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八

译辛亥日，审查追问山东东昌府临清州知州王立道，追缴赃物后贬为平民。以工部营缮司郎中张后甲任四川佥事，分巡上川东道。壬子日，礼部题覆乡试考官与科道官互相争论一事，下交九卿会议。会议说：“臣等参酌《大明会典》前后的诏令，私下认为法律不应因纷乱而屡次更改，治理贵在遵守已经制定的法典。国初制度是由教官主持考试，慎重选取老成端方之士，全部从外地聘来，不让本省任何一名官员参与其中。实行久了，法律废弛、权柄转移，于是改为由署事举人主持；后来又改为京官进士；再后来又广泛选用廷臣；从来没有像近来所议由两司官校阅试卷、归于守土官的做法。因为在事外的官员，必须处在地方事务和嫌疑之外，才可以专门负责弹劾和控制；在事内的官员，必须完全置身嫌疑之地以外，才可以掌握评判权衡。布政、按察二司都是守土官，过去任用他们负责提调、监试，却不用他们主持考试，正是为了杜绝请托、断绝嫌疑，也是祖制所应当谨守的。翰林是天子的文学之臣，校阅文章本来是他们的职责，但他们还要在宫中侍班、讲筵，次年又有会试入帘的差事，不宜大量派遣，请用四员主持考试。给事中是天子的耳目之臣，以进谏诤言为职，请用三员主持考试，但礼科不要参加。六部司属官事务较少、时间宽裕，但吏部是掌管铨选流品的官署，请用二员主持考试，但礼部不要参加。户、兵、刑、工四部，每部派遣司属官四员；如果兵部、工部人员少而不足，就从其他部门补足，大理寺属官也派遣一员，以凑足考官人数。以上各类官员，不仅要选文学优长的，还必须访察其操守品行端正纯正的人，临近考试时列名上报请选，直至同考试官。过去聘用教职，有人认为品评鉴别稍有不精，甚至想改用本省甲榜出身的推官、知州、知县，这又失去了祖制不用守土官的本意。况且前述有司本来是本省属官，入帘后却成为考官；如果仍把他们当属官对待，就与聘用教职不能一体办理；如果一概把他们当考官对待，又会使御史、布政司、按察司官员难以与之相处。请允许御史到邻省聘取甲榜出身的府佐、推官，或者被迁谪、闲散的官员；大省酌量使用三四员，小省酌量使用二三员，让他们担任领袖，其余仍旧聘用教职；而知州、知县担负地方职任的，不得参加。所有科场事务，在外听任御史纠劾，在内听任礼部、礼科参驳，不得阿谀徇私。把这些定为条例，这样职责和制度就能统一，名实不至混淆。”答复说：各衙门选派京官主持考试，不必限定人数。等到临近考试，如果官员清闲、人员众多，就多派几名，其余全部按照所议办理。科场的公正典制，以得到人才为重。今后不要再为了体面而纷争。癸丑日，大学士王锡爵等上题说：“今天查阅阁中旧档，才知道历朝皇子出阁，都先举行冠礼，以便接见讲官。如今皇长子开始讲读的日期选定在明年春季二月初四日，那么冠礼应在一月半个月以前举行，请预先传示。” 以光禄寺少卿程奎任太仆寺少卿，分管东路。升湖广右参议陆长庚为本省副使，升广东肇庆府知府朱天应为广西副使。甲寅日，改任兵部职方司主事冯渠为尚宝司司丞。乙卯日，大学士王锡爵等上题说：“今天奉到皇上给内阁的手札谕旨：昨天看了你们的奏疏，朕也考虑到皇长子出阁时还没有举行冠礼，那么应当戴什么冠、穿什么服饰来见讲官？想等到明年正月中旬，征询你们后奏报上来，很合朕意。而且朕查阅《大明典礼》，东宫和王的冠服有兖冕、皮弁两种，举行冠礼时都是相同的，只是服饰的□□项目□□不同。如今想举行冠礼，应当按照什么办理？朕的意思是暂且穿常服出席讲读，等册立以后再举行加冠礼也不迟。臣等愚昧的见解，只是根据旧案认为典礼应当按次序举行的，就不敢不请示；而对于皇上亲自下达的谕旨，又不敢不重视，因为遵行皇长子的礼制，也就是尊重皇上。现在承蒙皇上俯允采纳，因而裁示东宫与亲王冠服的异同，以及提前举行冠礼的难处，想暂且让皇长子穿常服听讲。皇上的思虑精细周详，见识高远，不是臣等所能及。谨遵圣旨，另行拟写传帖进呈。” 升陕西太仆寺卿兼佥事王任重为云南右参政。丙辰日，大学士王锡爵等上题说：今天又承蒙皇上赐给内阁手札谕旨，皇上阅看你们所奏，已经知道采办的数目，于是亲自删减裁定出阁讲读的物品。在外面看来虽然简约，但宫内各衙门制造所用器皿、物件以及备用物品等，花费并不少。如果有关部、科说费用过多，就把出阁讲读推迟二三年，和册立一同举行，这样或许可以节省费用。臣等拜读之后，立即封送给该科，使其传谕有关部一体奉行。自古朝廷举行大事，本来就应当不吝惜小费；臣下顺从并成就大美之事，也不必固执争论小节。只是皇上不知道，臣等这样说，实在是竭力维护皇上，唯恐部、科诸臣有所议论。昨天臣等出阁后，部臣杨俊民等、科臣王德完等一起在朝房会见臣等，商议此事。部臣说：查遍两天旧档，并没有见到皇子出阁传令采买金玉之事，即使皇上册立后出阁，也没有这项钱粮，怀疑是内臣开写时的错误。这是从事实方面说的。科臣说：皇长子刚开始接受养正教育，正应当向他显示节俭，怎么可以让他还没有亲近圣贤，先亲近财货珍宝；还没有购买书籍，先购买服饰玩物？这是从道理方面说的。这两种意见，臣等已经苦口婆心地加以劝解，大意是说，天子的儿子和庶人不同，宫禁中的费用和外廷、民间的费用也不同。

译如今圣谕中所说的这些话，臣等已经先替皇上说过了。臣等在外面替皇上承担如此多的言语，又怎么能不在内心向皇上倾吐心腹之言，以求君臣双方都能保全、公私之间都能妥善处理呢？至于近日出阁的命令下达后，朝廷士大夫已经喧传，说圣上本来无意举行，将来一定会另生事端，想要改悔。臣等仓促听到这些话，不觉气血冲口而出、怒发冲冠，认为臣下竟这样猜疑诽谤君父，决应处以[缺字]阿鼻拔舌之刑。如今圣谕忽然传出，说稍等以后举行可以节省费用，这会使尧舜一样圣明的皇上每一个举动都被人猜透，这正是臣等替皇上所不能甘心的。伏望皇上采纳臣等愚拙的忠心，赶快先下达昨天所拟定的穿常服出讲的旨意，以断绝人们的疑虑。至于采办一事，可以另行命令有关监署裁定应减省的数目；或者明白谕示部臣，就从将来册立所需的钱粮中办理，使其从容办纳。这样，国家的财计可以支撑，众人的情绪也不至于太过惊扰。改任盛讷为吏部右侍郎，兼管经筵日讲。兵部题称：东征大军已经撤回，应当撤回经略，专门任用督抚。皇上认为大军已经全部撤回，宋应昌、李如松都应召回。倭寇的情势变化诡诈，不能立即说事情已经办完。由督抚在远处遥相控制不便，顾养谦一向以才略闻名，命他星夜赶往当地，随机处理事务，务必保证成功。蓟镇的防御虏患事务，暂时命顺天府巡抚代管。宋应昌等到顾养谦到达之日交接后，回京。其余依照所拟办理。丁巳日，依照旧例赏赐陕西他笼哈古等族贡来的番恼秀等一百三十六人绢、银、钞、币。推举德阳王府辅国中尉宣亻□垒，补任蜀府宗副。戊午日，兵部通知：蓟、辽、宣、大、山西、延、宁、甘、固各地督抚，今后暂时获得敌人首级，除了数量多的报告捷报外，凡零星斩获的敌人首级、头颅、牲畜、器械，都在秋防结束之日汇总报告。如果地方发生失事，无论大小，都要立即奏报，不得借此含糊隐瞒。其中即使只有一两个斩获，也务必责令核实，不要夸饰虚文来图谋掩饰。这是采纳御史宋兴祖的意见。己未日，大学士王锡爵等上题说：今天又承蒙皇上赐给内阁手札谕旨：“朕昨天看了你们的奏疏，完全看到了你们为君主忧虑、为国家操心的诚意。这笔费用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用于册立，十份费用还不够一份。况且册立时，上要加尊上的徽号，下要置办仪仗、器物以及铺设宫殿等项目，费用很多，尚且不够使用。臣等恭敬诵读，不胜惶恐，惭愧自己见识浅陋，不能看见天地的高远，只是寒酸浅陋地吝惜极小的费用；但臣等已经传谕有关部、科，勉强顺从圣意，帮助成就大典。只是屈指计算出阁日期，距今只有一个半月，而所用珍宝一类，约需银三十余万两。这三十余万两银子还可以设法筹措，但三十余万两的货物，恐怕少有不能凭空缩地而来。如今暂且责成部臣一面召集购买，一面稍微放宽期限，或者稍微减少数目。至于册立的费用，既然还不够使用，臣等不敢强迫皇上委曲从事，暂且等将来再作处置。”另外，臣等接连收到皇上的手札，直率草拟的文字无不精妙。今天偶然看到翰林官撰写的年节赏赐人员的对联，忽然起了贪心，想请皇上在处理万机的空暇，亲笔书写一副五字或七字的对联，训诫勉励臣等，使我们能够奉为传家之宝，也不枉臣等一生的遭遇。降原任分守宁夏右参将崔张名为广武营游击。庚申日，因圣母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的万寿圣节，分别赏赐元辅、次辅以及讲官银币。辛酉日，裁撤长芦运学，采纳科臣张贞观的意见。大学士王锡爵请求增加推举阁臣。升国子监祭酒曾朝节为詹事府少詹事。壬戌日，升杨浚为署都督佥事，任总兵官，镇守陕西。癸亥日，世宗肃皇帝忌辰，派侯郭大诚到永陵行礼。授予起复的庶吉士孙羽侯为给事中。甲子日，贞惠安和景皇后忌辰，派伯张元善到景陵行礼。升孙继皋为礼部右侍郎。乙丑日，赐岷世子干跬谥号僖靖。吏部考选科道官，以清丰县知县周玄暐为南京云南道试御史。各官员到吏部拜谒，周玄暐却在公堂上傲然站立，说不应当让他受南京都察院官员的盛气凌辱，幸而还容许他举止踉跄、任意指点，旁若无人。部臣甚至请求自行罢职以谢罪。皇上恼怒他蔑视纲纪，降周玄暐三级，调往边地。顺天府官员进献春。因立春节，赏赐三位辅臣上尊珍馔。毛怜等女直夷人伏羊古等九十九员来朝，进贡、赐宴、赏赐都按旧例办理。丙寅日，礼部题覆浙江巡按彭应参所言，该省遭受灾害，请求恩赐停征或减免袍叚。皇上厌烦他的烦琐渎扰，请求不予准许。丁卯日，表彰孝子周勃。周勃是湖广奉新县的百姓。幼年丧母，侍奉父亲非常孝顺。父亲年满八十，患了疽病，周勃用口含药为父亲清洗疽疮，并且尝父亲的粪便来判断病情，使父亲延寿六年。采纳御史的意见予以表彰。表彰节妇二十五人：归德卫军侯天□彳□月□□的妻子赵氏，汜水县百姓穆守礼的妻子张氏，鄢陵县生员剡古的妻子周氏，雒阳县百姓姬仁的妻子焦氏，上元县生员杨希仁的妻子李氏，高淳县陈时羙的妻子萧氏，上元县举人沈九思的妻子廖氏，宣城县生员殷云卿的妻子吴氏，毫州百姓怀木的妻子刘氏，北直新城县监生王承训的妻子尚氏，滦州百姓李发的妻子陈氏，庆都县吏朱应奎的妻子王氏，淑浦县百姓忧学臣的未婚妻丁羙音，黄岗县生员倪天瑞的妻子刘氏，武陵县贡生史荣的妻子韩氏，临武县百姓曾显爵的妻子陈氏，江夏县百姓李瑀的妻子向氏，大城县生员傅守的妻子张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口〕 烈妇三人：兴化所军人黄惟学的妻子陈氏，清苑县生员李进荣的妻子王氏，大城县举人刘汝为的妻子马氏。烈女二人：泰兴县百姓黄瑚的未婚妻马长女，太康县百姓王之倚的未婚妻刘二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口、二口〕 戊辰日，闽县知县王仰被仆人王守真、效真、春仔杀害；他的儿子王廷试把三个贼人诱到神前，亲手将他们杀死。

译此前，王仰任广东新兴知县时，入京朝觐，效真、春仔通过衙役向、佐二人说情，守真也盗卖本官掌管的自理纸赎簿，各自得到银两。王仰的妾的父亲察觉了此事。王仰朝觐回来，也听说事情尚未决断，正等待向妾父质问。守真等人天天都没有忘记杀害王仰，暗中采集兰草毒药藏起来。幼年抚养的义子王继仔看见后询问他们的意图，说：“是要用来自尽。”等到王仰改任闽县，视真等人更加严厉，他们反叛谋害的决心更加坚定。王仰到闽县不到几天，二更时衙门散值，他坐在厅堂上草写文书，王守真等把毒药放进饭里。吃完饭后，王仰就在厅堂旁的书房睡下，春仔侍候他。四更时毒性发作，王仰口不能言，鼻孔出血，天亮时死去。死后才向内衙报告，急忙召来医治，这才知道是中毒。本府推官李某、侯官知县周某验明是中毒，拘捕各仆人，王继仔又说出效真藏兰草的事情。巡抚、按察使等会同多名官员到城隍庙焚香审问，查明[缺字]名[缺字]子王廷试所为，王廷试便在神前将三人杀死。司法部门议定，王廷试报仇，情有可悯，但与律例不合。皇上认为律令没有记载此种情形，而情由可以原谅，王廷试…… 己巳日，刑部题覆福建抚按的奏报：侯官县百姓谢瑞生因为拖欠粮税，县里前去拘捕谢瑞生；他外出后，差役锁拿了他的父亲。谢瑞生恰好回来，十分愤怒，便聚集众人拦截并夺回父亲。当时天已经黑了，他拿着扁担混乱殴打，误中父亲额头，父亲死亡。龙溪县百姓周应魁则是出于救父的心而杀死父亲：起初因兄长应文分派修筑父亲的坟墓，周应魁没有办法，而兄长昼夜催逼，母亲前往索取，母亲卢氏正在做饭，侍奉婆母的应文坐在母亲旁边与她争执，周应魁无法忍受愤怒，拿起钵一击，误中母亲额头，母亲死亡。这是没有杀母之心却杀死母亲的案件。拟定谢瑞生斩刑、周应魁凌迟。但律例中没有这种条文，皇上批准了这一拟议。庚午日，升蔡国珍为南京吏部尚书。户部题覆：兖、东、莱、登四府百姓饥荒，留下本省漕粮折色银二万两，分发到兖、东二府煮粥赈济。原先发给马价、购买运输辽东所剩的米豆七万三千五百九十二石，免其退还马价，拨出一半煮粥赈济；莱、登二府的饥民，则保留另一半以备防汛。依从了。辛未日，大学士王锡爵上书请求罢职，大略说：“南京刑部郎中谭一召、主事孙继有各自上疏论劾臣，大概是沿袭高攀龙的说法，认为皇上近日处分各位臣下，都是出自臣等的意思；又认为重罚高攀龙反对吴弘济一事，也都是臣等拟定的旨意。这些猜疑诽谤，圣上的心中自然明白。此前，臣等多次上揭为赵用贤、李世达等申救，拟议处置杨应宿、郑材等人；那些奏疏原本还没有批发，外廷或许不知道。至于对高攀龙拟票从轻处理，必定是皇上一笔勾销的；吴弘济的奏疏直接不发票，而臣等现有上揭申救，人人都看见、听见了。两位臣下难道唯独不知道吗？臣等在张居正擅权之后，勉强承受重任，长久侍奉皇上处理政务，面对至圣至神的君主，谨慎警惕万分；即使奸雄胆略盖世，哪里能够仅凭眼色指使皇上的手和口，借此来处置他人？既然已经处置了，又哪里能够顷刻之间反悔，假装出来救助[缺字]，而不妨碍皇上追问呢？臣遭受这样的重大怀疑，实在最没有意义。至于石星、宋应昌，臣也哪里敢说他们完全有才干？只是因为石星清廉忠诚、为国尽力，宋应昌辛劳筹划边务，功劳还没有列举就先追究他们的短处，战局还没有结束就急忙议论替换他们，臣担心忠臣劳吏从此[缺字]，又担心孤军在异域，不能先自惊扰而轻易更换将领，所以稍微提出调停的意见。这是臣为保全老成官员而作的长远考虑，二位臣下却在恼怒中寻找事端，把一切都构成罪名。这也应当等臣离职后由皇上自行决定。” 臣听说，大臣受到诽谤而不辩解，称为大度；有怨恨而不报复，称为至公。臣如今勉强在这里办事，已经满一年了，本来是出于忘却自身、报效国家的打算；如今国事到了确实无法挽救的地步，如果还不自行引退，反而仰赖并牵累皇上，那就不是大度、不是至公，而只能说是无耻。伏望皇上先放臣归去，以平息众人的议论；皇上下诏温言挽留，并派鸿胪寺官员宣谕；同时剥夺谭一召的官籍，使其为民，降孙继有为边方杂职。” 壬辰日，礼部汇总题报。本年灾异：七月，凤阳府霍丘县、庐州府霍山县同日发生蛟灾，水涨数丈，淹没百姓、田地，数目无法计算。正月、二月，蓟、辽、保定青山口夜间有星飞来，大小如敌台，光亮耀眼并发出声响，余光像彗星，约长二十余丈。大毛山夜间，本台旗杆上有一团火，楼房上的各种兽头也都有火团，大小如鸡蛋，并且发出声响。陕西三边十月看见一颗像斗那么大的星落到地上，天鼓鸣响如雷。山东青州府及乐昌县二月初一发生有声地震。馆陶县天鼓鸣响，随后看见火光向西而下，鼓声也随着火光而去。宣府柴沟堡以及宁夏、山西霍州等地发生地震。南京孝陵的松树被雷击成灰烬。常州府十月雷雨震天，冰雹交替而下，大的像石头，把五谷打得没有一根完整的穗子。请求皇上修身省察，未获上报。” 毛怜等卫的夷人、都督都指挥伏羊古等九十九员，赴京进贡，赐宴并赏赐。升贵州右参议李瑞为云南副使。赐潘府唐山王恬熇谥号庄惠。癸酉日，经略宋应昌以疾病为由请求回乡。皇上认为宋应昌东征辛劳，命他回朝调养，不准辞职。乙亥日，赐太仆寺卿孙錝祭祀一坛，减半办理造葬。孙錝是浙江余姚人，隆庆三年中进士，授任知县，升任御史，历任提学副使、参政、按察使，因丁忧离职，升任太仆寺卿。获准退休，本年十二月十一日去世。孙錝孝顺友爱、忠诚坚贞，朝廷内外都有声誉，不愧为忠烈之臣。听说他有孙子。预先题定万历二十一年正月初三日为宣宗章皇帝忌辰，派侯宋世恩到景陵举行祭祀。丙子日，升宋应昌为本部左侍郎，起用李汶为兵部右侍郎，改任陆可教为国子监祭酒，赵参曾为吏部左侍郎。丁丑日，升广西副使冯时可为湖广、山东副使，万世德为陕西各道右参政。己卯日，南京给事中叶继美等上疏参劾王锡爵，为谭一召等申救。

译皇上恼怒，认为奏疏蔓延牵连、结党相救，革去孙继有的官职，使其成为平民；逮捕谭一召、希范到京审问，夺叶继美俸禄一年。不久，辅臣极力申救，情辞恳切。皇上说：“你们苦苦恳求救助[缺字]一召、希范，暂且免于逮捕孙继有等人，已经有旨意了。你们应当以礼义和国体为重，安心辅佐政务，不必再来陈奏。”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八。《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九。万历二十二年正月庚辰朔日，免除百官入朝庆贺。因元旦节日，赏赐三位辅臣上尊珍馔。壬午日。宣宗章皇帝忌辰，派官员到景陵祭祀。甲申日，山西宁乡县发生地震。乙酉日，河津、稷山都发生地震。丙戌日，因孟春时享太庙，派公徐文璧代替侯徐文炜，吴继爵分献。戊子日，升湖广佥事江东之为南京光禄寺少卿。己丑日，升山东参政曹时聘为湖广按察使，负责备兵苏、松、常、镇。升江副使吴献台为本省参政；升南京刑部郎中黄金色为广西参议兼佥事，管理驿传。升浙江参议吴鸿洙为本省副使，负责台州的兵备。升广东游击吴广为福建参将。以辽东都司佥书郎国忠任宣府游击。庚寅日，孝恪皇后忌辰，派广宁伯刘允正到永陵祭祀。升广东副使洪有复为本省参政兼佥事，分管练兵事务。升顺天府府丞谭希思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起用原任太子宾客、吏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沈一贳为南京礼部尚书。以原任山东布政使陈瑛为本省参政兼佥事，负责徐州兵备。山东道御史顾龙祯说：先前廷臣有人提出科场考试不便，将此意见交给九卿、科道讨论，有人说方便，有人说不方便，而礼部参酌裁决说方便，究竟应当听从谁的意见呢？又说：裁减驿递费用，节省馈赠礼仪的款项，重视监临官的权力，严防未到任者，消除彼此牵制的嫌隙。六部覆议京察照旧办理，其余拟定方案。○辛卯日，升江西广信府知府王之麟为湖广副使，负责靖州兵备。○升南京礼部右侍郎习孔教为南京吏部右侍郎。○任命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李如柏兼任五军营副将。○壬辰日，德王上奏说内使缺额，获准补充八名。○任命都指挥使李宁为锦州游击。○癸巳日，任命原任云南按察使张一坤补任广东商肇兵备。○甲午日，因皇长子出阁，命大学士王锡爵、赵志皋、张位负责提调；任命礼部左侍郎范谦、洗马李廷机为侍班官；任命修撰唐文献、焦竑，编修邹德溥、郭正域、全天叙，简讨萧云举为讲读官。○丙申日，英宗睿皇帝忌辰，派襄城伯李承功到裕陵祭祀。○广东道御史唐一鹏弹劾总兵李如松贪功掩盖失败，制造祸乱；列举其三项罪行，称其冒领、滥封伯爵，是张学颜促成的；盘踞宣镇，受到申、宋九的庇护；倾陷文臣傅霖、刘葵，武臣杨绍勋、刘綎，并且纵情淫乱、嗜好杀戮。奏疏还因而指责经略宋应昌过于轻信而缺乏明察。皇上下令吏部、兵部秉公据实查核后上奏。○戊戌日，升詹事府少詹兼侍读学士刘楚先为南京礼部右侍郎。○这天夜里，保定青山口出现一颗很大的流星，余光像彗星一样，长二十多丈。○己亥日，大学士王锡爵等说：中原一带荒乱异常。守令是直接治理百姓的官员，抚按是督察统率地方的官员。如果能够真心实意地整顿政务，那么即使灾害到来，也不会造成祸害；盗寇潜伏，也不会发生。如今却奔忙于虚浮文饰，不知道安定地方、抚养百姓究竟是怎么回事。请敕令吏部综合考核名实，分别决定任用或罢黜，并附带对沿海地区择用官员、负责汛期防守的意见，作为事前防备，予以采纳。○这天，皇上谕告吏部说：“去年各省遭受灾害，山东、河南以及徐州、淮安靠近河流的地方尤其严重，民间甚至有剥树皮、把草籽磨碎来充饥的，还有割取死尸、杀死活人来吃的。朕虽然居于深宫之中，心中深切忧念百姓疾苦，连睡卧都无暇顾及，曾多次下旨免除赋税、发放赈济，却不知道有关官员是否奉行，百姓有没有得到恩惠？何况正值公私财政都困窘的时候，不知道各该地方除内帑和漕粮或留存或发放之外，是否另有紧急救济、便宜处置的方略？各处矿工劫盗聚集成群，又不知道是否已安置他们归农，做好防御准备？眼下四方的吏治全不致力于讲求荒政、抚养百姓，只把攻击弹劾作为博取名声的手段，把交际逢迎作为职业；在公堂上的费用过于奢侈，追捕催索遍及乡里；喧闹争讼的不能禁止，流亡的不能招回；遇到盗贼发生，有的相互隐瞒，有的故意纵容释放，以逃避地方发生事故的罪责。各该抚按官也只知道请求赈济、请求免税，姑且了结眼前的事情，却不知道淘汰一个苛刻的官吏、革除一项弊法、痛切裁减冗费、务实减少虚文，才是永远便利百姓的根本办法。这样上下互相蒙蔽，就会酿成大乱，朕对此十分忧虑。又如沿海地方长期疏于防备，倭寇的情势还没有平定，所有城池、器械以及练兵、作战和防守的准备，尤其是当务之急。近来将领的权力既轻，又不能不由文官负责督责；可是文官又习惯于粉饰虚名、博取声誉，首鼠两端、逃避困难，把掌管兵马钱粮看作低劣的职位，把凭借强力办事的臣子看作粗疏之才；喜欢议论而不喜欢成功，只相信耳闻而不相信亲眼所见。这是当今尤其严重的第一大弊病，最能耽误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