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五
至于蓟镇南兵原饷太厚,亦当议处。一、汰驽马,言给养市马,徒为军累,实不堪用,每年耗费不下四十万余两,急为汰除,仍令以后市马如不堪者毋仍前给养。一、增引价,言中盐引目多为奸□请托,议以后淮浙河东及长芦盐引各量加银一钱,加增之数即以抵充年例。一、查虚冒,言各边兵马逃故倒损即为开除,及辽镇马多支料草俱从实报部。一、停工作,言各边城堡非当急修者一概停止,及各城堡贮粮本色浥烂抵放军粮即以扣除折色买粮抵补,命抚按官、巡盐御史查议以闻。○癸卯,仁孝文皇后忌辰,遣官祭长陵。○甲辰,以锦衣卫佥书都指挥同知许茂橓管提督街道事。复狭西行都司原设屯田佥书一员。○乙巳,刑部奏:原任御史祝大舟犯赃情真,命照例追赃发遣。○丙午,升太常寺少卿谢杰为右通政。○协理京营戎政尚书郑雒以疾乞休,不允。○南京右都御史孙丕扬五<▯▯锍-釒>乞休,令回籍调理。○南京礼部侍郎赵用贤以疾乞休,不允。○丁未,以神枢三营参将陈仲分守蓟镇墙子岭等处地方。○戊申,升分守蓟镇石塘岭参将杨元为神枢营右副将。○户部奏言:福建寺租等银,先因倭变题留,今倭寇久息,宜敕该省量角□羊四万两,以济目前之急,仍敕以后年分酌量四分存留,六分起角□羊。从之。○己酉,顺天府丞李祯陈言边事,又盛言款贡非策。上曰:“款贡安边,已二十年,虏情变迁,岂得追究始事?”敕详议行。○兵部议上西镇边事,言今日西镇要务,无出选将、练兵、保番、御虏、分别顺逆、详核功罪、协心共济。顷奉圣谕,业已该括无遗。臣等谨推广列为七事:一,议选将。言将之材品,各有短长,苟能用其所长,则随材器使,皆可成功。一,议练兵。言各边镇废间将官,皆蓄有家丁,此辈皆健勇善战,宜鼓舞各官随带家丁自劾。一,议保番。言各番附处,良非获已,宜令图归,坚其效顺。如拒虏有功,虏中斩酋首以献,各破格升赏。一,议剿虏。言黠虏败盟,宜熟计兵食,兴师出剿。凡市赏有应革者,令各镇各堡不得彼此互异。一,议分别顺逆。言夷情叵测,顺逆互异,宜详计部落,熟察终始,抚其顺,无妄战以生戎心;剿其逆,无滥抚以养寇乱。一,议详核功罪。言虏贼入犯,有零寇有大举。零寇以未入边失事为小,以已入边失事为大。大虏入犯,则以侦探明实、保城克敌为功,以虏多野掠、妄战损军为罪。其邻镇邻路预探虏情及应援有功者,俱从优叙。一,议协心共济。言边境之不和者有二:一曰文武不和,司道于将领是也;一曰将士不和,将帅于军丁是也。宜协心联束,毋蹈覆辙。命如议行,其不协心任事者,抚按官参奏。抚按官参奏。○诏赠原任大学士赵贞吉为光禄大夫,以其子景柱考满奏请也。○辛亥 上视朝○户部覆给事中刘弘宝奏言:万历十年屯田御史王国大查屯种余地,并达官地,共一万一百八十五顷有余,量徵银六千四百三十两有奇。今年久成熟,人乐佃种,宜酌量加科,改为济边正数,从之。○先是浙江抚按傅孟春等请存问原任礼部尚书董份,于是御史万国钦上言:份当严嵩父子用事时,曲意阿承,公论不齿。及居乡,恃富淫纵,曾为御史庞尚鹏发觉,且其衣冠已禠,犹然罪人也。于此典未协,乞敕停止。部覆以份被论削籍,虽遇恩诏,不在存问之列,已之。○广西道御史熊元<▯▯锍-釒>参总督梅友松,为国重臣,岁费朝廷军饷数百万,不能控制诸虏,罪同误国。又荐原任佥事万世德才可用,南京右府佥书王化熙,原任保定副将尹秉衡,皆可当阃外之任。上命梅友松姑策励供职,侯事宁定夺。○巡按直隶御史周孔教<▯▯锍-釒>列西镇失事罪状,因追论先任督臣郜光先,当西宁首祸之时,不能议剿,一味媚虏,以致虏日猖獗。又言甘肃抚臣李廷仪,守虏巢穴,失于堤防,事已危急,不以上闻,均当议罪。并论司道官钱楷、李丁等,非边吏才,宜更置。得旨:郜光先总督年久,既已亡故,姑追夺诰命;李廷仪调腹里用;钱楷等革职闲住,余俱如拟。○甲寅,以中元节,遣隆平侯张炳、阳武侯薛钲等、彰武伯杨世楷、靖远伯王学礼等,分祀诸陵。○大学士王锡爵四<▯▯锍-釒>乞休,不允。○诏发太仆寺马价银十万两,于甘肃以备支用。○补原任山西按察使石槚于狭西抚治西宁。○升四川右参政李承志为狭西副使,洮岷兵备;升狭西右参政余之祯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刑部右侍郎詹仰庇以被论乞罢斥,令供职如故。○丁巳。成祖文皇帝忌辰祭。长陵遣怀远侯常胤绪行礼。○狭西固原州雨雹大如拳,如鸡卯,伤禾稼,坏人畜。○升河南副使徐三畏为狭西右参政兼佥事,西路兵备;佥事许守恩为四川右参议兼佥事,威茂兵备。
译至于蓟镇南兵原有的饷额过于优厚,也应当议定处理。一是淘汰劣马。他说,供给、饲养买来的马匹,只是徒然成为军队的负担,实际上不能使用,每年耗费不少于四十万余两,应当立即淘汰;并命令今后所买马匹如不堪使用,不得仍像以前那样供给饲养。一是增加盐引价格。他说,中盐引名额多被奸人请托,议定今后淮浙、河东以及长芦的盐引各自酌量加银一钱,增加的数额立即用来抵充年例。一是查核虚报冒领。他说,各边兵马逃亡、死亡、倒毙、损失的就应开除;辽镇马匹多支取的料草,也都要据实报送户部。一是停止工程。他说,各边城堡不是当前急需修缮的,一律停止;各城堡储存的本色粮食因潮湿腐烂而折抵发放军粮的,就从扣除的折色中买粮抵补;命巡抚、巡按官和巡盐御史查议后报告。○癸卯,是仁孝文皇后的忌辰,派官员祭祀长陵。○甲辰,任命锦衣卫佥书、都指挥同知许茂橓管理提督街道事务。恢复陕西行都司原设的屯田佥书一员。○乙巳,刑部上奏:原任御史祝大舟贪赃罪状属实,命令按照惯例追缴赃款并发遣。○丙午,升太常寺少卿谢杰为右通政。○协理京营戎政尚书郑雒因病请求退休,不准。○南京右都御史孙丕扬五次[OCR:▯▯锍-釒]请求退休,命他回原籍调养。○南京礼部侍郎赵用贤因病请求退休,不准。○丁未,任命神枢三营参将陈仲分守蓟镇墙子岭等处地方。○戊申,升分守蓟镇石塘岭参将杨元为神枢营右副将。○户部上奏说:福建寺租等银,先前因倭寇变乱上奏请求留存;如今倭寇长期平息,应当敕令该省酌量[缺字:□]解四万两,以救目前的急需;仍然敕令今后各年酌量四成留存,六成起[缺字:□]解送。同意此议。○己酉,顺天府丞李祯陈述边疆事务,又极力说明接受虏人招抚、进贡并非良策。皇上说:“接受招抚、进贡以安定边疆,已经二十年了;虏情发生变化,难道还能追究最初的事情吗?”敕令详细议论后施行。○兵部议奏西镇边务,说今天西镇的要务,没有超出选将、练兵、保护番族、抵御虏人、分别顺逆、详细核实功罪、同心协力共同救济这几项。近来奉到圣谕,已经将这些事项全部概括无遗。臣等谨慎地推广列为七件事:一是议论选将。他说,将领的资质各有长处和短处,如果能够使用他的长处,就应当根据资质器重任用,都可以取得成功。一是议论练兵。他说,各边镇闲废的将官,都蓄养有家丁;这些人都健壮勇猛、善于作战,应当鼓励各官把家丁随带在身边,并自行弹劾举荐。一是议论保护番族。他说,各番族依附居住在这里,实在不是他们愿意如此,应当命令他们谋求归附,坚定他们效顺之心。如果有拒绝虏人而立功的,或者斩下虏中酋长首级献上来的,都破格升迁赏赐。一是议论剿灭虏人。他说,狡猾的虏人背弃盟约,应当熟筹兵粮,出兵征剿。凡是买赏中应当革除的项目,命令各镇各堡不得彼此不同。一是议论分别顺逆。他说,夷人的情形难以预测,顺从和叛逆彼此不同,应当详细计算各部落,审慎观察其始终;安抚顺从者,不要无故交战而激起他们的敌意;剿灭叛逆者,不要滥施安抚而养成寇乱。一是议论详细核实功罪。他说,虏贼入侵,有零散侵犯,也有大规模举兵。零散侵犯,以尚未进入边境而发生失事为小,以已经进入边境而发生失事为大。大规模虏军入侵,则以侦察探报、查明实情,保全城池、战胜敌人为功;以虏人到处掠夺,妄自出战而损失军队为罪。邻近镇、邻近道路预先侦探虏情以及有功应援的,都从优叙录。一是议论同心协力、共同救济。他说,边境不和有两种:一是文官和武官不和,也就是司、道官和将领不和;二是将领和士卒不和,也就是将帅和军丁不和。应当同心联合、相互约束,不要重蹈覆辙。命令依照所议施行;那些不能同心任事的,巡抚、巡按官参奏。巡抚、巡按官参奏。○下诏追赠原任大学士赵贞吉为光禄大夫,这是因为他的儿子景柱考核期满后上奏请求。○辛亥,皇上临朝视事。○户部答复给事中刘弘宝的奏言:万历十年,屯田御史王国大查出屯种剩余土地以及达官土地,共一万一百八十五顷有余,酌量征收银六千四百三十两有余。这些土地今年已经长期成熟,百姓乐于租种,应当酌量增加科征,改作救济边疆的正式数额。同意此议。○在此以前,浙江巡抚、巡按傅孟春等请求存问原任礼部尚书董份;于是御史万国钦上言:董份在严嵩父子当权时,曲意奉承,公论不予齿录。等到居住乡里后,他仗恃富有,放纵淫逸,曾被御史庞尚鹏察觉;而且他的官服和冠带已经被剥夺,仍然是罪人。为此举行存问之典并不合适,请求敕令停止。有关部门答复说,董份已经因被弹劾而削籍,虽然遇到恩诏,也不在存问之列,于是停止办理。○广西道御史熊元[OCR:▯▯锍-釒]弹劾总督梅友松,说他是国家重臣,每年耗费朝廷军饷数百万,却不能控制各虏,罪责等同于误国。又推荐原任佥事万世德,说其才干可以任用;南京右府佥书王化熙、原任保定副将尹秉衡,也都可以担任阃外之任。皇上下令让梅友松姑且策励自己、供职办事,等事情平定后再作决定。○巡按直隶御史周孔教[OCR:▯▯锍-釒]列举西镇失事的罪状,因而追论前任督臣郜光先,说他在西宁首次发生祸患时不能议论剿灭,一味向虏人献媚,以致虏人日益猖獗。又说,甘肃巡抚李廷仪守着虏人的巢穴,却疏于防范,事情已经危急,仍不上报朝廷,都应当议罪;并弹劾司、道官钱楷、李丁等,说他们没有担任边疆官员的才干,应当改换。得到圣旨:郜光先担任总督时间很久,如今已经去世,姑且追夺诰命;李廷仪调往腹里任用;钱楷等革职闲住;其余都依照拟议办理。○甲寅,因中元节,派隆平侯张炳、阳武侯薛钲等、彰武伯杨世楷、靖远伯王学礼等分别祭祀各陵。○大学士王锡爵四次[OCR:▯▯锍-釒]请求退休,不准。○下诏发给太仆寺马价银十万两,在甘肃储备以供支用。○补任原任山西按察使石槚,负责陕西抚治西宁。○升四川右参政李承志为陕西副使,负责洮岷兵备;升陕西右参政余之祯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刑部右侍郎詹仰庇因被弹劾请求罢免斥退,命令照旧供职。○丁巳。祭祀成祖文皇帝忌辰。派怀远侯常胤绪到长陵行礼。○陕西固原州降下拳头、鸡蛋那么大的冰雹,伤害庄稼,毁伤人畜。○升河南副使徐三畏为陕西右参政兼佥事,负责西路兵备;升佥事许守恩为四川右参议兼佥事,负责威茂兵备。
○庚申,谕辅臣申时行等,令将三边总督梅友松奏报虏情本详看,且诘责各边督抚全不治事,但推诿小官,致边备废弛。又引嘉靖年间失事为证,令时行等将各边事分理应更置者,督抚官亦勿庇护。于是时行等回奏言:近日虏情与嘉靖年间不同,今虏方款贡,自宣大至于甘肃,不用兵者已二十年。洮州失事,系火落赤作歹,虏王过河抢番,亦系火落赤邀请。今日之计,当晓谕虏王,使无助逆,并革绝火落赤市赏,密图剿处。若一有疏失,边官尽更,使丑虏反得挟以为重矣。○升提督操江、南京右副都御史石应岳为南京兵部右侍郎。○以南京河渠工完,叙录有功员役,侍郎张槚等升赏有差。仍诏以其余银岁修河渠。○建州左等卫女直夷人都督都指挥马哈塔吉等进贡,宴赏如例。○壬戌,升狭副使李学一为狭西苑马寺卿,兼按察司佥事。○总督三边梅友松奏言:宁镇边事,议令详酌增设要地守备,以戒不虞。言宁夏延袤广,止额设守备三员,清水堡营、套虏市厂在焉。大灞堡当黄河之口,虏谋决堤,兹为要地,宜各设守备一员,以军丁五百人隶之下。兵部议覆:如议行。○乙丑 上视朝○是日,上御门毕,召辅臣时行等见于皇极门暖阁。上出狭西巡抚赵可怀奏报虏情本,手授时行曰:“朕近览狭西总督抚梅友松等所奏,说虏王引兵过河侵犯内地,这事情如何?”时行等对:“近日洮州失事,杀将损军,臣等正切忧虑,伏蒙圣问,臣等敢以略节具陈:洮河边外都是番族,番族有两样,中茶纳马的是熟番,其余的是生番。先年虏骑不到,只是防备番贼,所以武备单虚,仓卒不能堵遏。如今虏王过河,是被火落赤勾引,多为抢番,又恐中国救护,故声言内犯。然虏情狡诈,不可不防。”上曰:“番人也是朕之赤子,番人地方都是祖宗开拓的封疆,督抚官奉有敕书,受朝廷委托,平日所干何事?既不能预先防范到虏酋过河,才来奏报,可见边备废弛。”皇祖时各边失事,督抚官都拿来重处,朝廷自有法度。时行等对:“皇上责备督抚不能修举边务,仰见圣明英断,边臣亦当心服。如今正要责成他选将练兵,及时整理。”上曰:“近时督抚等官,平日把将官凌虐牵制,不得展布,有事却才用他。且如各边但有功劳,督抚有升有赏,认做己功;及失事便推与将官,虚文搪塞。”时行等对:“各边文武将吏各有职掌,如总督巡抚只是督率调度,若临战阵定用武官,自总兵以下有副总兵,有参将、游击、守备,各分信地,如有失事,自当论罪。”上曰:“古文臣如杜预,身不跨鞍,射不穿札,诸葛亮纶巾羽扇,都能将兵立功,何必定是武臣?”时行等对:“此两名臣,古来绝少,人才难得,臣等即当传与兵部,转谕督抚诸臣,尽心经理,以纾皇上宵旰之忧。”上曰:“将官必要谋勇兼全,曾经战阵方好。”时行等对:“将材难得,自款贡以来,边将经战者亦少。”上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是不善用之,虽有关张之勇,亦不济。事时行等对:“近日科道建言,要推举将材,臣等曾语兵部及早题覆。今九卿科道会同推举。”上曰:“前日有御史荐两将官,时行等对:所荐将官,一是王化熙,曾提督巡捕,臣等亲见,亦是中才,只宜腹里总兵;一是尹秉衡,曾称良将,今老矣。”上曰:“不论年老,赵充国岂非老将?只要有谋。”时行等对:“将在谋,不在勇。”圣见高明,非臣等所及。上又曰:“朕在九重之内,边事不能悉知,卿等为朕股肱,宜用心分理。如今边备废弛,不止狭西,或差有风力的科道,或九卿大臣前去,如军伍有该补足,钱粮有该设处,着一一整顿。
译○庚申,谕令辅臣申时行等,把三边总督梅友松奏报虏情的奏本仔细查看;并且诘问责备各边督抚完全不办事,只会推诿给小官,以致边备废弛。又引用嘉靖年间失事的情况作为证据,命申时行等分别处理各边应当更换的人员,督抚官也不要包庇。于是申时行等回奏说:近来的虏情与嘉靖年间不同,如今虏人正在接受招抚、进贡,从宣大直到甘肃,已经有二十年没有用兵。洮州失事,是火落赤作恶;虏王过河抢掠番族,也同样是火落赤引诱所致。今天的谋划,应当晓谕虏王,使他不再帮助叛逆;同时革除并断绝对火落赤的贸易和赏赐,秘密谋划剿除处置。如果稍有过失就全部更换边官,反而会使丑虏得到借此要挟的重视。○升提督操江、南京右副都御史石应岳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因南京河渠工程完工,记录叙功有功人员,侍郎张槚等分别升迁赏赐。仍下诏把剩余银两用于每年修治河渠。○建州左等卫女直夷人都督、都指挥马哈塔吉等前来进贡,按惯例宴请赏赐。○壬戌,升陕西副使李学一为陕西苑马寺卿,兼任按察司佥事。○总督三边梅友松上奏说:宁夏镇边疆事务,议定应当详细斟酌,在要地增设守备,以防意外。他说,宁夏地域广阔延伸,现行定额只设置守备三员,清水堡营和套虏贸易场都在那里。大灞堡正当黄河入口,虏人有决堤的图谋,这里是要地,应当各设置守备一员,所属军丁五百人。兵部议覆:依照所议施行。○乙丑,皇上临朝视事。○这一天,皇上在宫门处理政务完毕,召辅臣申时行等到皇极门暖阁相见。皇上拿出陕西巡抚赵可怀奏报虏情的奏本,亲手交给申时行说:“朕近来看到陕西总督、巡抚梅友松等人的奏报,说虏王带兵过河侵犯内地,这件事究竟如何?”申时行等回答:“近来洮州失事,杀死将领、损失军队,臣等正十分忧虑,承蒙皇上垂问,臣等敢把大致情况陈述如下:洮河边外都是番族,番族有两种,交纳茶叶、输纳马匹的是熟番,其余的是生番。先年虏骑不到这里,只是防备番贼,所以武备单薄空虚,仓促之间不能阻挡。如今虏王过河,是被火落赤引诱,多半是为了抢掠番族,又怕中国救护,因此声称要侵犯内地。然而虏情狡诈,不能不防。”皇上说:“番人也是朕的赤子,番人的地方都是祖宗开拓的疆土;督抚官奉有敕书,受朝廷委托,平日究竟做了什么?既然不能预先防范虏酋过河,直到事情发生才来奏报,可见边备废弛。皇祖时代各边失事,督抚官都要拿来重处,朝廷自有法度。”申时行等回答:“皇上责备督抚不能修治、振举边务,足见圣明果断,边臣也应当心悦诚服。” 如今正要责成他们选将、练兵,及时整顿。”皇上说:“近来督抚等官,平时把将官欺凌、束缚、牵制,使他们不能施展;有事情时却才使用他们。比如各边只要有功劳,督抚就有升迁、有赏赐,认作自己的功劳;到了失事时,却把罪责推给将官,用空文敷衍搪塞。”申时行等回答:“各边文武将吏各有职掌。总督、巡抚只是督率调度;如果到了临战时,就应当任用武官。总兵以下有副总兵、参将、游击、守备,各自分守信地;如果发生失事,自然应当论罪。”皇上说:“古代的文臣如杜预,自己不跨马,射箭也不能穿透铠甲;诸葛亮头戴纶巾、手摇羽扇,却都能统率军队立功,为什么一定要是武臣呢?”申时行等回答:“这两位名臣,古来极少,人才实在难得。臣等立即应当传告兵部,转告督抚诸臣,尽心经营办理,以减轻皇上日夜忧劳的负担。”皇上说:“将官必须谋略和勇力都具备,经历过战阵才好。”申时行等回答:“将才难得,自从接受招抚、进贡以来,边将经历战阵的也少。”皇上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是不善于使用;即使有像关羽、张飞那样的勇力,也不能奏效。” 申时行等回答:“近来科道官建言,要推举将才,臣等曾经告诉兵部及早题覆。如今九卿、科道会同推举。”皇上说:“前些日子有御史推荐两名将官。”申时行等回答:“所推荐的将官,一人是王化熙,曾任提督巡捕,臣等亲眼见过,他也只是中等才能,只适合担任腹里总兵;一人是尹秉衡,过去曾被称为良将,如今已经老了。”皇上说:“不要论年老,赵充国难道不是老将吗?只要有谋略就行。”申时行等回答:“将领在于谋略,不在于勇力。”圣上的见识高明,不是臣等所能及。皇上又说:“朕身居深宫,不能完全知道边疆事务;卿等是朕的股肱,应当用心分理。如今边备废弛,不只是陕西如此;或者派有才干、有威力的科道官,或者派九卿、大臣前往。如果军队有应当补足的,钱粮有应当筹措安排的,都要一一整顿。”
书云:‘事事有备,无患。’须趁如今收拾,往后大坏愈难。”时行等对:“当初许虏款贡,原为内修守备,外示覊縻,只为人情偷安,日渐废弛,所以三年阅视,或差科臣,或差彼处巡按御史。”上曰:“三年阅视是常差,如今要特差。”时行等对:“臣等在阁中□议,要推大臣一员前去经略,且重其事权,使各边声势联络,庶便行事,容臣等撰拟传帖,恭请圣裁。”上曰:“还拟两人来行,已复言款贡事。”上称:“皇考圣断者再。”时行等言:“自俺答献逆求封,赖皇考神谟独断,许通款贡,已二十年,各边保全生灵,何止百万。”上曰:“款贡亦不可久恃,宋事可鉴。”时行等对:“我朝与宋事不同,宋时中国弱,夷狄强,原是敌国;今北虏称臣纳款,中国之体自尊,但不可因而忘备耳。”上曰:“虽是不同,然亦不可媚虏,虏心骄意大,岂有厌足?须自家修整武备,保守封疆。”时行等对:“今日边事,既未可轻于决战,又不可专于主抚,只是保守封疆,据险守隘,坚璧清野,使虏不得肆掠,乃是万全之策。”皇上庙谟弘远,边臣庶有所持循,至于失事有大小,情事有轻重,若失事本小而论罪过罪,则边臣观望退缩,虏酋反得挟以为重,又非所以激励人心,自今尤望,皇上宽文法,核功罪。上曰:“如今失事,却也不轻,时行等对。”圣恩从宽处分,容臣传示边臣,使感恩图报。上复问:“次辅病安否?何如?”时行等对:“臣锡爵实病,屡<▯▯锍-釒>求去,情非得已。”上曰:“如今有事,时正宜竭忠赞襄,如何要去?”时行等对:“皇上注念锡爵,是优厚辅臣至意,臣等亦知感激。但锡爵病势果系缠绵,臣等亲至其卧内,见其形体羸瘦,神思愁苦,亦不能强留。”上曰:“着从容调理,痊可即出。”时行等唯唯,因叩头奏:“臣等半月不睹天颜,今日视朝,仰知圣体万安,不胜忻慰。”上曰:“朕尚头昡臂痛,步履不便,今日特为边事出,与卿等□议。”时行等叩头奏:“伏望皇上万分宝重。”上又曰:“闻山西五台一路多有矿贼啸聚劫掠,地方官如何隐匿不报?”时行等奏:“近闻河南嵩县等处聚有矿贼,巡抚官发兵驱逐,业已角□羊散。”上曰:“是,山西地方五台因释氏故知之。”上恐时行等误以为失事也,复曰:“释氏是佛家,曾遣人进香耳。”时行等对:“地方既有盗贼啸聚,地方官隐匿不报,其罪不止疏玩而已,容臣等传示兵部,令查明具奏。”遂叩头出。初,上切责督抚,声色俱厉,及论边事久,天颜愈和,神采焕发,语亹亹不休。时行等退而称叹:“上留意边防,明习政事如此,宗社生灵之福也。”○谕兵部:西镇边备废弛,虏情狡诈,还用大臣一员前去经略。兵部便会同九卿科道官推举来看。其各边将帅须要得人也,着会同推举堪用的,以备缓急。近来督抚等官不能选用将材,平时牵制掣肘,不得展布;及至失事,又诿罪于他,殊失用人之体。今后须加意鼓舞,使文武将吏同心僇力,共济边事,毋得仍袭敝套。○又谕兵部:朕近览狭西督抚奏报,虏情本殊,用惕然。朕惟洮岷乃西镇要害,诸番为中国藩篱。祖宗开拓疆土,经画边备,具有成法。督抚官奉敕行事,须常时选择将领,整搠兵马,联属番夷。今虏众猖獗,抢掠番族,侵逼内地。各官平时不能制驭,临时不能堵遏,职守何在?岂不隳误边事,大负委使?朕已宽其罪罚,姑令策励。其各边武备废弛,亦与西镇相同。今须及时收拾,加意整顿,务要惩创凶逆,保守封疆,毋得狃于贡市,畏避怯懦,及虚文搪塞,因循怠玩。如有违误,宪典具存,必不轻宥。你部里传与各边督镇官知道。又闻山西五台一路矿贼啸聚,地方官如何隐匿不报?着查明奏来。○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于慎行再<▯▯锍-釒>乞休,不允。○升大理寺左寺丞王世扬为右少卿,以右少卿姜璧为左少卿。○己巳,升云南道御史毛在为大理寺右寺丞,以右寺丞杨四知为左寺丞。○大学士王锡爵具<▯▯锍-釒>谢并乞休,慰留不允。○命兵部尚书郑雒兼都察院右都御史,经略狭西四镇及宣大、山西等处边务。○兵科给事中薛三才<▯▯锍-釒>言:昨见三边总督梅友松、狭西巡抚赵可怀各具奏,虏众越境抢番。
译《尚书》说:‘每件事都有准备,就没有忧患。’ 必须趁现在收拾整顿,往后坏得更厉害了就更加难办。”申时行等回答:“当初允许虏人接受招抚、进贡,本来是为了对内修整守备,对外表示羁縻;只是由于人们贪图安逸,日渐废弛,所以每三年巡视查阅一次,有时派科臣,有时派当地巡按御史。”皇上说:“三年巡视查阅是通常派遣,如今要特别派遣。”申时行等回答:“臣等在内阁中[缺字:□]议,想推举一位大臣前去经略,而且加重他的事权,使各边声势相互联络,这样或许便于办事。请容臣等拟写传帖,恭请圣上裁定。”皇上说:“再拟定两个人来施行。”说完又谈到招抚、进贡的事。皇上称道:“皇考的圣明决断有两点。”申时行等说:“自从俺答献出叛逆、请求封号,依赖皇考神明谋略、独断决策,允许通行招抚、进贡,已经二十年了,各边得以保全百姓,何止数百万人。”皇上说:“招抚、进贡也不能长久依赖,宋朝的事情可以作为鉴戒。”申时行等回答:“本朝与宋朝的情形不同。宋朝时中国弱、夷狄强,本来就是敌国;如今北虏称臣纳款,中国的体统自然尊严,但不能因此忘记防备。”皇上说:“虽然不同,但也不能向虏人献媚。虏人的心意骄横、欲望极大,哪里会有满足的时候?” 必须自己修整武备,保卫守护疆土。”申时行等回答:“今天的边疆事务,既不能轻率地决定决战,也不能专门主张安抚;只能保卫疆土,据守险要关隘,坚固城壁、清理野外,使虏人不能任意抢掠,这才是万全之策。皇上的朝廷谋略宏大深远,边臣或许有所遵循。至于失事有大小,情形有轻重,如果失事本来很小却定罪过重,那么边臣就会观望退缩,虏酋反而可以借此要挟而看重此事,也不是用来激励人心的办法。从今以后尤其希望皇上放宽文法,核定功罪。”皇上说:“如今发生失事,也不能说不严重。”申时行等回答:“圣恩已经从宽处分,请容臣等传示边臣,使他们感恩图报。”皇上又问:“次辅的病情平安吗?怎么样?”申时行等回答:“臣锡爵确实有病,多次[OCR:▯▯锍-釒]请求离职,实在是不得已。”皇上说:“如今有事情,正是应当竭尽忠诚、辅佐赞助的时候,为什么要离开?”申时行等回答:“皇上挂念锡爵,是优厚辅臣的深厚心意,臣等也知道感激。但锡爵的病势确实缠绵难愈,臣等亲自到他的卧室,看到他身体瘦弱、精神忧苦,也不能强行挽留。” 皇上说:“让他从容调养,痊愈后立即出来任职。”申时行等连声答应,于是叩头奏道:“臣等半个月没有见到皇上的面容,今天临朝视事,仰知圣体万安,不胜欣喜慰藉。”皇上说:“朕还有头晕、手臂疼痛,行走不便;今天特意为了边疆事务出来,和卿等[缺字:□]议。”申时行等叩头奏道:“伏望皇上千万珍重圣体。”皇上又说:“听说山西五台一路有很多矿贼聚集呼啸、抢劫掠夺,地方官为什么隐瞒不报?”申时行等奏道:“近来听说河南嵩县等处聚集有矿贼,巡抚官已经发兵驱逐,已经[缺字:□]散。”皇上说:“是的,山西地方五台,因为释氏的缘故,所以知道了这件事。”皇上担心申时行等误以为这是失事,又说:“释氏是佛家的人,曾经派人进香而已。”申时行等回答:“地方既有盗贼聚集呼啸,地方官又隐瞒不报,其罪不只是疏忽玩忽而已。请容臣等传示兵部,命令查明后具奏。”于是叩头退出。起初,皇上严厉责备督抚,声音和脸色都十分严厉;谈论边疆事务很久以后,圣颜更加和缓,神采焕发,说话源源不断。申时行等退下后赞叹说:“皇上如此留意边防、熟悉政事,是国家和百姓的福气。” ○谕令兵部:西镇边备废弛,虏情狡诈,还应当派一位大臣前往经略。兵部立即会同九卿、科道官推举人选上报。各边将帅也必须任用得人,命令会同推举可以任用的人,以备缓急。近来督抚等官不能选用将才,平时加以牵制阻挠,使其不能施展;到了发生失事时,又把罪责推给他们,实在有失用人的体统。今后必须更加用心鼓舞,使文武将吏同心协力、共同办理边务,不得仍旧沿袭过去的弊端。○又谕令兵部:朕近来阅览陕西督抚奏报的虏情奏本,感到虏情很不寻常,十分警惕。朕认为洮岷是西镇的要害,各番族是中国的藩篱。祖宗开拓疆土、经营边备,都有既定法则。督抚官奉敕行事,必须平时选择将领,整顿兵马,联络番夷。如今虏众猖獗,抢掠番族,侵犯逼近内地。各官平时不能控制,临时又不能阻挡,他们的职守在哪里?难道不是毁坏、耽误边疆事务,大大辜负朝廷委任吗?朕已经宽免他们的罪罚,姑且命他们策励办事。各边武备废弛,也与西镇相同。如今必须及时收拾,加意整顿,务必惩治凶恶叛逆,保卫守护疆土,不得习惯于依赖贡市,不得畏惧逃避、怯懦退缩,也不得用空文敷衍搪塞、因循怠玩。如果有违误,宪法刑典俱在,必定不能轻易宽免。你部传告各边督镇官知道。又听说山西五台一路矿贼聚集呼啸,地方官为什么隐瞒不报?命令查明后奏来。○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于慎行再次[OCR:▯▯锍-釒]请求退休,不准。○升大理寺左寺丞王世扬为右少卿,以右少卿姜璧为左少卿。○己巳,升云南道御史毛在为大理寺右寺丞,以右寺丞杨四知为左寺丞。○大学士王锡爵上具[OCR:▯▯锍-釒]表示感谢并请求退休,皇上慰留而不准。○命兵部尚书郑雒兼任都察院右都御史,经略陕西四镇以及宣大、山西等处的边务。○兵科给事中薛三才[OCR:▯▯锍-釒]说:昨天看到三边总督梅友松、陕西巡抚赵可怀各自具奏,虏众越过边境抢掠番族。
谓丑虏本意抢番,因而掠汉,原非欲攻城杀将。其议处叛酋,欲致书虏王,责令瓦、火二酋献逆伏辜。臣窃惑焉。自火酋拥众渡河,住牧归德,复谋建寺,捏工川以内,固其窟穴;又日夜教虏王西行,以外树其党与。于此邀赏,于彼肆掠。虽命为抢番,实为掠汉,可谓意原不在汉乎?如以即日遁去为角□羊,彼已得志于我,夫复何待?而久驻既戕杀主将,能无虞大军之蹑其后哉?设令二酋献逆伏辜,臣窃料其必来听命,略示恭顺,缚献一二驽虏以谢前过。既罚服势,不得不复与市赏,各酋观望,益启戎心。诸羌破已尽为虏穴,是虏以虚名受罚而邀实利,我以虚名服虏而遣实害也。方今草盛马肥,诸酋蚁屯塞外,悉兵远去,诚非完计。但当饬厉兵马,以预战备;联络番族,以接声援。□日出、大米□扬二酋罪恶榜之边外,永绝其市赏,另议征剿。其有能缚二酋以献,或得其首级者,不拘番虏人等,即以其抚赏赏之。傥二酋畏罪窜伏海上,则按兵息民而徐观其衅;如复要挟市赏,侵轶疆圉,即集兵一大创之。诏下部议。○兵科给事中薛三才<▯▯锍-釒>论辽东甘肃事,言近日辽东之捷,督臣上功,按臣验级,岂不甚详?顾道路传闻,有谓卤掠甚惨,俘众不足补亡者;有谓搜捕他虏以邀赏,而首功未必尽实者。间御史朱应谷且抗<▯▯锍-釒>言之矣,未奉明旨处分。亡论边臣危疑难于展布,而朝廷赏罚亦何以服天下?乞敕该部转行彼处巡按御史详加覆勘。至甘肃事体,更有可虑。比闻虏酋严立罚格,徵发东西部落,必欲得志于瓦喇。顷者兵部发马价银十万两,以佐该镇之急,官军稍稍矜奋,能与虏角。但称借支,旋复议补,虽济燃眉,终无救于枵腹。请敕该部转行彼处督抚诸臣,悉心计议,一一兵食之费条议上请。该部酌量缓急题覆,将前项银两若干径作正支,若干仍作借支,俟虏既回巢,边警稍息,另行区处。庶边备渐实,而贡市可久矣。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五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六万历十八年八月庚午朔,升佥事史旌贤为贵州右参议。○以神机营参将许从谦充神枢营右副将。○巡按云南御史杨绍程参黔国公沐昌祚贪纵不法诸状,部议请上裁夺,令罚禄米半年,原参人犯,巡按官提问。○狭西督抚奏言:顺义王乞庆哈自伊祖款贡传之三世,已二十年。朝廷封赏未为不厚,今本王西来,坐视部夷抢掠,继乃纵令火酋过河生事矣。洮州之变,说者谓其有部落在焉,今乃提兵亲自渡河矣。谕之不听,阻之不可,桀骜如是,尚可谓之款贡乎?然本王自仰华寺以至绰逊口渡河,直趋掜工川,皆在番域,非我兵可到,臣等亦难苛责。如有内犯情形容,臣等相机拒堵,必无束手待敌之理。上以虏酋合谋抢掠,非一日所酿,如何不早奏闻?犹以未犯内地为辞,令督抚官相机战守,务保无虞。○河南道御史董子行奏言:西镇多事,起于莽棿二川,听虏酋之住牧。今无论战守,皆当驱之使去。又言:经略洮河,必自甘肃始。甘肃振庶,门庭固,门庭固,庶界限明。其原借之路,彼既自甘不韪,我实报之有名。宜坚持谢绝。报可。○辛未,礼部尚书于慎行再<▯▯锍-釒>乞休,不允。○兵科给事中张贞观<▯▯锍-釒>言:市赏必不可不罢,战守必不可不决。言虏啖汉物已二十年,我一旦罢市赏,则虏惟恃抢掠。抢掠之利多归部落,市赏之利多归酋长。市赏之利逸而倍,抢掠之利劳而半。故非但中国虑失虏之欢,即虏亦虑失中国之欢。夫诚有所利之也。为今日计,宜毅然罢其市赏,加意战守。或乘虏未归,以东套所遗驱获数帐质之塞内,计虏慑威贪利,必且扣关请罪。我因与之更始,宁虏狥我,无我狥虏。又言:中国款虏岁以百万计,和款二十年,则已饱虏二千万矣。虏有二千万之增,则中国有二千万之损。即虏不渝盟,中国亦且坐困,恐异日忧方大耳。<▯▯锍-釒>下所司。○癸酉,兵部以火落赤犯洮河,乞饬边臣速议兵食,共图战守,并敕宣大督抚扯酋市赏,暂行停止,俟其悔悟,方奏请报可。○命兵部武库司主事梁云龙、辽东兵备佥事万世德随经略大臣行边,仍于宣、大二镇各选家丁三百名随行,并发太仆寺马价银二万两军前支用。○户部以山东旱灾奏请蠲折民屯钱粮,以苏民困。从之。○南京户部尚书张西铭以老疾乞休,令给与应得勋阶致仕。○升福建佥事俞道生为广东左参议。○乙亥,谕大学士王锡爵:“近日西镇屡报虏情,卿辅弼重臣,岂可引疾求去?兹闻卿疾已愈,宜即出辅理,副朕眷倚至怀。”锡爵具<▯▯锍-釒>谢。上温答之。○以修理京师城垣,命侍郎朱天球、陈于陛分管,都给事中邵庶监视。
译他们说丑虏本意是抢番,因而掠夺汉人,原本不是想攻城杀将。对于如何处置叛逆酋长,他们想写信给虏王,责令虏王让瓦、火二酋献出叛逆、伏法受罪,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自从火酋带领众人渡过黄河,驻牧归德,又谋划建寺,把捏工川以内作为自己的巢穴;还日夜教唆虏王向西行动,以便在外面树立党羽。在这里邀取赏赐,在那里肆意掠夺。虽然名义上说是抢番,实际上却是掠汉,怎么能说本意不在汉人呢?如果把当天逃走当作[缺字:□]解,他已经在我方这里得逞了,还等待什么?况且长期驻留,已经杀害主将,难道不担心大军从后面追赶吗?假如命令二酋献出叛逆、伏法受罪,臣私下估计,他们一定会前来听命,略微表示恭顺,绑献一两个劣虏来谢罪。既然受罚表示服从,就不得不重新给予贸易和赏赐;各酋长观望之后,更加助长敌意。各羌族已经全被攻破,成为虏人的巢穴;这样就是虏人以虚名受罚而谋取实际利益,我方以虚名使虏人服从却放走实际祸患。如今正值草木茂盛、马匹肥壮,各酋长像蚂蚁一样聚集在塞外,全部出兵远征,实在不是完全妥善的计策。只应当整顿激励兵马,预先准备战事;联络番族,以便接续声援。把[缺字:□]日出、大米[缺字:□]扬二酋的罪恶张榜公布在边外,永远断绝对他们的贸易和赏赐,另行议定征讨剿灭。如果有人能够绑缚二酋献上,或者取得他们的首级,不论是番人还是虏人等,就用原本用于抚赏的赏格赏赐他。倘若二酋畏惧罪责逃窜藏匿到海上,就按兵不动、让百姓休息,慢慢观察他们的破绽;如果他们再次要挟贸易和赏赐,侵犯越过疆界,就集结军队狠狠打击一次。诏令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兵科给事中薛三才[OCR:▯▯锍-釒]议论辽东、甘肃的事情,说近来辽东的捷报,督臣上报功劳,按臣检验首级,难道还不够详细吗?但道路上的传闻,有的说虏人抢掠十分惨重,俘获的人数还不足以抵偿死亡人数;有的说搜捕其他虏人来邀取赏赐,而首功未必全都属实。近来御史朱应谷甚至已经抗[OCR:▯▯锍-釒]陈述此事,却还没有奉到明确圣旨处分。且不论边臣处境危险、疑虑重重而难以施展,朝廷的赏罚又凭什么使天下信服呢?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转行当地巡按御史,详细加以复核勘验。至于甘肃的事情,更有可忧虑之处。近来听说虏酋严定处罚标准,征发东西各部落,一定要在瓦喇那里取得胜利。前些时候兵部发给马价银十万两,以帮助该镇的急需,官军稍稍振作奋发,能够同虏人交战。但名义上说是借支,随后又议定补还,虽然救了燃眉之急,最终却无法解决军粮空虚的问题。请敕令有关部门转行当地督抚诸臣,尽心筹划,把一切兵粮费用逐项议论上报。有关部门酌量缓急题覆,将前项银两中若干直接作为正式支出,若干仍作为借支,等到虏人返回巢穴、边境警报稍息后,另行处理。这样或许边备逐渐充实,贡市也可以长久维持。《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五。《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六。万历十八年八月庚午朔,升佥事史旌贤为贵州右参议。○任命神机营参将许从谦充任神枢营右副将。○巡按云南御史杨绍程弹劾黔国公沐昌祚贪婪放纵、违法乱纪的各种情状,有关部门议定请皇上裁决;命令罚俸禄米半年,原先被弹劾的犯人由巡按官提审查问。○陕西督抚上奏说:顺义王乞庆哈从他的祖父开始接受招抚、进贡,传到第三代,已经二十年了。朝廷的封赏并不是不厚重。如今本王向西来,坐视部夷抢掠,接着又放任火酋渡河滋事。洮州发生变乱,有人说是因为那里有他的部落;如今他竟又带兵亲自渡河。晓谕他不听,阻止他也办不到,如此桀骜不驯,还能说是来通好进贡吗?不过,本王从仰华寺到绰逊口渡河,直奔掜工川,都在番域之内,不是我军能够到达的地方,我们也难以苛责。如果出现侵犯内地的情形,我们将相机拒止堵截,绝没有束手等着敌人的道理。皇上认为虏酋合谋抢掠并非一日形成,为什么不早奏报?他们仍以尚未侵犯内地为托词,命督抚官相机决定战守,务必确保无虞。河南道御史董子行上奏说:西部边镇多事,起因在于莽棿二川听任虏酋驻牧。如今无论采取战还是守,都应当驱逐他们离去。又说:经营洮河地区,必须从甘肃开始。甘肃的民众振作起来,门庭就牢固;门庭牢固,边界就分明。他们原本借用我们的道路,既然他们自己甘愿做不义之事,我们讨伐他们就有正当名义。应当坚持谢绝。皇帝答复说可以。辛未日,礼部尚书于慎行再次上疏请求退休,不准。兵科给事中张贞观上疏说:互市和赏赐一定不能不停止,战守方略一定不能不决断。他说:虏人享用汉地物资已经二十年了,我们一旦停止互市和赏赐,虏人就只会依靠抢掠。抢掠的利益大多归部落,互市赏赐的利益大多归酋长。互市赏赐所得安逸而且加倍,抢掠所得辛苦而且只有一半。因此,不只是中原担心失去虏人的欢心,虏人也担心失去中原的欢心,确实是因为其中有利可图。为今日计,应当毅然停止对他们的互市赏赐,更加用心地防守作战。或者趁虏人尚未返回,把东套遗留下来的俘获的几个帐落带到塞内作为人质;估计虏人既害怕威势又贪图利益,一定会叩关请罪。我们便借此同他们重新开始,宁可让虏人顺从我们,也不要我们顺从虏人。又说:中原每年供给虏人的各种款项以百万计,和好通款二十年,已经使虏人饱得二千万了。虏人增加二千万,中原就损失二千万。即使虏人不背弃盟约,中原也将坐困,只怕将来的忧患会更大。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癸酉日,兵部因为火落赤侵犯洮河,请求命边臣迅速商议军队和粮饷,共同筹划战守;并命宣、大督抚将扯酋的互市赏赐暂时停止,等他悔悟后再奏请。皇帝答复说可以。命兵部武库司主事梁云龙、辽东兵备佥事万世德随经略大臣巡视边境,仍从宣府、大同二镇各选家丁三百名随行,并发给太仆寺马价银二万两,在军前支用。户部因山东旱灾上奏,请求免除或改折民屯的钱粮,以缓解百姓困苦。皇帝同意了。南京户部尚书张西铭因年老有病请求退休,命令按照他应得的勋阶给与致仕。升福建佥事俞道生为广东左参议。乙亥日,谕告大学士王锡爵:“近来西部边镇屡次报告虏情,你是辅弼重臣,怎么可以借口有病请求离职?如今听说你的病已经痊愈,应当立即出任,辅佐处理政务,以符合朕对你的眷顾和倚重。”王锡爵具疏谢恩。皇帝温和地答复了他。因修理京师城墙,命侍郎朱天球、陈于陛分管,都给事中邵庶负责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