来表面顺从而暗中违逆，羽翼的资助反而变成肩背上的祸患。京师与虏军之间仅隔着蓟镇一道墙，即使有额定军队七万有余，也多用京班军迁调补充，百人还抵不上一个真正可用之兵。于是开始依靠入卫，入卫的军队告疲，又接着商议增补垛军；增补垛军不可行，便慢慢实行招募；招募不成，又因事情需要从远处征调，仍称不便利。于是清查军籍，这本是祖宗制度。提出建议时，广泛谋议，众人意见一致，认为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应该仍然派遣清军御史三员，切实实行。皇帝批准。升五军营练勇参将邹沂以副总兵身份管理朔州城参将事务；署都指挥佥事赵伯勋任署都督佥事，充任神机营副将。升分守肃州右参将李震充任副总兵，协同防守甘州；改任蓟镇统领南兵副总兵李超充任提督狼山副总兵。辛巳日，皇帝在太庙举行祫祭。南京户部尚书曹邦辅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嘉许他清廉正直，不准退休。朝鲜国派遣陪臣进献表文、方物和马匹祝贺。穆宗庄皇帝的尊谥以及两宫太后的徽号，按惯例给予赏赐。甘肃巡抚廖逢节题请准许按照户部咨文和钦定旨意，命令各镇详细查明：建国初年某镇原来设置兵马若干、每年使用钱粮若干，某年增加设置了什么兵马、由何人题请；到现在应当增减多少，今后准备怎样处置？

译各镇兵马、民屯都有旧案可以查考。巡抚会同管粮郎中，并督促守巡等官，仍然查明各处屯田每年收获多少，是否有抛荒、隐占，应当怎样经营管理；盐引开中若干，有没有被侵占、私卖或壅滞，应当怎样奏报；民运每年缴纳多少，因为什么拖欠。其中有些确因费用不可避免的，固然不必过分裁革；那些不太紧要、情势稍缓的事务，务必协同议处，大力节省，逐步恢复建国初年的旧额。把应当沿革的原因，以及已经完成、尚未完成的数目，全部奏报。于是查考《会典》：甘肃一十二卫三所军士七万五百六十名，又增设甘州、凉州游击二营，每班官军三千员名；河东备御原额官军七千五百三十员名，共计每年支用九十万三千五百八十二石，文武官员俸禄、墩台夜巡以及行粮、马料、草料还不包括在内。建国初年大致如此；当时本镇屯田只有一万三千一十顷，屯粮只有一十万四千一百石，其余士卒靠京运、民运和盐引供给。如今查实，主客官军五万四千七百员名，以及马、骡、驴、牛二万四千六百四十匹头只，大约每一两银买粮料一石，总计粮料七十万七千五百八十九石四斗，比建国初年的费用还不到原额的十分之二。自弘治十四年至隆庆三年，增加设置标兵一万三千四百四十一名、马四千八十六匹，这是用来补充各卫所额定军士逃亡的数目，实际上并不是另行增加设置。现在屯田实有二万五千八百三十六顷六十亩有余，征收粮料二千八百一十七石四斗有余、草一百五十八万一千九百九十束。屯田面积大约比建国初年增加近一倍，但征收数额还不到原额的十分之二，这是由于灾害、虏患以及田地抛荒、被侵占隐匿造成的。又查自嘉靖三十一年起，每年发放京运年例银一十万五千两，到三十七年为止发放二万二千九百二十二两有余；到四十五年减去工本盐引抵补银二万八千五百七十五两，共发年例银五万一千四百九十七两零。四十四年以前，每年开派淮浙盐三十四万零五百引；四十五年以后，只派盐二十七万七千引。这是因为虏情轻重不同，兵费也随之有多有少。到了隆庆四年，由于边储册与实际数目不相符合，折补工本盐引的年例银二万八千五百七十五两，也不再听任发放。如今总计五道每年的支出和一个镇每年的收入，通融计算后，还多出银二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两七钱、草价五千九百二十余。但每逢闰年，应当增加粮二万八千五百九十余石，折支银二万四千七百五十余两；按三年总数计算，尚且还不够。如今想恢复建国初年的原额，必定要增加兵二万六千三百八十六员名，每年应增加一百一十九万五千九百九十二石六斗，哪里敢轻易议论？只是现在正值东西各处虏人结盟、共同为敌之时，应当防备意外；应该准照嘉靖三十一年成例和四十四年盐引成例发给，听凭臣分发给五道，及时预备本色粮料，这样才或许粮食充足，可以谋划战守。按一个镇的情况推论，九边的大概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如果严格查核也只是空文，边疆事务又能依靠什么呢？” 解送马价银九千六百两到密云，用来购买车骡。本月，释放各省直隶的重囚一百二十七名。《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八。《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九。万历元年正月壬午朔日，皇帝驾临皇极殿，百官朝贺；因为尚未过小祥，免除宣读表文，先期也一并免除演习仪式。甲申日，皇帝驾临皇极殿。太常寺奏报在孟春举行时享，地点在太庙。当天是宣宗庄皇帝的忌辰，派怀柔伯施光祖祭祀景陵。丙戌日，户科都给事中贾三近弹劾新近推任的湖广总兵、平江伯陈王谟，说：“国家对于勋臣没有黜陟升降之法；那些败坏事情、贻误国家的人，也只有革职、夺俸而已。王谟任总督漕运，经营谋划毫无办法，漂失损耗多达百万，言官上疏弹劾他，于是被夺俸革职。距今还没有多久，忽然又蒙受重用；他屡次放肆上疏陈情，希望恢复俸禄。当时办坏事情的臣子，如都御史陈炌、潘季驯，参将顾承勋，都与王谟属于同样情形。三位臣子被罢职，只相当于王谟被夺俸。如果再推举任用王谟，恢复俸禄来优待他，凭什么使陈炌等三人的心服气呢？况且王谟过去窥伺权门，污秽行迹狼藉，退职闲居还没有多久，就谋求总领京营；京营办坏了，又谋求督理漕运；漕运刚被夺职，竟又得到总领军队的职位。如果连这些仅受轻微惩罚的人也一概宽免，那么凡是可以凌虐侵吞、贪污横行的人，还有什么顾忌而不去做呢？当时兵科李己也弹劾此事，王谟仍然闲住。皇帝祭享太庙，升浙江右布政使谢鹏举、狭西右布政使侯东莱都为本省左布政使。四川道御史张士奇上奏说：查核刷验光禄寺去年十二月实际使用的各项物品，除本色物品外，应折银一万三千五百七十三两有余，都按照时佑的核算查对清楚，开列成揭帖进呈。皇帝阅览了。兵科都给事中李己上奏说：春季防务很快就要开始，请敕令兵部发文给各边将领，刊布防边条议，以及该科题奏奉准的春防事项，一一遵照执行。仍命令督抚大臣，凡是春防中尚未办完的事项，都从长计议，务必做到万全，并全部覆奏。皇帝听从了。戊子日，皇帝驾临文华殿讲读。按照惯例，节假要到二十一日才开始讲读；如今却在假期内御临讲帷，可以说是极其好学了。内阁大臣进呈玉牒格式。己丑日，山东巡按吴从宪上奏推荐有才能而隐逸的人才，包括大学士殷士儋以及尚书陈其学、郭宗皋，侍郎谷中虗、葛缙、迟凤翔，都御史李邦珍，参议武建邦，知府孙梦豸，共八人。李鹤特准授予都督同知一职。李鹤是已故德平伯李铭的儿子。内阁和六部大臣先前都曾在先朝执意上奏反对，认为有三条成例相妨碍，皇帝没有采纳，并命令此事不得作为成例。户科都给事中贾三近弹劾主持国子监祭酒事务的礼部左侍郎汪镗，认为他不堪担任师范。汪镗上疏辩解，请求罢免，皇帝不准。狭西道御史李颐请求把已故儒者胡居仁祭祀于孔庙。上疏交给礼部办理。蓟辽总督刘应节上奏，叙述辽东修筑城堡、台楼、墩台、圈堡等工程中，巡抚张学颜、总兵李成梁以及寺、道和各级将领官员的劳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