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

译大学士向高说：‘伏阙进谏的说法，议论的人也不只是尚鸿一个；但恐怕过于激烈，不敢立即实行。’臣尸位素餐，这是臣的罪过；若说臣蒙蔽圣听，实在不敢承认。只是天时、人事、灾变和乖离，周道昌的言论又痛切，因此造成这样的局面，不是臣又是谁？于是竭力请求罢免斥退。”皇帝称赞他纯正忠诚、廉洁谨慎，答复说：“现在事务繁多，都依赖镇定处理，难道能因为浮言诽谤就请求离去吗？”向高再次上疏。皇帝说：“朕看了你的奏疏，言辞恳切，似乎真想远离仕途，你的心忍得下吗？何况节令已经到了履端之时，你作为表率，怎么能长期滞留私宅？立即回阁中协助处理政务，以安慰朕的期待。” 日讲官王图此前已经辞官出城，八个月过去了；到这时，他以已经移居近畿地方、等待圣旨为由，请求皇帝召用。皇帝说，王图是负责直讲、启发辅导的人，怎么能同其他官员相比？怎么能效法奸邪之辈，动辄擅自离开？君臣大义在哪里？暂且不追究，命令他立即前来供职。丁丑日，南京工部右侍郎万象春上疏辞去新任命，不准；又告诫以后凡被点用的官员，都不许推辞、耽误。己卯日，赐郑世子载堉谥号端清；鲁府滋阳王寿鍑、孟津王载土□坐俱谥昭顺；上蔡王翊＜▯釒具＞谥昭敬；广元王术雕谥温裕。赐原任抚治郧阳右副都御史郑国士祭祀和安葬待遇。郑国士是大名府魏县人。隆庆三年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御史，巡抚贵州、应天、陕西，升任巩昌府知府，历任布政司、太常寺卿，晋升为前述官职，因被弹劾而归乡。万历三十七年十一月在家中去世。礼部覆奏称：他巡按应天时，正值权势炙手可热之际，持斧的御史纷纷以杀人取悦权贵，只有本官坚持自己的主张而不徇私，终于使正直之臣免遭祸害。因此，他受命出任知府后，五年间在巩昌孤独任事，足迹遍及藩司、按察司。当时很少有人能明白他的事迹。由此可见他朴实诚厚，仍有先民遗风。世宗肃皇帝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官员祭祀永陵。庚辰日，贞惠安和景皇后的忌日，派官员祭祀金山陵寝。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李化龙去世。李化龙是直隶长垣县人，万历二年中进士，授南京工部主事，调任南京吏部主事，由郎中升任河南提学佥事，又升任山东提学副使，历任太仆寺卿、通政使，以佥都御史巡抚辽东。东虏深入时，他设伏兵大败敌军，升任兵部侍郎，荫封一子为锦衣卫千户，世袭。万历二十五年称病回籍，起用为总督川贵，巡抚四川。杨应龙反叛，征调七省兵力，分道讨伐；听闻父亲去世，夺情留任主持军务。播州平定后，请求在播州设置二府，分别隶属贵州、四川；将黎平、永从改隶湖广，将湖广镇远四卫改隶贵州。万历三十一年起任右都御史兼工部侍郎，总督河道，开凿泇河。不久因母亲去世服丧。万历三十二年因平定播州的功劳升任工部尚书，加少保，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指挥，世袭。服丧期满后起任兵部尚书，协理戎政。万历三十七年回到兵部，因抵御虏敌获捷的功劳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到这时去世。礼部覆奏称：‘文武方面都有特殊功绩，安定内外的大略，主持学政时，眼中没有被遗漏的人才；督抚疆场时，谋划没有遗漏的策略。至于开凿泇河以济漕运，筹划精密周详，于是给后世留下了永久的利益。进入内阁掌管枢机事务后，鞠躬尽瘁，建立了特别卓异的功绩；又能保全节操和名声，像本官这样始终纯正完美的人，并不容易得到。’抚恤和典礼应当从优办理，并拟定谥号来表彰他的伟大功勋。诏令赐祭九坛，加祭二坛，给予全葬。壬午日，铸造并颁给宁、太分巡兵备道关防一颗。甲申日，工部右侍郎刘元霖因注籍等待圣旨，请求命委任官员收取叚疋；皇帝立即命他出任供职，不得推诿。戊子日，辅臣拟定上呈。皇太子第七女的名字。将永宁王府辅国中尉勤爝降为庶人。原任山西巡抚右副都御史李景元上疏辞去叙功升官、荫封的待遇，不准。准许宣宁王府辅国中尉充革□羙管理王府事务；设宴款待暹罗国贡使握坤喇柰迈低厘等二十六人。暹罗国王普埃的表文，发交四夷馆翻译，由辅臣随表进呈。己丑日，大学士叶向高上疏请求罢免斥退。皇帝用温和的诏旨命鸿胪寺堂上官出面宣谕，立即出任，以安慰皇帝眷顾和悬望的心意。向高上疏陈谢，仍竭力申述此前的请求。皇帝仍命他立即出来协助政务，并说辽东台省各官的奏疏，等朕详细阅览后再择取发下。吏部尚书孙丕扬以患病上疏，请求暂时由司官代行掣签。皇帝认为大选是重要事务，不宜由人代行，命令他立即出任办事。日讲官萧云举因广东按察司知事周道昌的建言受到牵连，上疏交还印信，请求放归。皇帝认为萧云举学问宏博、品行端正，如今高级官员缺员，节日又将临近，命令他立即出来供职。庚寅日，准许原任大学士徐阶的孙子肇台承袭荫恩，任中书舍人。朝鲜国上奏，捕获百姓张亨兴等十七人，其中有洪驼，就是此前在细屿岛为贼船造船的工匠；张亨兴等人似乎是先前往来海上、在细屿岛抢劫的人。朝鲜又称，水贼的侵扰近年来越来越严重，有时捕获他们，都说是上国人民，不敢擅自杀戮，因此海上的警报从未平息。接连几年五次解送漂流到海上的人，给属国造成的侵扰很严重。[“角□羊”为原文疑误字。]兵部覆议：祸乱的发生有其阶梯，例如嘉靖、隆庆年间的倭寇，是因为福建、浙江沿海的奸徒同倭寇做生意，而宁波、绍兴的大姓暗中纵容、表面上设置主持者，终于使淮扬以南直到广海，没有不遭残破的地方。假如早些听从给事中夏言、抚臣朱纨的奏疏，在祸患初起时预先防范，那么宋素卿、王直、陈冬、徐一本、许恩之流，怎么能凭中国百姓的身份，挟持倭寇制造祸患呢？如今这些人抗拒法令，应远远流放以抵御魑魅，这在情理上都应当。应将张亨兴等人解送延绥巡抚衙门，填实边堡安置，使奸民知道警戒。皇帝同意了。”},{ 乙未日，在本庙举行大祫礼，派公张惟贤恭敬代行。谕告辅臣叶向高：卿忠诚清正、端方明达，朕一向都看得很清楚。

译自从匡正政务以来，亲自办理都取得了实际成效，所陈请的各项事务，都充分表现出勤勉辛苦和至诚之意。如今时局多艰，正要依靠老成之臣主持政务，朝廷也应振作整肃纲纪，怎么忍心坚决地要求离去呢？卿应当努力遵奉朕屡次下达的旨意，立即出入内阁，协助处理军国大事，以安慰朕的心，这才是君臣的大义。何况节气已经到了岁首，不必再烦劳渎扰。关于官员缺额的各份奏疏，等朕详细阅览后选拔任用，卿应恭敬承受此意。特此谕告。叶向高陈奏谢恩，趁机说：各位大臣的缺额已经满了四年，部院大僚和科道官员的缺额，远的有七八年，近的也有二三年。朝廷大臣苦口婆心地陈说，皇上留心省览，也已经很久了，难道到了今天还要等待详细阅览，仍然不能选拔任用吗？“‘详细’这一个字，造成的拖累实在不小啊。” 皇上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四百九十。《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四百九十一。敕令编修。万历四十年正月丙申朔日，皇上免除临御正殿，百官在午门举行庆贺礼。大学士叶向高到仁德门叩头称贺。丁酉日，兵部说：辽东新增兵马，先前因为督抚按官侦察报告情况难以预测，担心东夷骚动，而河东兵力单薄，本部议覆，请求增加兵马，训练三大营，以壮大先声；搜括南北各处所藏黄金三十万，用作招募、购买兵马的费用；又议定折班价、借盐引等银两来供养新兵，议定以三年为期，警报平息后停止征取本项费用，这是应急的权宜办法。如今征取这些兵费的期限将要到了，但督抚认为军心容易动摇，不容全部撤去；外夷积蓄怨恨，也不便向他们显示削弱兵力，仍想长期留下这些兵，请求发给折班价、盐引等银两，用来供给这支军队十年。臣等斟酌其中，担心仓促遣散就无法维持，而长期留驻又会接济不上；请比照善后事例，前项新兵仍然留驻防守等处，暂且以五年为期限。每年所需饷银和料银四万三千一百二十余两。除去四十年至四十一年该镇现有银两已经足够使用外，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年共需银一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余两。应当把原议河南、山东等处的折班银以及绝军粮银，从三十九年起停止征收，免除折银两年之内已经足额的十二万一千二百余两；虽然还差八千两，除去逃亡、死亡等应当扣减的部分，仍有盈余。太仆寺新增马价一万一千两，依照议定免行[疑字]，发给两淮盐引银五万六千两，全部听凭户部运发，作为正常的边饷。依从了这一请求。原任刑部右侍郎林烃上疏推辞新授的南京工部尚书职位，并称有病请求退休，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慰留，不准许。戊戌日。宣宗章皇帝的忌辰，派宣城伯卫时泰到景陵祭祀。己亥日，立春，皇上免除临御正殿。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礼，百官在午门举行庆贺礼。大学士叶向高说：“近年来天下的景象已经枯槁憔悴到了极点。臣民盼望春阳的恩泽，年复一年，却没有得到慰藉。如今万历年号已经四十年，这也正是民众期望更加迫切的时候。臣详细考察从三代直到宋元的历史，三千多年间，帝王享有国祚四十年以上的，只有十位君主。只有殷代的大戊、高宗被称为治理兴盛，宋仁宗的治理稍好一些，其余的都陷于混乱。周宣王、唐玄宗、梁武帝则是开始时治理得好，最终却陷入混乱。这样看来，三千多年中享国长久而能够善终的，只有两三位君主罢了，这是多么困难啊！天下是重大的器物，帝王拥有的是巨大的福分；器物使用长久就必然破败，福分过盛就必然衰退。如果不是严肃恭敬、谨慎畏惧地加以保守，从来没有不败亡的。此事臣今天既替皇上感到喜悦，也私下因此感到忧惧。如今百姓贫困、财力耗尽，内外空虚，虏封尚未办成，敌人却日益肆意要挟。臣刚刚接到蓟辽督抚官员的揭帖，又说东虏大部聚集前来侵犯，声势很大。辽东士兵空腹已久，拿什么抵御敌人？一旦边疆支撑不住，敌军侵入内地，皇上实在想一想，京师之中有什么是可以依靠的？有什么计策足以使自己安定？这样难道可以不寒心吗？自古国家所依靠的，只有人才。如今从阁臣、大僚直到方面官员，没有一处不空缺。这些官员都是祖宗建立设置，用来共同治理天下的。当时各部门和各种职务没有一项不完备，即使如此，历代圣君尚且日夜勤劳，不敢贪图闲逸。如今皇上深居上方，端拱而治，却让二三名寥落的臣工在下苟且承顺，竟想求得天下不发生动乱，有这样的道理吗？人才虽然是上天所生，也必须由人主培养造就，才能成材自立。自从各官不予补充，人才日渐消磨，受到造物摧残、浮言牵连的，不知有多少。姑且不论其他，仅阁臣推举一再迟延，臣恐怕排斥荡涤的趋势将没有止境，将来会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臣这一片诚恳的愚忠，私下认为会推、考选、补充大僚三件事，万万不能拖延。皇上如果认为臣的话不对，那么臣的冒犯全都是欺罔，应立即将臣罢免斥退，不要让臣有一天留在这里。如果认为臣的话有一分一毫正确，就应当早日赐予施行，使诸位大臣早日得到任用，天下国家的事情或许不至于大受败坏，而皇上万年无疆的盛治，也将远远超过殷宗，成为万古以来唯一的人物。” 这一天因为立春，颁赐三位辅臣上等酒和珍贵膳食。庚子日，大学士李廷机上疏说：“等待命令已经五年，恳请赐给我一次放归的恩典。” 没有得到答复。辛丑日，吏部说：行取监生原本有确定的条例，举贡和纳银者都以正历、杂历为标准。自三十五年创行随到随考的办法，又有通过挖年取捷径的人，积薪居上，实在很不公平。因此前一年上疏请求停止行取，等到四十年正月查考斟酌选拔办法，另行发文通知。如今查得，尚未选用的举贡还剩五百多人，纳粟者一百多人，这就是尚未[疑字]贯通的情况。请仍然停止按年取选，并且把原来经过部取的人按照年限收卯取选。除按考试成绩叙用的人以考试成绩论定外，按年限叙用的人，则把未考试的年限和收卯考试所确定的次序一并斟酌深浅，作为先后次序。每叙用、考定一年的人，便带取一名考定的人。举贡则以各州县通行推举为标准，而佐领莫什按三比二分配；如州佐二人，则贡生八人、纳银者二人；府县佐领则贡生六人、纳银者四人。斟酌考试成绩搭配选取，等预考人员全部用尽以后，再合并按照年限评定。各路因而说，挖年和开纳都妨害选拔办法，应当实行停止。其余资序还远的人，准假暂时回去，限期两年以内回来办理销假。并列为十款以上。同日又上疏说，泰运已经回转，用人应当赶快，请下令考选科道诸臣。” 癸卯日，大学士李廷机等题奏：翰林院自从掌院事王图被人弹劾以来，封存印信、各种事务停滞搁置，已经一年了。如今王图又移居近郊，等待圣旨，估量事体，一时还不肯前来。臣冒昧代王图请求，准许他给假并限定期限前来供职。翰林院的印信，命右庶子郭淐暂时代为掌管，等王图到来。皇帝同意了。甲辰日，大学士叶向高说：“臣在新年初四上疏，请求把会推、考选、补用大僚三件事作为最紧迫、最切要的事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