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四十三
自平播后销兵太多,营哨非旧,而各种夷贼生齿日烦。贵州上六卫、平定、铜仁、大江、小江等处,无日不报苗警。而苗仲杀虏职官,焚劫屯堡,延袤数百里,受祸尤惨。诸苗南抵滇,西抵蜀,东南抵西粤,种类实繁,然皆属土司管辖。而土司不能制,且纵其劫据,而阴利其赀,不欲剪除,仲苗孤已羽翼也。黔抚张鹤鸣以为,大创之则黔之为黔,旦夕难保。欲创之而黔兵不满千,且事关三省,非贫黔所能独举。乃与各道臣募兵一万,调土司兵二万四千余人,议先剿平定,后定两江,然后分兵十路截仲贼之路而洗其巢,计一年可收廓清之功。而粮饷不继,恐募兵旋散,请发帑金十万两。兵部议覆,乃以马价六万两与之。○辛巳,升南京国子监祭酒顾起先、左春坊左庶子周道登为詹事府少詹事,谕德赵师圣为右庶子,国子监司业公鼐为左谕德,中允杨守勤、赞善薛三省为左谕德,左庶子温体仁为詹事府少詹事,掌南京翰林院事。○壬午,升总兵李阶、黄越、黄守魁为署都督佥事,阶镇守贵州,越广西,守魁四川。○癸未,以总兵刘孔胤镇守宣府,霍廷振镇守临洮,李邦镇提督漕运,镇守淮安。○浙江道御史周师旦上言:振纪纲十事曰:一、法守定国是;肃官寮;审铨擢;奖忠直;慎计典;清吏治;章文教;饬武备;励风俗。不报。○甲申,武宗毅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官祭,康陵。○兵部署部事左侍郎魏养蒙奏:蓟门逼近京陵,最称重镇。满旦以一夷妇结连两部落,既邀额赏,复希为末子索添骆驼。部众不满二百,輙敢效尤。我将吏曾不能一创,惟朘削媚虏,偷安旦夕,边事几不可为。近督臣薛三才力裁二酋之赏,抚臣刘曰梧决策捣巢,一洗从来视荫之习矣。惟是蓟门久不习兵,虑胜后动,其最要者无如讨军实申儆之。而我额戍非寡,占役买闲,军容耗弱。抚臣莅任,即严核虚冒,整饬边弊。乃将吏狃于夙习,如王之范、李世爵以清查为故事,牢不可破。不一行法,何以风励军中?乞将世爵以都司降一级调用之,范夺俸六月。更申饬将吏不得故违节制,从之。○乙酉策试天下中式举人,赐钱士升等进士及第出身,有差。皇帝制曰:「朕闻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兵非圣人所讳言也。书称克诘尔戎兵,又曰张皇六师。夫当成康莅政之初,而其臣即惓惓以此告之,岂文事武备,经国者宜并重而振旅之威、舞干之化,二者固相须欤?洪惟我太祖高皇帝肇造寰区,以武功定天下,即位之后,释甲弢弓,开一代之文明。然而固本之训,居安忘备之戒,每谆谆焉。其为万世虑至深远也,可得而扬厉其盛欤?朕嗣缵洪基,莹精上理,四十四载于兹。尔虽深居静摄,而安攘大计,无日不惕于衷。尝明诏执事,整饬营务,慎固边防,简将练兵,博求制御长策。而承平日久,法弛毙滋,申令徒勤,惰窳如故。京营号称禁旅,居重驭轻之意寓焉。而又藉空存士卒,疲羸至不胜甲胄,猝有缓急,将何所恃欤?辽左、延绥劲兵所自出,顷岁大虏闲入,肆行蹂躏,而防御之术未闻,此岂兵之不足欤?抑教养无素,虽有兵而不得其用欤?夫兵以食为命,无食是无兵也。命司农告匮,给饷不时,荷戈乘障之夫动称枵腹,识者方□禀□□禀脱巾,是虞望其出死力以捍疆圉,胡可得也?议者欲修屯田以省转输,练土著以资战守,似矣,而行之终鲜实效,何欤?无亦右文之世难以讲武,而尧诘张皇之治卒不可致欤?兹欲振积衰之势,操长胜之权,俾国家神气日张,足以威四夷,制六合,其可施而可诸?士志切匡时,抱先忧之略,久矣,尚详著于篇,勿泛勿隐,朕将采而行焉。」○丙戌覆试,沈同和文理荒悖,经孟题懵不知所出。上下法司议罪,同和遣戍,赵鸣阳杖责除名。○覆试举人吴柄罚一科,吴洪裕罚三科。先是,部科磨勘试卷,言二生形迹可疑,若使再行并勘,恐转生毙窦。惟覆试便及,试文理俱可观,而炳犹胜,故处分如此。有旨,依拟。○河南灵宝县矿贼突起,入城劫掠,知县石应嵩却之。○丁亥,升广西副使倪朝宾为狭西苑马寺卿,江西参政洪佐圣为山西按察使,四川佥事陈禹谟为云南参议。○戊子,敕南京左军都督府佥事李光先兼督捕口、池河二营军务;右军都督府佥书乔承恩兼督大教场水陆二营军务。○升神机营副将朱拱极为京城巡捕提督。○户部侍郎李如华覆山东巡抚钱士完、御史过庭训救荒事宜条为十二款:一、定赈规;二、广赈地;三、劝倡义助赈;四、留漕米四十五万平籴;五、开事例,量减银两,自春至夏止;六、酌赎罪;七、搜帑藏;八、清驿递;九、宽禁约,钱法、盐法权宜便民;十、通水利;十一、普赈米;十二、酌蠲停。从之。○户部又言:山东一省每年岁入,共以百七十万计。
译自平定播州以后,裁减兵力过多,营寨、哨所已非旧日规模,而各种夷人、贼寇的数量日益增多。贵州上六卫、平定、铜仁、大江、小江等地,没有一天不报告苗人警情。仲苗杀害、俘虏职官,焚烧劫掠屯堡,延伸数百里,所受祸害尤其惨重。各部苗人南抵云南,西抵四川,东南抵西粤,种类实在繁多,但都属于土司管辖。然而土司不能控制他们,甚至纵容他们劫掠占据,暗中从其财物中获利,不愿剪除他们,仲苗因此有了羽翼。贵州巡抚张鹤鸣认为,如果对他们实行大规模打击,贵州的局面朝夕难保。想要打击他们,但贵州兵力不满一千,而且事情关系三省,不是贫困的贵州能够独自完成的。于是他与各道臣招募士兵一万人,调集土司兵二万四千余人,商议先剿平定,再平定两江,然后分兵十路截断仲贼的退路,捣毁其巢穴,预计一年可以取得肃清的功效。但粮饷接济不上,恐怕招募的士兵很快解散,于是请求发给国库银十万两。兵部议复,于是只给了他马价银六万两。辛巳日,升南京国子监祭酒顾起先、左春坊左庶子周道登为詹事府少詹事,谕德赵师圣为右庶子,国子监司业公鼐为左谕德,中允杨守勤、赞善薛三省为左谕德,左庶子温体仁为詹事府少詹事,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壬午日,升总兵李阶、黄越、黄守魁为署都督佥事;李阶镇守贵州,黄越镇守广西,黄守魁镇守四川。癸未日,任命总兵刘孔胤镇守宣府,霍廷振镇守临洮,李邦镇提督漕运并镇守淮安。浙江道御史周师旦上言:振兴纲纪有十件事:一是确定法守和国是;整肃官僚;审慎铨选升擢;奖赏忠诚正直;慎重对待计典考核;澄清吏治;彰明文教;整顿武备;鼓励风俗。没有得到答复。甲申日,是武宗毅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官员祭祀康陵。兵部署部事左侍郎魏养蒙上奏:蓟门逼近京城和陵寝,是最重要的边镇。满旦凭一个夷妇联结两个部落,既索取了额定的赏赐,又希望以末子为名索要增添的骆驼。部众不满二百人,却竟敢纷纷效仿。我方将领、官吏竟不能给他们一次打击,只知道削减军饷、讨好夷人,苟且偷安于朝夕之间,边疆事务几乎不可收拾。近来督臣薛三才竭力裁减两个酋长的赏赐,抚臣刘曰梧决策捣毁其巢穴,才一扫过去姑息养奸的习气。只是蓟门长期不习兵事,担心胜利之后发生变故;其中最重要的,没有比惩治军队、核实军事实力并加以警戒更重要的了。而我方额定驻军并不少,却有人占用军役、花钱买闲,军容因而耗弱。抚臣到任后,立即严查虚报冒领,整顿边防弊端。但将吏习惯于旧日做法,如王之范、李世爵把清查当成例行公事,顽固不改。如果不依法处置,凭什么来激励军中?请求将李世爵以都司身份降一级调用,王之范夺俸六个月。再行申令告诫将吏不得故意违抗节制。皇帝同意了。乙酉日,对天下会试中式举人进行策试,赐钱士升等进士及第出身,等级各有不同。皇帝制书说:“朕听说天下即使安定,忘记战争也必然危险。兵事并不是圣人所忌讳谈论的。《尚书》说要严肃整治你的军队,又说要张大整顿六军。成王、康王刚开始执政时,他们的臣下就恳切地把这些告诫他们,难道是因为文治和武备、治理国家的人都应当并重,振扬军队的威势和施行文教的感化本来就是相互需要的吗?我大明太祖高皇帝开创天下,以武功平定四方,即位以后,解下铠甲、收起弓箭,开创了一代文明。然而巩固根本的训诫、处于安定时不要忘记防备的告诫,他总是反复教导。这是替万世考虑得多么深远,难道不可以把他的盛德发扬光大吗?朕继承伟大的基业,专心治理天下,到现在已经四十四年了。朕虽然深居静养,但安定国家、排除祸乱的大计,没有一天不在内心警惕。朕曾经明白下诏给执掌事务的大臣,整顿营务,谨慎巩固边防,选拔将领、训练士兵,广泛寻求控制御敌的长远策略。然而太平日子久了,法令松弛,弊病滋长,反复申令只是徒劳,懒惰怠惰依旧如故。京营号称禁卫军,原本包含着以重兵控制轻装部队的意思;而且又凭借空额虚存的士卒,疲弱到不能胜任铠甲,突然有缓急,能够依靠什么呢?辽东、延绥是精兵产生的地方,近年大虏时常侵入,肆意蹂躏,而没有听说有什么防御办法,这难道是兵力不足吗?” 还是因为平时没有好好训练和供养,虽然有士兵却不能发挥作用呢?军队把粮食当作生命,没有粮食就等于没有军队。命令司农报告粮食匮乏,发放军饷不能按时,扛戈守卫关隘的士卒动辄空着肚子,明白事理的人正担心……,还指望他们拼死用力保卫边疆,怎么可能呢?议论的人想修复屯田以节省转运,训练当地人以资助战守,这个办法似乎不错,但实行起来最终很少有实际成效,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崇尚文治的时代难以讲求武备,而尧帝那种严肃整军、张大军势的治理终究无法达到吗?现在想要振作积久衰败的形势,掌握长久取胜的权力,使国家的精神气势日益强盛,足以威服四夷、控制六合,这些办法是否可以施行、是否可行?士人志在切实匡救时弊,怀抱先天下之忧的谋略,已经很久了;希望详细写在篇章中,不要泛泛而谈,也不要隐瞒,朕将采纳实行。” 丙戌日复试,沈同和文章的文理荒谬悖乱,连《孟子》题目出自哪里都懵然不知。把此事交付法司议定罪责,沈同和发配戍边,赵鸣阳杖责后除名。复试举人吴柄,罚停一科;吴洪裕,罚停三科。此前,部、科磨勘试卷时,说这两名考生的行迹可疑,如果再行一并勘查,恐怕反而会滋生弊端。只是复试时吴洪裕的文章文理都还可以,而吴柄更胜一筹,所以处分如此。有旨:依照拟定办理。河南灵宝县矿贼突然起事,进入城中抢掠,知县石应嵩将其击退。丁亥日,升广西副使倪朝宾为狭西苑马寺卿,江西参政洪佐圣为山西按察使,四川佥事陈禹谟为云南参议。戊子日,敕令南京左军都督府佥事李光先兼管捕口、池河二营军务;右军都督府佥书乔承恩兼管大教场水陆二营军务。升神机营副将朱拱极为京城巡捕提督。户部侍郎李如华复议山东巡抚钱士完、御史过庭训关于救荒事务的条陈,共十二款:一,确定赈济规章;二,扩大赈济地区;三,劝导倡议义捐助赈;四,留下漕米四十五万石,平价买卖;五,开设事例,酌量减免银两,从春季实行到夏季为止;六,酌情允许纳赎;七,搜查国库储藏;八,清理驿递;九,放宽禁约,钱法、盐法采取权宜措施便利百姓;十,疏通水利;十一,普遍发放赈济米;十二,酌情减免、停止征收。皇帝同意。户部又说:山东一省每年收入,总计约一百七十万。
今以灾免四十三年全数,合四十二年半数,共以二百四十万计。二百四十万者,内供光禄,居其一;各镇极紧边饷,居其九。将使臣部何法补之?皇上御极初年,一切利权尽归于计臣,故臣部老库所藏,几二千万。近二十年来,度支之财既为军兴典礼所耗,关榷之利复为监税所夺。九边告饷,急于风火;内帑所积,同于杇腐。乞将税课一年未入内帑者,归之太仓,以补该省蠲免之数。辅臣亦言:计臣苦心权宜之术,从其请。疏三上,不报。○交南属夷入犯思明州,思恩参将赵廷等赴援,夷解围遁广西。抚臣建议言:“要害之宜防,均戍之宜酌,总镇之宜移”,皆今日时事之最为切要者,不报。○山东巡按御史王雅量以登莱岁荒请海运,上言:国初旧制,山东、辽东原系一省,山东粮饷布花命镇海侯吴祯总丹师万人繇海度辽,以给军需。至永乐四年,平江伯陈暄督饷繇登莱至旅顺口,岁以为常。弘治十八年,舟坏运废。正德年间,海运复通,商贾骈集,贸易货殖络绎于金复间,辽东所以称乐土也。自逆瑾用事,海船损坏不修,料价乾没,山东本色悉改折色,繇山海陆运入辽,海运复废。嘉靖三十七年,辽值大饥,转输无计,始从按臣之议,海道复开。后因岛民作梗,尽徙其民塞下而复禁之。至万历十四年,辽复饥,暂开海运以济。十九年,倭奴侵据朝鲜,遂严行禁止。此从来海运通塞之大较也。盖其塞也,以防倭之变;而其通也,以济辽之穷。与其守穷以待变,变至而无以应,孰若裕财以足兵?兵足而又何虞变哉?故海运之通,其利有六:民生易阜,额岁易徵,勾补易足,边需易兴,而且沿海皆兵,可以防倭,营伍充实,可以御虏。乃若其害,亦有之,其大者倭奴、岛寇与逋戍三事。然岛寇在弹压之得人,逋戍在稽查之有法,惟通倭一节所宜长计。往者倭奴之入闽浙为甚,苏松、淮扬次之,登莱又次之,而辽左则绝无至者,其地形水势不便也。通倭之人亦惟闽浙习为之,而辽左不能,其船只舟师不惯也。夫利什而害一,必为之,况利有害无宁容再计?上,下该部议覆。○癸巳,大学士方从哲等言:「东宫讲读一辍十年,皇上曾有待,圣母禅服后举行之旨。今大祥已过,升祔在迩,出阁讲学与皇孙就傅,宜相继并举。桂、惠二王年逾二十,以天子之子,极尊极亲,而及不若庶人之家,及时谐伉俪之欢,亦宜亟敕礼部妙选淑女,俟圣母祔陵礼毕,并举婚礼。」不报。○贵州宣慰司安尧臣病死,遗子尚幼,命其妻奢氏以宣慰职衔理事。○总督漕运户部尚书陈荐,巡抚山西都察院佥都御史吴仁度,各以老病乞归,不允。○甲午,上以会极王府奉国将军朝緈所奏举人刘师宠抢虏宗女事,下河南抚按勘奏。○乙未,升山东副使白养粹为本省参政,湖广副使张维枢为山西参政,吴中伟为江西参政。○刑部尚书李志奏:夷贼谢文安等屠掠土司,摇我边鄙。幸交夷效顺,擒献伏辜。其同恶莫敬琳等,应咨彼处抚按缉解。从之。○丙申,辅臣以辽左抚镇一特并缺,点虏观望变动可虞,乞早点用总兵官及兵部尚书黄嘉善,不报。○户科给事中商周祚言:今天下无地不告灾,无事不告诎,而最可忧者莫如边饷。臣料今日权宜之计,总不出“借”之一字。欲借之冏寺,而搜括已穷;欲借之工部,而门殿经始,则舍内帑之外,别无抵补之方。顷户部请留未解皇税一年,以抵东省蠲免之数;割一年未入之杇蠹,以解九边倒悬之危。皇上又何靳焉?乃以雕敝艰难之计部,独责于李汝华之一身。然而精力有限,拮据良苦。所为少分其责任以共济艰危者,仓场总督及右侍郎,犹格不予,将置国事于度外乎?且今岁漕粮,除改折截留外,亦宜如期输运,以安人心。而水浅舟胶,大为运梗,所需河臣料理,其势倍切。并乞速用总河大臣,仍促其星夜赴任,以理漕事。不报。○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蔡应科引病乞休,不允。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四十三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四十四万历四十四年四月庚子朔,孟夏享太庙,遣驸马侯拱宸恭代。○礼部进会试录,时沈同和既正罪,除其名,士以“群龙无首”诮之。○升山西道御史彭端吾为狭西参政,陈一元为广东佥事,狭西副使乔进璠为四川参政。○命浙江道御史杨鹤巡按贵州。○广东道御史毛堪言:铨属不宜广额,馆选不宜参差。略谓:铨部官止四十四员,轮递视事,顷突增册库一员,遂至今日每缺增三四人,长此安穷?且每年外转止一人,其余皆需次。典选翘足清卿者,既无言责,又鲜年劳,雍容家食,坐致华膴,安可庸此滥觞也?馆选之举,与其多留于一科,莫若精择于每科,勿得派台省而遗部属,狥托疾而启规避,庶几多寡适均,储餋得体,为法之平乎?不报。
译如今因灾免除四十三年的全部赋税,加上四十二年的一半,共计约二百四十万。二百四十万中,供给光禄寺的占一成;各镇最紧急的边饷占九成。将使我们户部用什么办法补足呢?皇上即位初年,一切财利权力都归计臣掌管,所以我们户部老库所藏,几乎有二千万。近二十年来,度支的财物既被军务、典礼耗费,关税和榷利又被税监夺取。九边告急求饷,急如风火;内库积存的钱财,却如同朽腐之物。请求将税课中一年尚未收入内库的部分,归入太仓,以补足山东一省减免的数额。辅臣也说:计臣苦心筹划的权宜办法,应当听从他的请求。奏疏上了三次,没有得到答复。交南所属夷人入侵思明州,思恩参将赵廷等前往救援,夷人解除包围后逃往广西。巡抚大臣建议说:“要害之地应当防守,各处戍守应当斟酌,总镇应当迁移”,这些都是当前最为紧要的事务。没有得到答复。山东巡按御史王雅量因登莱连年荒歉请求实行海运,上言:开国初年的旧制是,山东、辽东原本属于同一省区,山东的粮饷、布匹、棉花,命镇海侯吴祯总领万人,从海路渡过辽东,以供给军需。到永乐四年,平江伯陈暄督运粮饷,从登莱运到旅顺口,每年以此为常例。弘治十八年,船只损坏,海运废止。正德年间,海运重新畅通,商贾聚集,贸易货殖在金州、复州之间络绎不绝,辽东因此被称为乐土。自从逆臣刘瑾掌权,海船损坏却不修理,材料费用被侵吞,山东的本色粮全部改为折色,从山海关陆运进入辽东,海运再次废止。嘉靖三十七年,辽东遇到大饥荒,转运没有办法,才听从按臣建议,重新开通海道。后来因为岛民作乱阻碍,把岛民全部迁到塞下,于是又禁止海运。到万历十四年,辽东再次饥荒,暂时开放海运以接济。十九年,倭奴侵占朝鲜,于是严格禁止海运。这就是历来海运通塞的大致情况。大概说来,海运闭塞,是为了防备倭寇之变;海运畅通,是为了接济辽东的困窘。与其守着贫困等待变乱,变乱到来时又没有办法应对,哪里比得上充裕财力、充足兵力?兵力充足,又何必担心变乱呢?所以海运畅通,有六项好处:百姓生计容易富足,定额赋税容易征收,每年勾补的缺额容易补足,边疆所需容易兴办;而且沿海都有兵力,可以防备倭寇,营伍充实,可以抵御虏寇。至于它的弊害,也确实有,最大的有三件事:倭奴、岛寇和逃避戍役。然而岛寇在于弹压是否得人,逃避戍役在于稽查是否有法,只有与倭寇交通这一点需要从长计议。过去倭奴入侵,福建、浙江最严重,苏州、松江、淮安、扬州次之,登州、莱州又次之,而辽东则完全没有到达的,这是因为当地地形水势不便利。与倭寇交通的人也只有福建、浙江习惯这样做,辽东不能这样做,是因为当地船只和水师不熟悉此事。假如利处有十项、害处只有一项,尚且一定要实行,何况只有利处而没有害处,难道还需要再作考虑吗?皇帝下令交有关部门议复。癸巳日,大学士方从哲等说:“东宫讲读一停就是十年,皇上曾经有等候圣母禅服之后举行的旨意。如今大祥祭已经过去,升祔之礼临近,太子出阁讲学和皇孙入学从师,应当相继一并举行。桂王、惠王年过二十,作为天子的儿子,尊贵至极、亲近至极,却比不上庶民之家能够及时享受婚姻之乐,也应当赶快敕令礼部精心选取淑女,等圣母祔陵礼结束后,一并举行婚礼。”没有得到答复。贵州宣慰司安尧臣病死,留下的儿子年幼,命令他的妻子奢氏以宣慰的职衔处理事务。总督漕运户部尚书陈荐、巡抚山西都察院佥都御史吴仁度,各自以年老多病请求回乡,未获准许。甲午日,皇帝因会极王府奉国将军朝緈所奏举人刘师宠抢夺虏人宗女一事,交河南抚臣、按臣勘查上奏。乙未日,升山东副使白养粹为本省参政,湖广副使张维枢为山西参政,吴中伟为江西参政。刑部尚书李志上奏:夷贼谢文安等屠杀劫掠土司,动摇我方边境。幸亏交南夷人归顺效忠,将他们擒获押送,使其伏法。与他们同恶的莫敬琳等,应当行文交由当地抚臣、按臣缉捕押解。皇帝同意。丙申日,辅臣因为辽东巡抚、总兵一并空缺,担心虏人窥伺而发生变动,请求尽快任用总兵官和兵部尚书黄嘉善。没有得到答复。户科给事中商周祚说:如今天下没有一处不报告灾害,没有一件事不报告困窘,而最值得忧虑的没有比边饷更严重的了。臣认为今天权宜应急的办法,总不外乎一个“借”字。想从冏寺借取,但搜括已经穷尽;想从工部借取,但宫门、宫殿已经开工,除了内库之外,再没有可以抵补的办法。近来户部请求把一年尚未解送的皇税留下,以抵偿东省减免的数额;拿一年尚未收入的腐朽钱粮来解救九边倒悬的危急。皇上又何必吝惜呢?如今却把残破困顿的户部,单独责成李汝华一人承担。然而他的精力有限,周转困难实在辛苦。要稍微分担他的责任、共同渡过艰危的仓场总督和右侍郎,仍然被阻隔而不予任用,难道要把国事置之度外吗?况且今年的漕粮,除了改折和截留之外,也应当按期输运,以安定人心。但水浅船只搁浅,大大阻碍运输,所需要河臣料理的事务,形势更加紧迫。还请求赶快任用总河大臣,并催促他星夜赴任,以处理漕运事务。没有得到答复。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蔡应科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四十三。《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四十四。万历四十四年四月庚子朔日,孟夏时节祭享太庙,派驸马侯拱宸恭敬代行。礼部进呈会试录。当时沈同和已经定罪,删去了他的姓名,士人以“群龙无首”讥笑他。升山西道御史彭端吾为陕西参政,陈一元为广东佥事,陕西副使乔进璠为四川参政。命浙江道御史杨鹤巡按贵州。广东道御史毛堪说:铨选部门的属员不应扩大名额,馆选也不应参差不齐。大意是:铨部官员只有四十四人,轮流任事。近来突然增加册库一员,于是到了今天,每有一个空缺便增加三四人,这样下去哪里是尽头?而且每年外调的只是一人,其余都要按次序等候。主持选官、翘足等待升任清卿的人,既没有谏诤言责,又很少有年资劳绩,却安闲地在家享用俸禄,坐等获得显贵优厚的待遇,怎么能让这种滥觞继续下去?馆选,与其让许多人留在同一科,不如每科都精心选取;不要只分派到台省而遗漏部属,不要借口托病而开启规避的门路。这样或许能使人数多少适当均衡,储备人才合乎体制,成为公平的办法吧?没有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