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

译赏赐南京内守备、凤阳天寿山守备、南京外守备以及操江勋臣、南京兵部尚书、操江都御史、漕运各处总督、提督、巡抚所属各兵备官、各处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守备、操守等官，表里和钞锭各有差等。兵备官以上的官员还都赐给诰命。丁巳日，加恩。内阁首辅张居正加授左柱国，晋升为中极殿大学士，荫补一子为尚宝司司丞。次辅吕调阳加授太子少保，晋升为武英殿大学士，其余官职都照旧，并赐给新的官衔和诰命。此前吏部推举张居正辅佐、匡正三朝的功劳，援引已故大学士刘健的旧例请求，因此这次恩典特别优厚。东宫讲读等官马自强、陶大临都升为礼部右侍郎。余有丁、陈经邦、何雒文、沈鲤、张秩、沉渊、许国等，以及正字马继文、徐继申，各升一级。核查南直隶、浙江钱粮未完的分数，分别降低太仓知州冯孜、青田知县李日宣等人的俸禄等级；仍限定期限督促催缴，到了缴清之日，才准许支用并恢复官职。派大学士吕调阳祭祀先师孔子。孝懿皇后将要附葬昭陵，预先开挖金山土□隧道，派驸马都尉许从诚举行祭告礼。命左军都督府掌印、豊润伯曹文炳协同守备南京，并兼掌南京后军都督府事务。武安侯郑昆掌管府军前卫印务。戊午日，皇上祭祀太社、太稷。派英国公张溶在夕月坛举行祭祀，夜间明亮照耀。己未日，皇上到宣治门处理政务。大学士张居正、吕调阳各自上奏辞谢恩命，皇上颁下优厚诏书，不准所请。升陕西左参议李江为四川副使。广西道御史胡涍弹劾大理寺卿陈一松陪祀文庙时，从门内乘轿，诏令夺去陈一松半年俸禄。因为大行皇帝的梓宫将要进入山陵，命驸马都尉许从诚、成国公朱希忠、彰武伯杨炳护送丧事，并仍赐给他们敕书。贵州道御史张道奏报：查核光禄寺七月份实际使用的各项物品，除本色物品外，应折合银一万二千七百九十五两有余。荫补司礼监太监冯保、郑真等人的弟弟或侄子各一人为锦衣卫正千户；曹宪、王臻各荫补侄子一人为副千户；孙秀等各荫补弟弟或侄子一人为百户；陶奉等各荫补弟弟或侄子一人为所镇抚；刘安等各荫补弟弟或侄子一人为冠带总旗，因为他们有东宫侍卫的功劳。三边总督戴才奏报：本年延绥互市中，夷人进贡而留在边地的马一百七十六匹，官府买卖所得马一千五百余匹，□余买得马骡一千八百余匹；宁夏官府买卖所得马牛一千五百余匹，□余买得马六百余匹。奏章下发兵部。庚申日，辽东巡抚张学颜奏报：夷人骑兵入侵，副总兵赵完等追击堵截，斩首一十八级。命镇远侯顾寰掌管左军都督府印务。分守庄浪参将李世威因病回卫，调平虏参将裴尚质分守该地。升兴州右屯卫副千户刘确，论守备黄花镇的功劳。赐锦衣卫掌卫事左都督朱希孝岁禄三十六石；指挥使余荫升为都指挥佥事，署指挥同知杨俊卿升为署指挥使；以及官旗、较吏、舍人等六百六员名，分别升迁赏赐。这是因为他们有东宫侍卫的功劳。因广西巡按李纯朴的参劾，降广西总兵官右都督俞大猷为都督佥事。辛酉日，是孝康敬皇后的忌辰，派清平伯吴家彦祭祀泰陵。大学士张居正等上奏：自古帝王即使具有神圣资质，也尤其把致力于学习看作急务。我朝列位祖宗皇帝都特别重视经典学习，举行经筵、日讲，已经形成成法。皇上聪睿明哲，天性生成，英明如同神授，举止出言无不合乎礼节；任用人材、处理政务，无不合乎人心。实在是世所罕见的君主，如果再加上学习的功夫，讲求义理，扩展聪明，那么太平事业就可以指日而待。如今各项大典礼都已经依次修举，正应趁着清爽的秋天，赶快举行讲读的典礼。请依照弘治十八年的例子，在八月中旬先举行日讲，经筵会讲暂且等到明年春天。皇上听从了。巡抚山东都御史传希挚自行上书请求罢职，皇上没有准许。降右通政韩揖为陕西右参议。追赠已故德平伯李铭为太子太保。太常寺认为，万寿圣节应请派官员遍祭各等级应祭祀的神明，依照惯常仪式。奏报准许。升礼仪房管事、锦衣卫正千户黄伦等各一级，仍旧掌管原有事务。壬戌日，大学士张居正再次上奏辞谢恩命，大意说：“臣认为朝廷慎重对待名位器用，必须从贵近大臣开始，这是为了彰明大公。臣下即使竭尽力量效劳，也不敢谈论功劳，这是为了彰明君臣之间的大义。从前皇上在东宫培养德性，臣充任提调，不过是本来职掌，哪里有什么功劳？等到皇上应天时、抚驭国运，光荣地登上帝位，臣承受皇上顾命托付的重任，凡是大礼大政，都遵循祖宗旧典，恭敬奉行皇上的英明决断；臣不过是在下面恭敬躬身，仰赖皇上成就大业，又有什么功劳？可是特殊荣宠和异常赏赐接连不断地降临，臣早晚反省自身，实在不能心安。臣听说赏赐越过限度，就会滥及不应受赏的人；知足才可以免受羞辱。这大概就是臣小心畏惧、屡次上奏的原因，并不是为了推辞荣宠，而是为了躲避罪责。”皇上又颁下优厚诏书，不准所请。江西巡抚、巡按请求每年留存九江府协济安庆的粮米一万石，以救济本卫眼前的军饷；五年以后仍照旧派解安庆。下发户部，令应天巡抚、巡按议定办理办法后具奏。太常寺上奏请求：万寿圣节当天举行供养，派官员行礼。长陵、景陵由恭顺侯吴继爵负责，永陵由成安伯郭应乾负责，献陵、裕陵由武安侯郑昆负责，茂陵、泰陵、康陵由定西侯蒋佑负责，孝懿庄皇后园陵由成山伯王应龙负责。礼部奏报：大丧事务共二十八项，先后都按仪式举行。祭告南郊，派公爵张溶；祭告北郊，派公爵徐文璧；祭告太庙并举行朝祖礼，派驸马许从诚；祭告社稷，派侯爵蒋佑；祭告后土，派伯爵谭国佐；祭告天寿山，派公爵朱希忠；祭告陵墓，派侯爵郭大诚、伯爵杜继爵、陈景行、李伟上奏；祭告神主，派大学士张居正。命兴安伯徐梦晹任中军都督府佥书管事，武平伯陈大策任后军都督府佥书管事。癸亥日，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祭祀。

译起初重新确定朝讲日期，大学士张居正等上奏：“讲学勤政，本来就是明君达到治理成效的规范；保护皇上的身体，更是臣子爱护君主的诚挚心意。”皇上每天临朝处理政务，退朝后又讲读，似乎对皇上的身体太过劳累，恐怕不合调节保养的方法。如果说对身心有益、对治道有帮助，那么临朝还不如勤学，尤其更为务实。臣等想请皇上逢三、六、九日临朝，其余日子都到文华殿讲读；不是大寒大暑，不停止讲读。凡临朝的日子，就免除讲读；讲读的日子，就免除临朝，这样大概可以使皇上的身体不至于太劳累，圣德也会有所裨益。皇上于是敕谕礼部：‘朕现在处于谅闇期间，哀痛思慕深切，每天临朝处理政务，内心实在不安。今后除大礼节日、朔望升殿，以及遇到大事临时召见大臣咨询之外，平常朝会每月固定在三、六、九日到御门听政，其余日子都免除朝参，只到文华殿讲读。所有谢恩、入朝辞行的人员，遇到免朝的日子，只在午门外行礼完毕，便各自办理职事，不必等候补班。大祥之后，仍照旧实行。’ 命令纪录参政刘继文等督促催办漕运，并记录其功劳。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昌祚进献驯象十只。甲子日，因皇考穆宗庄皇帝附祭太庙的日期将近，敕令礼部议定应当迁祧的庙室，制定仪式上报。于是礼科都给事中陆树德说：‘如今宗庙祭祀所应议论的有两件事。附祭是为了确定入庙祭祀的开始，迁祧是为了确定在太庙享祭的终结。历来关于迁祧的说法，有从功德上说的，有从世次上说的。以如今列祖的功德来说，哪里敢轻易议论？若按世次，宪宗附祭后迁祧懿祖，孝宗附祭后迁祧熙祖，都是八世。如今宣宗对于穆宗是五世，想要奉行迁祧以确定终结，这本来就不能不议论。世宗肃皇帝极其孝敬尊奉先亲，多次亲自致力于宗庙祭祀，曾特意建立世庙来奉祀睿宗。到嘉靖二十四年，才将其迁祧于太庙。既然在世庙祭祀，就是世世代代不迁的祖先，这又不能不议论。礼以顺应人情为最高准则，孝以使祖先安宁为最大原则。如果迁祧宣宗，把神主收藏起来，就不能参加时享、合祭；如果把睿宗奉入世室，就不会失去永久尊奉。两者本来就截然不同。况且当年世庙殿柱上长出灵芝，议论者都说这是神灵恩赐降临，并非没有意义。假如能够推究其中的意义，把睿宗奉入世庙，不仅可以实现世宗尊奉先亲的初衷，而且也因此使宣宗免于议论迁祧；这样又可以安慰睿宗尊奉祖先的至诚心意，孝道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这实在不能不赶快议论。’奏章送入后，下发礼部复核。礼部说：‘本朝九庙制度，仿照成周同堂异室的规制，参照唐、宋制度。太祖高皇帝追尊祭祀四位祖先，到英宗附祭后九庙才完备。宪宗附祭时以德祖为始祖，德祖不应迁祧，所以迁祧懿祖。孝宗、武宗相继附祭，于是迁祧熙祖、仁祖。到世宗想要尊正太祖南面而立、德祖为始祖，于是也迁祧了。又尊文皇帝为成祖，与太祖一样万世不迁，所以世宗附祭时就已经迁祧仁宗了。这样说来，仁宗以下，宣宗章皇帝应当依次奉行迁祧。如今礼科臣想让睿宗专门祭祀，以免宣宗按次序迁祧，这是典礼的正当原则，也是人心的公论。但本部屡次奉行世宗皇帝严厉的圣旨；隆庆元年给事中王治提出建议，没有得到穆宗皇帝批准，如今又来议论。礼制改定似乎应当有所等待。至于说宣宗世次尚近，迁祧不安，臣等因此考察□书所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德’：古代是一世一庙，并不是一位君主为一世。所以晋朝宗庙有十一室而分为六世，唐朝宗庙有十一室而分为九世；宋朝自太祖向上追尊四位祖先，到徽宗时才确定九世十一室的制度，因为太祖、太宗同为一世。后来徽宗附祭，与哲宗同为一世，没有迁祧；高宗附祭，与钦宗同为一世，也没有迁祧；到光宗升祔，增加为九世十二室，一同在太庙祭祀。如今从宣宗到穆宗共六世，向上合并二祖，只是八世，按照宋朝制度可以不迁祧。但如果在寝殿左右各增一室，皇上尊祖敬宗的心意就可以同时实行而不相冲突。’ 皇上答复说：‘这项典礼关系重大，不可轻易议论，暂且只照敕谕执行。’ 派公爵徐文璧祭祀历代帝王。大学士张居正第三次上奏辞谢恩命，大意说：臣认为明君应以大略驾驭臣下，使臣身获荣宠不如让臣志向得以施行。大臣应当以自身作为众人的表率，自己做到之后才可以要求别人做到。臣错误地承受皇上的眷顾优遇，皇上以师臣之礼宠待臣，臣每天承受晋见交接的荣宠，每件事都咨询臣，有意见必定听取。这样臣的志向已经施行，愿望已经实现了。何况臣的官品已经达到极点，名分也已经超过本分，哪里敢再贪冒非分之赏，给自己招来罪责？古语说：‘朝廷之上如果互相谦让而居处，下层百姓还会违犯礼法。’晋国大夫范宣子把自己的地位让给下属，史书都记载此事，把它作为美谈。所以大臣是百姓的表率。近来奉到敕谕，勉励大臣尊崇、培养德望，告诫小臣砥砺操守、谨守廉耻。臣忝居大臣之列，即使不能树立德行、提高声望，挽回师道济世的风气，也应当思考砥砺品行、珍惜名节，谨慎守住廉隅的节操。如果厚着脸皮滥受非分之赏，不知满足，凭什么率先百官，端正颓败的风俗？这也不是皇上振作激励臣工的本意。奏章送入后，皇上本想准许，传谕下敕褒奖。随后又答复说：‘朕知道卿性情忠贞笃厚，并不是因为爵位赏赐才努力。但荫恩和赏赐功劳，是历代相传的常典，原本并没有超越制度，卿应当以接受诏命作为恭敬之举，不必固执地谦让。所辞恩命不准，仍应撰写敕书加以褒奖晓谕，以此激励臣工。’ 赏银一百两，大红纻丝蟒衣一袭，彩缎四表里。礼科给事中陆树德奏报：东南地区的财赋，有军运，用来充实六军的储备；有民运，用来供给百官的俸禄。人人都知道军运重要，却不知道民运的苦处更加深重，实在值得怜悯。例如船户受到驱使，运军借机欺诈凌辱、任意索取，以及洪闸等差役中扁□马运送入京的危害；又有揽头索取钱物后才准入仓，以及交纳粮物的困难。嘉靖初年，民运中还有能够保全家业的人家；十年以后则没有不破产的。近来东南流离失所的人日益增多，拖欠赋税日益严重，乡邑萧条，盗贼逐渐兴起，无不由此造成。询问当地父老，他们都说应当把白粮也命令运军顺便带运，百姓拿出所有来补益军运，军队拿出多余力量来代替民运，似乎没有不可行的。请将民运并入议单，命各有关参政一体督促催办。运到京城后，户部复议同意。

译巡按直隶御史张守约奏报：查核挑挖修筑邳州河道、疏通淤浅，共用银五万二千一百四十五两有余，米七万四千五百六十二石有余。乙丑日，大学士张居正第四次辞谢恩命，认为臣屡次在皇上面前上奏，期望申明自己的愚诚，犬马般的诚心不能感动上天，皇上赐予的厚重恩典更出乎意料，而且还赐敕褒奖晓谕，原是认为臣廉洁而加以奖励，以表示劝勉。如果使臣既不能实现自己辞让的愿望，又冒受这种非分的赏赐，那么臣就是贪婪的人了，这对于奖励贪婪、劝勉廉洁还有什么意义呢？奏章送入后，皇上答复说：‘卿屡次辞谢恩命，言辞心意十分恳切，廉让的风气足以激励在位官员，特准卿辞去恩命，以成全卿谦让的美德；敕书、褒奖、赏赐照前旨施行。’ 升山东右参政潘允端为本省按察使，仍兼任右参政，掌管粮储事务。派旗手卫官祭祀旗纛之神，派太常寺官祭祀都城隍之神。赐给朝鲜国进贡陪臣入朝参见时骑坐的马匹。发给天下奉送表章的官员旅费钞锭，数量各有差等。直隶祁州、定州遭遇大冰雹，豆类和禾苗全都受损，被冰雹击死三人。丙寅日，皇上到宣治门处理政务。大学士张居正等上奏：日讲仪注一套。皇上在东宫时讲读《大学》《尚书》，如今应接续讲读《先大学》十遍，接着讲读《尚书》十遍。讲官各自立即进讲，讲读完毕后各自退下。每次讲读完毕，皇上进入暖阁稍作休息。司礼监把各衙门的章奏送入，皇上阅读。臣等退到西厢房等候。皇上如果有所咨询，就召臣等到御前，把奏本中的事情逐一清楚陈奏。皇上看完奏本后，臣等率正字官侍候。皇上写字完毕，如果再次进入暖阁休息，臣等仍退到西厢房等候；否则就率讲官进午讲一次，临近午时开始讲《通鉴节要》。讲官把前代兴亡的事实直接□羊明白讲完，各自退下。皇上回宫一次。各官讲读完毕后，如果皇上对书中义理有疑问，就下问臣等，再用俗语讲□羊，务求明白一次。三、六、九日临朝时，暂时免除讲读。皇上在宫中有空闲时，把讲读过的经书从容温习，或者观看字体、法帖，随意写字一幅，不使功夫间断一次。每天定在日出时早膳完毕后立即讲读，午膳完毕后回宫一次。照先朝事例，不遇大寒大暑就不停止讲读。当天如果遇到风雨，传旨暂时免除，奏报准许。巡抚大同都御史刘应箕自行上书请求罢职，皇上没有准许。改令各巡抚、巡按征收的赃罚银解送各边镇。陕西按察官暴孟奇说：太仓按年例应发给甘肃，陕西应解送的赃罚银也要解送。太仓之间往来交易，不仅道路上承受跋涉之苦，也使驿递增加供应的烦劳。请将臣应解的赃罚银二千四百两解抵甘肃年例，太仓按数扣除。一纸文书迅速送达，就可以代替数千里的转运。户部也认为便利，请命山西巡抚以及山西、宣大、辽东、河东各巡按征收的赃罚银，都照此例解抵所属边镇，著为定令。云南巡抚、巡按先后奏报黔国公沐朝弼的罪状，请求依正典法处死。兵科也这样提出意见，奏章一并下发兵部。丁卯日，辅臣张居正等上奏：旧例日讲官四员，有时增加到五员。如今讲读、写字之后，又要进讲《通鉴节要》，四员似乎不够使用，应再增加二员。此外讲读之后仍然应当写字，就必须使用侍书官，在左右恭敬侍候，讲解笔法，并书写讲章，记录日讲的开始和结束。于是命东宫讲读官马自强、陶大临、陈经邦、何雒文、沈鲤，侍班官丁士羙，都充任日讲官；马继文、徐继申仍任侍书官。赐给辅臣张居正、吕调阳银币、新钞，数量各有差等。起用原任兵部右侍郎冀炼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大理寺卿陈一松、总督漕运都御史王宗沐、巡抚河南都御史梁梦龙，各自上书请求罢职，皇上没有准许。太常寺少卿陈行徤因迁葬请假回籍，重新设置直隶扬州府通判一员，驻扎仪真，专门管理淮南盐务，仍督促征收马价，这是因为按臣张守约上奏。任命凉州、庄浪游击都指挥佥事祁栋充任分守平虏城参将。两广总督殷正茂奏报：番贼进入感恩县，杀害、俘掠百姓，开船入海离去。又有海贼郭子富等驾船在海上作乱，并招集海贼李茂的余党。兵部复议，命巡按御史查明奏报。蓟辽总督刘应节上奏：近来先皇忧虑边防事务，派宪臣清理整顿，每年节省将近三十万金，一时之间边军队伍足以称为清明整肃。如今给事中陈蕖说，蓟镇现有士兵十成中空缺五六成，想派精明敏干的宪臣核查兵额、节省粮饷；户部议论想让臣等自行查理，使兵员有固定额数，粮饷有固定数额。臣私下认为，在财用困乏之时，不应让军队耗费粮食；但在边疆多事之日，也不能因为粮食消耗军队。昌平、蓟镇主兵原额一十一万五千九百二十员名，除去逃亡、死亡者外，实际有八万一千二百余名，客兵将近九万。近来先后逐渐裁减二万六千余名，计算实际在册的主兵、客兵不过一十三万有余罢了。国初设置大宁时，实际上与宣府、辽东同为外藩，蓟门还称为内地。大宁内迁以后，又设置朵颜三卫，登记其兵籍作为屏障，当时只派两关御史主持此事。自己巳年以后，夷人逐渐生出异心；庚戌年以来，属夷反复无常。所有防御计划，与宣府、大同相当。当时额兵不满三万，仓促之间毫无办法，只得从外地征调镇兵作为声援，同时在内部议论抽调、招募以充实军伍。虽然这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但各处据险防守、划分守区，都有明确的责任地界，客兵也就等同于额兵了。近年来入卫的士兵疲于奔命，而且一半都很羸弱，在各镇只是徒劳无益，在蓟镇则有名无实。

译议论的人于是提出撤退、裁减客兵的说法；但蓟镇不能没有守兵，于是又提出招募、训练本地士兵来减少客兵。招募了几年，只得到奇兵三千人，全是串营游食之徒，饥饿时来、吃饱时走，招募难以实行。于是又有清查、勾补逃军的建议，但据如今解送到的人员来看，老弱已超过一半，而且未必能够安置入伍。如今想补足蓟镇兵力、确定主兵额数，是要把国初主兵三万并三卫属夷作为额数呢，还是只把如今裁减后保留的主兵、客兵十七万作为额数呢？按本镇西起镇边，东到山海，延伸二千一十七里；在边境要冲修建敌台一千二百零六座，每座设置士兵五十名，共需六万三百名。边墙每一丈设置一垛一兵，计算有十二万余垛，就需要六万余兵。中间还有出哨、摆拨、传烽等项目，可以使用二万余兵。各标、各营以及各路策应转战，可以使用五万余兵。这样看来，本镇因地制宜配置兵力，似乎没有三十万不能胜任。况且宣府地方六百余里，额兵一十五万一千四百余名；大同地方一千余里，额兵一十三万五千七百余名。如今昌平、蓟镇的地域兼有宣府、大同二镇而且还超过，昌平、蓟镇的兵力与宣府、大同一镇相比却不足。援引那里的例子来说明这里的情况，即使地理条件相近，也非有二十八万多兵力不可。兵多，形势就强；粮食充足，士兵就强壮。替蓟门筹划长远之计，上策是恢复大宁，用二十多万精兵控制外边，仍用旧兵八万镇压内地，使京畿的肩背更加厚实，并使宣府、辽东互相声援。国家有重重关隘，朝廷附近没有敌寇，这是万年之计中的上策。如果做不到，那么一墙之外就是敌人的巢穴，没有屯驻重兵，怎么能固守？必须设置三十万兵，或者二十七八万。无事时分散屯驻、排列戍守，俨然如虎豹守关；有警时攻击敌军首部，救应末部，行动像常山之势。这是百年之计中的次策。如果再做不到，就应早定统一的办法，或者从民间抽调丁壮，或者从各镇选取，补足主兵一十一万和客兵六万，共以一十七万为定额。训练有成，兵力常年驻守，使兵粮都由本镇供应充足，不必仰赖邻近地区。这是眼前求得苟安的下策。如今这些都没有做到，兵马要依靠各镇供给，有时聚集，有时分散，犹如下棋。钱粮多次烦劳户部，有时给，有时扣，几乎像乞求买粮。入京卫戍的士兵一半空着肚子，上班操练的士兵手中空空；即使这样训练他们作战，也像教沙土搏斗一样，谈起打虎仍只是空谈。兵力少而边防线长，牵一衣襟便露出胳膊肘，难道不是接近于束手无策吗！如今只能在无策之中采取万不得已的办法，姑且把清查、勾补的新军补足主兵一十一万的额数。有余力时，再查出那些现存却不堪任用、招募名额不实的人员，淘汰后补充。入卫的客兵分班休息，再增加犒赏，使军队不至于劳苦，局面稍稍安定。只要各镇同心，仍派精锐来戍守，或许还可以侥幸守住一处。至于训练本地土著、减少客兵，就更难说了。两个镇的主兵不过八万，除昌镇稍微宽缓外，蓟镇仅有六万多人。并不是有兵而不训练，实在是想训练却没有兵，所以必须补足主兵一十七万，才可以商议停止使用客兵。我私下认为，国家边防事务如果不恢复兵农合一的制度，只靠内库供给，必然没有能够养兵的日子。兵不能养活，征募、征调、清查勾补就都成为空文，也必然没有能够补足兵力的日子。请求派遣精明敏达的宪臣，严格核查蓟镇的兵额和军饷；仍请交付廷议，确定蓟镇额定兵力应以多少为准，以制定军国长久之计。此疏交给有关部门，仍令有关镇会同阅视大臣查议。工科给事中张道明陈述治理之道的三个要点：敬天是一要，效法祖宗是一要，勤于政事是一要；这是天的要义、祖宗的要义和百姓的要义。他的奏疏大意说：臣工在南郊祭祀时多有轻慢，百司对法令的遵守多有违背，有关部门奉行诏书却很少有实际惠泽，这也还没有达到所谓的要道。戊辰日，南京吏部尚书王本固、礼部尚书秦鸣雷、兵部尚书王之诰、刑部尚书谢登之、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瀚，各自陈述请求罢免职务，皇帝都下优厚诏书慰留，不准辞职。户部右侍郎傅颐、兵部右侍郎汪道昆各自陈述请求罢职，不准。升河南副使徐炳为山西右参政，升佥事吉大同为右参议。原任吏部主事许孚远因考察结果为浮躁，降为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判官。南京吏部、都察院考察后，将吏部主事等官蔡悉等三十一人的姓名上报，诏令按惯例降职或黜退。礼部奏报：孝懿庄皇后祔葬的礼仪，仍派公爵张溶等人到郊外、宗庙、社稷坛告祭，奉迁李伟的神位祔享，并到宗庙告祭。由张溶奉安神位，徐文璧办理相关事务。派户部侍郎郭朝宾祭祀太仓之神，太常寺官祭祀恭靖公姚广孝，顺天府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命令进贺、庆贺的官员照朝觐的惯例，各按品级随京官入朝行礼。刑科给事中李学一奏报：岭海地区盗贼发生已经多年，各地都遭到残破，只是受祸有深有浅，征讨剿捕也有缓有急。海倭这两类盗寇来去有时，山寇却常在境内，危害最为严重，琼、肇、惠、潮各郡都是如此。不过各郡中曾经用兵，惠州被贼寇侵扰十五年，过去一直没有大规模征讨，残破最为严重。因此今天征讨剿捕，论盗贼应先剿山寇，论地方应先剿惠州。至于征讨剿捕，应以彻底消灭为目标。如果只擒拿一两个首领，剿灭一两个巢穴，又像过去那样大肆招抚，就会使祸害日益加深，不能重蹈覆辙。有人说山贼很多，势难全部消灭；按臣所见，惠州的盗寇，巢穴虽不少于二十多处，党徒虽不少于二三万人，也不过是草寇乌合之众罢了，没有险要可以凭据，没有粮食可以资助，彼此又不能相互照应。只要我方将领得人，审时度势采取行动，没有不能扑灭的。若说人数众多，其中有被胁从者，不忍一概杀戮，也必须允许他们解散，不允许再招集。因为跟随盗贼的人，大多是贫困而没有谋生办法的人。如果确实真心愿意投降，就必须派官员清理审查，发给免死凭证，遣送他们各自回乡；当地居民不得报复私仇，有司尤其应委曲周全地加以抚恤。如果是流民，势必不能回乡，也应分散安置在当地乡村，令他们租种田地耕作。于是兵部按照李学一的意见复奏，请求让正茂长期任职，以责成他取得成功，皇帝同意了。派四川道御史丁惟宁巡按真定，福建道御史马明谟巡按淮扬。己巳日，皇帝驾临宣治门。因为第二天是圣节，换穿浅淡服色处理政务。

译派宦官持赐给大学士张居正的奖谕敕书一道、白银一百两、大红纻丝蟒衣一袭、彩缎四表里。敕书大意说：“上天赋予你忠贞的本性，使你成就深厚美善的德行；你具有匡正世事的才略，行事出于诚心；你具有使国家显赫的文章，根本在于正学。只要有利于社稷，就不顾惜自己的毛发肌肤；能够安定国家而不动声色，为朝廷爱惜人才，为祖宗谨慎守护成法。法纪因你而振作严肃，宗庙社稷依靠你得以安定。” 毕公为国勤劳，经历四代君主，大概有许多辅弼赞助的功劳；潞公历事三朝，仍然保持谦恭的节操。张居正上疏谢恩，皇帝答复说知道了。南京吏部右侍郎林廉，礼部右侍郎汪镗，太常寺卿王好问，光禄寺卿刘一儒，应天府府尹杜拯，各自陈述请求罢职，都不准。户部复议：甘肃粮储郎中崔行可可以查出历年节省剩余的布花银一万七千七百多两，抵充主兵的年例。户部按数扣留，以后各年只要有支用剩余的银两，全部报送户部。并下令各镇，凡各项银两有支剩积余的，一律清查扣留作为年例，这样或许可以减少京运，边饷也有所依赖。皇帝批准。户部复奏，直隶巡按张宪翔上奏说：历年粮运迟误，都是运官懈怠玩忽、赏罚不明造成的。现在想把各有关卫所的官员中，在三月十五日以前渡过淮河、四月以内渡过洪水的人查明；如果没有拖欠，就给予荐举、升用，以此鼓励运官勤于办事。皇帝同意。升管领定州等卫忠顺官军署指挥同知吴增贵为五军营佐击。直隶巡按苏士润上奏说：顺、永、保、河四府驿递的南马银两，历年拖欠，以致百姓逃亡。想把本地牧马草场等项的银两改抵驿马银两；这样改抵牧场等项银两，或许有关部门会把京边钱粮看得重要，不致拖欠。奏疏交给兵部后，总督戎政彰武伯杨炳说：在京七十二卫以及五军等三大营，在靠近京城的州县选择水草便利的地方作为草场，每年春、夏两季由专官领敕，率军到草场牧马。当时士兵可以休息，马也肥壮，户部支付的草场费用也能节省。到了嘉靖以来，边境多事，马因调遣而不敢下场放牧，于是草料不得不依靠户部供应，户部因此困乏。养马的弊害又波及官军，马因瘦弱而军队也困顿。草场既然没有马匹放牧，于是奏请准许佃种；肥沃的地方被奸豪占据，贫瘠的地方则摊派给贫民，加上水涝灾害，征收租银也使百姓困苦。如今驿递疲敝、南马拖欠，正应针对事情制定办法，不应改变原有制度。就事情本身说，驿递固然疲敝，营马也很难说肥壮；南马固然拖欠，子粒银也很难说已经全部缴纳。南马拖欠，就用京营子粒银补充，以救济驿递。臣所属营每年费用不少于万两，如有拖欠，将设法妥善取得供给。如果说把此项移来抵彼项，只要前后都能全部办清、没有拖欠，那么为什么不仍把南马银发给驿递，把子粒银发给京营，何必再改变马政呢？” 牧马放牧的制度已经丧失，子粒银又从京营改作其他用途，一旦埋没不存，我们这些人的罪过靠什么赎清？马政改归驿递，都是国家大事，请求敕令兵部寻求适当办法并永久遵守。又下令兵部议处，暂借子粒银两年，以后各归原定额数。皇帝最终听从杨炳的意见，报告说牧马草场子粒银与驿递南马银不得相互改抵。庚午日，万寿圣节，诏谕百官：“皇考的梓宫还停放在殡宫，朕的哀痛思慕正深，暂时免除朝贺。内外官员的贺表，以及祝贺登极的表文，都由礼部封存进呈。” 升湖广右参议毛汝贤为河南副使，礼部仪制司员外郎聂廷璧为河南佥事。重新任命四川佥事王乾章到河南。吏部分条议定封赠事宜：凡祖父的官爵高于子孙的，可以为祖父增加散官一阶，依照先年侍郎孙升为父亲孙燧进阶的例子办理。祖母和母亲随从丈夫的爵位。凡丁忧、养病、请假官员应当获得的封赠，与现任官员相同。凡祖父中有平民身份的，允许其陈述请求，暂停本人应得的封典，并酌情准许祖父授予冠带、闲居。旧例中有不重复封赠的规定，原本是针对考满而言的。如今有五品升四品，或六品改七品，或先授外官现今升为京职的，准许按照现任职衔改给封赠，以后考满仍照旧例办理。凡两京官员在本年七月二十八日以前升授的，不论已经到任还是尚未到任，一律准许给予封赠。外地兵备官员尚未到任的，不得援引此例。凡前母和生母在嫡母之前去世的，准许追赠。嫡母仍在世而想把生母一并封赠的，原本没有先例，不敢轻率拟定。议定后诏令答复说：‘大庆普遍施恩，平民准许授予冠带闲住；生母一并封赠既然没有先例，姑且停止；其余事项，依议办理。’ 南京刑部右侍郎王正国自陈请求调往外任。浙江巡按张更化分条议定盐法四件：第一，票盐。浙江宁波府所属五县、直隶松江府所辖二县，共有一十四个盐场，都没有定额销售盐引。近来只有宁波府奉化县议行票盐，其余各县大多购买私盐。如今应根据地方百姓食盐的数量，酌情发给盐票；每票按盐三百斤计，缴银一钱二分，收缴办法完全依照奉化县洞桥的先例。第一，课税。宁波府旧有鱼税，按船只大小确定多少；该府又酌定盐税，不过是渔税的十分之二，认为太轻。如今渔税既已增加，盐税不能单独减少。应查验船只大约能装多少鱼，计算需要多少盐，扣除相应字号的盐票若干；每票盐银依照现行规定征收，角□羊上报，不得欺瞒隐匿。第一，称掣。杭州、嘉兴、宁波三所的盐引，都按季度掣放，弊端很多。应照温州所的办法，预先缴纳余盐，随到随掣，随即发给程帖，勒令运送销售。所有应缴银两，就在委派官员处缴清，随即角□羊上报。委派官员必须选择廉洁能干的府佐，并以此确定其考核。第一，补课。两浙设置盐捕，旧议规定有案件、有船、有盐才准计数，致使各役倚仗法律作奸。如今应严格执行禁令，准许据实缉获；还要把多余的补给不足的，通融斟酌计算，凑足数额，不应限定月份、拘泥于固定起数，以免有的缉获多却私自克扣，有的缉获少便积留下来等待凑补，反而伤害平民。户部复议，同意照此执行。改派四名部臣前往各边赏赐军队，因为穆宗庄皇帝的梓宫即将发引，科臣人员不足。辛未日，皇帝第一次到文华殿听讲读。将原任南京吏科给事中王祯降为直隶南陵县县丞。壬申日，掌詹事府、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张四维，因科臣张楚城的议论，上疏请求罢免，不准。

译升吏科给事中石星为尚宝司少卿。升河南佥事郭崇嗣为湖广右参议。兵部复奏：黔国公沐朝弼凶恶的名声由来已久，奸邪叛逆的念头日益滋长，皇帝施恩宽容，他却不知道悔改；抚按官开导晓谕，他反而更加肆意猖狂，触犯臣下不应有异志的戒条，怀有不轨之心，把国法视如弃物，把人命视如草芥，勾结夷人、侵占军队，图谋钱财、夺取产业，给地方造成祸害，不止一端。何况滇南远在万里之外，夷情和边务关系重大，如果再加姑息，恐怕会更加酿成祸端。请求皇帝果断裁决，以安定远方。皇帝命令派缇骑把沐朝弼逮捕到京城审问治罪。癸酉日。皇帝到文华殿听讲读，于是成为常例。刑部右侍郎毕锵自陈请求罢职，不准。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卤、通政使司右通政周诗、国子监祭酒林士章、鸿胪寺卿孙鑨、太常寺少卿汪宗伊，各自陈述请求罢职，不准。户部复议：岷王定燿请求增加禄米。查得该王府每年禄米一千五百石，这是历朝钦定的数额；况且如今各王府宗室日益繁衍，每年支取的禄米比国初多了不止几倍，即使按旧额支给，尚且不能供应，再额外增加，又从哪里筹办？岷王不顾礼义的约束，竟敢违背祖宗制度，所提出的请求难以另行议定。皇帝答复说：该王府禄米既已查明，以后不许再来请求扰乱。兵科给事中李熙上奏：自古帝王治理国家，都是先使粮食充足，然后才能使兵力充足。太重要了，富裕财货的方法不可不讲。用百姓的财力来救济百姓，官府就不必耗费；用百姓的力量来创造财富，国家也会随之富足。臣认为，当今民政中最重要、有关部门应当用心研究的有五件事：一是赈济穷民，二是优待富民，三是驱逐游民，四是禁止不从事正业的民众，五是抑制刁讼之民。这五件事处理得当，天下就能治理。如今各省遭灾、遭兵乱的地方到处都有。幸而皇上大施恩惠，民间历年拖欠的钱粮全部免除，海边的百姓没有不知晓太平之乐的。但是臣愚昧地认为，所谓蠲免，只是皇上不向下征取，并不是用来施与百姓的。如果百姓虽然贫穷，无法缴纳赋税，但还能够凭自己的力量维持生活；在这种情况下不再征取，已经足以称为恩惠了。如今遭灾地区受到水旱侵害，又遭兵火残毁，往往没有粮食可以充饥，辗转倒毙沟壑；在这种时候如果不加以赈济，饿死的人就会日益增多，盗贼也会四处兴起。臣所说穷民应当赈济，就是这个道理。《周礼》说：‘依靠宗族来取得民众。’《洪范》说：‘百姓富裕以后，才会行善。’由此看来，富裕的百姓可以预期会行善，而世家大族是富民的积聚之处，正是贫民赖以生存的资源。有无相通，缓急相互救助，即使贫穷的人也可以有所依靠而不害怕。如今贪污的官吏一遇到富民，就把他们当作奇货，搜刮剥削，无所不用其极。至于清廉的官吏，百姓称他们为父母官；但他们又往往矫枉过正，每每对富裕的世家大族极力压制、困辱，不让他们与普通百姓一样受到一体看待。涉及田土，就说：‘这是兼并土地而不知满足。’涉及诉讼双方，就说：‘这是因小怨而逞强。’涉及债务，就说：‘这是放高利贷而多取利息。’更有甚者，富民偶然犯了小罪，必定重判使其破家，说这是有打击豪强的能力；明知其中有冤情，却故意罗织罪名使其倾家荡产，说这是没有受贿请托的污染。偶尔有存心公正宽恕、意在平反的人，却又可能因类似的情形受到指责，诽谤议论纷纷，结果官民都受到损害。由此一来，奸诈贪暴的官吏更加能够借口肆意施毒。如今的富民，无论遇到贪官还是清官，都不能免于祸患。贫民既不能救济他们使其富裕，富民又不能保全自己而不和贫民一起陷入贫困，那么民间的积蓄就会更加空虚，国家将依靠什么呢？臣认为富民应当得到优待，就是这个道理。先王把百姓分为四类：士、农、工、□，各自勤于本业，所以衣食充足，储蓄也丰裕。如今法令松弛，风俗败坏，民间一概习惯于闲散逸乐，游荡懒惰的人遍布郡邑；异术方技、僧衣道服、祭星拜斗、习弄幻术煽动妖言的人，在关中、洛阳一带到处都是。游荡的人日益增多，谋生的正业日益荒废，饥寒逼身，必然转而做不合义理的事，刑法禁令也无可奈何。臣认为游民应当驱逐，就是这个道理。先王的制度规定，各种工匠对于奇技淫巧必须严加禁止，因为追逐末业的人多了，致力于根本农业的人就少了，这是自然的道理。如今的末业，可以说繁多得很：磨金刮玉的人多于耕田的人，装饰刺绣、涂饰器物的人多于负担劳作的人，刺绣花纹、制作彩帛的人多于织机旁的妇女。凡是能够炫耀耳目、放纵心志的技艺，没有不施行的。这样巧取的财物怎么能不耗费，费用怎么能不枯竭呢？如果当今主管民政的人能够考核督促各种工匠，各自按照规格办事，所有制作都完全依照《会典》，不得逾越；如果苦于违反样式、不合规制，那么使用者治罪，制造者也一并连坐。这样一来，制造无益之物的风气不用排斥就会自行消失，放纵无边的行为不用强行禁止也会自行收敛，俭朴的风气日益深厚，百姓也会懂得致力于农业根本。臣认为末业应当禁止，就是这个道理。凡是百姓喜好诉讼，都是奸诈顽劣之人煽动的结果。奸民心怀险恶、粉饰欺诈，意在伤害善良；顽民背负怨恨、喜欢争斗，以求逞强为快。他们往往巧妙捏造虚假情状，牵连诬陷无辜。不才的有司官员认为这样可以从中取利，便任意搜刮，因而一概收受案件。又有的把审讯交给首领，把耳目寄托给胥吏，于是多方欺骗索取，赃物赎金没有限度。有的罪名尚未查明，人已经死去；有的赎金尚未缴完，家业已经散尽。这难道不是起因于一两个奸顽之徒喜欢刁讼、好揭发，最终造成无穷的牵累吗？如果当今牧民的官员一心用忠厚谦逊来教导率领百姓，以减少诉讼为务；年终统计所辖地区诉讼特别多的地方，如果确实不是含冤案件，就治以罪，使百姓明白知道皇上的意旨所在，那么一切捏造虚假、粉饰诬陷的人都无处容身，无法实现私欲。普通百姓安于本业，专心耕作，淳厚古朴的风气就可以想见了。臣认为刁讼应当抑制，就是这个道理。赈济穷民、优待富民，正是为了培育财富产生的根源；驱逐游民、禁止末业、抑制诉讼，也是为了谨慎对待财富耗损的根源。这些都是安定国家、巩固根本的要务，也是当今急迫的政务。至于赈济穷民，就必须估量所能供给的数额。如今天下郡邑的库藏，大多已经空虚，只有常平仓还剩十分之二三，赃罚银还剩十分之三四；用这些来赈济发放，不能说没有资财，关键只在于贤能的有司官员是否用心施行。

译还希望皇上与几位大臣大力崇尚节俭，以身作则，务求安静，让百姓休养生息。这样将会看到五年生息，五年繁殖，五年积蓄，不出十年五六年之间，仓中粮食红腐，钱贯朽坏；亿万年治安的事业，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盛大呢？奏疏交给户部，酌情复议，按所议办理。赏赐朝鲜国陪臣三十三人衣服、绢布、靴袜等物，按身份各有差等。升镇羌守备吕宪为庄浪游击。因为穆宗庄皇帝的梓宫即将发引，命令蓟辽、宣大二镇总督严令镇守、巡抚官员，并命各将领加强各处隘口的防守；京营总协大臣整顿营兵，审时度势加以防护，共同确保万全。工部复议工科给事中刘浑成提出的清理厂库四件事：第一，分别确定各厂军器何者缓、何者急，安排制造的先后次序；第二，估量库藏损坏、减少的情况，有的修葺，有的重建，扩大贮藏军器；第三，谨慎节制库中角□羊批令，明确注明单独封存，以防欺瞒隐匿；第四，戊字库军器命令加以加工修理，以充实用。皇帝批准。甲戌日，皇帝到文华殿听讲读。调原任广东佥事郭孝到河南，重新任命南京太仆寺寺丞吕旻。乙亥日，宪宗纯皇帝忌辰，派安乡伯张鋐祭祀茂陵。起复户部尚书刘体乾；他辞谢并请求留在枢密机构的新任命，不准。侍郎张四维再次上疏请求罢职，仍不准。南京工部右侍郎董传策、太仆寺卿罗良各自陈述请求罢职，不准。南京科道官员纠察拾遗，弹劾兵部左侍郎万恭、右侍郎汪道昆、原任应天府府尹邬琏、南京户部尚书曹邦辅。奏疏送入后，万恭等人留任，邬琏调到南京其他衙门任用。刑科左给事中宗弘暹弹劾原任吏部左侍郎魏学曾，说他起初任官署郎没有几年就升为巡抚，起任枢密机构副职，又没过多久改入吏部，都是近年迁升任用中从未有过的。他却肆意贪婪，把朝廷的官爵当作奇货，公开行贿受贿，曲意庇护私人。此前他与大学士高拱共事，高拱正诚心想任用魏学曾，他却徇私而辜负高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小人中的极端；患得患失，是鄙夫中的极端。如今又让他掌管南台，恐怕从此幸运之门一开，士人的风气将日益败坏。人们说，言官有尽忠的责任，大臣有维护体统的责任。况且人的贤能与否，言官可以加以议论，却不能直接决定其进退；处分在朝廷，勘查复核在吏部，公论在民心，不容有一丝私人意图从中干预。如今一有弹劾，便互相辱骂，好像结下私人仇怨。请求皇上郑重告诫：建言者不得挟带私意、轻率亵渎，被弹劾者也不必妄加辩解、文饰错误。吏部说，魏学曾由郎署转任光禄，因有边才而越级授为巡抚；他称病请求归乡，人们便以逃避困难议论他。没过多久又起用到兵部，尚未赴任就改入吏部，舍弃繁重职务而就清贵显要之职，士论更加议论纷纷。其余情况也多如宗弘暹所说。皇帝命令把魏学曾调往南京。这一天，孝懿庄皇后的梓宫祔葬昭陵，命侯顾寰、副将焦泽担任提督官。兵部奏报：四川总兵官刘显称有立功的将领，全部伏用火铳，想令原任常镇参将田应山选募铳手三百五十名，亲自统领到四川训练。查得田应山被人参劾、提问，案件尚未结清，仓促之间难以委用。九丝都的蛮人据守巢穴、倚仗险要，出没无常，只要把现有兵力分布防守，审时度势进行剿杀，自然足以应付。并且听说总兵郭成所带的广兵一千人，已经成为四川的一大祸患；如果再招募铳手，只会增加事端。只命令刘显把土著兵加意训练、集中，不必借用其他省的兵。仍查明郭成所带广兵如何处置，或者招收到军中充用，或者设法处理，使其分散归还，不要让祸害滋长、扰乱地方。皇帝认为正确。勒令茨沟营守备卢彻闲居。这是因为按察官王元宾弹劾他庸碌贪污。工部奏报：皇上登极的诏书停止织造，召回负责督造的内臣，一时之间臣民无不倾心称颂。皇上圣明，节省财物、体恤百姓的深意，太监赵玢应当遵守已定的命令，惶恐上路。所拨给的机织钱粮，应交给当地官府，听凭他们支用；他却竟敢擅自处置，想等到织造完成后自行起运。况且赵玢侵盗作弊、耽误工程，先前已经被御史弹劾，承蒙先帝洪恩，命令他自我策励、供职。如今即使没有停止织造、召回他的诏书，也应当交还任职、自我改过，以彰明皇上的法令。何况诏令已经发布，国家法典也已确立，他竟敢肆意上奏扰乱！皇上临朝以来，中外臣工无不振作严肃、约束自守，唯独赵玢不害怕明确的命令吗？请求命令赵玢限期回京，如有拖延，听凭臣等参劾治罪。皇帝同意。丙子日，命令有关官员遵照诏书，免除拖欠的钱粮，限在三个月内登记上报。有奉行懈怠玩忽、纵容奸弊的，听凭抚按官参劾查究。户部尚书王国光上奏：我私下认为，百司各种事务极其纷繁，难以查察；随着时势制定法令，变更多端，如果没有薄册和文书往来，就无法查考处理。何况户部掌管钱粮，事务尤其繁琐；近来调度征派越来越烦杂，奸伪也越来越多，所以册籍越来越严密，本来是为了去除虚伪、整顿弊端。然而每次经过条议，各人都想陈述一番见解、兴办一件事情，于是某件事有人说过，就置一册；后来有人再说，又置一册。今年说过，置一册；过了几年再说，又置一册。逐件逐渐增添，堆满案头、充塞房屋，实际上大同小异，甚至有完全没有差别的。殊不知这样有三种耗费：各地造册的费用，道路运输的费用，交纳时被索取的费用。征取来自各方，远至几万里，最后束之高阁，连一眼也没有看过，只是制造无益之物，实在荒谬。各有关地方对此都愁眉蹙额，只是勉强应付罢了。臣等逐一简阅，像阁臣所奏请制作的格眼文簿，用来稽查完欠，简明而可以遵守；其余各种册籍，其中有些事务琐碎，本来不是题奏奉旨办理的，户部可以自行议处；至于原本属于题准、应当施行，且应合并裁减的，也相应上奏请示，恭候命令下达后，移文通知各巡抚和有关衙门。应当裁减的，不必再造；应当合并成一册的，依期限奏缴。凡合并的文册共二十二种，裁减节省的文册共二十八种，称得上简便了。丁丑日，皇帝到文华殿听讲读。升庄浪卫试百户李崇义为镇羌守备。泰宁等卫夷人二百九十名进京庆贺万寿圣节；因大行皇帝丧礼，命令他们返回辽东都司设宴，按惯例发给赏赐物品。戊寅日，皇帝到文华殿听讲读。

译封唐王硕爌的生母魏氏为唐顺王继妃。礼部奏报祧庙礼仪，不久派驸马都尉许从诚到太庙祭告。兵部复议各总兵官自陈的奏疏，奉旨戚继光等十三员留任，李勇革去职务，闲居。工部说：南旺、三河口等处每三年疏浚两次，正月开工，二月报告完工。如今按照河臣万恭等人的建议，粮运既然提前，那么明年春季大疏浚之日正是来年运输开始的时候。拟改为九月中旬开工，十月底报告完工。疏浚时，只有进贡冰鲜的船只设法前进，其余船只全部暂停。并且说，大疏浚没有比秋冬更便利的，也没有比春季更不便利的。新运接连到来，停积在黄河，既要担心风涛，又耽误期限，不便利。第一，均徭更换，服役人员尚未集中，追呼召集往往延误期限，不便利。第二，春耕刚开始，百姓没有空闲和力气，强迫他们服役，田野不得安宁，不便利。第三，青黄不接，家中空虚，临时征收聚敛，工役粮食艰难窘迫，不便利。第四，坚冰开始解冻，天气仍很寒冷，把人赶到泥淖中，要求他们施展凿挖的力气，不便利。第五，如今改定计划，那么返空船只已经全部结束，筑坝使水流断绝，疏浚一完，借助冰封关闭河道；到了春天冰融解冻，河道就会有等待，新的粮运方便，旧的夫役尚未更换，按册即可召集；服正役的人不必再次登记，雇役的人没有私下顾虑，自然会急于办理公事，民力也便利。今年秋季丰收，百姓多有积蓄，民间有利于供给运输和夫役，征集也容易，工役粮食便有保障；天晴秋爽，气候凉快，河中鲜水、泥洼地容易挖掘，施工用工也便利。皇帝认为正确。己卯日，皇帝到宣治门处理政务。敕令狭西行太仆寺卿兼佥事吴邦祯退休。这是听从按察官褚鈇的弹劾。赐给已故德平伯李铭护坟地土六十五顷二十六亩。诏令有关官员务必务实治理百姓，不得只做表面文章。赏赐监市效劳的人员以及酋首隐布台吉等人彩缎、衣套，按身份各有差等。升宣府保安旧城守备李彦勋为真定游击，统领井大二道的民兵。河间卫正千户唐继武任茨沟村守备。勒令分守孤山的副总兵高大吉等人闲居。花马池参将陈天福、狭西都司张一正，交由巡按御史提问。这是听从按察官褚鈇的弹劾。庚辰日，皇帝到文华殿听讲读。张四维因病回乡。皇帝念及张四维是先朝讲官，特令给驿站传递，迅速回乡。巡按广东御史杨一桂奏报：广东的弊病，没有比招安更不妥的，也没有比修筑城池守备更不妥的。琼崖以南，自从发生盗寇警报以来，调兵不止一处，费用已经超过数千，却没有冲锋格斗的功劳，反而有船只破损、军队受损的过失。等到想不出办法，又仰面受制于大盗李茂。李茂攻破我们的县治，残害百姓，不但不依法治罪，反而想深交于他，这哪里是得当的谋划？如今又有人议论要在惠州招安海贼林凤。林凤的党徒不过五六百人，并非有什么大的声势，只是难以一下扑灭罢了。况且他既然借助官府的告示招安，却又不时出没劫掠杀人，危害到这种程度，仍然再次招安他，正所谓养虎遗患。假如让百姓不知道做平民有安定，只知道做盗贼有利益，盗贼怎么会不日益增多？招安的说法，是如今应当禁止的。琼州、文昌、乐会、感恩、会同四县，原来没有设置城池，每当盗贼到来，任由他们纵横，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又如惠州的永安、长宁，潮州的普宁、澄海，虽然设置了县治，却都是有名无实。琼州四县已经被攻破三个，其他惠州、潮州四县也都处在盗贼盘踞交错之中，怎么能一天没有防备？估计八县的费用不过是从内库拿出四五万金，陛下难道吝惜这点小费，忍心把千万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吗？所以设置城池守备，是如今应当赶紧议定的事。招安的说法一旦破除，征讨剿捕的力量就会增强，盗贼不敢作乱；修城守备的议案一旦成功，保障就会牢固，士民也能安居谋生。兵部按照杨一桂的意见复议施行，但修城不使用国库银两。勒令密云右营副总兵董一元闲居，督臣弹劾他严重败坏官场规范。江北清军御史苏民望因丁忧回乡，仍以巡按御史身份兼管清军事务。加赠已故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高仪为太子太保，赐谥号文端。改任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卤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浙江地方。狭西三边总督、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戴才自陈请求罢职，不准。兵部右侍郎汪道昆再次上疏请求罢职，仍未获准。壬午日，皇上驾临宣治门处理政事。派翰林院编修韩世能、吏科左给事中陈三谟到朝鲜国颁布登极诏书，并颁敕谕给国王李昖及其妃，分别赐予币帛、文绮。大理寺右少卿宋良佐因病回原籍。升河南左布政使陶承学为太仆寺卿，浙江副使陈耀文为狭西行太仆寺卿。应天巡抚都御史张佳胤、郧阳巡抚都御史凌云翼、江西巡抚都御史徐栻分别上书请求罢职，都未获准。赐前右赞善陈栋祭祀用的一坛祭品。陈栋曾在先帝的讲筵任职，又侍从东宫值班；他的妻子樊氏请求给予恤典，获准，这大概是特别的恩典。兵部奏报：南京守备怀宁侯孙世忠等遵照谕旨自陈，皇上降旨命他们各自照常供职。癸未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升狭西右参议孙坤为本省副使，山东兖州府知府程学博为浙江副使；调贵州右参议杨文明到广西任职。兵科右给事中蔡汝贤奏称：原先议定贡市以每年三月为期限，这项立法其中确实有深意。如今延长到八月，不能说没有可忧虑之处。又据辽东报告，土蛮王杲勾结卜言、兀诸酋，约定日期上马出兵，侵犯就在早晚之间。蓟镇又报告，敌人从黑庄窠、仙岭寺等处入境，声称要侵犯宁前一带，形势十分危急。臣切思辽东与蓟镇相互依存，如同嘴唇和牙齿；蓟镇与陵京又如肩背。何况正值秋高之时，恰逢先帝梓宫启行的日期，万一敌人乘机以互市为借口，想要拒绝阻止已经允许的事情，实在不是小小的守备责任，应该更加谨慎。请命京营大臣事先预作防备，并令各总督、镇守、巡抚多方设法补救，共同保全万无一失。奏疏交兵部办理。任命神枢营右副将傅津充任总兵官，镇守保定等处地方。

译勒令漕运总兵、保定侯梁继璠，南京前军都督府掌府事、南宁伯毛国器，都闲住。科道官弹劾他们行为放纵。魏国公徐邦瑞回南京养老。本月减刑并释放各处重囚一百一十二名。表彰湖广龙阳县故民曾义妻王氏、零陵县儒生邓希周妻唐氏、兴国州民刘寿妻陈氏、靖州民王忠妻方氏、竹溪民杨仁妻尤氏、益阳生员曹导妻罗氏、通山生员朱之彦妻刘氏、攸县生员龙天衢妻洪氏、龙阳县生员熊富继妻廉氏、襄阳护卫军卢廷和妻张氏、孝感县监生程稽第三妻李氏、蕲州生员马廷实妻刘氏、崇阳县知州冯鳌妾谷民罗钦仰未婚妻欧阳氏、四川宜宾县民刘芹妻赵氏、江西彭泽县生员计如玉妻谢氏、南昌县举人高启弼妻钟氏，以及民杨用宽妻李氏、浙江余姚县民杨煜妻诸氏、嘉善县民沈勋妻毛氏、黄岩县民朱世高妻张氏、广西宣化县南宁卫舍余裔珊妻钮氏、全州民蒋大诏妻唐氏、福建漳浦县民林琥妻王氏、河南雒阳县生员朱廷相妻魏氏、直隶典州县民宋鉴妻牛氏，均为贞节之家。湖广故民朱北的未婚妻张氏、麻城贡士周弘烈的妻子李氏、怀集所小旗潘聪的妻子傅氏。朱北病重，女子听说后便不进食；她的祖母安慰她说：“你还没有成婚，即使他去世了，还可以另行婚配。”女子愤怒地说：“我活着是朱家的人，死了也是朱家的鬼。”于是进入内室放声痛哭，亲自制作寿衣。朱北死后，当夜女子便上吊自尽，时年十六岁。周弘烈病重，对妻子说：“我死后，你将归向哪里？”李氏以死发誓。丈夫怀疑她只是敷衍，便请求她先死以证明诚信，她于是绝食三日而死。过了七天，丈夫也去世。潘聪调往守府江时病故，同伍的人收殓他的尸体带回，傅氏抱着尸体痛哭，最终悲恸而死。到下葬时，她立志与丈夫同穴，便在柳树上吊；亲邻奔来救援但未能救下，她死后又被移入寝室上吊断气。这些人家都获表彰，门上题为“贞烈”。泰宁等卫的夷人二百九十名进京庆贺。万寿圣节按惯例发给表里、宝钞。《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隆庆六年九月甲申朔，升户部右侍郎傅颐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掌管院务；升太仆寺少卿董尧封为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升刑部狭西司郎中华汝砺为浙江副使，河南右布政使吴道直为左布政使。总督蓟辽侍郎刘应节上疏议论抚慰夷人、购买马匹的钱粮问题，说：蓟镇的军务在今天极其疲敝，是被抚夷、买马两件事困扰所致。这是因为属夷可以作为耳目，不能完全断绝来往；战马又依靠它来骑乘操练，不能减少。然而官银有限，摊派日益繁多，年复一年，百姓将要逃亡殆尽。就抚夷而言，嘉靖年间督抚何栋等人因属夷人口日益增多、抚赏不足，请求每年从太仓拨银二万五千三百一十七两。后来边境稍稍安宁，只拨发一万二千六百多两。如今查核各路公私费用，每年达到三万八千多两，不扣取月粮又凭什么补足？朋马、延宁等镇入卫的兵马在途中倒毙，由该镇给价；在蓟镇倒毙的，由兵部给马；唯独本镇倒毙的马匹，全都由桩朋项下支出。如今查核昌、蓟二镇损失的马匹，一年约需用银四万九千六百八十多两，若遇警情追捕敌寇，又不止这个数目。不扣取月粮，又从哪里购买补充？但这两项用银很多，固然不能依靠军力办理，也难以完全仰赖内帑。应该在原有抚赏数额之外，每年增加拨发二万五千四百两。至于倒毙后应补充的马匹，令太仆寺每年从寄养马中拨换二千五百匹；或者将应发的马匹按数折银，每匹[缺字]银二十四两半，发给军队买马，其中一半存入太仆寺库中。其余不足的马价，约相当于一千六百多匹马的费用，由本镇仍酌情采买马匹，以帮助补充。户部、兵部议定，各增加抚赏马价银一万五千两。恢复设置青浦县，铸造县印以及儒学条记各一颗。升黄花参将程九思为神枢营右副将；任命延绥东路右参将孙国臣充任左副总兵官，分守本路地方。工部上疏：京城和南京的内官、内使等人，从隆庆五年九月至六年八月，除去因事故缺额的五十一员名，实际在职一万二千七百二十九员名，共应折算靴料银七万二千一百二十七两四钱。查屯田司库中储银不足，准许从营缮司调拨一万两、都水司调拨二千两，再由本司支用四万一百二十七两四钱，登记入册，送巡视厂库科道挂号，并由节慎库凑足数额[缺字]发给。乙酉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降狭西苑马寺卿许宗鉴为贵州左参议，原任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刘浡为狭西右参议。保定府祁州、真定府定州遭遇雨雹，损伤田中庄稼并伤人致死。任命万全都司佥书孟杰充任密云标下左游击。敕令蓟辽总督刘应节严密整备边防，因为顺天巡抚杨兆揭发说，东部敌人与土蛮正在合谋。兵部复核浙江巡抚邬琏报告截杀经过浙江海面的倭寇四十一级的奏疏，请求增加赏赐；赐邬琏以及副使蒙诏、总兵官朱冠银币，数额各有不同，其余人员核实后再奏。丙戌日，迁祧宣宗章皇帝的神主。这一天免朝。起用并升任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马自强为左侍郎，仍掌管詹事府事务；与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日讲官丁士美一同教习庶吉士。重新铸造阴阳文信符；金字牌要系上隆庆年号，因而难以发给使用。升湖广按察使方良曙为河南右布政使。顺义王俺答派夷使奉表进贡马二百五十匹以及鞍辔、弓箭等物，套酋吉能的部落进贡马二百匹。皇上嘉奖他们的诚心归顺，下诏赏赐大红蟒、白泽狮子纻丝衣各一袭，给其妻子彩缎二十三表里；其子以及小头目、部落也按惯例分别赏赐。兵部复核辽东抚按官条陈的防御紧要事宜：一，酌情留下军犯；除情节较轻值得怜悯、年老或残疾者依照赦例释放外，其余酌情拨归本卫操练备战，不准开除军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