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一

译子、锦衣卫百户张叔琦为副千户，世袭。加巡抚李松为兵部左侍郎，巡抚职务照旧；升他的儿子、锦衣卫百户李烯晹为副千户，世袭；各人赏赐银币，多少各有不同。参将任天祚等升一级，游击等官唐伯美等三十一人各升实职一级。发太仆寺银一万两，大规模赏赐将士。李成梁不肯接受解任，皇上赐给他玺书。丁丑日，孝宗敬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遣官员祭祀泰陵。谕告户部：取金银作局太监张守义题奏称，五公主婚礼所需黄金，命户部采买进呈。该部上奏说，万历六年二月奉旨，每季度增加进纳金花银五万两，用于采买金珠。到现在七年，共进纳一百四十万两；从寿阳长公主以下的婚礼，都取用这些银两。又嘉靖三十三年、三十五年恭逢公主出嫁，该局也曾取用黄金，但不过三百两，数目不多。如今听说奏报所需各色黄金达到二千三百多两，珠宝也相称。太仓的积蓄并非像泉水一样不断流出，怎么能够支撑？户科也上疏争辩，得到旨意，减去三分之一。因辽东宣布捷报，加恩于辅臣。宦官到内阁，传达旨意让中书官拟定诏谕；辅臣升官、荫子之事，辅臣辞谢，皇上准许。赐首辅申时行银一百两、蟒衣一袭、彩缎四匹及附带物品；次辅许国银八十两、彩缎四匹及附带物品。永年伯王伟请求没收官府的一所宅第给儿子娶媳妇，王伟陈述此情已经多次，皇上不准。庚辰日，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升参政王象坤、兰为按察使。王象坤是江西人，兰是广西人。吏部推举郧阳巡抚、副都御史方弘静为南京工部右侍郎。皇上认为升迁过于突然，下旨诘问责备。辛巳日，派太常寺官员祭祀都城隍之神。都御史赵锦摘录陈述御史封存奏事中值得采纳的内容：浙江道朱光宇所奏一事，是告诫有关官员，责任在守道、巡道和府正，应当严格加以考核。福建道崔廷试陈述三件事：一是禁止有司滥费里甲钱粮，二是禁止佐贰官滥受百姓诉状，三是禁止守令官滥相馈赠；江西道吴定陈述两件事：一是禁止收取秤头，二是禁止在罪名之外另行处罚。皇上认为这些话正确，责令巡抚、巡按官加意督察；如果仍有从前的弊端，都察院要列名上报。杂谷安抚司头目藏伽等人，法藏等六寺的番僧，相竹领占等人，各自进贡珊瑚、氆氇、盔甲、画轴等地方物产，分别赏给彩缎、绢匹。南京兵部尚书郭应聘条陈勾补事宜：一是议定南北改编。北直隶、陕西、山西、山后以及兴和路、辽东应当解送南方的，全部酌量改解北方。南直隶、浙江、福建、湖广、江西、广东应当解送北方的，全部酌量改解南方，按照额数彼此更换。因罪谪戍的人也照此办理。一是议定起解的先后次序。如今南京应当勾取的军人数达到六万四千四百多人，如果一概勾取追索，那么一个军户牵连的有时是数户，一户牵连的有时是数人，应当不下二三十万人。应当命清军衙门只勾取年代较近的，依次上溯到天顺以前的，直接予以豁免。一是宽恤屯军和匠军。国家初建时，分拨锦衣等卫的军士在庐、凤、滁、和之间屯种；后来逃亡的人日益增多，实际在屯军只有一万一千七百六十六名。到嘉靖年间，屯田御史张鉴请求核查各卫屯田，听任舍余、军余顶补，共补充屯军三万二千二百八十八名；又议定设立营伍训练，每年年终查核现有和逃亡人数，随即召募补充。这些都载在屯田御史敕书中，未曾更改。如今各卫不查照明文规定召募补充，仍把久远年代的逃亡者一概造册上报清勾；即使解送来一二人，彼此也会争执攻讦，势必夺取已经召补人员所耕种的田地，交给新军，双方都受其害。”

译这些是屯军应当得到宽恤的地方。至于内官监抽调军匠七百三十五名，原本是为了充当工役；由于各军不懂技艺，另行招募民匠代办，每月命军匠缴纳工卯银二钱五分五厘。但军匠大多贫困，征收缴纳不能及时，应当将月粮灵活折合成银两，按工卯银的数额解送补给内官监，这也是匠军应当得到宽恤的地方。应当暂时停止勾取应勾的屯军、匠军，而屯丁仍听任屯田御史召募补充，一边耕种一边操练，以备缓急。一是议定收补丁壮。各卫余丁以及养子、赘婿、外孙都载在册籍中，这些人是当地土著，没有逃亡的忧虑，只要能得到月粮，没有不乐意从军的。嘉靖年间尚书张鏊、万历元年本部刘体乾都曾间或实行过这种办法。如今舍弃现有丁壮，却只从远年逃亡者中补足，所以不是办法。部议复奏，只有谪戍一项另行议定，其余全部得到批准。革除郃阳王府镇国中尉怀墰的身份，降为庶人，禁居闲宅，因为他殴打并杀死亲弟弟。壬午日，仁宗昭皇帝忌辰，派宣城伯卫国本祭祀献陵。癸未日，派太常寺官员祭祀汉前将军寿亭侯。乙酉日，宛平县玉河乡下大雨夹冰雹，伤害人和牲畜，数以千计。户部浙江司署理员外郎事务的主事闻道立因旱灾陈述三件事：一是效法祖宗的制度，以勤于召见对答。二是推行蠲免、赈济的仁政，以商议大型工程；三是广施钦恤之恩，以统一法纪。大略说：故相张居正当权时，皇上乾刚独断，已经判定他的罪行，驱逐了他的党羽。臣有一事请求：他的母亲已经到了将死之年，又遭受忧苦，恐怕所给的田产不足以供养生者、安葬死者；而曾省吾因接受寄存的赃物，被追缴到足额偿还，势必牵连他人，恐怕皇祖潜龙之乡不免发生“亡猿祸及树林”的灾祸。如今荆南一路首先遭受灾伤，惨状更加严重，那么天意便可以知道了，请将此事交给法司，酌情实行豁免。奏疏中也涉及钱若赓的事情，皇上恼怒他越出职权范围，降一级调用。闻道立当时出差负责临清粮储，又是贵阳人，却议论故相处分的过失，这是当时封存奏事中没有涉及的。” 丙戌日，两次谕告礼部：“上天施加仁慈，雨泽大为降下，朕心中欣喜而感荷。” 祈祷应当停止，派官员前往告谢，准备仪式后举行。” 因首辅申时行一品官秩任满，赐白金、彩币、大红金丝蟒袍一袭以及钞币，定额赏赐羊酒，由宦官带到他的府第；加授特进光禄大夫，支领正一品俸禄，荫补一子为中书舍人，并在礼部赐宴。申时行上疏辞谢，皇上不准。任命翰林院编修黄洪宪、兵部主事蔡文范为福建考试官，兵科右给事中唐尧钦、刑部主事王德新为四川考试官，吏科左给事中杨廷相、兵部员外郎江铎为广东考试官，工科给事中张栋、刑部主事林兆珂为广西考试官。升副使郑秉厚为江西参政，升参议孙佩为湖广副使，补授副使陈颐为贵州副使。丁亥日，虏人侵犯沈阳，游击韩元功战死。当时，虏人埋伏在城墙外，用少量骑兵诱骗我军，于是将我军包围袭击。下诏将浙江一省万历十三年应征漕粮的十分之三改为折色，并免征运输粮食的行粮；新城、于潜、昌化三县全部改折一年，这是听从巡抚温纯的请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零骑〕 巡抚凤阳兼河道右侍郎王廷瞻上奏：凤阳、淮安、扬州三府，徐州、泗州等八州县，连年遭受灾害，河工频繁兴办，请从今年开始，备用马价都按照万历九年的事例摊派征收。原本征收本色而改为折色的，每匹征银二十四两；原本就是折色的，每匹征银一十八两，永远作为定例。兵部说：“军国所急迫的事情，只有这件事吗？如今本色改为折色三十两的，改为二十四两；二十四两的，改为一十八两。暂时改办、以三年为期限的，又改成永久定例，这对百姓当然有利，对国家的事情又如何？”臣等职掌所在，按道理应当坚持上奏。皇上认为兵部大臣的话正确，准许暂时改派一年，以后恢复原制。南京户部山东司主事王鏻因南京地震陈述意见，大略说：“《易》卦把地道、臣道相互比类来说，认为二者代替终结的意义相同。” 如今地道不得安宁，考察与它相类的事情，必定是臣道有所失。从大处说，自高拱、张居正掌权以来，都想提拔自己喜欢的人，斥退自己忌恨的人；科道官员望风承旨，于是对他们忌恨的人弹劾，对他们喜欢的人推荐，不再顾及万世的是非，这样还要台谏官做什么！如今这种风气稍稍消退，将来可以引以为戒。从前嘉靖末年、隆庆初年，徐阶辅政，任用和罢斥还比较公正；自高拱兴起后，把徐阶任用的人全部排斥；等到张居正掌权，又把高拱任用的人全部排斥，不再问人才贤能与否，这样还要辅相做什么！如今这种风气稍稍消退，将来可以引以为戒。留在京城的地方，是祖宗创业的根本，而地震发生在这里，皇上应当警惕地深思，效法祖宗治理国家。祖宗朝曾因火灾忧虑徭役屡兴、赋税征收不合时宜，也曾因地震停止土木工程。如今连年荒歉，内府、各部和寺院，难道没有可以清理的侵耗财物的冗余事项、可以裁撤的耗财人员、可以节省的无益费用、可以停止的不急事务吗？这就是修身省察首先应当效法的一点。祖宗朝曾把车驾服御中的金器改用铜器，或者减免赋税四十万；如今难道没有可以省去的采买、可以惜用的赏赐吗？” 这就是节俭首先应当效法的一点。祖宗朝曾下诏征求直言，教官张恒、吴从权不进言便被流放，国子监李思迪、马懿不进言便受到责罚，戍卒张真上言便赐给衣服、钞币并加以嘉奖。如今皇上已经谕令科道官叙录进言的诸臣，仍请解除越出职权范围的禁令；凡因进言获罪的人，都可以体谅其忠直，宽恕其言辞狂妄。这就是广开言路首先应当效法的一点。祖宗朝在处理政务的闲暇，曾同儒臣讲学论道，有时召大臣议政，如宋濂、解缙等常侍奉左右，李贤、刘大夏等常被召问。如今每日讲学虽然勤勉，却没有听说皇上发问；退朝之后，也不见召见一位大臣。祖宗亲近贤臣、喜好咨询议论，也是又一件应当效法的事。于是又谈到谨慎任用、核实政绩、选择重要职务、重视守令、培养贤才等数件事。皇上起初看王鏻的奏疏而称赞，认为有很多可采纳之处。到这时吏部题奏复核，皇上说：“朕虚心求治，应当召见辅臣商议斟酌政务道理。你们大小臣工也各自勤勉修治职守，以符合朕的心意。”

译将通判杨廷楠、张子孝、杨万言，知州邝祖禹，知县杨谔、谢匏、赵光启等人罢职为民，因贪污获罪。当时又有巡按直隶御史徐申弹劾应州知州刘审，说他审问贫民的拖欠赋税，却把富民也拘捕牵连；男子逃脱后，便拘押他们的妇女。皇上有旨逮捕治罪，刘审后来死在狱中。其余贿赂纵横的情况，见于弹劾奏文的数不胜数。只有工科给事中曲迁乔上疏说：“民间的困苦近来有四件事：一是大户，二是均徭，三是里甲，四是头役。至于能够除去百姓困苦、治理政绩超群的人，臣找到一人，就是原任东阿县令白栋。起初，白栋以进士出身，在万历二年任县令。编派徭役时，他核查县中在册的人丁、土地和一年赋役；每亩地征银一分一厘，差役银九厘二毫；每个丁口征银一钱三分，而夏税、秋粮、均徭、里甲的额数都包括在内。既由官府征收、官府解送，又把劳力差役一概改为银差，于是大户和头役都免除了。实行一年后，逃亡迁徙的人自首归业者达到一万一千多家，百姓为他建祠，岁时祭祀不断。后来他因御史失去权柄，臣原本料想会按照考功法罢免他，曲迁乔特意上疏推荐，称他为一代循良之吏。” 戊子日，因为祈祷得到甘霖，派遣官员祭祀致谢。祭祀郊坛、宫殿和庙宇。升陕西行太仆寺少卿赵焞为陕西苑马寺卿，兼任佥事。升吏部员外郎李杜为河南布政使司参议；升石阡府知府袁亮为陕西行太仆寺少卿，兼任佥事。己丑日，皇上临朝视事退朝后，在平台召见辅臣。皇上亲手把一份奏疏交给首辅申时行，说：“这是陕西巡按御史董子行的奏疏。”申时行接过奏疏，一边拆阅一边奏道：“臣昨天见过董御史的揭帖，知道其大意。第一条说巡抚、镇守官应当亲自巡视地方；第二条说巡抚应当久任，以便责成；第三条，臣正在简略说明奏疏中的条款，还没有来得及说。”皇上说：“这是说方面官的。”申时行说：“还说沿边兵备官应当更加优待。第四条说沿边同知、通判等官应当慎重选用，破格升迁任用，所说也多切中要害。”皇上说：“不是这样。边疆事务重大，巡抚、镇守不亲自巡视地方，只把事情专门委托给小官，难道不会误事吗？”申时行等说：“确实如圣上所察，边疆事务全靠巡抚、镇守。如果每年巡视地方，下属不敢欺骗，自然能够尽心办理。”申时行又说：“关于巡抚升转，昨天承蒙皇上认为方弘静任职时间短，不准推升，臣等十分佩服圣断。实行久任之法，不仅人才可以充分施展，百姓也能彼此相安。”皇上说：“对。即使任职年久，也宁可增加俸禄、加官衔，不可轻易更换。”这份奏疏先生将要拿去查看；今后有政事，再同先生商议。” 申时行等叩头谢恩。辅臣召见对答的典制，自孝宗朝以后到这时再次举行。乙未日夏至，举行大祀方泽礼，派公徐文璧代行。丙申日，穆宗庄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伯王伟祭祀昭陵。礼部上奏说：帝王用来整饬天下的，不过是礼、刑两端。只是刑罚只能在事情已经发生后加以治理，而礼则是在事情尚未发生之前加以防范。所以圣王不急于使用刑罚，却一定先用礼来引导。我国考察古制而制定法律，品级、式样都很完备；如《大明会典》等书，对于官民服色、冠带、房舍、鞍马之类，贵贱各有定制。但风俗流传久了容易变坏，加上典籍所载的申明颁布并不经常，市肆中很少出售，生在这个时代的士人尚且有茫然不知的，何况普通百姓呢？臣等恭敬地遵循职掌，仰承《大明律》《洪武礼制》等书以及历朝事例，斟酌摘录数条，又把如今逾越奢侈、诡异不合制度的事项附列在各条之下，刊刻成书，传布天下。皇上答复准许。”}], 任命司经局洗马、掌管司业事务的赵用贤以原官兼任修撰，与谕德赵志皋等人纂修《玉牒》。云南车里宣慰力糯猛前来归降，进献驯象、金瓶、花象齿、西洋布、缅盒、旃檀等物。这是因为沅江府土舍那恕招抚了他。下诏接受这些贡物，准许他承袭祖先的官职，并分别赏赐那恕等人银币。升南京大理寺卿张孟男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升南京太常寺卿方九功为南京大理寺卿。《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六十一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六十二 万历十三年六月，庚子日为初一日。补授原任南京国子监司业刘瑊为国子监司业。任命右通政陈瓒为南京太常寺卿，任命太仆寺少卿沈玄华为通政司右通政。升兵部武库司主事郭子直为广东佥事，提督学政；任命云南按察使李文续担任云南右布政，江西右参政程拱宸担任云南按察使，江西副使周标担任江西右参政，湖广参议牛惟炳担任江西副使。辛丑日。慈宁宫建成，工部奏报：“工程始于甲申年二月动工，直到今年二月才完工，前后不过一年多。”前些年营建这座宫殿，费用达到四十八万；如今只用了十五万。皇帝对此很高兴，下旨说各官员效劳有功，厚加恩典。于是，元辅时行荫补一子为中书舍人；次辅国家屏各荫补一子为国子生；尚书兆加为太子太保，荫补一子为国子生；侍郎起鸣升为本部尚书；工科陈大科升为通政司右参议；御史许子良升为大理寺右寺丞；缮部郎中郑有年升为太仆寺少卿，仍掌管原司事务；掌锦衣卫事左都督刘守有加为太子少保；各人分别赏赐银币。太监张诚加恩五等，张鲸三等，张祯二等，各荫补弟侄一人。锦衣卫诚授千户，鲸和祯授百户，其余各官分别升迁、赏赐。户部因内操马匹增加派征山东草料银一万四千余两。当时山东正遭旱灾，巡抚李辅上疏争辩，斥责尚书遴助长天灾。遴不得已接受这项摊派，但在应征数额中减去七千八百余两，等马匹归还冏寺后，仍恢复原额。皇帝同意了。赐原任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张学颜的母亲周氏祭葬待遇如例。壬寅日，皇帝在礼部宴请大学士申时行。命六部尚书、侍郎和都察院都御史等候。建武所的叛乱士卒范大龙等人被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