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一

译《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一。万历十八年三月壬寅朔，举行孝肃皇后忌辰祭祀，裕陵派彰武伯杨世清代行祭礼。甲辰日，直隶大名府各处狂风从西北方刮起，白天昏暗，天空颜色忽红忽黑，狂风到第二天才停止。山东兖州府各处刮起黑风，卷扬沙土，毁坏城楼、官署和房舍，伤及男女五人。河南开封府、彰德、卫辉、归德等处，风沙和雾霾从西北方刮起，天气黑红，枪刀上都冒起火光，因冻死、压死、溺死三百六十多人；城郭、房舍被毁，树木被拔起，庄稼受损。乙巳日，因清明节，派丰城侯李环等、隆平伯张炳等分别祭祀各陵。丙午日，实授御史樊玉衡等三十六人。因擒获叛贼李茂、陈德乐等人的功劳，升两广总督刘继文俸禄一级，仍赏赐银币；文武官员分别叙功赏赐。云南镇抚司差遣解送□羊，孟养宣慰司进贡牙象、银瓶、金碗、绒锦等各地方物产。据记，孟养土司自缅甸酋长作乱以来，进贡的典礼历代长久废止；到这时，巡抚萧彦为此请求，部议依例设宴赏赐。丁未日，工部左侍郎魏时亮任职三年考核期满，荫补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因延绥入卫，任游击将军左国卿为参将，分守延平堡地方。升狭西永安堡守备王从诰为宁夏游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于陛说：臣在清明节陪同祭祀康陵，三更时分到陵门外等候，忽然听到有人催促臣行礼。臣与光禄寺丞詹沂走到丹墀时，纠仪班中多次说：‘遣官怎么还不来？’臣听察他的语音，很像是醉酒狂言，便和詹沂退站到北庑的檐下。不一会儿，遣官到了，传赞跪拜，纠仪两班也相对跪拜，跪下起身时踉踉跄跄，很不雅观。臣于是查访，才知道是户科给事中杨凤误入北序纠仪班中。御史杨镐等都站在南班，序班张班等南北相对站立，也随着班次跪拜，按礼都属于违犯，请加以惩罚。第二天，杨凤也具奏疏为自己申辩。皇帝认为他牵强粉饰、强词辩解，命他和张班一同调往外任，杨镐等罚俸。于是给事中胡汝宁、叶初春、侯先春、杨文焕、章尚学、吴之佳纷纷上奏，大体都说科臣列在监礼之中，已经不是一天了；陈于陛因为行礼来迟，害怕被人纠弹，所以故意抢先发难以堵住众人之口，奏疏中的话并不属实。陈于陛也上奏，请求撤销处分，照旧供职。庚戌日，狭西固原州发生地震。壬子日，起用补任狭西右布政使兼佥事邢玠，任山西阳和兵备。巡视厂库的给事中章尚学，以节慎库丢失银两一事弹劾主事王兆禄，认为他因疏忽而故意放纵，命令审勘清楚后定夺。南京刑部尚书王世贞再次上疏请求退休，准许了。乙卯日。举行武宗毅皇帝忌辰祭祀。派成山伯王应龙到康陵行礼。升吏部稽勋司郎中曾士彦为浙江右参政。车里宣慰司土官刀糯猛派头目携带象牙、犀角以及缅盒、缅布、绒锦等物前来进贡，并传达莽哒喇归顺的意愿。巡抚云南右佥都御史萧彦上奏说：宣慰使刀糯猛归附中国已有多年，但他的土地靠近莽地，受到莽人的逼迫，而与莽人交战也已有多年。后来因元江那恕的招抚，他回心转意，向内归附，备办礼物进献珍宝，幸蒙皇上赦免他从前的过错，准许他承袭职务，并优厚地赏赐他。几年来，他感恩更加深厚，却无处报答，每天都想招抚莽人，把这作为自己的功劳。如今莽酋悔过归顺，担心皇上不宽宥，所以不敢直接与中国通使，而是托车里、元江代为转达。他的这种情形确实是可能有的。然而臣等认为，中国对夷狄，虽然有时可以借给他们广大恩德，却从未不严格区别尊卑名分。任由他们自行来去，这样远方之人来归才会更加坚定；如果操持控制权在我，中国的体统就始终尊严。自古以来驾驭夷狄的上策，没有能改变这一原则的。莽人的归顺只是从车里、元江口头传来，既没有莽夷可以审问，也没有莽人的文书可以凭据，而车里、元江却想携带我朝赏赐的财物，来解除莽人的疑虑。怎么能确定他们是真诚的，便先行赏赐呢？我方先行赏赐，就是损害国家体统。但车里、元江的夷人又极力为此陈说，怎么能断定他们是虚伪的，直接拒绝呢？直接拒绝，就是离散夷人的向心之意。从事情和道理衡量，再参考众人的意见，仍命令车里、元江向莽人传达朝廷恩威，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他们如果自己感念我朝的善意，派使者表达诚意，姑且施加以角□羊网之仁；如果最终仍然冥顽不化，只是托词空谈，便仍按闭关拒绝的原则对待。等有确实凭据后，才敢上报朝廷。至于车里进献的地方物产，确实抵不上天府的一根毫毛，但推究其向慕教化的诚意，也足以证明皇帝的恩德没有边际。臣又怎么敢不替他们转报给君父呢？礼部复议请求照例赏赐，皇上听从了。代州夜间刚到初更时坠下一颗星，声音像下雨，光亮像蜡烛。过了一会儿，响起像雷一样的天鼓声。丙辰日，任命宋纁为吏部尚书。丁巳日，巡按山西御史秦大夔上奏说：河东盐池屡遭水灾，波及东西二池、条山风洞诸神；两次举行祭告，水势于是减退，盐产增加，超过往日一倍，请求分别加封号，列入祀典。礼部议定，认为本朝整顿厘正祀典，岳镇海渎都没有王公封号，应该在三座祠庙总门请求钦定祠额，以彰显虔诚报答之意。下令赐额为“灵佑”。庚申日，山西代州各处夜间守戍时，时常有火星从东南方带着火焰流向西北方，声音像下雨，光亮照耀地面，散落坠下，天鼓大声轰鸣。广东徐闻县知县陆策犯贪赃罪，巡抚、巡按交相上章弹劾。吏科认为参政徐应奉等册报不实，难免有失察之罪。吏部复议，奉旨徐应奉等降一级调用。太仆寺少卿唐尧卿分条议论马政数事：制定征收角□羊起俵的方法，严格寄养、买补的条例，加重巡察、举发、弹劾的权力。兵部复议，诏令按照议案执行。辛酉日，辽东寨儿山堡发生火灾，狂风大作，焚毁城堡和器械，军丁及男女受伤九千多人。准许授予蜀府德阳王府镇国中尉承烋宗正之职，这是听从御史傅霈的请求。任命五军三营参将王椿充任神枢营左副将。壬戌日，起用原任南京礼部左侍郎韩世能为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

译任命工部右侍郎魏时亮为南京刑部尚书。任命石星为户部尚书。宣大、山西贡市事务办结，分别赏赐督抚镇诸臣郑雒、萧大亨等银两和钱币。升江西南昌知府范涞为江西副使。癸亥日，因擒获、斩杀黎贼评定功劳，原任总督吴善追赠官职，佥事许国瓒等各自得到不同的赏赐。调南京刑部右侍郎朱天球到工部任职。己巳日，任命总督漕运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舒应龙为南京工部尚书，任命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庄国祯为南京刑部右侍郎。任命副总兵、管理分守辽东海州参将事务的孙守廉协同守卫辽东东路地区。《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二百二十二。万历十八年四月壬申朔日，因孟夏时节享祭太庙，派公徐文璧代理侯爵行礼，吴继爵、李言恭分献。此前，福建道御史钱一本弹劾原任巡按江西御史祝大舟贪赃枉法，奉旨押解来京审问。祝大舟也将钱一本先前任庐陵知县时贪赃枉法的事情上奏申辩，一并交给法司处理。于是都御史吴时来等说：都察院是执掌百官纲纪的地方，御史是执行法律、维护风纪的官员。如今钱一本弹劾丁忧中的祝大舟，听到报告才两天，便索取三千金。有关祝大舟的事情没有物证，立即交镇抚司审问，怎么能让他全部吐露实情？案卷没有凭证，便交法司详细议论，怎么能只凭一面之词悬断？请持遣执法有声望的官员前往江西查明实情具奏，这样才可以使公道彰明、纲纪肃然。奉旨：钱一本奏章中原来说有祝大舟支取赃银的案卷，着刑部立即派官前去守取，带回京城，地方官不许遗漏或包庇隐瞒。狭西固原州响起天鼓声。癸酉日，禁止擅自敲击登闻鼓。命令各王府宗室、军民等人，除非是重大事情，擅自越过禁地击鼓申冤的，依律从重惩处。乙亥日，升五军三营参将王椿为神枢营左副将。辽东镇西堡的旗杆上忽然燃起火光，高一尺，过了很久才熄灭。丙子日，升大理寺左少卿任养心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任命大理寺卿周采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处。兵部复核巡按狭西御史崔景荣的奏言：明爱、威正二酋接受朝廷招抚进贡已有多年，如今却肆意侵掠，残害地方，不能让这种势头渐渐发展。应先革除他们的市赏，等他们悔罪求饶后，再替他们上奏请求恢复；至于被俘者，等他们把人畜全部归还后，才将原先俘获的人释放归还。仍请追究有关文武诸臣的罪责。奏疏呈入，命令依照拟议办理：坐营官胡世英革去职任，指挥防守官穆应登等提来审问，同知王梦熊等罚俸。诏令发太仆寺马价银十一万七千余两，到辽东购买补充马匹，这是听从巡抚郝杰的请求。丁丑日，宣布辽东战捷。此前，东虏土蛮男卜言吕周等联合西虏义汉塔塔儿，聚集人众入侵，总兵官李成梁等率兵出战，斩首二百八十四颗。礼部上奏请求，于这一天皇上常朝之日举行宣捷礼，百官称贺。按照惯例，派公徐文璧祭告南郊，侯吴继爵祭告北郊，驸马许从诚祭告太庙，各自举行祭告。评定辽东剿灭虏寇的功劳，加给李成梁岁禄五千石；原来荫授的儿子李如祯、本卫佥书张国彦、郝杰各荫一子入国子监读书；本兵王一鹗等赏赐银两钱币，其余文武将士各自升迁、赏赐不等。高邑县人杨大银耕地时，忽然听见天上像鼓一样的响声，一股白云从天上垂到地面，像大风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声音停止，气息散去，地上出现一个坑，深半尺多；坑中有一块石头，高三寸，方三寸，三棱形，乌黑色。戊寅日，大学士王锡爵因母亲生病，请求暂时休假调养，获准。升大理寺右少卿孙旬为左少卿，任命左寺丞姜璧为右少卿。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孙丕扬因病请求退休，不准。升太常寺少卿卢维桢为大理寺卿。狭西鲁班等七寺的剌麻番僧领占瓦丹等三十四人赴京进贡，按照惯例宴请、赏赐。巡按直隶御史乔璧星上奏说：安庆府各仓库的银两、粮米已经耗空，历任典守各官有的擅自侵吞欺骗，有的共同侵吞、拖欠，奸弊丛生，积弊深重，应当严查。请敕令有关巡抚、巡按官，将一切钱粮从宁邸事变查起，涉及的各官请下旨严惩。礼部议定，认为年代久远，势必难以全部查清，反而更加拖延，应该只从隆庆初年查起。奉旨依照议案办理。南京户科给事中郝杰陈述学政数事：一是禁止结党聚集，二是禁止改换学校，三是禁止上呈言论，四是禁止钻刺请托。又请求敕令提学官主持考试，只把激励、劝勉德行为优先，不专门以品评文章辞藻为主。礼部复议，同意。庚辰日，大学士申时行等因灾异陈述意见，请皇上赶快实行三件事：一是勤于视朝，以修明圣政；二是教育元子，以巩固国本；三是体恤刑狱，以招致和气。臣等曾在正月请求册立元子，册立没有获准，于是请求预先教育；又在三月请求举行朝讲，皇上没有亲临日讲，只希望皇上视朝。如今这些请求都没有得到裁答，也没有见到举行。然而要安慰人心、仰承天意，没有比这些更迫切的了。至于人命最为重大，狱情却难以查明，如果用法不公平，便会有许多冤屈；这些冤气郁结，也足以向上触犯天地和气。如今圣体偶因动火，静养数日便可安康，请明示御门视朝的日期，使群臣能够瞻仰圣容；请确认预先教育元子的旨意，使元子能够培养圣德功业。现在热审已到期限，请特别颁下明诏，命令两京法司及各审问刑狱的衙门，对现有的轻重囚犯虚心审查，如果有值得怜悯或疑问的，立即为他们申雪。其余大小政务，请敕令诸臣更加用心地讲求办理，务必做到洗涤思想、反省自身，履行职守、办理事务。这就是臣反复恳切希望的事情。恭请圣明裁察。升北直隶提学御史杨四知为大理寺右寺丞。辛巳日，升浙江左布政使吴自新为太常寺卿。南京福建道御史彭而珩上奏说：各边的屯政，因为没有专门官员督理，以致日益废弛，请特别派遣两名御史专门管理屯政。礼部议定：边地荒凉，财力已经困窘，增设专门官员，会更加增加供应和费用，应责令各有关巡按官就近办理。诏令依照礼部议案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