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五十九

译○庚午日，大学士方从哲又因病请求退休，请求立即进行枚卜，或者由皇帝亲自特别选定，或者命吏部会同推举；这是为国家大事打算，也是为臣自身打算，两方面都能得到好处。皇帝没有答复。○兵科给事中吴亮嗣等也因风灾上言，陈述政事郁结闭塞的各种情况。从首辅九卿直到百司，没有一个人能够把自己的情况传达给皇帝。从礼乐、兵刑到钱谷，没有一件事不是阻塞滞留的。况且掖廷中对内侍的刑罚杀戮过重，内帑的钱财积存得太多，幽怨哽咽的气息都能凝结成愁云，迅雷因而妨碍和气。这份奏疏留在宫中。○辛未日，因周府宗正勤蓔文的品行卓异，赐给敕书表彰。○壬申日，景恭王妃王氏去世，相关事务按照汝安王继妃李氏的先例办理。○甲戌日，礼部左侍郎何宗彦因病请求休假，上奏共四次，想把印务交给右侍郎孙如游署理掌管。大学士方从哲替他请求，命孙如游按照原来的奏疏，立即出任供职。又针对刑部左侍郎张问达请假回乡安葬亲人的奏疏，一并请求简发诏令，希望礼部和刑部不至于因缺人而荒废事务。皇帝没有答复。○大学士吴道南守制辞归的奏疏开始下达，得到皇帝的旨意：“卿先前以眼疾诚恳请求辞职，朕正深切眷留你，却因为继母去世，突然径自离去，实在很不符合朕倚重辅弼你的心意。想到卿正在哀痛之中，姑且准许你乘驿车回籍，另外赐给路费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派行人一员护送，以表示优厚礼遇。” ○重新任命戴王言为广西按察使，仍任原官。○降任贵州按察使盛万年为广西参政。○乙亥日，孝安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大学士方从哲说：臣自从抱病请求退休，已经将近五十天了。虽然我躺在床褥上，但这颗心没有一天不牵挂朝廷。各种当前政务要事，如举行热审、任用审理刑狱的官员、释放积累罪名的囚犯、补充科道官、任用尚书侍郎和督抚等官员，我时时诚恳请求，却无奈皇帝听取意见的地方高高在上。近日狂风迅雷，不发生在其他时候，偏偏发生在谢雨的日子；不发生在其他地方，偏偏发生在禁城之内。提出建议的诸臣都说朝政淤塞，人情郁结，因此大内各门的门檈和门锁同时被毁。上天难道是在显示以奏疏沟通、使上下通达的征兆吗？皇帝没有答复。○丁丑日，中元节，派遣官员分别祭祀九陵、景皇帝陵寝以及哀冲、庄敬二太子坟。○因太子少保、吏部尚书郑继之任职六年考核期满，加授太子太保。○升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杨应聘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狭西三边军务；巡抚江西地方右副都御史王佐为工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巡抚保定右副都御史王纪为户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处地方。○升光禄寺少卿徐必达为太仆寺少卿。○升高州知府曹志遇为广东副使。○拟授部、寺等官，史垂则等五十人。○巡抚延绥金忠士上奏说：自从套虏继续结盟以来，各酋长都垂涎宣大封王，并且要求补发八年的市赏，设置十件事情进行要挟，屡次遭到拒绝，只答应补带一年的赏赐，以牵制他们的心。如今圣旨明确规定每年只补给一年的赏赐，虏方不肯接受。西路的卜言、太火落赤、黄妇等部如今争先献马，急于领取赏赐，这些还比较容易应付。套虏首领吉能如果能够向中部、东部各部传令迁帐，就会生出异心，不肯接受羁縻。近来有报告说猛克、挨太、沙宾等酋长发出叫嚣，虏地不是说要捉马，近期没有远谋侵犯，就是说要借兵集合，发动抢掠。和议成败的情况还不能确定，但事先的防备不能不整饬。因此分条提出意见上报。此事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他们认为延绥镇和宁夏镇的事情是一体的，从来没有延绥的虏方进行两次市赏要挟，而宁夏的虏方不照样要挟的；也从来没有宁夏的虏方要挟，而不牵连延绥虏方入犯的。近来威敬等酋长的声势，已经显露出这种端倪。宁夏地势平坦、兵力少，过去虏方入犯，曾深入到固原、庆阳；如今如果要挟两次市赏，这种祸患势必不能避免。倘若宁夏镇无法承受骚扰，也一定答应两次市赏，那么每年就要增加京运四万五千两。与其这样，不如任凭延绥虏方发生变乱，我们只坚壁清野，观察时机决定作战或防守，是否更为妥当？巡抚提出的八条意见，除了恢复客兵粮饷一项属于户部掌管办理外，其余复议如下：一、酌情选调，以便统领驾驭。意思是客兵不如土兵，客将不如土将。兵部议定：今后守备、提调有缺额，就推举本镇听用人员中荐举次数较多的；副将、参将、游击等官有缺额，就升用本镇俸禄和荐举都达到标准的人。只是废闲将领中，有的原先所犯罪行重大，永不叙用；有的弹劾文书墨迹未干，也难以立即破格任用，必须由该镇明确考察其才能，具奏列名请示。一、议定夷粮，以表示对远方民族的怀柔。意思是套虏各酋长在和议失败后，既不敢停留放牧，又不能进行交易，饥饿困窘而投降的有三千多人，想把三路缺额的军粮让投降的夷人补足不足，仍在额外酌情安置。兵部议定将三路缺额军粮通融补足，选其中最勇猛强健的才发给双份粮，次等的也酌量增加并适当削减。至于废将的家人挂名冒领军饷，必须全部查出裁汰。一、增加马匹，以备征讨剿灭。意思是想增加马二千匹，从市赏银两中拨款购买补充。兵部议定增加马二千匹，价格不少于二万两，每年料草费用又会超出额外支出，因此只酌量购买一千匹，以资防御，不必一次买足。至于被占役的马匹，严加申饬，不许克扣草料，也不许派去迎送过客、围猎等差役，以免导致马匹瘦弱损伤。一、重在捣毁巢穴，以取得全胜。意思是想养成威势、积蓄锐气，稍待冬春，停止击鼓，衔枚而行，多次出兵，多次捣毁敌巢。

译兵部议定：捣毁巢穴固然是制服虏方的根本办法，但过去曾有人杀害已经议和的虏方以求功劳，贪功妄为而激成祸事，不能不以前车之鉴作为警戒。如今虏方如果恭敬顺服，我们应当像天地一样包容；倘若他们纠集众人发生内乱，如同乙卯年的事情，那么我们可以一面堵截，一面捣毁巢穴。一、迅速升赏，以鼓舞士气。意思是想把本镇前后出塞作战的功劳次序直接列题叙功，使官军可以借此受到鼓舞。兵部议定：除已经题报的功劳等级逐次查核外，应等按察使查核叙功到日，一并题报叙功。一、禁止邻近虏部，以孤立敌方势力。西北各酋长都是小王子的后裔，大体分为三部：环绕河套居住的是吉囊，分散游牧于宣大、蓟、昌、山西各镇的是俺答，紧邻宁夏、绕过贺兰山后面、北面连接大漠的是木那汉台吉。这三部平时分部统领各镇的赏赐，有侵犯时便更换队伍，乘各镇空虚。请求严令各路将领，不许沿边夷人暗中帮助作恶。违犯者立即削除抚赏，以断绝党援。兵部议定：套虏酋长号召其他部落抽调兵力帮助叛逆，是其常态。应行文知会督抚，严令各路将领挫败他们的谋划。一、宽缓文法，以责成他们报效。意思是如果确实没有设置守备、烽火台不明、临阵畏敌，不能尽到守卫边境的效力，自当依法追究惩处。如果事情不重大、情由可以原谅，仍命令他们戴罪杀敌，以图求日后的功效。兵部议定：酌量功罪的先后，权衡赏罚的轻重，只在督抚掌握尺度而已。皇帝下旨：依照拟议，切实实行。○巡按直隶御史薛贞说：罗家台、石塘路、曹家路有贼夷入犯，中军千户朱来、游击朱万良、都司王文杰率领士兵拒击堵截，各有擒获和斩杀。都是因为满酋母子索取赏赐没有成功，分别到各处狂妄逞凶。幸亏官军奋力作战，前后三次擒获、斩杀。虽然不是特别大的捷报，但屡次出战屡次取胜，足以挫败他们的奸谋了。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戊寅日夜间发生月食。○庚辰日，成祖文皇帝忌辰，派崇信伯费天泽祭祀长陵。○大学士方从哲初七日请病假的奏疏下达。皇帝说：看了你的奏疏，充分看出你的忠心和爱国之情。卿先前偶然患病请求休假，如今调养已经一个多月，朕每天都盼望卿出任辅弼、治理政务，为什么又有这样的奏疏？机务繁重，对你的倚赖非常殷切。况且次辅吴道南因服丧离开国家，卿怎么可以又闭门请求离去，想让朕在上面孤立无援？卿难道忍心这样吗？应当立即出任内阁，辅佐赞助政务，千万不要再陈述这种请求。○辛巳日，兵科给事中赵兴邦说：“像郑养性、侯昌国这样的亲属关系，祖宗以来本来就有。但从来没有像郑养性这样，作为贵妃的侄子，经历三代仍然能够担任左都督的；也从来没有像侯昌国这样，作为驸马的儿子，不是公主所生，却突然得到都指挥使的。应当裁抑他们，以杜绝这种逐渐形成的弊端。”皇帝仍命令遵照先前的旨意办理。○壬午日，大学士方从哲说：“我朝内阁大臣虽然没有宰相的名义，实际上负有辅佐赞襄的责任。从朝廷的大体和大政，到人才的进退、百姓生活的安危，天下国家的事务，无论大小，有哪一件不需要询问内阁大臣呢？所以一定要得到合适的人，之后辅佐治理才有凭借；也一定要有多人，之后相互协助恭敬办事才有所依赖。从来没有让一个人独自承担，更没有让一个极其平庸、极其多病的人独自承担而且长久任职的。自从同僚吴道南因服丧离去，内阁中就只剩臣一人了。何况如今朝政日益闭塞，人情长期郁结，大员空缺过半，言路全部闭塞，太仓有粮饷耗尽的忧虑，边镇多有告急的警报，加上天灾时变，各地都有奏报，水灾、旱灾、蝗虫、蝗蝻、饥荒和流离的报告，几乎没有一个月空缺。时势到了这个地步，却只让一个虚弱平庸、患病昏愦的人承担调和治理的重任，就好比拿枯木支撑大厦，拿一片叶子在惊涛中漂渡，这样不倾塌、不压毁、不沉溺而导致失败的，能有多少呢？请求命有关部门把在朝和在野的才望之臣迅速推举七八人，列名上请，立即点用。至于臣的病长期沉重缠绵，衰老日甚，感恩之心虽然迫切，只恐怕最终没有报答的机会了。皇帝没有答复。” ○这一天，大学士方从哲又请求补充考选、散馆、科道等官员，因为圣节临近，祝贺的使臣正在聚集，关系到朝廷观瞻，更加不能拖延，皇帝都没有答复。○礼部左侍郎何宗彦请求休假的奏疏下达，皇帝不准，仍请求辞职。○巡抚贵州右佥都御史张鹤鸣上奏，报告猱坪、摆朋屯土的胜利。猱坪就是捞坪峰，山势聚拢如削成一般；上面有仰天窝，窝中有九口井，地势平坦开阔，可以容纳数千人。摆朋屯土背靠河流，四面环河，山势重叠，通向三条道路，各有三道关口，飞石从上面滚落，人不能通过。黄土寨贼首老蜡鸡率八十房盘踞其中，又招集石头等寨的贼首阿寅等各数十房，以及逃散和窜逃的贼人，多藏在其中，共同奉老蜡鸡为王，老贯鹅等为军门总兵等官，凭借险要地势顽固据守。今年三月，内监军安平道谢参政，集合奇营、川营、贵营、镇筸营的士兵，以及原任都司张鹤翀等，从三路一同进攻，奋臂大呼，各自夺取三道关口。贼人占据摆朋屯土，仍然像原来一样猖獗强悍，于是又命土舍王国奇等共同谋划使用离间计，借机召降仲罗童等人设伏，斩杀一百多人，跌落山崖、落水而死的数也数不清。老蜡鸡等人同时被斩首，共计擒获、斩杀三百七十七人。那些改过而接受招抚的，命仲民传令恢复旧业；但担心他们作恶已久而不肯悔改，还想蠢动，所以不敢立即撤走大军，命汉官、土官和士兵分别守卫险要之处。其上六卫的毛口、六队、安庄、普定等处，以及下六卫的都麻、哈黄、平高、寨六牌、平定、两江等处，另行议定、另行举荐，奏章送达后交兵部办理。○乙酉日，大学士方从哲因同僚吴道南请求继母恤典，请求按照旧辅王家屏继母的事例，除祭祀和安葬之外，再赐给诰命。○丙戌日，兵科给事中赵兴邦上奏说：刘光复没有罪，驸马王昺因为救刘光复而被逐回乡里；侯拱宸把妾所生的儿子妄称为公主之子，奏请而得到官职。赏赐与功劳不相称，处罚与罪行不相称，恐怕不足以使天下人心服。皇帝没有答复。○丁亥日，礼部以尽早下诏教导亲近正人的两项请求上奏，请皇太子、皇长孙择定吉日出席讲学。圣旨光明显赫，臣民共同听闻，难道可以自己食言，而把国家根本当作儿戏吗？○赐大学士吴道南继母命氏，祭祀、安葬按照惯例办理，仍加祭一坛；其父吴一龙、母李氏，准许一并祭祀。○戊子日。

译此前，六月十八日，内官刘进的住宅在禁地夹道内被盗。兵科给事中吴亮嗣说：“皇城重重关闭，奸邪却从内部产生；守卫军人全都被守门内官包占，而且放纵各种人员进入其中，这尤其是祸患的根源。至于内市一事，也希望严格禁止，这样法度得以施行，大盗才不敢生出歹心。”奏疏留在宫中。○己丑日，加升狭西副使史文焕为本省右参政。○庚寅日，大学士方从哲再次恳切请求处理三件重要事情：第一，下发关于灾情的奏疏。他说，从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江西以及大江南北，有的遭受大旱，有的遭受大水，有的遭受蝗虫、蝗蝻，还有的水灾之后又旱灾，旱灾之后又蝗灾；至于应天府所属地区，成群的老鼠渡江而来，把民间田地几乎吃光，这又是历来没有过的异常。应当把各地巡抚、巡按的奏章全部发给有关部门，对应当蠲免、赈济、改折、留税等事项，迅速议定回复，以体恤百姓疾苦，收拢天下人心；第一，传达停止刑罚的旨意。他说，近年到了当差官员审判定罪的时候，通常都免于执行刑罚，因此监狱中的累囚可以暂缓片刻死亡，这是非常盛大的恩典。只是云贵等偏远地方，诏令一时不能立即到达，恩德虽然颁布，每每到了期限之后才传到，白白辜负皇帝的仁慈，实在令人惋惜。应当早日施行恩诏，使天下普遍都能沾受恩泽；第一，准许主持刑狱的官员办理。他说，设置镇抚司，原本是为了审讯钦命发交的人犯，一经拷问，就送法司拟定罪名；对于无辜而被牵连的人，立即释放。从来没有把有罪、无罪的人一概长期拘禁，经年累月不得脱离的情况。况且人数多而地方狭窄，疾病瘟疫容易发生，疫气传播后，死亡接连不断。人命至为重要，怎么能把人命视同草芥而看待？皇帝没有答复。○派行人丘可孙护送大学士吴道南守制回籍。○壬辰日，大学士方从哲因为皇太子讲读一事，先在四月间再次奉到明确旨意，等到秋天天气凉爽时择吉举行，于是选择八月初六日、初九日两天上报。又说帝王的学问与平民不同，区区星象、日辰之说不必完全拘泥。旨意没有答复。○兵部左侍郎崔景荣请求赐给陇川宣抚多安靖司的印信。此前，云南巡抚认为安靖没有跟从叛逆，应当按照功劳和资序授予宣抚之职。只是因为他年幼体弱，议定暂时把司印存放在州库，等他长大后再请求颁给。如今安靖已经成年，夷人都拥戴他，确实应当遵照已经定下的命令颁给印信。皇帝依从兵部的议议，把印信赐给了他。《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五十九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六十 万历四十五年八月癸巳朔日，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李凌云上奏说：本年四月十九日，有一艘台山游兵船送回董伯起，随后在黄岐海道被官兵拦阻。副使韩仲雍赶到小埕，召来倭目明石道友、通事高子羙等翻译审问。长岐一岛，他们称为肥前州岛，首领是村山等安，我方称他为桃员；他最近接受武藏总摄的命令，监督主持与唐人进行市易往来。明石道友是他率领倭人出海贸易的渠率，而正木矢次卫门实是等安的亲随和掌管文书计算的仆人。另一个人柴田胜左卫左门，是船中的头目。于是询问他们为什么侵扰鸡笼、淡水，为什么图谋占据北港，为什么擅自掳掠内地，以及为什么挟持董伯起又把董伯起送还，还有侵夺琉球等事情，他们都用甜言假话回答。巡海道臣于是告诫他们：你们所经过的浙江境地，是“天朝的首藩”；往南依次是台山、礵山、东涌、乌丘、彭湖，都是我福建门户以内的地方，哪里容许你们踏入一迹？此外的海洋，是华夷共同往来的地方；穷兵黩武、任意杀伐，汉人尚且不会先这样做。只是你们被暴风吹来，暂时停泊在这里，不许无故登岸；如果因长时间受阻而耽误，想望山取水，也不许故意滞留。我们的士兵各有信地负责防御和驱逐，自然不能放任。你们经过的地方，明确声说明白并迅速离去就可以了。明石等人后来自己请求回岛的日子，应当告知国主，查实先前侵犯料罗、后来侵犯大金的人，如果是哪个岛的商倭，就在本国杀掉；如果是唐人指使安置的，就派倭人捆绑送到边境，以表示归顺效忠。巡海道臣告诫他们：使者往来之事，既不是边疆官员可以擅自议定的，而且本省还要上奏听候处理，这仍需延误一些时日。你们的船经过港澳，或许会招致猜疑和冲突。如今你们国内的一举一动，我方巡抚、道臣、镇臣、参将都看得清、听得明。果真能够不违背这些话，自然是你们国家长久的利益。随后又告诫他们，关于上年琉球的报告，说你们想窥伺占据东番北港，传闻难道全是虚妄的吗？只是天朝因为你们先年曾与胡惟庸交通、擅自杀害宋素卿等人，又误信汪五峰等人，连年入犯，近来又有平秀吉侵扰高丽等事情，因而悬示通倭禁例，越来越严格。其实每年获准引贩吕宋的有十六艘船，这些唐货，难道全都是吕宋小夷自己购买、自己使用的吗？又有各个远岛的穷困之徒，带着少量财物渡过大洋，冒死逐利，前往你们的地方；宽大的法网和严密的法目还没有完全禁绝他们。你们如果留恋东番，那么我们一块木板也不许下海，一缕丝线也难以流通过番。双方军队交战的胜负还没有分晓，但市易贸易的得失却可以看见了。明石道友等人都指天拱手，连声称不敢。巡海道臣随即派官员押送他们前往定海所。巡抚黄承玄认为，福建海上多事，正在戒严之时，却有倭目送回被掳之人的报告。他说得很甜，来意似乎也有名目。只是狡猾的夷人反复多变，本来就难以测度；无论表文还是书信言辞，都有种种错误。而且大金、料罗的战乱气氛尚未远去，议和通关、表示顺服的使者突然到来，果真能够立即相信他们是真心归诚吗？计策只能酌情加以抚恤，以彰显安抚怀柔的仁德，仍然立即送走，以杜绝窥伺的机会。他们是真诚还是虚伪，不值得深究；但我方保卫疆土，巩固边防，自然不能暂时松弛。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直隶巡按御史薛贞上奏：喜峰路有达贼一百多骑闯入，造成杀伤；参将郭登、选守备魏允高缺乏谋略，懈怠玩忽，塘报含糊搪塞。奏章交给兵部。○甲午日，开州百姓家生了两头牛犊，长有三只眼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口〕 ○乙未日，大学士方从哲因万寿圣节只隔半个月，上奏请求赶快补充侍从诸臣，其中列有考选等待命令的四十人、起复休假期满的七八人、散馆的三人，奏疏上呈后皇帝没有答复。○兵部左侍郎崔景荣复议开原失事各将官的罪责等次，详细说明宰赛挑起事端的原因，以及报复焚烧掠夺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