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十八

译可是仍然把自己不能着手办理的事情拿来责备阁臣，这只是知道二十年以前的阁臣，不知道今天的阁臣。臣回想去年开始任事时，首先陈述的要务，没有比收揽人心更重要的；收揽人心没有比简选阁臣、补充大僚、选任科道、起用废弃闲置的人才这四件事更重要的。四件事全部办成，三个月内就可以达到太平。如今阁臣已经简选，科道已经选任，大僚也已有依次点用的诏旨，臣正暗自庆幸，认为从今以后可以集中精神专门请求起用废弃闲置的人才了。入内奏告的话，不敢传到外廷；尚未实现的事情，不敢形之于口；在声音笑貌之外的内情，本来就是士昌所不知道的。”这两道奏疏相继上呈，于是姜士昌最终因诬罔获罪。○癸巳日，因为阎宗传来归投，陇澄请求退职，命令四川撤兵，采纳了贵州巡抚郭子章的意见。郭子章为四川的事情提出的意见不合，已经四次请求退休，且已得到圣旨。尧臣害怕子章离去后四川军队便无法[原文疑误：“角□羊”]解散，想献出阎宗传等人来平息战端。此前七月丁未日，阎宗传的儿子大丙、王应奇的儿子明芳都归顺了侯国弼的军队，阎宗传当时也归降了。但四川巡抚的意图不只在阎宗传。尧臣每天派人传播四川军队骚扰百姓的情形，又写信诋毁子章说：陇澄入镇，是接替镇雄致仕知府陇富；陇富承袭了水西名号，陇富与安陇本来就是一家。如今陇富已经绝嗣，取陇澄承袭，司道互相作保，巡抚和巡按查勘明确，继承与私自篡夺完全不同。况且征讨播州时，曾调取陇澄奖励并率领部落，陇澄多次上奏战功，两次奉旨题叙，只因水西、播州地界的缘故，责备兄长疆臣，并把他的功劳搁置起来。又因为蔺州的真正印信没有交出，怀疑陇澄帮助叛逆。如今陇澄已经从夷人首领阿夷那里追获真印，查验后交给两省，再发给奢崇明了。然而四川军队长期集中而不撤退，难道是想擒拿阎宗传等人、依法正法吗？如果只是一些可恶的乌合之众，不过是匹夫，何必动用大军？如果想驱逐陇澄，那么陇澄素来怀有忠义，并非可以比作抗拒教化的人。如今陇澄即使局促不安地离去，恐怕四川军队一到边境，镇雄的无辜百姓也难免受到牵连。如果立即行动，镇雄的印信没有人接管，部落百姓悲伤挽留，不允许他出境，请求把这些情况咨报四川两院，不要因为陇澄的缘故劳费兵力、祸害百姓。陇澄一定不会回头看镇雄，自取被猜忌诛戮的灾祸。于是郭子章上疏说：臣观察蔺州发生祸乱的原因，在于真印没有献出，首恶没有擒获。四川之所以治罪镇雄，是因为陇澄作为世续的女婿，被怀疑藏匿印信。如今印信已经献出，世续已经擒获，阎宗传已经投降，陇澄也已经写文书退避，请求由官府交接。又据军营申报，阿利已经死亡，那么蔺州的事情已经结案。可是四川军队长期驻扎而不撤退，西南各夷人每天都怀有戒心。有人说要把蔺州改为流官统治，有人说要把镇雄以及四个土府都改为流官统治，有人说要因兄连及弟、并治安疆臣之罪。即使四川实际上并没有这些打算，沿途仍然纷纷传说，夷族首领惊恐不安。永宁、赤水、毕节一带的各夷，离四川远而离贵州近。如果兵祸相连，南方夷人骚动，在四川只是边疆的动乱，在贵州却是迫在眉睫的急难，那么它的祸患难道只会像此前的蔺州那样吗？臣因为父亲生病，心绪已经紊乱，已经不是用兵的人了。贵州连年用兵，府库已经空竭，也不是可以用兵的地方。如今蔺州的事情已经平定，又不是非用兵不可的时候。请求皇上怜悯西南，命令部院会商，将奢世续、阎宗传等人交由四川巡抚、巡按商议定罪；将陇澄发回贵州，与巡按大臣查核功过，秉公奏请。这样或许可以不流血而平定事情，使各夷安居乐业，边境因此安宁。当时尧臣还在镇雄，等待官府交接。四川方面认为尧臣既然不是奉命任官，就没有驱逐而不办理交接的道理；而尧臣又确实以交接之事欺骗贵州巡抚，所以虽然撤兵的圣旨已经下达，四川巡抚仍然没有率军回师。○两广总督戴耀以交南入贡并献出叛乱首领的事情，请求记录总兵王鸣鹤、布政曲迁乔及各位将领属官的功劳。起初，韦达礼作乱时，总督曾下令交南擒捕贼人来赎罪自效。后来韦达礼悔罪，献出几个奸细。朝廷已经议定答应不杀他，但总督仍然因为他过去的罪过而坚持追究。于是黎维新刺杀韦达礼，用匣子装着首级送来进献。事情拖了很久，没有论功行赏。总督说：“叛乱首领的首级从万里之外用匣子送来，三次进贡又在同一时献上，不费一兵一卒，就坐收多重翻译使者来朝的盛事，应当有所表示以激励将士、策励边疆诸臣。”应当升迁赏赐的人，分别裁定。事情交给兵部办理。○调考功司郎中林学曾任文选司郎中。○因为嘉峪关和镇番两次战捷的功劳，分别升授将领李拱极等人的职级，采纳巡按杨文[原文缺损]等人的勘查意见。○琉球国中山王尚宁上奏，献还前任使臣所拒收的金子。皇上嘉奖他的诚意，并按照礼制把礼金退还给来使。起初，兵科右给事中夏子阳、行人司行人王士祯册封琉球的事情办完将要离开时，国王设宴馈赠金子以及各种代替礼物，每人黄金六斤。两位臣子坚决推辞不接受。到这时，国王派他的舅舅毛凤仪及正议大夫阮国等再次携带原来的金子上奏说：“两位臣子奉命远行出使，亲自督造船只三年，在福建劳苦奔波，万里之间往来于海外，勤劳辛苦远胜往日。小国在荒僻之地设宴款待时，按惯例以黄金九十六两作为代礼。可是两位臣子多次推辞，坚持大义。两位臣子以清白自我勉励，实在是圣朝臣节的光辉，也是外国使臣的表率。但他们劳苦数年，经历万里风涛，臣与全国百姓实在于心不安。谨将原金分作两封加盖印记，请求敕令两位使臣分别接受旧日礼物，不要有所缺失，使微薄的诚意得以伸张。”皇上命令礼部告诉来使把原金带回去，也嘉奖夏子阳等人廉正，保持了使臣的体统。○直隶巡按邓渼以通州发生水灾、四座关隘倒塌，已经没有可以防守的条件上奏。城墙损坏一千二百多丈，加上万历三十二年已经倒塌的城墙，共一千七百三十多丈，应当及时修缮。并请求赈济抚恤灾民，免除粮税和丁役，这件事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辽东巡按萧淳上表表扬贞节刚烈的妇女。一位烈妇是李氏，盖州卫人；一位节妇是刘氏，宁远人。○三边总督徐三畏分条上奏秋季防务事宜，说陕西全境四镇，绵延五千多里，处处与敌人相邻。

译庄秃在榆林边塞徘徊，银定在贺兰山一带气焰嚣张，吉囊在河西垂涎，火酋盘踞在湟中。到了秋高草肥之时，胡人的战马争相嘶鸣，更应当万分戒严。臣于八月初四日，率固原镇官兵五千人，从延绥、宁夏两镇中间前往花马池；其中一千人驻扎定边，向东支援延绥、宁夏；一千人驻扎盐池，向西防守宁夏；一千人驻扎下马关，向南支援固原、庆阳。其余人员随臣在花马池策应。四方仍应传檄四镇的道员、将领，各自相机处置，不要放纵敌人，也不要主动挑衅。等秋季防务结束后，查核情况上报。奏章交兵部办理。○甲午日，孝恭章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到景陵行礼。○兵部请求按照云南巡按查勘擒获交趾夷人的功劳情况办理，采纳巡抚陈用宾的请求。八寨之战虽然大胜，但首要叛首没有擒获；黄文通已经斩杀李世茂，白麟已经被擒，已经投降。巡抚议定，溆泸参将张世名、提学佥事兼署临安兵备范允临出奇制胜，按照惯例应当优厚叙功。广南土酋侬应祖收容叛贼、接应交趾夷人，依法应当从重处置。但地震之后进兵不吉，应责令其擒获侬金贵和李世华来赎罪，免除征讨。阵亡官兵舒起龙等人以及阵伤士兵，也应当抚恤赏赐。皇上准许了。○因甘肃镇两次战捷的功劳，加总兵达云子奇一级功，升袭二级，世袭为凉州卫都指挥同知。○任命协守定边副总兵王威为总兵官，挂印镇守延绥；任命提督南直隶狼山等处副总兵万邦孚为总兵官，镇守福建；任命协守四川松潘副总兵孔宪卿为总兵官，镇守广东。○刑部上奏：凌迟、斩、绞的犯人共五百九十七名，请确定日期进行朝审。皇上下令：今年各省直暂时免于执行刑罚，全部牢固关押，等待审理。○丙申日，因为辅臣赓正在家休假，赐给他饩牵、酒、米、酱、茄等物品。○原任南京兵部右侍郎减惟一去世。减惟一，字守中，青州诸城人。嘉靖乙丑年进士，性情清正明朗。他任官时多能顾全大体，退居后又多在乡里施行德惠。他二十岁时，从宿松县起家任官，调任太湖县，入朝任户部主事，随后调入吏部。新郑、江陵相继执政，减惟一对他们不激烈反对，也不随波附和，虽然没有完全迎合二人的心意，但二人仍然彼此敬重，错误地称许他，以迎合士人的舆论。于是升任太常寺少卿，转任大理寺卿并代理寺务，历任太仆寺卿、光禄寺卿。他任大理寺官时，审理案件多有平反。巡抚河南时，光山县有一头牛生出一只麒麟，过了一夜便死了，有人画出它的麟形，内廷催促巡抚进献。减惟一上疏说：“麒麟如果生在牛身上，本来就不足以称为麒麟；生下来便死了，也不足以称为祥瑞。”贵人们因此心中恨他。第二年，他以疾病为由辞职回乡。又过了十三年，己亥年，才起用为南京兵部右侍郎。他整治战船、核查军籍，都完全遵循法令。多次被内廷推举，却没有得到批准。丙午年病重，准许告假回乡，到这时去世。士大夫和百姓共同为他立碑，追述他的德行。至于归还婢女、折毁债券、忍受辱骂、释放盗贼等事情，即使把万石、唐尧时的大丘拿来相比，也不过如此。他有六个儿子，尔劝、尔令都考中进士，使家业世代延续。○靖江王府尚未受封的宗室幼宗经证等，因为盗劫内官财物的事情，交给刑部办理。○丁酉日，派光禄寺少卿刘宪宠前往韩府致祭。○命监察御史李时华、方大美监督武场考试。○调山西参政陈廉，补任赤城道兵备。○戊戌日，因重阳节颁赐辅臣赓白金四十两、彩币二表里，廷机得到一半，并补赐过去年份的节日赏赐。○命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林尧俞、史继偕充任武举考试官。○任命协守宁夏副总兵姚国忠为中军都督府佥书。○己亥日，因为题写永思王的圹志，赐辅臣赓白金二十五两、纻丝二表里、新钞二千五百贯。○南京前军掌都督府事灵璧侯汤之诰去世。汤之诰是襄武王和的九世孙。起初授任勋卫，因为儒雅而有声望。承袭爵位后，更加自我磨炼，便统领红盔将军，得到的赏赐很丰厚。又因为祖母年事已高，请求到南京任职，于是任中书府佥书。又过了六年，才掌管前军，颇以严整著称。当时彻侯多到京城谋求要职，而汤之诰又因为母亲年老需要奉养，没有出京任职。这一年他陪同母亲入京朝贺，死在邸舍，年仅四十三岁。士大夫中有许多人为他惋惜。○户部议定调拨通州粮五万石，发往蓟镇实行平价买粮。皇上准许。起初，赈济抚恤的命令下达后，京畿内外到处都是等待救济的灾民。蓟州巡抚刘四科请求从已经发出的粮食中分给数万石，以救济困饿的人。户部尚书对此非常担忧，认为粮食不够。又根据甲辰年的旧例说：臣查万历三十二年因雨水成灾，奉圣谕怜悯百姓，拨发太仆寺银十万两，赈济顺天府的窑户，共用银二万七千多两，剩余七万二千多两。后来又奉圣恩，考虑蓟州、保定两镇灾荒，各拨三万两分别赈济。又准许调拨通州粮十万石实行平价买粮。万历三十二年内外受灾的情况，比今年稍轻，因此臣部所请太仆寺银两还不到三分之一，所以能够请求把余款分给两镇。今年京城内外受灾的人比以前多十倍，即使十万两银子也恐怕不够，又怎么敢答应分给呢？至于粮仓，连年因蠲免、折征而积存陈腐粮食，已经不同于过去；各处漂失耗损，又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如今京城内外已经用于平价买粮二十万石，再损耗数万石赈济八府，恐怕管理仓库的人也难以继续承担。既然巡抚大臣已经斟酌请求，就应当适量调拨通州粮五万石，令有关官府自行前往领取，安排脚价运往蓟镇，制定平价买粮的办法，照万历三十二年旧例办理；按照近来分解运送给饷司的办法，以此抵充京城发出的数额。如果仍然不够，听任巡抚、巡按诸臣搜查清理预备等仓库中可以动用的银粮，多方赈济抚恤。这样或许皇上的仁德能够广布，困苦颠沛的人也能得到救济。于是命令下达，便转令各地执行。○任命中都留守佥书张仁忠掌管江西都司，任命昌平坐营王汝金为中都留守佥书，任命田中硕、张洪烈、庄应魁为山西、四川、广东都司佥书。○琉球国中山王尚宁说，按照洪武、永乐年间的旧例，最初赐给闽人三十六姓；懂得文字的人授予大夫、长史等职，作为掌管朝贡酬答事务的人员；熟悉海事的人授予通事、总管等职，作为航海导航的准备。如今时代久远，人员已经湮没，文字、音韵、语言在海内更加[原文疑误：“更针”]混乱，常常造成违误。请求按照过去的旧例，重新选任旧有的[原文疑误：“旧衘事”]通事，交礼部办理。皇上搁置了这件事。○辛丑日，吏部左侍郎杨时乔再次请求归乡，没有准许。

译起初，姜士昌的奏疏呈上后，皇上下严厉的诏旨，交给有关部门参看办理，已经过了十多天，却还没有回复。杨时乔因心病请求休假，皇上发怒，说杨时乔徇私推托、支吾敷衍，再次催促处理先前的议案。当天，辅臣赓、廷机也联合上疏为姜士昌请求宽免，皇上没有答复。○原任辅臣王锡爵上疏恳切辞谢新任命，没有准许。王锡爵刚开始辞谢时，皇上料想他还会出来，于是再次下诏说：“卿忠诚正直，早已深得朕心。离开国家多年，朕时常怀念你的美德。近来世道尚未安定，人情纷扰，特意召卿回来主持内阁，重新振作政治局面，以完成尚未完成的事业，来慰藉朕恳切深厚的心意。舆论都共同仰望卿，慎勿固辞。”仍派行人恽厥初催促他上路。王锡爵却以儿子年幼多病、孙子衰弱困顿为理由推辞。皇上说：“卿德才兼备，朝廷内外都仰望卿。朕因为时事多艰，召卿回来主持内阁，施展谋略辅佐天下，正是现在。卿又何必吝惜走这一趟，不来安慰朕的心意、满足百姓的期望？如果因为牵挂子孙而推辞，那么国家怎么办？”在此以前，于慎行、叶向高的奏疏与王锡爵的奏疏一同票拟。到这时，王锡爵的奏疏下发了，而于慎行、叶向高的两道奏疏还没有发出。皇上因此有意特别重视首辅，辅臣赓、廷机担心朝廷内外产生猜疑，第二天具疏催促。又过一天甲辰日，于慎行、叶向高的奏疏才发出。○乙巳日，吏部左侍郎杨时乔、左副都御史詹沂参看姜士昌的奏疏。他们说：臣等私下认为，姜士昌的奏疏指向前任辅臣，似乎有追究责备、翻旧账的意思。但他的本意只是因为许多臣子被废弃不用而没有得到补用。臣等想到，诸位贤臣长期闲置在田野空谷之中，像白驹一样不敢直接举荐，是因为前几年有不许含混徇情的诏旨。前年已经奉行恩诏，查访并起用他们，皇上的心意已经转变，机会刚刚出现。臣等每天拟定升迁人员，随即准备补用文书，姜士昌忽然有了这篇奏疏，使人怀疑他是在追述往事、责备辅臣。臣考察本部黜陟任用的政务，二十年前有关白辅臣，所以事权在内阁，得以专擅。如今十多年来，辅臣已经把铨选事务归还本部，并不向内阁通报。自臣代为处理以来，凡是推举人员，都是臣一一拟定上报，没有一次附和姜士昌的奏疏，辅臣也没有参与知闻。外臣轻率发言，不能没有疏忽。希望皇上以宽厚的圣德包容，免除对他的追究，或者罚俸数月，令他受到警策而供职，以期待日后有好的表现。”皇上仍以迟疑不决加以责斥，姜士昌被降三级调用。○兵部复议山西巡按康丕扬的奏疏说：军籍清查勾取，自宣德、正统以来，多次有勘查详细后准予开豁的先例。因此各州县沿袭这些先例，即使勾取十分严格，也不得不复查后酌情开豁，以免除没有益处的负担。其中把尚未绝嗣的概称为绝嗣，把暂时逃亡的说成年久逃亡，把丁口没有全部死亡的概称为折价，确实到处都有。但必须严令有关官员，尽心查明核实；在编造黄册时，不许里书妄以丁口已尽、年久逃亡为借口。真正故绝、没有产业可以折价的人，要结案勘查五次，才准申报除名。如果里书受贿，以有说无，企图折价，或者妄请开除，事情败露后一律判处边地充军。这样，祖军就没有被埋没的忧虑，清查勾取也没有骚扰百姓的痛苦了。仍应依照往年题准的原额事例，把历年发到、已经勾取的列为旧管，把本年陆续发到的列为新收，把本年解送完毕、免予勾取的列为开豁，把正在勾取的列为实在。每年年终，听任布政司汇编册籍送巡按查核，这样新旧事例就能并行而不相违背。皇上准许了。○丁未日，直隶巡按何尔健议论补充军丁，兵部又复奏说：祖宗设置禁卫，法令已经很严密。在职方司已有管理官员，又设有验军厅，专门负责验补，都是为了防止冒充滥充并留下明确法令。然而法令实行久了弊端产生，一天比一天严重。如今验军这一事务，固然是卫所的根本，也是军粮的关键。承担兵役的健壮士卒，取的就是勇猛强悍，以一人抵挡百人。可是现在有些卫士服役数十年，仍然长期消耗公家的粮食。臣认为今后各军中勇士领取粮食已经四十年以上的，应当一律开除。各类军役中有年老、患病而愿意由亲属替代的，听任其嫡亲亲属替代，等验军厅查验后发给条印，再等批准收粮。凡有逃亡和事故，限令本卫经历随时申报，这样情况就全能显露，即使有鬼神，也难以作弊。至于各卫所掌印官懈怠废弛、把事情办成惯例，如果不加考核，凭什么激励？对于管伍等官员侵吞冒领的各种弊端，责令经历司随时察觉；年终听任验军厅分别呈报堂上，转咨有关部门，作为黜陟依据。至于锦衣卫官旗的花名、粮食、替役军勇，也必须造册送到验军厅查验，才送去收粮。这样，法纪就会精密周详，奸邪就会无处藏身，所起的作用就不会小了。按察大臣的意思在于主要补充军丁，而枢臣的意思在于主要清理军籍；因时救弊，也在于任用什么人罢了。○山东巡抚、巡按以当地严重干旱、两季麦子没有收成，请求东兖各州县应征、应留的粮食分别改为折色，数额各有不同，奏报皇上知道。○督理淮仓的员外郎张餋正因为漕粮没有达到定额，弹劾邳州知州周世臣等人，罚处治罪。皇上准许了。○己酉日，调验封司郎中毛一瓒任考功司郎中。○庚戌日，云南巡按御史周懋相改任巡按苏松。○降江西参政姜士昌为广西佥事。○壬子日，大学士赓任满三年考核期满，因病势加重不能到吏部，自行弹劾自己，请求退休。皇上下令移文咨报吏部，并议定优厚特殊的恩礼，上报皇上。○癸丑日，按照旧例给予已故宣城伯卫应爵恤典、祭祀和安葬待遇。○甲寅日，刑部复奏南京审理案件的奏章说：“南京是根本重地，弹压地方的职责在兵部。去年冬天，妖人刘天绪等人蓄谋狂妄行事，虽然很快被扑灭，但余党又散布妖言，使远近人心惶惑。南京兵部尚书孙矿参与协理此事，地方安危所寄托之处，不能不迅速擒捕他们，这是法律规定。郎中刘宇如果能核实真伪，谨慎决定释放或拘捕，约束严明，地方就可以安定。可是却让凶恶的弁卒悍兵乘势叫嚣，审问过多，或者死于奸谋、死于溺水、死于取保候审，一时喧腾，极大地惊扰视听。对上违背朝廷的意旨，对下陷害无辜百姓。刘宇不能不承担责任。至于坐营军、番役等人所犯的奸淫、欺诈、侵夺、抢掠、压抑勒索等罪，轻重都有明确条律。应当将郎中刘宇特别处分，作为玩忽职守的警戒，并责令南京刑部衙门把各官员和军士分别查究。”皇上准许了。

译○湖广巡按史学迁请求裁减巡抚标下的兵饷。起初，楚地巡抚标下原计划训练八百多名士兵，加上裁汰后保留的巡道标下士兵和新招募的士兵，可以达到一千人。到了乙巳年楚地宗室叛乱，赵巡抚易登瀛被杀，后来议定增募标兵，征取各州县常平仓的余粮和民壮工食一万多，以充作军饷，兵部已经复议同意。可是议论的人认为没有用。到这时，史学迁上疏说：楚地绵延广大，虽然称为辽阔，但处在内地，与各边以及福建、广东相近，不同于倭寇和北虏。此前逆宗叛乱，事情仓促发生，并不完全是因为没有兵力。况且巡抚标下原本已有操练士兵，幸而地方安宁平静，这样已经足以壮大军容。万一发生许多变故，即使再增募几百人，又能对兵力多少起什么作用呢？况且刚开始应募时，尺籍还可以查考，过了这个阶段就会变成雇人充数。富裕的宗室出银钱替人顶替，而游手亡命之徒依靠他们作奸犯科；往年突然发生祸乱，就是因为执戟持戈的士卒都顾念宗室的情义，男人买人替代，众多恶徒便挽袖作恶，各种差役袖手旁观，那么招兵又有什么用呢？应当把按额征派的军需留在司库，以备积贮；把从民壮中抽扣的部分退还州县，以巩固防守。趁现在还没有招募之前，尽早停止此事，实在是非常便利。事情交给兵部办理，于是招募士兵的议案停止了。○礼部右侍郎黄汝良因母亲去世，按礼服丧，回乡守制。○调车驾司郎中黄克谦任职方司郎中。○乙卯日，礼部左侍郎杨道宾请求归乡，没有准许。○丁巳日，逮捕咸宁知县满朝荐，押送到京城。辅臣赓、廷机当天上揭帖申救，没有得到答复。○戊午日，升江西按察使李开芳为右布政使。《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十八。《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十九。万历三十五年十月初一庚申日，陕西西安天鼓鸣响三次。○举行享祀。太庙派英国公张惟贤行礼，永康侯徐文炜、泰宁侯陈良弼分任献礼。○户部说：运司的盐课，从万历三十四年夏季到三十五年春季，两淮盐课欠额达到一百多万，长芦欠额达到十八万多，山东欠额达到七万多。这样怠慢拖延，边疆军饷怎么能不匮乏？应当派官员负责催促，严格责成办理；如果有怠慢拖延的奏揭送到，就立即参奏处理。皇上准许了。○宣大总督马鸣銮说，大同固镇华夷杂处，新平等堡正处在五路进贡的时节，得胜市口又是万夷交换马匹的集会，分巡冀北不能没有人，因此议定留下分巡道杨一葵，加官衔再次任职，按照易州兵备张崇礼的旧例办理；因为杨一葵多次被推举任粤东官职而没有下达任命。○辛酉日，孝洁肃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到永陵行礼。○直隶巡按黄吉士因为漕船押运空船而违反期限，参奏羽林右卫指挥罗九经等人，分别罚俸。○直隶巡按邓澄以畿南灾荒困顿、俵马十分艰难为由，请求改折粮款的奏疏说：臣所巡按的六府都属于俵马地区，但负责寄养马匹的只有易州、静海等十处。六府州县中，凡是略有出产、衣食稍能供给的，都被编为马户。过去还因为当年没有完全受灾，能够督促他们勉强完成，如今千里之地都变成水泽，庄稼荡然无存。中等贫困的户口连栖身的钱财都没有，又怎么能够承受这千余里运送俵马的差役呢？一匹马三十两金，价格并不算少。然而买马时的勒索，草料豆料的涨价，道路上的盘缠费用，以及城狐社鼠、店铺牙人和兽医，全都成了吞食马户的老虎。每匹马通常还要多花十多两金；水草调养不当就会生病，长途跋涉不习惯就会腐败，鞍子、鬃毛、尾巴只要有一点可以挑剔的地方就被驳回；一旦被驳回，或发生倒毙损失，十户人家的产业一天之内就会耗尽。比如近来行唐县，万历三十四年秋季运送大马三十三匹，被驳回更换十一匹，马头张发回告摊并私自贴补银三百七十四两；马匹运入京城验收完毕，却因范太监处批文抵押不发，最终因赔累而本人死亡、家产败亡，而公务还没有办结，其他情况也就可想而知。查万历十四年真定、顺德等四府，二十五年河间、大名两府，二十八年保定、真定等六府，都因为灾伤，先前巡抚、巡按诸臣请求停免或改折，数额各有不同。如今幸赖圣主的威灵，北虏、东倭没有大的事端。万历三十五年太仆寺现有马匹将近二万匹，也足以应付征调的需要；而太仆寺几十年积存的产业，已经在多次挪借之后耗空。如果每匹马按三十两金改折，不仅可以减轻马户的痛苦，而且把发往各边的每匹马折价十多两金，就可以买到中等以上的马匹；这样只用折色的一半，却能保留本色马匹的储备，太仆寺的积藏不至于失掉，穷苦百姓也可以借此不至于死亡。应当把保定、河间、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六府所属州县应当派马的部分都改为折色，依照万历二十八年春秋两次解送的旧例办理；易州、定兴、新城、雄县、新安、容城、涞水、静海、青县、任丘十州县负责寄养马匹的户口，依照此前万历二十五年、二十八年的旧例，先行兑付调拨，用来抵充赈济，那么寄养马匹的贫民就都能受到宽免抚恤的恩惠了。奏疏交兵部复议后下发，皇上准许了。○癸亥日，因中宫千秋节赐给辅臣上等酒和珍馔。○漕运总督李三才说，扬州等地发生天鸣，和州一带发生地震，清桃、来安等地都有盐徒聚集，强盗流窜抢掠，虽然已经逐渐[原文疑误：“角□羊”]解散，但北方发生大水，流民遍布道路，占卜者都害怕将有兵乱。请求任命扬州参将孙绳祖补任狼山副总兵，以防备倭寇，并弹压各地盐徒。事情交给兵部办理。○吏科右给事中翁宪祥请求疏通奏章的上达渠道，以保存清正的舆论。这是因为此前禁止抄发奏章的事情而提出的。○升济南府知府俞维宇为东兖道副使。○浙江巡抚甘士价请求退休，没有批准。○丙寅日，升原任验封司郎中侯执躬为施归兵备副使，升原任山东按察副使沈蒸为湖东道副使，调江西按察副使苏茂相任提学副使，升潮州府知府金时舒为惠潮兵备副使。○丁卯日，太子少保、南京兵部尚书孙矿请求退休，没有批准。○升巡抚山西的佥都御史李景元为右副都御史。吏部上奏称：李景元任职三年，预先储备三关本色粮，节省银十万七千六百多两；招抚恢复生产的民户三千九百六十多人；赈济抚恤受灾田地六百多顷，多次建立功劳，应当表示酬谢嘉奖，所以有这项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