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四

译官生出任知府，如衡州府的许倓、宝庆府的胡梗。知府、知县负有考核文官的责任，不应把他们用来培养人才。这是前任宰相造成的弊政，应当赶快改正。”吏部说：“况钟、黄子威是从文书吏员中起用的，仪铭、黄绾则由任子出身。先朝用人，本来就不止一条途径。就如两位县令考语中所写，招徕流民、劝课农桑、审理积滞冤案、征收拖欠赋税，这些都不是没有才干的人容易做到的。从今以后，异途出身而有才干、政绩卓著如杨果、赵蛟的人，可以任知县；不是这样的人不许任用。官生历练七八年，确实知道他贤能的，自然可以授任郡守。如果有校阅文章的事务，交给属官办理，也没有不可以。”皇上认为有理。下诏从太仓拨发银四万两，到大同镇抵充本年蠲免的额定税粮，因为该地王府禄米和军饷急需，难以缺少，这是巡抚、巡按为此请求的。甲辰日，命右谕德张一桂、洗马陈于陛充任顺天乡试考试官。采纳御史蔡时鼎的建议，准许扬州商灶子弟在运司参加考试，由提学官一体选取入学。下诏把太仆寺的马七百九十四匹分给三大营的战士。南京礼部郎中马应图上疏，请求减轻内阁权力，提出三项建议：一是事务权力逐渐加重，应当议论；二是恩赏过于骤然，应当议论；三是召见对答不够广泛，应当议论。奏疏中极力称赞李植、江东之、吴中行、沈思孝，而对科臣齐世臣、台臣孙愈贤、蔡思周、吴定、龚懋贤以及吏部尚书杨巍，都极尽丑诋。皇上降旨说：“祖宗设置阁臣，使其参与机密事务，寄托如股肱心腹，关键只在任用得人，难道仅仅因为参与政事就说他们拥有权力吗？马应图心怀奸私，颠倒公论，姑且降为边方杂职。”这是采纳六科给事中王致祥等、十三道御史柴祥等共同上疏弹劾的结果。马应图还牵连到国子监博士陈泰来，陈泰来为马应图点定奏疏稿，居中侦察窥伺，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审理。丙午日，是孝康敬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伯刘嗣德到泰陵祭祀。拨发太仆寺银一万二千两，到大同充作十四年分购买马匹的本钱。巡按四川御史赫瀛因盐法日益败坏，豁免废井课银三千六百两有余，清查出新井增收课银二千三百两有余。其中一千二百两有余，用巫山县购买盐引牙用银以及州县私盐变价纸赎银抵充，旧额仍然足数。户部覆议同意。丁未日，派大学士王锡爵祭祀先师孔子。因万寿圣节，赐首辅申时行银六十两、彩缎四表里；次辅许国、王锡爵、王家屏各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讲官沈一贯等六员各银二十两、彩缎一表里。戊申日祭祀太社、太稷，派公徐文璧代行。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己酉日，京师发生地震。因圣母慈圣皇太后返回慈宁宫，赐首辅申时行银一百两、彩缎四表里；次辅许国、王锡爵、王家屏各银八十两、彩缎四表里。又分别赐予金银万寿簪、银制吉庆字、寿字以及黄红符。贬谪李植、江东之、羊可立。起初，李植因参劾冯保、徐爵而得到皇上赏识，于是牵连赵用贤以扩大声势，并结交吴中行、沈思孝、江东之、羊可立作为自己的助力。其余朝士中，正直敢言者都超过他们。自去年四月丁此吕弹劾礼部侍郎高启愚在南京乡试中命题为劝进以来，尚书杨巍认为不妥，李植等便憎恨杨巍。后来杨巍与辅臣请求离职，大学士许国上疏挽留，他们又憎恨许国，彼此构陷不止，受到言官攻击。皇上虽然多次下旨严厉斥责，但当时还没有打算罢黜他们。寿宫议论兴起后，实际上是要倾覆执政大臣，同时暗中推举教授过他们的老师；大学士王锡爵又因通晓堪舆，推荐侍郎张岳、太常寺卿何源，而三人都拒绝接受，分别上疏说明。王锡爵的奏疏尤其激切，大意说：臣有应当离职的地方，三位大臣不能率领群臣，应当离职；老师不能训导弟子，应当离职；老成之臣却被恶少年推举，也应当离职。有八件不平之事：张、冯之事刚发生时，果真完全是假借诸臣的耳目吗？还是圣上的意志早已确定，只是进言者恰好迎合了时机？而诸臣自行依附赵用贤等触犯皇威、折断门槛的党徒，这是第一件不平。皇上明察群奸，使天地翻转，但仍把功劳推给进言者，而诸臣却把上天的功劳全都据为己有，这是第二件不平。”}], 古人规劝君主、顺从时势，期望有利于国家；近来却创立一种风尚，认为天下除进言之臣外再没有其他有品行的人；进言者中除搜罗张、冯旧事外，再没有志同道合者，这是第三件不平。臣曾私下评论，张居正的门客只求一时得意，冰山既然融化，还不忘生死之交的人很少。何况他们本来不是王安石，谁又是张居正、蔡京？但诸臣动辄说要报复，这是第四件不平。周公有功，卫武公有美德，尚且小心谨慎，忧虑悔恨和灾祸将要临身，何况凭中等人的资质，借一次进言的机会，崛起并超过朝廷大臣，像花朵刚刚开放，正值遭受风雨摧残、嫉妒排挤的时候，却日日寻求争斗，只求攻击敌人，这是第五件不平。许国、杨巍、舒化等大臣，诸臣不是曾经异口同声地赞誉他们为正人君子吗？仅因一句话意见相左，便整日谋划剖取他们的心腹，这是第六件不平。大学士申时行淡泊持中，重视国体、爱惜人才，诸臣却认为他不值得畏惧而凌辱他；他容纳他们越多，他们越认为他要束缚自己而怀疑他；有人进言攻击他们，便认为是他唆使别人攻击；请求离职而票拟获准，便认为是他驱逐；票拟挽留，便认为是他使人为难。如此喘息奔走、处处受阻，自古至今，哪里有臣子操持天子的权力、小臣控制大臣的命运，而国事是非还能不混乱的呢？

译这是第七件不平。臣曾查阅诸臣前后争辩的奏疏，他们自我标榜，一说自己是孤臣，一说自己是善类。古人把孤臣、孽子并称，这是说臣子不能得到君父的欢心。如今诸臣自称得到君主信任吗？还是没有得到？臣认为，既然如此，他们的臣子身份并不孤独。古人说舜、跖的区别在于善与利；如今那些侥幸得志的人，难道全都出于公心吗？恐怕是争先走捷径，害怕失去凤池的地位吧？又恐怕是凭借权势而窃取威福吧？臣认为，他们这一类人未必就是善类，而诸臣却毫不怀疑地把自己列入其中，这是第八件不平。若这八件不平是出自张居正所荐引的人，或出自与诸臣争相进取的人，还可以指责说他们结党、嫉妒，或是向来不喜欢这些人。如今臣却是张居正咬牙切齿的仇敌，又是诸臣恭敬对待、推举赞助的朋友；臣不是异类，难道会反过来攻击同党、让仇敌快意吗？臣在山中居住八年，不过是朽木枯株，本来就不适合供庙堂使用。如今遇到千载难逢的时机，天清日明，本来没有什么事情，却不幸为骄横之臣苦苦争论无影无踪的是非，而马应图之流这样的市井狭邪之徒，也能借进言之名逃避考察、希求升迁。臣不能有所匡正，只有离职而已。否则诸臣又会认为臣是在回护同僚、贪图尸位素餐。臣既然在道义上不能借助诸臣的赞誉，也不能再承受诸臣的毁谤。奏疏送上后，皇上的态度开始改变，适逢台省弹劾章疏相继送上，于是在工科给事中王敬民的奏疏上批示：削去李植三秩；吏部覆议，李植改任户部，江东之改任兵部员外郎，羊可立改任大理寺评事，并分别添注管事。勘查哈酋侵犯云川堡一事，夺去守备方继武、参将麻承勋、兵备参议刘葵各有差别的月俸。癸丑日。慈圣皇太后返回新宫，免除百官和命妇前来朝贺。派侍郎宋纁祭祀京都太仓之神。因中秋节，赐四位辅臣上等酒和珍馐美食。升户科给事中周世选为南京尚宝司卿。升光禄寺寺丞谢杰为本寺少卿。乙卯日，万寿圣节，皇上临御皇极殿，文武群臣进献贺词；派侯吴继爵、郑惟忠，伯王学礼、方烨、刘应元分头祭祀九陵；派伯陈澍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的金山陵。赐四位辅臣上等酒和珍馐美食。朝鲜国派陪臣安容等三十四人入朝祝贺，各赏赐衣服、布匹、鞋袜。朵颜等卫的夷人索罗等七十七人入朝祝贺，各赐马价，并分别赏赐金缎、鞋袜、折色绢和银。丁巳日。慈圣皇太后颁发诰谕说：“皇帝，古人称帝王的德行，没有比孝更高的。皇帝即位于长乐宫，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皇帝自幼年起就天性至孝，承顺我的容颜、顺遂我的心意，早晚侍奉，从不违背。登临皇位以来，恭敬谨慎地遵奉训诫，增进德行、修习学业，勤勉谋求治理，谨慎节制起居，继承先志、发扬光大，我内心确实喜悦。近来慈宁宫发生火灾，实在是由于我的德行不够所致。皇帝震惊戒惧，引咎自责，亲自率领后宫和左右侍从前来慰问。于是依照旧址重新营建新宫，孝心诚意感动神明，新宫不久便告成。到了中秋望日，奉迎我回宫居住，月色圆满，宫室辉煌，我心中非常舒适。我喜爱皇帝的孝心，特意加以褒扬，以此垂示永久。愿从今以后，万福一同降临，百祥全部聚集，寿命如冈陵般坚固，子孙如瓜瓞般绵延，保守这宏大的基业，助我享受安乐，使万世都称颂帝王的孝行，与天地同样无穷，这就是我的愿望。特此诰谕。” 己未日，皇上奉上表章致谢，表文说：“皇帝之子、臣某叩头再拜，慈宁宫重新建成，依照皇宫居于尊位；圣母美好的训诫和荣耀的褒扬，如天子文章般光彩焕发、流传昭耀。后宫欢腾，典礼超越前代的美好礼制。恭敬地想到圣母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陛下，天性至孝而安静贞正，仁惠之心深厚肃穆，辅佐先皇而掌理国运。深厚的福泽早已培植，保佑年幼的我承继家业。宏大的基业十分稳固，纯厚的福祉正日益兴盛，天命再次申明，于是营建新宫，增高崇饰旧有制度。金舆到达，迎来秋气的澄清；宝册传宣，表达慈母内心的喜悦。宫室多么美好辉煌，岂敢说这是我的孝心足以使母亲安宁？功德鲜明如丹青，惭愧地承受您的遗谋。臣作为辅翼皇帝的臣子，日常起居礼节有所疏失，工程开始时所做的微薄劳苦还不足以报答九字之恩，却特意拜受十行诏札。想到此事，怎敢忘记诵读奉行，仰望依恋之情更加迫切。寝宫安宁，百般顺遂汇聚于周京之履；长寿不断延伸，万年都称颂如汉殿举觞般的盛典。” 升兵部左侍郎阴武卿为南京工部尚书；南京尚宝司卿余懋学、南京光禄寺少卿赵参鲁，都入朝任太仆寺少卿。庚申日，是宪宗纯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伯陈如松到茂陵祭祀。延绥巡抚梅有松条陈边防事务：一是酌情恢复城堡同知二员，一员驻榆林镇，一员驻靖边营；一是议定路将营兵的处置办法，把保宁堡守备改为参将，并增募士兵五百名，以便防御；一是增设并恢复清水、双山、怀远、柳树涧四营堡的守备，这些地方原先只是临时委任操守，应当改复为守备；一是厘清城墩职掌，各营堡军丁专门负责守御，卫官不得占用他们服役；一是议处陕西班军，说班军体弱，只能承担筑墙修工之役，如今年内没有大工程，应酌量征收班价，储备用于修工。户部覆议全部依照所议，皇上准许。夷族酋长小阿卜户到关门叩头认罪，请求恢复马松二路的抚赏，准许。湖广巡抚、巡按奏称：岷王定燿天性忠孝，向来恭敬节俭，捐出自己的禄米赈济贫困，设置学田以尊崇儒学。户部覆议，赐敕书表彰他。兵部尚书王遴因整顿驿传，参劾参加祝贺圣节的官员：新封伯谭国佐被夺去岁禄，布政使徐元气等分别被扣除月俸。升福建副使王世懋为本省参政。兵科给事中李弘道请求录用五位臣子，指的是吴中行、赵用贤、沈思孝、艾穆、邹元标。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改刑部右侍郎萧廪为兵部左侍郎，左副都御史张岳为刑部右侍郎。调山东副使顾大典到福建提督学政。赐给已故东宁伯焦文曜之子梦熊优厚待遇，等他成年后，具奏承袭爵位。乙丑日，皇上阅看监正张邦垣进呈的大峪山图，见西北角略有石块，想稍微向前移动一些，命公徐文璧、大学士申时行、太监张诚再次前往大峪山察看。丙寅日，派侯吴继爵到夕月坛祭祀夜明神和星辰。丁卯日，大学士申时行到达，从大峪山返回复命。

译这一天，皇上谕示：“朕将在九月六日再次察看寿宫。”传令礼官准备仪仗礼仪。户部说：“钱币的轻重并不固定，钱轻时便收敛，钱重时便流散，所以没有堵塞不通、短缺匮乏的忧患。如今的钱法中，万历金背每银一分兑换五文，嘉靖金背每银一分兑换四文。考查嘉靖、隆庆以及万历初年铸造的钱币，当时一分兑换十文，火漆旋边钱也是如此。仅仅超过十年，轻重就不同了，差别不止一半。凡是市巷之间挑担贩卖、背着农具耕作的人，手中拿着一尺布、肩上挑着一斗粟米，所需要的钱尤其多。钱币变重而物价上涨，又正值寿宫吉礼兴办，工匠、军夫不下二三万人；此时若坐视钱价涨落而不赶快处理，钱币一定会一天比一天更重。如今应当设法使钱流通：将库中储存的万历金背钱，等各商人领取价银时，发给其中十分之二；官俸也一体支领，以八文折合一分。况且隆庆金背钱，是先帝在位时的年号钱，重量、成色与两种金背钱没有区别，却沉积在库中，这是什么道理？应当把库中现存的钱与万历金背钱斟酌数量，普遍发给官员和商人。如有阻挠，听凭巡城御史治罪。这样或许可以使现钱流通充足，物价平稳，百姓困苦得以缓解。”皇上批示准行。《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四 《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五 万历十三年九月戊辰朔，张岳被罢职。当时张岳任值班官，上疏陈述国事，列举二十一人：首辅申时行、次辅许国、尚书杨巍、舒化、陆光祖、科臣齐世臣、御史吴定、孙愈贤，都极力褒美，但暗含讥刺；修撰赵用贤、侍讲吴中行、府尹沈思孝、博士陈泰来、主事马应图，没有讥刺。又说李植、江东之、羊可立，应分别命令他们到一方任职，以奖赏功劳、爱惜人才，使其有始有终，这实际上是在为他们铺路；而对已故尚书潘季驯、御史龚懋贤、蔡系周、龚仲庆，责骂得特别严厉，并且弹劾三名御史，认为应当赶快罢黜。有旨说：“这份奏疏称赞阁部大臣，极不合体统，而且枝蔓过多，怎么能够确定国是？”于是吏科给事中袁国臣、工科曲迁乔、户科姚学闵相继上疏弹劾张岳，说他败露贪官的罪行，故意假借进言来掩饰，于是张岳被罢职归家。己巳日，下诏河南阳武等县受灾地区，各按灾情轻重，蠲免夏税，存留粮食的数额各有差等。改南京太常寺卿陈瓒为右副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任命南京光禄寺卿孙坤为南京太常寺卿，大理寺少卿敖鲲为南京光禄寺卿。辛未日，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派伯王应龙到景陵祭祀。壬申日，月亮侵犯房宿北第一星。晋封嗣王敏淳。因他年少而承袭封爵，户部议定命宁河王知己□火不妨碍府中事务，往来加以辅佐；三年内只许管理钱粮事务以外的事，报请皇上批准。夷族酋长长昂派他的姨母土阿等到关门叩头认罪，请求恢复抚赏，准许；并请求佛经、建盖寺庙、图记三项。兵部题覆说，只有佛经、佛像可以给予夷人；图记其实就是印信。国朝只有忠顺王、顺义王得到过这些，其他人没有先例，不准。下诏工部铸造万历金背制钱十五万锭。乙亥日，谕示：“皇帝车驾前往山陵，免除潞王前来送迎。” 户科给事中萧彦说：关于水田的议论，有四点不可不办，也有四点不可不审慎议定。国家定都燕京，漕运由东南转来。水利兴修之后，过去从东南取得的粮食，如今可以从京城腹地以外取得，这是不可不办的第一点。西北如果有水利，东南便可以减轻负担，而且漕运费用节省很多，这是不可不办的第二点。敌人有利于骑兵，不利于步兵；沟渠水利有制度，就等于不用筑墙也有屏障、不用动兵也能防卫，这是不可不办的第三点。过去那里空旷荒芜，如今人口繁育；聚集百姓、教化训练，是安定边疆、长久获利的办法，这是不可不办的第四点。然而，西北人不熟悉水田由来已久，强行驱使他们去做，缓慢了就不能成事，急迫了就会违背民情，这是人情方面的议论，是不可不审慎的第一点。每县开垦田地的劳夫不少于一千人，是分派本地百姓吗？那就会成为祸害；是从江南征发吗？千里运粮，远赴田间劳作，只会望见便逃，这是关于开垦劳夫的议论，是不可不审慎的第二点。臣萧彦过去巡视宁夏，那里古称‘塞北江南’，向来有水田，依靠汉、唐二渠，不必烦劳征发民力，然而往往荒废；驱使人们领取田地，就像奔赴汤火。臣又曾巡视甘肃，先前有抚臣杨锦提出开垦田地的建议，但军士不愿耕种，于是分派各堡，另立垦军，最终没有成功，这就是边地人的习惯。” 开垦一百万亩田地，按法令应当配给五万人；如果说由领田者自行领取、自行开垦，那么如果没有人领取，难道就不让人开垦吗？这是关于领田户的议论，是不可不审慎的第三点。沿边没有粮食的荒地，军民因有利可图而私自耕种已经很久了；一旦开垦为田，势必要征收赋税，他们能高兴地接受吗？至于广阔田野有被沙压的忧虑，水边有泛滥的忧虑，只要测量一次便可知道，这又是关于征税的议论，是不可不审慎的第四点。”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丙子日，因重阳节，赐四位辅臣上等酒和珍馐美食。丁丑日，任命尚宝司卿徐贞名兼任监察御史，负责统领垦田使，铸造并督理垦田水利关防。户部说：“国家任用办事之臣，难在此人本来并非其职掌，却能慨然洞察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所在，勇敢奋发地把它当作自己的责任，这尤其困难。如今尚宝司少卿徐贞明奉旨查勘垦田水利，遍行京东地区，考察土壤高下和原野湿地的适宜情况，测量水势分合，想使各地都能开垦耕种，使各处水利有益而无害。他所条陈的意见详细而恳切，谨慎斟酌后上奏请求施行。”第一是“专责成”。农业和蚕桑是衣食的根本，各有关衙门应把垦荒、治理、牧养作为重点，留心振兴，设法调度。土地荒芜的要开辟，水流冲漫的要修筑堤防。这样做而获得最优考评的，就上报其功；否则即使断事能力优良，也列入下等考核。本官职掌尚宝，没有民政事务的责任，应该授予他相应事权，再加宪职。有关官员勤勉或懈怠，听任他分别加以奖励或申饬，这样或许权力足以鼓舞人心，功效也可以期待。第二是“宽课督”。南北气候不同，干湿各异，北方适宜种黍，就如南方适宜种稻一样。如今关于垦田的议论纷纷，主要有三种说法：北方大山峻谷，雷雨突然发生，滚石推沙，无法取得功效，这是第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