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一

译二十二日，沈阳等营的兵马从上榆林出境，斩获虏人首级二十六颗，缴获达马十三匹。请分别叙录蓟辽总督王象乾、辽东巡抚杨镐、总兵麻贵以及各文武官吏士卒的功劳；阵亡者应当分别给予抚恤。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办理。○户科给事中商周祚上奏：近来台省各位臣子，郁积已深，各自都想平治、贡献政事，于是奏章充满公车。这正说明皇上施行了一件事情：只看到辅臣闭门，铨臣、枢臣、宪臣先后闭门，各自相继请求离职。小臣未能实行自己的意见，大臣却先不能安居其位，纷乱的征象、异同的苗头，臣实在忧虑。愿陛下平心静气听取言论，言论正确的就施行，言论不正确的就宽容。各位大臣也应平心接受批评，言论说中了自己的，就引罪而改正；没有说中自己的，就静听公论。负责进谏的臣子也务必协调协力，培育国家元气，不要因为开启言路反而造成堵塞，给我们这一党留下过错。○刑科给事中姜性上疏陈述人才凋落的原因，急切请求改弦更张，广泛收用人才，以资助宏大的治理事业。他说：自万历十五年以后，皇上渐渐厌倦政务，宰臣又因害怕权柄被握在手中，把一切用人和行政事务都交给外廷办理；而一两个贤能明智的人难免主持得过于激烈，形势发展到极点后反转，宰相的权柄反而更加牢固，表面上躲避专擅的名声，暗中掌握收放取舍的实际权力，稍有违逆触犯，就能使一个官署空缺、把一张网中的人全部罢黜。总之，甲戌、壬辰以来几科选进的士人，其中光明磊落、铮铮有声的人才，剥落殆尽，也差不多尽了。大约三十年来，各处人才已经大多沦丧，偶尔有一人被起用录用，少得如同早晨的星星，却又被常格束缚困顿；有的人多年仍只是一般官员，按常例调任，仍然符合常格，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每当遇到推举补官，就总是感叹人才难得。把拾来的唾液、抛弃的残羹败糜，抽取、挨次排列臃肿之人，给他们披上青黄官服，登上筵席几案，难道不会使庸人受到轻慢者亲近，而英雄志士灰心吗？臣私下看到皇上至仁至圣，每年都批准停止处决有罪囚犯，众人尚且怜悯他们而不立即杀戮，何况那些舒展忠诚、接纳直谏的人，怎么忍心看着他们受禁锢而不释放，枯槁至死也不予过问呢？况且新科考试中的各位臣子，已经欣然受到赞许并将要任用，为什么唯独对德高望重的老臣，反而让他们老死乡园，断绝进入朝廷的希望？臣希望皇上立即看清万历十五年以来的错误，毅然改弦更张，务必把近来推补官员的奏疏一概发下票拟，使当事者多方选拔人才，打破常格任用，这不也是泰卦所说“茹连”盛盛之时吗？○御史杨鹤说：近来考选的结果已经下达，大僚逐渐得到补用，奏疏也逐渐能够通达。臣认为，群阴剥尽、一阳来复，正是圣心转变的日子。各位臣子不能安静下来培养微弱的阳气，是各位臣子的过错；大臣不能彻底抛弃个人形迹，似乎想挽回今天的气运，也是大臣的过错。臣到这时才感叹有君主却没有臣子。当南北交相进攻、黑血黄土相杂而激战的时候，假使臣等有幸奉命出征，也未必不会埋没在黑风白浪中，与敌人一同覆灭。皇上迟疑慎重，把我们留到今天，正是为了使我们成长成就。可是，前些日子的闭塞或许已经能够通达，今天的通达反而又变成闭塞。各位臣子亲眼看见时事，采听风闻，已经不是一天积累的。河道堵塞后决口，造成的伤害必然很多，当然也不免有震动冲撞。然而，在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里，即使像耳聋眼瞎，仍然有不少人在其中扶持正道。可是大臣今天有一人闭门，明天又有一人闭门。皇上看见这种情形，若认为各位臣子受命之后，几天之内就让老成之臣全都不得安居其位，那么言官祸害国家的情形就是这样。由此坚定从前厌恶轻视的心意，堵塞后来任用的道路，必定会从这里开始。可是，臣所忧虑的又不在大臣，而在各位臣子彼此践踏。臣等就事论事、就人论人，都是出于各自的职掌；从来所谓东西南北各党，都是互不相干的人。愿意 ○接续已经断裂的葛藤，树立眼前的荆棘。臣实在不忍心看到党争之祸最终同国家一起走到尽头。这就是臣在君父面前向各位臣子呼喊、痛哭哀鸣的话。请求下谕两三位大臣，让他们当天就到任办事。臣等的奏章，全部交赴部院，由公议审查议处。假使国家能够少一天议论的烦扰，就能享受一天清宁的福分。○壬辰日，大学士叶向高说：‘四川夷猓发生变乱，如果不趁现在扑灭，势必更加猖狂。原来推举的巡抚曹楷既然不合圣意，就应当在增推的吴用先等人中尽快赐予点用，以安定地方。朝觐考察是国家的大典。科臣曹于汴已经主持过两次考察，没有再主持的道理，而且他的资历俸次更深，请依照部议酌情调任，使其能够另行推举，以重视考察大典。这两件事，吏部尚书赵焕写信催促臣请求，情意十分急切。至于九卿官位空缺，现任者又都闭门不出，赵焕已经上疏切实说明了。还希望圣明留心省览。赵焕、孙伟、翁正春、许弘纲都应当迅速得到温和诏谕，督促他们出任办事；而早日放臣归去，这样去留各得其所，时局也可以舒缓。当时赵焕因御史李若星弹劾山东巡抚李同芳之事请求罢职，孙伟因兼理事务而成病请求退休，翁正春、许弘纲也因会议科场之事被科臣孙振基驳斥，都登记在籍。’ ○吏部尚书赵焕因御史李若星弹劾李同芳鄙劣污秽、不堪任封疆大吏，说他是因为其儿子编修李胤昌用五千金贿赂文选郎中徐可求才得到任用，便上疏自劾请求罢职。得到圣旨说：‘卿清廉正直、端方持重，铨选事务倚重于卿。李同芳因资历俸次推升，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言官纷纷攻击，实在不合政体。卿正应当主持、统率，以平息喧扰，怎么能先因浮泛的言论请求离去？还应立即出来供职，不准辞职。’ ○宣府巡抚薛三才奉严旨催促上任蓟辽总督，便上奏请求照前任抚臣王象乾升任四川总督的办法，免除等待接任者的期限，暂时由总督兼管巡抚事务；又说：如今虏人封赏刚刚办妥，市口正要开放，各夷使者以讲和议事而来，有的借别的事情开头，有的因新封之事来求恩泽。虽然从未稍稍顺从他们的请求，却不能立即阻止他们前来；而且还有按月坐贡的赏赐和互市的贡赏。贡赏虽有一定规则，但必须由巡抚衙门发出印单，交守道；该道又转发给抚赏同知，然后照单抚赏。平时从市口到镇城不过六十里，今天到镇城，明天就能出境。总督衙门兼管夷使后，他们必须往来阳和，路程计算有二百四十里，地方不免增加烦扰费用。还请求督促新任巡抚汪道亨尽快到任，不得迟延。○御史翟凤翀上疏，请求及时起用忠贞之臣，并分别辨明邪正，举荐原任科臣钟羽正，不应长久沉沦于衡泌之间。

译至于邹元标、赵南星等人，他又说：宋朝末年，今天请求禁止伪学，明天请求登记伪学之人；当他们得志时，任意诋毁讥讽，如今结果究竟怎样？今天所谓讲学的人，不幸有些就像这样。长安入仕的梦既然已经完结，连一丘一壑的隐居之地也不容他们安身。怎么能够像蝉蜕一样脱离人世，然后免受弓箭罗网的牵连呢？○命令御史孙居相前往顺天巡按。○狭西抚按进呈，皇上采用羊绒袍服二千三百匹。○癸巳日，命驸马冉兴让到国子监教习礼仪一年，具奏说明。冉兴让原籍蠡县。九月庚戌日，锦衣卫奉旨在完县葛洪山寻找他。十月戊辰日，陪伴他返回到良乡县琉璃河，他托称有病不走。卫使驰马上奏，于是有旨意责备他任意在途中拖延观望。○御史潘浚说：如今的政务颠倒错置，应该更新弓弦和车辙。比如褒贬赏罚的大典，闭城弃印的人不被诛杀，而保护百姓、触犯宦官的孤臣却还在作囚徒之泣。比如任用和罢黜的大权，主持考试而失职的人仍然在位，而有德望、可作羽仪的老臣还迟迟等不到召用。金海泊岸不肯稍微耽搁时日，而门工、箭楼的修建却没有期限。张国祥这个羽流不惜花费二万金建造房屋，而军饷匮乏请求帑银时，却连一厘一毫也不肯捐出。更严重的是，豪奴悍婢可以肆意散布用财帛编造的谗言，受宠的女儿和内馆甥亲几乎没有向上天申诉的道路。其他乖谬，大多也是这样。○甲午日祭祀三皇之神，派礼部侍郎翁正春行礼。○按惯例宴请泰宁等卫的夷人。○刑科都给事中翁宪祥请求推广缓刑的仁德之意，请求怜悯宽宥获罪的大臣，宽待抚恤楚宗。○朝鲜国王李珲派陪臣柳寅吉、宋锡庆等携带方物和表文，按惯例感谢钦赏该国世子的冕服，以及此前送还漂海人民时所赐的宴赏。○乙未日，大学士叶向高说：‘本朝阁臣，只具备参与议论和顾问的职务，原本不是宰相。其中有一两个权势稍重的人，都是上面窃取君上的威灵，下面侵夺六部的职掌，最终因此招致祸患。臣充任阁臣六年，所有事情都奉圣上裁断，一丝一毫也不敢欺凌僭越；各部事务都听从主管者办理，一丝一毫也不敢参与。只是如果事情没有施行，就一概归罪于臣。实在是因为阁臣没有补充，政务根本空虚单薄，猜疑容易产生，议论日益增多，以至于此。请求立即准许补充阁臣，并传谕各位大僚，留住请求离去的诸臣，以及推举四川巡抚之事。臣又说，今天巡按臣又有奏疏告急，地方危困，实在令人忧虑，必定不能有片刻耽搁。’ ○大理寺上奏，请求早日释放获罪的大臣，以平息审判事务，请求释放满朝荐等三位大臣。○丁酉日，大学士叶向高上奏：‘恳请迅速补充阁臣。’ 他说：‘臣闭门十多天，请求补充阁臣的奏疏和揭帖已经上了三四次。确实看出这个职位不但不是一人所能担任，也没有一个人能够独自担任。考察前代以及本朝，并没有让一人独任此职的先例，而臣却这样做了五年。昨天台臣有奏疏说，臣孤身暮年，东撑西持，力量耗尽、心力枯竭，眼泪流尽后继之以血。这话也实在令人悲痛不已。臣观察周朝衰微时，大夫作诗自我抒发，详尽叙述劳苦忙碌、内心惨淡而害怕获罪的情状，甚至说：“不是鹑鸟，也不是鸢鸟，却能展翅飞到高天；不是鳣鱼，也不是鲔鱼，却能潜逃到深渊。”这是说鱼鸟到了困急之时，还能飞翔潜游，而自恨自身反不如鱼鸟，何等迫切！然而圣人仍然取用这诗，认为它没有违背温柔敦厚的教化，确实体谅它的情绪困苦郁结、无可排遣，哀鸣果真出于不得已。所以说：“君子作歌，只是用来告诉哀苦。”臣年轻时读《诗经》到这里，凄然为之悲伤。如今皇上看待臣，难道不也有些像这样吗？如果补充一位阁臣，那么公事私事都便利，人心自然安定，纷纷的议论一定会逐渐平息。所以臣才敢再次冒死请求。’ ○刑科都给事中翁宪祥等上奏：河南税监胡滨倚仗权势作威作福，官员李光显死于非命；高登等依凭城社之势，多次提解不出，杀人却不抵偿；部民竟敢抗拒本管，这也是天地间的一大变故。胡滨还粉饰言辞，强词争辩，遮天蔽日。巡按臣身在地方，不忍看见豺狼虎豹横行，又上疏揭露此事请求处理。皇上应当赫然震怒，立即将他撤回查究。哪里料到等待命令十多天，又没有听到答复，难道是这些人在内外勾结，阻挠压制奏疏，尚未让皇上阅览吗？还是皇上姑且搁置不理呢？请求将胡滨撤回查究，依法追究他主使杀人的罪行，并追缴他侵吞隐匿的钱粮，用来资助大工。○御史吴之皞上奏：铨选部门几乎成了令人畏惧的险途，背负毁谤终究会损伤衡量鉴别人才的标准，谨陈述举荐人才的公正办法八条：一，议定咨访人员的名单；一，议定会推名单的要领；一，议定所咨访的人；一，议定主名单的公正；裁定名单的决断；一，议定取用捐纳人员的概况；一，议定改调的途径；一，议定用尽劝善惩恶的办法；一，议定考察铨司官员实际情况的办法。○命令兵部尚书王象乾兼管戎政，掌管尚书印务。○戊戌日，兵科给事中赵兴邦上言：国家法度大为废弛，军政长期松弛，请求振作皇威，以整饬边防。近年来，皇上的声威显赫，夷夏都震慑服从；宣布捷报、告祭太庙，按时举行；记功叙劳、荫封升迁，丝毫没有吝惜。然而臣私下认为，施行赏赐很厚，而执行法令太疏。佟鹤年临阵退缩，放纵虏人杀掠，兵部复议应当斩首，但明旨仍说“牢固监候”，这是什么意思？陈用宾丢失城池、献出印信，掩盖罪过反说成有功，朝廷审勘本应诛杀，却因为他的儿子代为辩解，仍说“再看来说”，这是什么意思？至于李成梁献出土地、勾通虏人，数百里肥沃土地沦入异域，六七万百姓丧命于犬羊之手。八项罪状已经详细列明，一桩案件却仍未定罪。既不割舍不忍心的恩典，也不施行不可改变的法令，今后如果狡猾的虏人大举侵犯，谁不会望风逃跑？保全自身、玩忽寇敌，将拿什么惩罚？何况观望之心容易产生，人情容易懈怠，即使有熊罴般的勇士、颇牧般的良将，又有谁肯效死用命呢？○刑科给事中陈伯支上疏说：镜子的明亮，在于擦拭它的光泽而自然明净；

译水的浑浊，在于澄清它的源头而自然洁净。近来言路大为开放，新政渐渐清明，那么去除内心本来没有的东西，保存内心本来具有的东西，也就是擦拭、澄清的方法吧。应当去除的有五种：疑心、厌心、成心、满心、护心；应当保存的也有五种：诚心、小心、虚心、惧心、悔心。中间又说：羽林拥卫的士卒，只是徒有名册；长城戍守的士卒，仅仅保存外貌。用中原供给边境，中原就困乏；用边境供给夷狄，边境就困乏。又说：‘皇上以清明之心执政，不幸在中年被利益迷惑，忙忙碌碌而仍像有所不足，以致财力耗尽、百姓困苦，家家陷入彻骨的贫穷，人人怀有伤心的怨恨。天下一切之所以崩坏倾覆而不可收拾，总的来说，都是这个原因造成的。这也是应该把力量消耗尽后重新思考返回正道的日子。’ ○兵部尚书王象乾辞去兼任都御史的衔名，皇帝同意了。○庚子日前是丙戌日，大学士叶向高请求归去的心情十分急切，恳请皇上恩准并尽快补充阁臣。到这时，皇上答复说：‘卿竭尽忠诚为国效力，忠贞清廉、正直明达，国家政务机要依赖老成之臣。小臣以佞言烦扰兴事，喧嚣地任意发泄，先前已经有旨姑且不予追究，卿不必谦让，也不必介意。况且朝廷正值事务繁多之时，怎么可以长久住在家中自我闲居？还应让鸿胪寺堂上官宣谕，立即出入内阁办理事务，以匡正政务，谨慎不要再陈说阁臣缺少。朕知道了。’叶向高上疏谢恩说：‘臣请求离去已经极为急切，却仍未蒙准许。然而皇上责令臣出来匡理政务。如今政务根本空虚，九卿如赵焕等臣，都是一时的股肱良臣；臣请求办事的奏疏和辞职的奏疏都没有得到答复。臣进入内阁，看见黄扉之中空寂无人；出来视察各曹，看见各官署寂静而关闭；只是凭臣一人孤单地往来于朝廷之间，将以什么面目办事呢？四川番夷作乱，告急奏报每天送到，而巡抚至今没有点用。臣和吏部几天之内再三恳请，也还没有得到批准。西南重地，怎么能置之度外？这些都是臣感到危险、忧虑，想出来而又不敢出来的原因。朝廷事务繁多，圣谕固然已经看得清楚，但事务一天比一天多，人一天比一天少，最终必然会达到人员全部空缺、事务再也无法办理的地步。’ 臣即使想竭尽全力办事，皇上最终又能得到什么益处呢？如果俯察采纳臣的意见，就立即推补阁臣，下谕赵焕等人马上出来供职，九卿官员的空缺以及四川巡抚都赶快点用，然后再慢慢讨论臣的去留，也还不算晚。至于言官的论奏，大多出于忠诚恳切之心，还希望圣明加以采择施行。皇上答复说：‘已经阅览了。卿的奏疏谢恩，朕知道了。朕自入冬以来动火、头晕、眼睛有病，所陈各臣辞职的奏疏，朕已经陆续简选发下；四川巡抚一事，朕知道了。卿应当遵旨立即出入内阁，辅理政务，不必再辞。’ ○总督黄嘉善称病请求退休，皇帝用温和的诏旨褒奖答复，不准辞职。○御史薛贞上言：六部的弊病，如太仓粮饷的出纳，就像由人包赔而造成饷额短缺；仓场官的余米，应当根据多少作为升迁的依据。宗藩的名义封赠，常常因为贿赂而导致谥号、荫封过于泛滥，应当明确表示劝善惩恶。至于边道、职方等官职，也都应当选用，许多事情都切合当前的弊病。○辛丑日，总督仓场尚书孙玮此前称病上疏请求退休，到这时得到圣旨：‘卿声望卓著、谋略宏大，公正清廉、正直无私。大僚人数很少，如果又相继请求离去，哪里还成一个政体？着令立即出来供职，不准辞职。’ ○壬寅日，大学士叶向高说：蒙皇上发下拟议吏部尚书赵焕等各官辞职奏疏，臣不胜欣喜慰藉。只是被弹劾的各官中，朝廷内如袁奎、徐兆魁，朝廷外如崔应麒、杨镐、李思孝、刘士忠、李同芳等，有的居于府寺，有的列在封疆之职，都是重要任用。如果不一一明确处分，议论就不会停止，纲纪会日益败坏。所以臣拟令吏部全部复议上奏，听凭圣上裁决。至于科场一事，纷乱没有结论，以至于部院三位大臣都因此请求离去，也必须公平地一并议论，以了结前面的事情。因此臣在礼部奏疏中拟议到臣自己，并不是迎合人言而多事；是认为事情不解决，言论就会越来越多；言论越多，事情就会越牵连蔓延。于是有因这件事牵连到另一件事的，有因后面的事情又牵扯前面的事情的；又有因事情连累到人的，因人连累到事的，辗转纷纭。朝廷之所以不得安宁，大概就在这里。于是李思孝、李同芳一并获准离去。○叶向高又说，蒙皇上发下拟议福建巡抚丁继嗣关于琉球封贡之事的奏疏；这份奏疏已经由有关部门复议，却催请后仍未发下。臣听说琉球已经被倭人吞并，前来进贡的人一半是倭人，所贡的盔甲等物也都是倭人物品，大概是想借此窥伺中国，居心十分叵测。巡抚在题本中说，倭将明白檄告琉球，胁迫琉球代为请求互市。又有闽浙亡命郭安国，也寄信给琉球人，言语多为狂悖之辞，不敢上报朝廷，只抄录后寄给臣。东南的事情十分令人忧虑，而夷使又没有奉旨遣发，羁留日久；他们不但能够窥探内地的虚实，还将认为朝廷办事样样迟延，奏请也得不到答复，从而更加助长骄慢之心，加速其猖狂行动。如今北方虏患尚未平定，四川又告紧急，加上东南再次出现倭寇警报，转运粮饷、招募士兵，将会造成大骚动，各处都已空虚，拿什么来应付呢？伏望圣明立即赐批发施行。○夺去兵部武选司郎中卜履吉三个月的俸禄。卜履吉起初参与会推江北司官，后来因清理黄册而停止会推；黄册办完后题请叙用，于是自行写入“似乎应当恢复会推”等话，被尚书孙玮简举出来，因而受到这项处罚。○癸卯日，刑科给事中陈伯友上疏，请求重视士大夫的气节，振作士大夫的士气，以延续世道人心。

译近来，孙丕扬气节正直刚劲，年老请求退休；李廷机随波俯仰、沉浮不定，狼狈离去。然而在他们多次上疏请求时，朝廷没有给予明确裁决，却在他们出门之后才赐给驿传。掌握权柄而不由皇上裁决，官员的去留反倒由个人意愿操持，这已经违反法制了。至于外部的巡抚、巡按，内部的馆、寺、郎署官员，凡是去留与要务无关的人，办起来又何其艰难迟滞啊？总之，人的品行有真有伪，离任有真有假；进退不明，就无法使士大夫重视气节。意见各走一途，议论便分成不同门户。近来一概优容，漫无批示，使那些怀抱忧思、郁积忠心的人考虑如何施展谋略，而那些嘈杂支蔓的人也考虑如何实行自己的计划。哪里如同把公议公论交给部院办理呢？这样黑白自然分明，官员品流也会确定。所以议论不明，就无法振作士气。希望圣天子为此主持衡量，决定进退的办法，执持正确的议论；这样，山林中的士人便有鸿雁渐进般的仪态，也可以整饬高雅的教化；而朝廷近侍官中也有拾遗补阙的忠诚，大概可以辅佐国家大政。○甲辰日，吏部尚书赵焕上奏，详细陈述科场会议的始末，请求赐予罢免斥退。他说，臣因会推山东巡抚一事，在二十五日大选结束后，自行弹劾请求罢免。按惯例应当闭门待罪；又想到科场会议既然奉有圣旨，于是先同礼部官员正春、都察院官员弘纲虚心商议，大意相同。没想到科臣孙振基上疏纠劾，大体说部院只议乡试而不议会试，是因为畏惧汤宾尹、韩敬，所以把臣没有到场的情况置之不问，单独责备正春、弘纲。他不知道，臣本人虽然没有到场，但两位大臣的议论都是臣事先参与商议的；那么疏忽放纵的罪责，臣应当排在两位大臣之前承担。况且孙振基说，也曾有圣旨尚未下达、根据揭帖具文答复的情况，这是近来改变旧例的做法，不能成为常规；但也一定是等候多日而圣旨仍未下达，有揭帖可以凭据，才偶尔答复一次。孙振基上疏才几天，却拿隔夜的话责备部院要立即奉行，不必等候圣旨，这样做部院官员也很为难。他又说，汤宾尹、邹之麟如果确实应当从重惩治，就应当命法司追取号簿，拘集犯人，把贿赂、关说等事情审讯查究清楚，才可以确定两位大臣的罪责，使他们心服。奉旨说：卿自掌管铨选以来，虚心明察，公正无私，人心确实信服。科场会议的事情本来就很明白，为什么因此请求离职？铨选事务十分重要，立即出来任职，不要造成耽误。对于那些被弹劾的官员，卿仍要秉公分别去留后奏报。○当天，礼部官员翁正春因为科场会议招致责难，请求赐准回籍奉养父母终老。他上奏说：“臣等奉旨查议，将主考郭淐等分别议处，正准备题覆时，科臣孙振基的奏疏到了。汤宾尹和韩敬涉事，是庚戌年会试的事情，与臣今日所议有先后不同；乡试和会试所议的也不是同一件事。臣等怎么敢在诏旨之外擅自处分？恐怕二百多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政体。”于是奉到旨意说：“一并秉公据实议论奏报，不必纷纷扰扰，多生枝节。”都察院官员许弘纲也上疏，请求罢免斥退，皇上又以温和的旨意褒奖答复说：“弘纲清正无私，立即出来任职，不得再行推辞。”此前十月丙戌日，诸臣议论会试考场之事。当时吏部尚书赵焕前一天因东抚一事被弹劾，礼部官员周永春久病未参加；孙振基在甲申日与科场关系最为重大，部院议处应当详细上疏，想把乡试、会试合并议处。会议结束第二天，便有疏忽放纵的议论，果然如臣预料的那样遭到纠劾。于是才下令部院合并议处。○命司业周道登代理掌管国子监印信。○户科给事中商周祚上奏：昨天看到皇上批发给四川巡按的一份奏疏，认为是正确的。皇上虽然深居大内，也已经洞悉西蜀多事的缘故了。然而承担节钺重任、掌握制止、抚慰、征剿权力的人，只能依靠巡抚。臣私下认为，为官职选择合适的人，不应嫌麻烦而补发任命文书；因为某个人而废弃官职，就像抱守树桩等待兔子一样有弊病。曹楷自去年夏天廷推以来至今已经很久，似乎应当改行会推。臣由此感慨会推实在应当慎重。近来朝廷股肱大臣空缺，辰星屡屡责怪朝廷选拔过于谨慎，任用贤能不够及时；幸而得到皇上允准，反而又经过一年拖延。例如戎政尚书舒应龙、南京工部尚书林烃，都奉旨任命很久了，却安然居住故里；催促得这样频繁，等待任用得这样急切，而迟缓从容却又如此，这件事不应把过错全都推给君上。臣愚见认为，六乡长贰以及督抚重臣，有的掌管军务、钱粮，事务本来就纷繁；有的处在灾伤动乱之地，时势尤其紧迫。品望固然重要，年力也同样紧要。即使声望卓越，但年事已经衰老迟缓，终究如同强弩之末；即使年龄还未到耄耋，而精力已经疲惫、长期成为沉溺烟霞的痼疾者，也都不宜滥行推举担任繁重职务。若一定要镇守地方、使雅俗安定，自有适合公绰养廉的职位。务必做到推举一个人，就一定能发挥一个人的作用；奉行一道旨意，就不要使一道旨意落空。这样，吏部既省去了补发任命文书的烦劳，皇上也不必担心诏令被轻慢，未必不是向大臣疏通意见的一种办法。○乙巳日，革除顺天举人童学贤的科举人资格；罚科举人傅皇谟，以及降罚进士邹之麟、中书于发藻等，各按情节处罚。礼部会同吏部、都察院、礼科议定：童学贤所作两篇文章，其中有“七禾□丸”，都是荒秽不堪的词句，三场考试没有一句意味深长的文辞，应当立即革除斥退，仍令以监生身份听候选用。傅皇谟五篇文章，虽然经学方面已经受到讥评，但资质尚可再造，应当罚停三科会试，期限届满后仍听吏部考核题奏夺取资格。至于进士邹之麟，借用他人的考房收取伪造的鼎甲试卷，辱没科举盛典，耽误贤才入仕，应当降为闲散职务，以此作为放纵妄为者的警戒。主考右庶子郭淐、左谕德朱延禧，荐举试卷因他人操纵而抡取魁首、失去贤士，均应一并罚治。中书于发藻对于童学贤，既然属于本房，应当有确切了解；起初把“蛩吟”称为绝唱，最后又把“莎羽扇”说成同声，应当从重加以惩罚。因此请求今后京闱分考官，从乙卯科开始，仿照南京事例，简选推知中有文才品行的人充任。皇上同意，于是夺于发藻俸禄一年，郭淐、朱延禧各半年。关于由推知充任分考官的议论，起始于台臣田一甲和科臣官应震。○礼部覆奏福建巡抚丁继嗣的奏疏，认为琉球的情势叵测，最好断绝往来。

译但琉球名义上是来进贡的，如果我们仓促阻止他们返回，他们便有了借口，恐怕不合安抚远方的体制。请谕告该国：近来刚经历残破，应当厚自修缮积聚，等十年以后物力稍微充足，再恢复进贡职务也不晚。现在的贡物，责令巡抚衙门查验，属于倭人所产的全部带回本国；属于该国所产的，姑且准许收取□羊。前来进贡的国人，照旧给予赏赐，立即让他们回国，不必入朝，以减少跋涉劳苦。奉旨：琉球入贡之事，准照部议施行。其一切海防事务，都要责成地方官尽心办理，不得造成疏忽。○丙午日，皇上派文书官刘用赐给辅臣向高一道口谕说：“卿辅佐政务多年，公正忠诚，廉洁谨慎，辛劳于机务，这些朕一向都看在眼里。现在正值多事之时，朕正急切依仗卿，怎么可以长久卧病不出，这成什么政体？卿应当以国事为重，立即遵照多次旨意，迅速出面入阁处理政务。何况恭逢圣母万寿圣节，卿是辅弼重臣，首先应当高声祝寿。那些被弹劾、已有旨意慰留并登记在部院官籍中的大臣，卿也可以把这些话传给他们，叫他们立即出来，各自安心供职，不要因为疑似之事而自我畏惧，以致耽误国事。”特意谕告卿知，并又口头传谕：“朕自入冬以来脚痛，先生是辅弼重臣，怎么可以长久住在私人寓所？”向高上疏谢恩说：“臣因负罪请求离去，多次烦劳皇上以温旨慰留。”圣母万寿节临近，臣岂敢不恭敬遵从，立即出任。但受伤的鸟仍眷恋旧日的树枝，将死的劣马还在末路徘徊，仍希望皇上立即补充阁臣，使臣还能安心奉职。至于部院诸臣，皇上对他们的责望虽然比对臣稍轻，但他们不能举职办事、不能安处其位，也同臣一样。关系最重大的尤其在吏部，皇上也应当时时加以省察，更多给予施行。如果大臣官缺以及四川巡抚都早日选用，并把退居林下的诸臣一并召回，不要使他们不能施展才力，又像臣这样困苦；这不只是诸臣的幸运，也是天下国家的大幸。” ○准许戎政尚书舒应龙、河南巡抚李思孝告假。○丁未日，大学士叶向高说：“圣母寿节和冬至都已经临近，臣因情义不敢不出来，今天早晨已经报名请求入朝觐见。此外，臣还有一些愚拙的心里话，说出来似乎是冒犯，不说心里又不安，所以斗胆说出。被逮捕的知县满朝荐、同知卞孔时、王邦才，都是因为税监之事受到牵连而被拘禁。这三位大臣，当初因意气激昂，调停处理不当，臣不敢说他们没有过错；但他们被幽禁在牢狱中，远的已经十年，近的也有四五年，摧折困顿已经到了极点。而且三人都有父母在世，年纪都已衰老，父母盼望儿子盼到望眼欲穿，儿子思念父母思念得肝肠寸断，天下人没有不怜悯他们的。假如这三人生不逢时，遇不到圣明的君主，即使死在监狱里，臣也不会为之遗憾。只是他们生逢盛明之朝，遇到尧舜般的君主，臣下即使严重触犯龙颜、批逆鳞，也都能获得保全。就如因矿税被逮捕拘禁的冯应京、何栋、华钰等人，不久便全都释放了，唯独三位大臣没有蒙受宽赦之恩，这就是臣为之悼念惋叹的原因。前次万寿圣节时，曾蒙皇上发下拟议，臣私下察知圣意似乎要对三位大臣网开一面，十分欣喜慰藉，却没想到奏疏又被留在宫中。如今慈闱喜庆融洽，四海如同阳气回转，欢声喜气充满天下，所以臣敢为三位大臣请求一次赦命，以使上面彰显圣德，下面慰藉人情，也算是臣微薄的报答之心。如果圣意仍然难以答应，那么古人有用官爵赎人之罪的先例，臣愿削去自己一个官职来宽赦三位大臣，臣也将感到非常幸运。” ○戊申日，是孝惠皇后、孝烈皇后的忌辰，派怀柔伯施壮猷祭祀孝惠皇后，派茂陵广宁伯刘嗣爵祭祀永陵。○升浙江布政使吴用先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并且因为该省有事，命兵部立即派人，限期催促他尽快到任。○己酉日，慈圣皇太后圣寿，免除命妇入朝庆贺。辅臣向高到慈宁宫门行庆贺礼。皇上派司礼监太监李恩颁赐辅臣酒食珍品。御史王命璇说：“圣母高寿，圣心欢悦。请怜悯百姓困苦，履行以前的诺言来顺应母后的心意，扩大仁孝之德，请求停止天下税务。” ○庚戌日，按照旧例宴请朝鲜国陪臣。○吏部覆奏：四川巡按题请留任马湖等府的正官，广西巡抚题请留任思明等府、永宁等州县的正官，狭西三边总督题请留任绥德等州县的正官，均免于入朝觐见，皇上同意。○山西临汾县发生地震。○辛亥日，吏部因通政使司左通政员额空缺，请求推举本司左参议梁见孟升任补缺。奉旨：吴默升任通政使司左通政，梁见孟升任右通政。○升湖广参政袁茂英为云南按察使。○起用原任四川总兵刘綎，以原官镇守四川等处地方；仍命兵部限期督促赴任，不得迟延，否则治罪。当时因为建夷叛乱，四川巡按飞驰上奏说：“南蛮的暴虐气焰越来越盛，请特别起用大将来安定疆土。”皇上命有关部门迅速议处。旧任镇守臣侯国弼升迁调转已经很久，新任镇守臣杨应光正在治病，请依照巡抚、巡按两位大臣的意见，派刘綎前往。并且说刘綎闲居已经很久，一定能够悔改过去，以此勉励忠诚勤勉，不要虚占俸禄，不要骄横怠慢，不要奢侈自大，要深自磨炼，以功名显达；这才是刘綎能够自我振作、不辜负特别起用这一殊恩的表现。刘綎后来到达建昌，骄横怠慢、贪婪污浊仍和过去一样；但他过去有虚名，苗人多藏匿逃走，也略有捕获斩杀，建昌很快平定。○命南京给事中高节巡视银库。○御史潘浚请求免除粤地税务。○壬子日，升湖广参议顾起淹为广东副使。○癸丑日，大学士叶向高上疏恳请补充阁臣。○户部说淮商长期困于盐监之害，已经疲敝，请求停止皇税。○甲寅日，准许宁阳侯陈应诏告假。解除戎政总督的任印，命代管协理官署的官员掌管。○云南镇康州和车里宣慰司的土官各自进献地方特产，按照惯例赏赐。○乙卯日，大学士叶向高说：“臣向皇上哀鸣祈求，已经到了烦扰冒犯的地步。

译只是今天最急迫的事情，没有比补充阁臣更重要的了。阁臣补充了，人心就会稍稍安定。臣还可以勉强拖延一段时间，略尽驽马般的力量。若阁臣不补，议论日益纷纷，大家共同归罪于臣，阻塞贤能进用的道路，臣即使想厚着脸皮留在这里，也做不到了。这件事拖延已经有数年，如今道理已穷、形势已到极点，再也不能缓慢等待。伏望早日赐予施行。其余还有一两件紧要的事，一并列出上请：一，大臣官缺应当补充；一，被逮捕拘禁的三位大臣应当释放。从前如曹学程、冯应京等人，阁臣沈一贯、沈鲤、朱赓等为他们请求，都蒙受赦免宽宥。臣的诚心虽然不敢奢望达到前人的程度，但皇上的宽仁圣德，难道就会和从前不同吗？如今冬至已经临近，寒灰都将温暖起来，所以臣敢再次为此祈请。一，废弃不用的诸臣应当起用；可惜这些人一半已经沉沦逝去。若稍加叙用，选拔其中最优秀的十几人，安排到朝廷内外，那么人情自然安定，朝廷从此或许可以得到和平的福分了。” ○命御史史弼巡视京营。○升河南右布政刘汝康为浙江左布政。○丙辰日，升工部郎中罗光鼎为广东广州府知府。○覆奏浙江副使甯瑞鲤，加升为右参政，照旧管理事务。○升南京御史王藩臣为云南参政。○丁巳日，因为举行大祀圜丘，命驸马都尉侯拱宸到太庙告祭，请太祖高皇帝配享。○大学士叶向高认为吏部尚书赵焕因处理卜履吉一事，被科臣议论处罚仅三个月，失之过轻，向高说：“三个月的处罚是臣拟定的，赵焕的过失也是臣的过失。怎么敢不分担过错？平心而论，卜履吉这件事没有向堂官明白说明，便直接写入奏疏，确实有过失。但他历任官职、身处乡里，素来有能干的声誉，参与吏部会推，也没有人非议。如果在罚治之外再加降职贬谪，也未免值得怜惜。况且赵焕历事三朝，受恩深重，皇上从田野间起用他，授予铨选大权，也是千载难逢的奇遇。他接受任职还不到几个月，究竟要怎样报答皇上？却突然想因此决然离去，以老成忠亮的心胸做感愤意气之事，也未免过分了。如今国事艰难，贤才日益减少，在野者还不知道何时能够赐环召回，在朝者也寥寥无几，大小臣工却又彼此摧折、互相激怒，没有一天安宁，实在不是国家的福分。臣愿从今以后，大家各自抛弃成见，共同忧虑世道；议论听凭言官，言语有不恰当之处，不要急于一定实行；主张和决策责成当事官员，事情有过失差错，不妨彼此商议；言辞语气归于和平，精神意旨务求贯通，使大臣能够施展才力，不要像群臣那样牵制其手脚；也使群臣能够畅所欲言，不要怀疑大臣害怕听取他们的意见。天下的事情这样或许还可以有所作为吧？总之，一定要从无偏无党开始。一旦把偏私党见放在心中，却还说“我是公道的，我是为了天下国家”，臣终究不能相信。臣忝居辅弼之职，不能使诸臣协调和睦，反省自身确有罪过；又不胜纷争喧嚣、彼此决裂的忧虑，所以借卜履吉一事略作说明，也是为了表明这件事的过失在臣，不在赵焕。○荫封原任南京光禄寺卿吴达可的孙子吴贞吉为国子生。○副都御史许弘纲请求确定总宪人选，以加强监察制度。○御史龙遇奇请求赶快征召被逐的臣子，以形成正直的风气，并谕告朝廷大臣保全一切善类，抛弃成见，收罗豪杰以供任用。他首先说，被流放斥退的诸臣应当尽快及时起用；后来又说，门户之争的危害在于不应多生念头、自加名目，使牵连蔓延、纠缠结党，彼此排斥攻击，酿成相互构陷、使国家空虚的祸患。言语十分恳切。○御史田生金上奏说：“宣布庙堂捷报应当慎重，功罪赏罚应当分明。他说，镇安一战取胜，据臣听说，粆花父子当天以庆贺为名另行出发，只留下老弱守营。巡抚杨镐侦察到他们有可乘之隙，夜间突袭熟睡的敌人，斩杀儿童、幼女、妇女若干人，所俘获的全都是年幼的胡人。这就是杨镐所谓的奇捷。于是不到一年之内，敌人先在清河得逞，又在长静、东胜得逞，接着又在铁岭得逞。我军只能隐蔽行迹，等待敌人自行满足。于是有静远的蹂躏，有大静的屠杀，有大清的挫败，镇远被杀掠的实际人数也全部隐瞒了。杏山残破得十分严重，只是姑且用来报告疏忽失误，难道不是镇安这一行动挑起的吗？试着虚心核实：如果在敌人猖獗时挫败敌人，就是功；在敌人安静时挑衅敌人，就是罪。我军出击后敌人不能再来，就是功；敌人来犯而我军不能再退，就是罪。今天这一战，到底是侵犯还是挑衅，是功还是罪？一定应当有明确的议论。”他又说：“肃皇帝时，边臣获得世袭荫封的十人中不过二三人，能够保全首领的十人中不过六七人。到了今天，边臣没有把捷报上报的有几人？没有获得世袭荫封的有几人？难道今天的边才全都超过前代所闻吗？大概当时疑议尚未形成，敌情又难以驾驭，而法令严密，战败者一定诛杀。近来敌人贪图汉地物资，已经不是过去骄悍奔驰的时候；边臣如果肯以安静的心态坐镇边疆，似乎也可以安然无事。可是无奈赏赐重、惩罚轻，为什么还要垂涎于子孙后代的朱绂呢？如果从今以后能够保卫疆境、安定百姓，厚守信义来驾驭敌人，三年之内敌人不侵犯边境，就比照杀敌的赏赐，照旧给予世袭荫封。像近日蓟镇、昌镇的事例那样，敌人的愿望既已满足，其他也没有什么需求。二十年之内，所救活的边民岂止以百万计！”当时御史董定策、科臣麻僖也都这样提出意见，宣布捷报的事情于是没有成功。○云南巡抚周嘉谟上奏感谢叙录平定陇地的功劳，辞免升任兵部右侍郎的新职衔，皇上不准。○戊午日，改荫原任大学士陈于陛的儿子陈光撰，授为试中书舍人；荫封原任大学士马自强的儿子马木□玄为国子生。○己未日，吏部尚书赵焕上奏：“臣年老昏聩，不能胜任铨衡鉴别，请求赐予罢免斥退。”

译奉旨：“铨选事务繁重，特意任用有德的老臣。卿公正忠诚，详慎周密，心中没有偏私党见，这些朕都看得清楚。卜履吉已经受到处罚，赵兴邦为什么又要这样冒犯上奏？姑且不追究，卿仍应遵旨立即出来任职，不必自我疑虑，以免辜负朕对卿的委任倚重。仍命司官传谕，不得再行推辞。”当时兵部郎中卜履吉受到处罚，赵兴邦认为处罚过轻、是纵容失职。赵焕说：“卜履吉被推改入铨部已经一年多，没有听说他另有非议，只是因为誊黄报完，没有依照旧稿叙升，又没有明白告诉堂官，这就是他的罪案。但如果卜履吉尚未被推入吏部便请求推入，那叫作钻营；既然已经是被推举的官员，因为誊黄而暂时停止，誊黄完毕后恢复推举，也是事情本来应有的处理。然而如今在仕途上得到推举、将要任好官的人，谁不希望职位到手？推举后没有下来，谁不希望再次推举？如果一定要把这种情况一概比照法令办理，恐怕会有杀罚不尽的人了。”科臣又说：“近来被弹劾的诸臣，应当申饬吏部，发誓公正、发誓谨慎，无偏无党，精心辨别是非，果断施行黜陟。皇上谆谆告诫臣今后这样办理，已经十分详尽。”但是臣衰老朽钝、昏聩不明，如今被弹劾的诸臣将近二十人，其中才干品行各不相同，想让臣逐一精细核查，全部符合人心，怎么可能做到呢？赵焕在甲寅日投入奏疏时，正赶上奉命分献南郊祭祀的奏疏，请求改派他人。辅臣说：“赵焕离职的意志十分坚决，而且想直接离去。”皇上不准，仍谕告他说小臣轻率妄言，不必介意，并命他行礼后立即出来处理政务。第二天，赵焕的奏疏才下发。《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五百一。《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五百二。万历四十年闰十一月庚申朔日，冬至在圜丘祭天，命成国公朱纯臣恭敬代行，恭顺侯吴胤绪、阳武侯薛濂、吏部尚书赵焕、兵部尚书王象乾分献。○派永康侯徐应坤、灵璧侯汤国祚、怀宁侯孙承荫、临淮侯李邦镇、成山伯王国柱、广宁伯刘嗣爵、伏羌伯毛国器、东宁伯焦梦熊、武进伯朱自洪分别祭祀长陵等陵。○百官在午门行庆贺礼，大学士叶向高到仁德门叩头称贺，皇上颁赐珍贵膳食。向高上疏谢恩说：“臣任职以来，庆贺冬至已经五六次了，都是只有臣一人，这也是从前没有过的事情。臣请求补充阁臣的奏疏和揭帖，已经有一百多件，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了；因赶来庆贺而有所感触，所以再次提出这个请求。至于大臣官缺应当补充、被牵累的臣子应当释放，也一并希望圣明明察施行。” ○辛酉日，荫封兵部尚书王象乾的儿子王与耔，授为锦衣卫左所指挥佥事。○狭西巡按毕懋康说：狭西有四家亲王藩邸，其中秦王、韩王的宗室仪仗最多。行为放纵、泛驾无礼的情况，以韩藩最为严重。谨慎地条列议定四项约束措施，请求施行：一，设置宗学，选拔学问和品行都优秀的人担任宗正，掌管宗室教化，并酌量设置廪增名额，以示鼓励。宗学的俸禄都从各府绝户、郡府第官员的款项中拨给。一，限制佃种土地。平凉土地贫瘠，韩藩宗室繁衍，占籍已经很广，因此拖欠赋税很多。现在应命三将军、三中尉不得超过二十顷、十五顷，郡县主以下不得超过十顷、五顷。一，裁减冗员。韩藩所属郡府有三十九处，因犯罪革除、故绝的占三分之一，府中已经没有在职官员，却仍然铨授官职，这是什么道理？一，设置闲宅。比如近日永福庶人暂时住在寺庙中，实在不合制度。应命平凉府用裁革太仆寺缺官的俸银来筹建。○壬戌日，左副都御史许弘纲请求确定正卿人选，以整肃国家禁令；他说臣在本院已经兼任三种官职，又加上刑部事务，这是把六个人的责任交给一个人承担。如今监狱中长期拘禁着八百多人，而那些被牵累的臣子还没有释放，有罪的宗室也含冤受屈，如果不借重臣之力，凭什么能够请求解决呢？○乙丑日，吏部尚书赵焕再次称病请求退休，奉旨说：“卿多次请求归乡，朕也多次以温旨慰留，为什么又以病苦请求？言官轻率妄言，已经有旨意严加责备。卿作为大臣，应当把君恩和职分大义放在首位，怎么能因此漠然离去？大计就在眼前，铨选事务正繁重，仍应遵旨立即出来任职，不得再上奏请求。”赵焕陪同完成分献礼后，仍然上章请求告假。辅臣说：“皇上恩情深重，卜履吉的事情很小，赵焕不能就此离去。”科臣范济世、余懋孳、张键，台臣潘之祥，也都为此进言。过了几天，赵焕才出来任职。○丙寅日，肃王恭敬进献马匹。皇上赐给他大红纻丝常服和银币，数量各有不同。○御史崔尔进上奏说：“凶恶的宦官屡次显露骄横跋扈，国法难以容忍，却漏网未惩。他说，王信凭借宦官内侍诬告科臣张延登，反而使门吏受到盘问追究，擅自夺取关防，改变扰乱祖制。胡滨只是一个税监，却使人致死而无罪；命官如经历李光显、中牟知县欧学启，难道可以置之不问吗？马堂在天津残酷暴虐，毒害已经叵测，为什么反而因为兼摄之职把他调到扬州？巨大的船舰遮蔽天空，居民闭市罢业，请求赶快治他的罪。” ○丁卯日，荫封原任贵州巡抚郭子章的孙子郭承昊，加一级，授为锦衣卫指挥同知。○南京署吏科给事中高节上奏说，外察的日期临近，谨慎摘取两项紧要事项来帮助考核吏员：一，接受私下揭帖；一，徇私拘泥资格。他说，以往见吏部过堂时，被审查的官员只要有一人不服，便没有别的办法，立即取来揭帖撕毁。巡抚、巡按开列上报的情况，不凭藩司、臬司当面争辩，也不听取意见，民心怎么会服从？至于不考察名实，只论出身，更不是公平的制度。科举和岁选的区别，只可以在衡量文章的时候讨论，不应当在任官期间讨论。如今有的被轻视、有的被重视，本来道理就难以贯通；而轻重积累日久，形势更加无法挽回，真正的人才凭什么能够显露呢？○戊辰日，准许湖广副总兵、现已升任四川总兵的杨应光回卫养病。○己巳日，大学士叶向高上奏：“臣入宫值班已有二十天，再三请求推补阁臣，已经把情意和言辞说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