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四十

译至于列名上疏署名，相关司、相关道都没有为此署名。不只是李延大如此。近三年来，先后论劾罢免了两名郎中，如今又把带领属官的过失归罪于两位大臣，我还能推卸什么责任？只有静听圣明裁处，其余闲言都等待公论。原来戴章甫奏疏中有钻营行贿的话，杂乱不足陈述；又因为张嗣诚的缘故，谈及林学曾。林学曾起初任选郎，能够守持操行，在铨曹中得到称许。于是奏疏下发，皇帝说：仪制司郎中的迁转有成例，并不是选郎可以私自决定的；部院会同题奏，也不是考功司能够参与的。林学曾、李延大照旧供职。然而过了很久，仍再次议论张嗣诚，以回应言官。杨时乔又上疏说：张嗣诚历年俸禄已满八年多，八月由正五品郎中改任从五品尚宝少卿，这件事有难以另行议处之处。查万历三十一年八月，祠祭司员外吴默改为尚宝司丞；三十二年十月，仪制司主事彭遵古改为尚宝司丞；主客司主事李憭改为光禄寺丞。这些人都不是实授郎中，只是因资历声望相当而改授，也不像王纪、刘宪宠等人那样有册立徽号的勤劳功绩。应当命张嗣诚照旧供职，等到九年考核期满后奏请补缺升用。皇帝依从。因军士缺少冬衣，命令详细查核各省所欠的绢布和钱粮。除苏州一府此前已经奉特别诏旨督促征收外，自万历二十九年至三十四年，松江府拖欠梭绵布共七十八万一千五百三十五匹，河南欠绵布十二万二千九百余匹，山东欠绵布一万六千七百余匹，苏州仍欠绢五万五千六百余匹，湖广欠绢四万七千六百余匹，江西欠绢一万四千七百余匹；此外自三十一年起还欠苎布十九万一千九百余匹，全部限于三月内缴清，命各有关官员停发俸禄，督促征收。甲午日，在景惠殿祭祀三皇，派詹事府萧云主持礼仪，并在当天把祭余的肉赐给辅臣。乙未日，大学士赓、王锡爵因冬至日期到来，再次请求下达考选科道官和庶吉士的命令，皇帝下令知悉。朝鲜国请求赐给明年历日一百本，命礼部发给。湖广巡按史学迁请求豁免犯官谢世爵、生员沈机、仇、国彦等人的罪责，这是因为他们涉及郢中激变一案。起初，陈奉进入楚地后，各个亡命之徒依附他，在所到之处作恶。陈奉的参随薛长儿、李二生都是郢人，所以对郢人的报复尤其残酷。生员沈希孟、张奕业于是带领诸生在武穆旗帜下哭泣，乡民跟随他们，喧闹无法停止。陈奉两次上疏参劾各司道官员，于是逮捕沈希孟、张奕业，过了很久将他们打死在狱中。事情稍稍角□羊后，谢世爵因为没有关闭城门，沈机等十七人因为在旁观望，仍被牵连在案件中。到这时，巡按大臣便援引恩诏的条例将他们释放。福建道御史邓澄弹劾江西税监潘相、李道，没有得到答复。自陈奉、梁永以后，天下税务逐渐归还有司管理，但江浙、福建、广东、广西仍沿袭旧制。李道、潘相也多次上疏请求归还，未获准许。李道所治理的湖口地区财产全部被焚毁，御史认为江西土地贫瘠，而又设置两名税监，担心焚毁之后他们会再次聚集居住，所以请求撤回他们，以顺应上天之意，广布圣上的恩泽。丁酉日，工科左给事中孟成已经称病超过四个月，请求休假，没有得到答复。己亥日，四川巡抚乔璧星因镇雄征讨一事朝廷议论未决，又上疏说：“用兵贵在名正言顺，军队正义就会壮大。安尧臣篡夺占据镇雄，犯有要挟君主之罪，已经罪不容诛。即使与宣抚司提衡相比，奢世续凭借女土官占有、隐藏印信，阎宗传依仗一只眼睛而恃势横行，也还要将他们擒拿治罪、剿灭处置。何况安尧臣是异姓，黔、蜀又是不同省份，土府世袭爵位等同于侯爵封爵，怎么能容许逆贼篡夺占有呢？自从尧臣叛逆以来，溆水、泸水以南，毕节以东，掳掠人口，天天不断传来警报。他又杀害土知州、土经历，杀害威信、安靖二长官司的官员。如果再任由他像鸱鸟一样张狂，必然会放纵其逐步侵吞。这会使朝廷的威令不能在土夷地区施行，使凭借险固割据疆土的人都竞相效仿，彼此自立为君长。臣身负镇守边疆的职责，是为蜀地考虑，怎么能为尧臣考虑呢？黔中动辄以军饷困难为理由，然而如公文所说，尧臣早晨离去，臣当天晚上就可以带兵回师。假如不是这样，那么军队疲敝、财力耗尽，谁来承担这个罪责？当时四川巡抚还没有奉到撤军命令，尧臣既然声称退避，请求官府交还印信，而又有人请求派官坐镇，希望朝廷早晚撤军，那么陇地之后将无人建立防守，镇雄最终也不会属于蜀地。因此四川巡抚坚持得更加坚决，皇帝仍命令按照先前的旨意办理而已。” 庚子日之前，礼部尚书于慎行奉召取道来到京城。肃王绅尧进献马五十匹，命令赏赐肃王诏书一封，以及大红纻丝常服一袭、白金三百两、彩缎六表里。兵科右给事中吕邦耀上疏，请求批发章奏，以便畅通言路；这也是为了禁止发抄事件再次发生。南京工科给事中金士衡也请求放宽当前的禁令，以彰明大公之道，均未得到答复。刑科左给事中曹于汴上疏说：臣等负责巡查青苗、催督□人办理缴纳内外仓场房局三十七处的草豆等物，数额以数百万计。自从京库钱粮匮乏，不能按时发给，各□只得借贷来缴足公款；而各仓场管事内官的铺垫等费用，竟使人被捶打得骨碎髓竭，以致人人破家逃亡求死。每次被佥报一人，都像赴汤蹈火一样，惨痛的情状实在不忍看、不忍听。近来见内官马堂奏请免除詹锐的□役，又见内官孙盈奏请免除李如桂，均奉旨优免。詹锐、李如桂是内官中的人，□果真有利可图，他们哪里会躲避而不做呢？知道二人的苦累而设法为他们脱免的，是内官；而使数百个□人苦累不堪、每日都无法谋生、茫然无处申诉的，也还是内官。皇上试着举出这些事询问内官，他们又能说出什么话来？一草一木尚且都有生命，却使这些孤苦无依的百姓，富者变贫、贫者死亡，把仓场看作牛羊赴屠宰场，吓得股战魂销；这难道是盛世应有的情形吗？《易经》说：“穷则变，变则通。”现在也正是应当通变的时候了。各场员役原有定额，而贴场、带衔以及库秤、写字等人员，日益增加，已经不止多出一倍。铺垫、手帕、茶果、杂费一天天削减，动辄就说要一万多，数额浩大得无法计算。即使是驴、骡、牛、羊，难道也是公家急需的吗？为什么动辄就要数百上千？

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给钱粮，却要永久承担喂养费用吗？况且御马三场按例不核查马匹有无，草料豆料却一点也不能缺少；在丰盈之时尚且担心钱粮虚耗，何况如今匮乏之时，怎么能填入沟壑呢？假如各位内官把马堂、孙盈看待詹锐、李如桂的态度，用来对待诸□，也一定会感到凄凉不安。只希望皇上严令有关衙门查议，节省开支，清理裁汰。至于买办草豆以备军需，固然不能轻易议减，其中也有并非紧要之事，或可责令寄养人户，按月领取银两，自行置办。至于御马仓、代办供用库、中府、天师庵代办酒醋局，或许应另行议处，以使三场的□困得到缓解。费用多，□就困窘；□困窘，办理缴纳就不能及时，积贮也不充裕，这既不利于百姓，也不利于国家。当时御史邓澄也上疏说：臣在厂库任职，见佥□诸臣责令旧□开报人户，秘密交给五城，连夜拘捕他们，好像缉拿大盗一样。那些被佥报人家的痛哭赴死，而听说诸司房却斟酒相贺。大概诸司房拨置中官，不愚弄百姓就不足以窃取威福。诸新□都被愚弄了。百姓一向听说佥□的祸害，又畏惧中贵人的威势，不多方行贿请托，便不敢前去申诉。小小的用事者已经显现出来，用事者又经过几番转折，才见到中官。见到中官以后，又要面对刀山火柜；如果不施加严酷的刑讯拷打，他们就认为不足以震慑折服诸□，使他们任意妄为。既然任意妄为，那么今天的库支、明天的身命，全都耗费在铺垫使费之中。请皇上只颁发明旨，特别严禁见面费用，革除铺垫的旧例；如果仍像从前那样荼毒百姓，允许臣等依法办事。诸□或许就有痊愈的希望了吧？奏疏上呈后，均未得到答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命伏羌伯毛国器、成国公勋卫朱纯臣共同管理红盔将军。辛丑日，考选进士钱龙锡等人，授为庶吉士。调考功司主事李餋正任文选司主事。前南京吏部左侍郎叶向高奉召取道来到京城。壬寅日之前，南京户部尚书王基去世。王基是青州益都人，嘉靖乙丑年进士。起初授任户部官职，因不合当时宰相的心意，出任运同。过了很久，升任大同知府。当时代藩发生谋杀世子的案件，有人送来两罂珍珠，王基立即斥退，并据此写成判牍定案。任期届满，调任山西按察使，负责河东兵备。历任方伯，巡抚大同。他断绝馈赠问候，不参加元戎的宴会，边将都因此自我激励。凭借边功取得敌人首级四百，获赐飞鱼服、正一品俸禄，并荫封其子。王基坚决辞去荫封，获准。不久转任少司马，因试放火炮时脸颊受伤，获准告假回乡。升任南京户部尚书，督理粮储，加太子少保。因病去世。王基任山西按察使时，奉命携捧文书入京，偶然心悸，料想母亲有病，便单骑日夜兼程，四天行驶千余里到家，果然正遇母亲患病。当时人认为这是孝心感应。河道总督曹时聘以河工完竣为由，请求叙录劳绩以激励臣工；除内阁、六部、科道、都察院以外，所叙录推荐的有三百四十余人。事情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后，吏科给事中姚士慎上疏说：“臣认为，国家有不可轻易错失的爵赏，臣下有不可冒领的功劳。从前苏庄河决口，河臣议定大规模挑挖朱旺口，使河水回归故道，使用帑金八十万。然而朱旺工程刚刚结束，彭家楼又报告决口，随即声称筑塞成功，还说旧有物料可以借用。这些都是国家积蓄，怎么知道今年塞住了责任，明年秋天洪水上涨，不会又成为彭家楼的后续呢？况且河上的工程，地势上高处原野、下处低湿，住在露天、睡在野外，真正尝过其中甘苦的能有几人？河堤决口，就由幕僚和杂职官员承担罪罚；堤坝筑成，却由高官大旗享受功劳。从前河流大决口，所以议定大挑；实行大挑，所以议定大功。如果河流再次决口便再次挑挖，再次挑挖便再次议功，那么年年叙功，什么时候才会停止？”此前巡河御史黄吉士勘察后回奏，也说：“臣观察这项工程，是堵塞苏家口而开通朱旺口，挽引北流使其向东注入。河臣焦虑尽心，兼采众策，他的考虑未尝不谨慎，谋划也未尝不妥善。只是河性容易决口，不易约束。去年坝成放水时，就有人字河溢出。今年勘查时正值秋水上涨，四望都是漫水；杨村集以下、陈家楼以上，两岸泛滥冲决多处，徐州所属州县汇成大水，萧县、砀山县受害尤其严重。等到勘查之后，黄涸口又决口，虽然已经筑塞，但时间不久；赵家圈新筑的土垒刚刚完成，洪水随即到来，形势十分危险。工程繁多，水势更加漫散，不能说已经取得全部成功。”黄吉士这道奏疏传出后，议论不时兴起。工科给事中孙善继又上疏说：“臣看按臣的勘查疏中说，坝成放水就有人字河溢出；又说杨村等处冲决多处，徐州所属州县汇成大水；又说河身旁边决口，漂没田地房屋，不能称为全部成功。臣叹息不已，认为负责此事的人不知将怎样责备自己，谁知没有多久，叙功的奏疏就到了。丰沛、萧县、砀山一带，死者长久成为鱼鳖的食物，活着的人又无处居住、无粮可食，正处在水灾昏垫、相继溺死的危险中，却谈论平地成山、治理成功的功绩；先不说国家法典所吝惜，庆幸也不应当侥幸求取，即使反躬自问，恐怕也有不忍之处。河臣难道不是认为黄河水已经向东流，漕运道路没有阻塞，功劳就不能拖延吗？却不想直口以下的黄河即使不治理，也从未妨碍漕运；直口以上的黄河即使治理了，又何曾有一滴水帮助漕运？”这二三年用来勉强支撑、苟且完成漕运事务的，只有泇河这一条狭窄水道。泇河并不是能够自行成为泇河，所依靠的是泰山诸泉的水源，以及沂河、直河等河流汇入。

译今年夏天以前稍稍遭受旱灾，沂河、直河等泉水就无法滋润泇河，泇河便告急。黄河淤塞就漕运泇河，泇河阻塞又将漕运什么呢？所以治理河流如同治病，病有缓急，治理有标本。只专门治理泇河作为治标，却忘记治理黄河这个根本，不是良策。如今说徐州、邳州之间水流多有跌溜，行船的危险可比龙门。漕河故道水流已经淤浅，堤岸坍塌倾坏，最终很难整治。提出这种说法的人，都习惯于只顾眼前而忽视长远。如果泇河一旦不足依靠，漕运告急，等到惊慌失措再设法，哪里还来得及？应趁今冬明春水位下降，开挖从古洪闸到满家闸一段，大力疏浚，坚固修筑堤岸，以恢复故道。钱粮取自岁修工程，假以时日；即使双沟、马家浅有跌溜难行，也可以议开月河来避开险处，有什么不可以呢？又有人说，现在治理漕运的人，不论黄河还没有完成全局治理，即使泇河也有许多失策。直口水流湍急，一船挽拉常常需要数百人，首尾相接地向上行进。前船缆绳断了，后船便像雷击一样撞上去，军旗和粮食都抛入河流。到了梁城以上、韩庄以下，千艘船只鳞次聚集，花费一个月疏浅，劳民又滋生奸弊。突然遇到连日大雨，蒙山、峄山的水流出，洪水漫野滔天，纤夫道路断绝，粮运延误，实在都是由此造成的。所以想要避免直口的危险，不如把巨梁桥东西两边拓宽一丈多，以削弱水势；想要避免守浅的苦楚，不如把顿家闸上下疏浚深数尺，以引导深水；想要避免暴涨的冲击，不如在王市口以东筑堤，使水流归入浪茫湖，以避开水害。总的来说，这是一条河：徐州以上，必须使水向南流而不造成危害，向陵北流而不妨碍漕运，居中流动而不损害百姓。这样工程完成后，徐州以下就可以做到：想从黄河漕运就用黄河，想从泇河漕运就用泇河，想交替使用黄河、泇河，就让黄河、泇河互相为我所用。这样工程完成后，等到成功之后再议叙功，叙功就不会浮夸；叙功恰当之后再议酬赏，恩典就不会滥施。如果耗尽有限的钱财，驱使疲劳的百姓，凭借便宜行事的权力，拖延多年，却东冲西决，像漏水的酒器一样，正当河臣忧心如焚之时，怎么能举行玄圭告成的庆会呢？奏疏上呈后，朝廷议论更加激烈；过了很久，终于没有议定论功。全州乡官庄成材、伍大成等人因抗拒并攻击州守，被判杖刑，缴赎后充军为民。刘曰旸任全州知州时，颇为明察，有能干的声誉；但他设置坐都皂隶，使里长自行充当马户，乡绅们都认为不便。他执行得稍微严急一些，乡绅们便竖旗喧闹反对。广西巡抚杨芳认为庄成材、伍大成等人都曾任州县官却带头作乱，无法无天，便一并拟判决杖遣。副都御史詹沂说，因为州官的缘故，遣治众乡绅也稍显过度，可以议定遣发那些带头抗讦的人，并改判庄成材等杖刑缴赎、编为民籍，获准。调考功司主事魏时应任文选司主事，升文选司主事刘应奇为稽勋员外郎。甲辰日，因圣母寿节，赏赐辅臣赓、廷机以及慎行、向高等金银万寿枝、金篆绫符等物。题请詹事府少詹事萧云举、王图量升职衔，教习庶吉士，等待命令下达。升固原兵备徐云逵为狭西按察使，照旧管理事务。这是遵从总督徐三畏保留其职的建议。裁撤湖广竹溪、郧西二县管粮主簿，房县广积仓大使，上律县江口镇巡简，浏阳、新宁、麻阳三县训导；这是遵从郧阳巡抚黄纪贤的建议。总督仓场游应乾弹劾六安卫千户吴道南、荆州卫指挥陈秉直等十人，原因是他们作为运官拖欠粮食，并且以潮湿粮食掺杂充数。乙巳日，大学士叶向高认为自己的资序、俸禄在廷机之前，而受职办事时间又较久，请求按资序、俸禄排列，获准。此前举行枚卜时，向高的名字排在廷机之前；廷机想按钦点的次序排列，而向高一向敬重廷机，又是同年好友，所以推让了很久。于是廷机也具疏，请求按照枚卜时的名次，把自己排在向高之后。皇上已经同意向高的请求，又称赞二人都能谦让。大学士于慎行抱病赴召，入朝觐见时不能完成礼仪，请求暂时告假调养，获准。丙午日，因河东班军折粮拖欠、延缓，令都司陈卿、指挥刘继先等分别接受巡按审问。丁未日，孝惠皇后、孝烈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到茂陵、永陵行礼。戊申日，慈圣宣文明肃贞寿端献恭熹皇太后万寿节，赏赐百官免行祝贺礼。大学士赓、廷机到慈宁宫门行礼，获赐上等美酒和珍贵膳食。河南巡抚沈季文请求免除灾荒地区的赋税，以恢复饷额，未获答复。此前，沈季文为沈丘、虞城等十二州县请求免税，过了很久仍未下达，而拖欠的赋税使情况窘迫，无处筹措，于是下令河南、河北三道查革马役、步役中的空缺差役，以及标下毛萌、卢兵虚报冒领的数额，共查得七千八百余两。除去开荒、导水的费用外，还剩四千九百余两，其中拨出三千一百三十三两，抵充沈丘等处今年秋季至明年夏季的税额，请求从今以后一并免除，并仍保留原有饷额以备意外，不要因为额外供给而停止长远的筹划。大概这是除当铺之外，又一次裁减饷额的事情，特此上报。己酉日，因圣母万寿，赏赐辅臣赓白银五十两、纻丝三表里；廷机白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命山东济南、兖东、昌三府明年输送马匹，酌量派征一分，其余全部改为折征银两，按照保定六府的先例办理。户科给事中江灏弹劾福建税监高采，未获答复。

译自从税课归有司办理后，税监坐在那里只争论□羊额，手下爪牙没有催督的权力，但仍因新近的恩宠而不敢和有司为难。到这时，高采首先发难，说税课没有归还，恐怕会误了上方，因此借此进言。此前丙午年七月，范涞任左布政时，把春夏税额汇总交给高采处，高采接受了，无法刁难；各爪牙因此没有催督权，实际上就是从范涞开始的。适逢范涞入朝觐见后告假回乡，而福建巡抚的人选尚未下达，高采担心范涞再次出任，便上疏诋毁范涞和前任巡抚徐学聚。徐学聚当时正等待接替者，因为拒绝红番之事失去高采的欢心；高采又多次以二洋贸易探测皇上的意向，希望很快得到另一巡抚来与自己相互制约，于是请求自行按月汇总□羊征收，又请求皇上迅速任命福建巡抚，并处理诸外国方物之事。皇上心里知道他的奸诈，命有司仍按旧例分类征收，只将方物折价而已；但仍担心双方互相推诿，想要一体严加治理。江灏于是说，汇□羊的旨意自范涞任内已经实行半年，如今又过了一年，却屡次汇□羊、屡次遭到拒绝。按期不汇□羊，是有关司的罪过；按期汇□羊，汇□羊后却不缴纳，是税监的罪过。按类别总责有司，按汇□羊进献责税监，法令和职责既然明确，又有什么可推诿的呢？”},{ 吏科左给事中刘道隆又上疏说：百官是否贤能以及进退升降，都关系到朝政；从抚臣到藩臬，都是内外的重要大臣。采纳公论，出自皇上的裁断，即使君主也不能任凭个人的好恶行事。我朝中官干预朝政，自有常刑。皇上临朝统治三十多年，从未对这类人有丝毫借重。近来因为税使被派出，与地方官府的钱粮事务有关，于是使一两个狂妄逞强的人妄加参评；然而也从未有过像高采今天这样，借着征收的名义，企图远程掌握朝廷权柄、任意施展威福的人。徐学聚虽是离开京城的臣子，但一天还在地方任职，就不是高采所能诋毁侮辱的。范涞近来被推举为闽抚，朝廷议论已经涉及他，姓名还在御前；高采是什么人，竟敢肆意玩弄机权，预先扰乱圣意？况且近来的事情中，体制上尤其荒谬的，例如先前户部上供偶然短缺，也只是当时财力困窘所致，掌管库藏的内使却因此以疏忽庸劣、怠慢职守为由参劾尚书赵世卿。赵世卿是二品大臣，是皇上改变容色、以礼相待的人，并没有什么重大过错，供应事务的小臣却动辄凌辱斥责他，使他援引义理闭门不出。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但国家体面实际上受到了损害。凡是这种任意逞强、越权行事的做法，都是窃取权力、干预政柄的逐渐开端。如今福建地方，是东南的门户，并不是与大局痛痒无关的地方。按臣长期缺任而没有人替代，抚臣长期被推举却一直没有获准任命。奸人趁着这个空隙，在其中肆意妄为。只望圣明留意，赶快任命抚臣、按臣二人，以堵塞谗言离间的门户，重视保障地方的谋划，使纲纪肃然，并给后世留下无穷的利益。奏疏呈上后，也没有得到答复。○兵部就朝鲜国王李昖所奏捕获海贼的事宜，移文朝鲜国：凡在巡汛时遇到船只，如果属于漂流□民，且没有携带器械的，就送还中朝；如果属于劫掠的贼人，不论是不是中国人，一律予以剿杀拦截。两军交战时，格斗杀伤应当彼此相当。如果有当场擒获的，审明确实是中国人，就押送到京师，依法处以典刑，以此让贼人与民众明白该国并非容易相与，而天朝也不会纵容奸恶。朝鲜国听从了这一命令。庚戌日，山东温如璋弹劾高唐知州黄应台贪婪残酷，金乡知县穆景星、淄川知县曾曰唯、日照知县江汇海等人，分别拟议降职调任。事情交给吏部办理。辛亥日。皇上根据圣母的慈谕，命令在漷县永乐地方修建景命殿，立碑记事。这是圣母降生的地方。大学士赓、廷机因先前批发庶吉士的奏疏，而科道考选人员的奏疏尚未下达，再次请求检查发出，未获答复。壬申日，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于慎行去世。于慎行字无垢，山东东阿人。隆庆戊辰年进士，选为庶吉士。庚午年授翰林院编修。甲戌年分校礼闱考试，因《穆史》完成，升任修撰。重修《会典》并编纂六曹章奏时，皇上正专心学习，每天到讲幄听讲，并在史局中选任日讲官，于慎行和南昌人张位都参与其中。丙子年晋升侍讲，获赐御书“责难陈善”四个大字。第二年，江陵张居正夺情起复，吴、赵二人抗疏进谏，被杖打于宫阙之下；于慎行为词林诸臣撰写奏疏，也上疏给辅臣，但因他是讲官，奏疏被扣留没有送达，然而仍把草稿给江陵看。己卯年急忙归乡。癸未年入朝任左谕德，而江陵已经败落。皇上下旨查抄江陵家产，派刑部侍郎丘橓和中官前往；朝廷内外幸灾乐祸的人都踢打江陵，把他比作严嵩、冯保。唯独于慎行写信给丘橓，说江陵所超过严、冯两家之处，万不及一；况且江陵有年老的母亲，几个孤儿年幼而未经世事，应当同中贵人反复说明，不要使朝廷失去保护老幼的仁慈。从此士人舆论才稍稍有人为江陵宽解。乙酉年主持南畿乡试，晋升侍讲学士。丙戌年读廷试卷，晋升礼部右侍郎。己丑年主持贡举，随即晋升礼部尚书。当时皇上将要停止讲学，临朝视事逐渐稀少，册立太子之事又长期不能决定，于慎行多次上疏请求，而朝廷议论正喧嚣，辅臣想用安静来镇定局势；于慎行虽然隐约知道皇上的意思，却不顾忌。庚寅年冬天，他再次上疏而未获答复，于是自我弹劾请求退休。皇上发怒，定罪罚俸三个月。此前沈王请求册封之事违背成例，于慎行竭力阻止，事情才停止。后来御史何出光请求停止京察，不久又主持御史考试，这些事都被于慎行坚持反对，因此失去了权贵的欢心。到辛卯年秋天，推举山东典试主事的人选迟迟没有下达，何御史便诬告于慎行预先泄露主考姓名，又因此受到诘责，罚俸三个月；于是九次上疏请求归乡，获准。总共十七年间，曾一次推举他掌管詹事府，召他讲解《春秋》，但他没有成行；这次枚卜后赴朝，才过一天，就以遗疏结束了生命。朝廷内外都为他惋惜。于慎行年轻时聪颖奇异，在翰林词林中颇有声望，熟悉许多旧典故，著有《榖山集》《读史漫录》《笔尘》，流传于世。壬子日，朝鲜国王李昖来报告倭奴请求讲和之事，仍是此前源家康寻求结盟时所说的话。源家康自从释放并送还人口、捆绑押送诸贼前来后，没有一天不向朝鲜寻求结盟。到这时，平秀吉已经死去，其宫中又迁移他的儿子秀赖到海上，意图请求册命。中国兵部复奏说：倭奴异常狡诈，事情发生在海外，势难遥相测度。对于过去覆灭楚国之仇，大义应当申张；对于如今城下求和之盟，眼前却难以凭恃。千里封疆，天朝已经收取而归还；该国固然应当坚守疆土、谋求生存，如今又成为该国自己的事情。大体应当责成该国侦察防备，按照前一奏疏所指示的办理，获准。

译甲寅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叶向高入内阁办事。大学士赓也在这一天赶赴朝廷，与叶向高同行。这天，叶向高上疏说：“臣错误地蒙受圣主破格提拔，大概二百年来由南曹而参与机密政务的，只见过一两次。臣的遭遇，可以说是奇异了。既有非常的际遇，就必须有非常的报答；而臣反省自己的品行才能，茫然无以相称。只是愿意竭尽平庸愚拙之力，不辜负皇上的任用。时事阻滞，怎样才能斡旋？人情纷乱□，怎样才能调理？朝廷怎样才能不留下空缺职位？民间怎样才能不遗漏贤才？种种隐忧已经表现在奏疏上的，怎样才能消除？这是臣愿跟随二三位大臣之后，尽自己万分之一力量效劳的地方。只希望圣明俯察，想到如今的政务之地最难居处，想到天下人心不能长久失望；各条言论不要都被堵塞，各件事情一定要见诸施行。对皇上来说，不过是恢复初年一贯的规制，便可以成就登三咸五的功业；使臣等不过恢复往日的常职，就已经可以避免尸位旷官的过错。”奏疏上呈后，皇上优厚地答复了他。首辅赓此前也曾上疏说：“臣自知才能不超过中等之人，精力又因独自任事而疲惫；任职一天便知道一天的过错，前进一步便增加一步的危险。然而仍以百病之身留任三宿，别无他故，只因革除旧弊、鼎新政治，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上面有无数尚未补救的衮职缺失，下面有无数尚未实现的民心愿望。这就是臣愿尽万分之一力量、不忍抱着志向而死去的原因。皇上今天想要成为尧舜，办法并不遥远，不过是修复初年已经实行的善政，收回近年来已经涣散的人心；把内外章奏交给部院，把不同意见的议论交给台省，把裁决众多政务交给阁臣，而皇上独自掌握纲纪，兼取两方面而施用，这样＜▯訁翕＞＜▯訁翕＞訿訿之徒都将被荡平，唐虞的风气就会重新出现在今天。”奏疏交下后，皇上像答复向高一样优厚地答复并下谕。丙寅日，两广总督戴燿弹劾雷州卫指挥佥事赵梦凤贪婪违法，命巡按官审问。丁卯日，旧辅王锡爵三次辞谢新的任命，皇上不准。正当王锡爵第二次辞谢任命时，姜士昌的奏疏还没有上呈。王锡爵陈述说：“臣只是浅薄之见。近来言官的论列，大多猜测旁指，总不能完全了解臣的心事。有人说臣特意受命，事情体制隆重，必须皇上虚心委任并同臣一起更新政治，臣才肯出山，这是教臣以进退来要挟君主，臣不接受。又有人说臣安卧多年，突然蒙受宠命，大大超出梦想之外，因而惊疑顾虑，未必肯出来，这是怀疑臣故意傲慢以博取名声，臣也不接受。臣的区区心意，只有真实的疾病和真实的情感，可以私下质问鬼神，明白告诉君父。”等到姜士昌的奏疏上呈，说王锡爵在朝廷任职、在乡里居住，清廉声名一向很重，不能同张一贯相提并论。但他此前掌政时，气量稍窄，不能虚心接受贤人的意见，被他触怒而一斥不再起用的人已经有若干年了。近来王锡爵两次上疏请求起用遗逸之臣，臣私下认为，像王锡爵这样根本清廉的人，居乡已久，必定已经后悔；愿意按照王锡爵奏疏的意思，把诸臣全部召回，使他们恢复言官之职，然后诚恳催促王锡爵出山。这样王锡爵既有清廉之名，又兼有宽容之美，从此一旦出仕，便可肩比夔、契，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办成？否则臣恐怕王锡爵万万没有出仕的理由。” 到这时，王锡爵才说：“士昌从旁边急切进言，怀疑臣出仕后不能有所补益；如果因为臣的意见不能实行，臣始终不能出仕，那就落入臣奏疏中所说的‘以进退要挟君主’之说，这是臣所不接受的。况且士昌的意思主要在于收录遗贤，本来就同臣去年条奏的话相合；臣又反省平生，从来没有嫉妒贤能的事情。臣下立身、遇到明主，只要能自保，不贪一文钱，不败坏一件事，不伤害一个人，外间千唾百骂，叫臣为马、为牛，又有什么不能直受的？可是新旧同僚朱赓、李廷机一听到别人的话，就变了脸色为自己陈辩，把世途的狭窄、地位的轻薄写得淋漓尽致，这不是我对老成之臣所希望的。”皇上知道王锡爵心意坚决、不肯出仕，便说现在天气严寒，可以在春季初到时命原来派遣的官员催促，让他乘安车上路。自从戴章甫的奏疏上呈后，张嗣诚、李延大、林学曾相继请求回避。吏部左侍郎杨时乔又以铨曹各项事务废弛、时势万分艰难而难以再支撑为由，请求准许辞去印务，简用尚书，以彰显公道、更新铨政。奏疏上呈后，皇上不准，只勉励他供职；而简用卿贰的人选，还等待皇上点用，尚未下达。升神机八营佐击顾凤翔为广东都司，万全都司佥书刘元恺为湖广都司，武举庄安世为四川都司佥书。刑部复核定罪说：钜野王府奉国中尉寿铃，平素凶狠悖逆，多次刺杀亲生父亲，殴打死仪宾，应当令抚按会同长史司，从重议罪。又有安丘王府庶人宗山、思轩等结党抢掠，所获赃物证据确凿，也应当从重拟罪。获准。戊辰日，皇太子第三女去世，命令附葬在第二女墓旁。四川夔州府通判沈道隆为恢复祖先官职申辩，未获答复。沈道隆的祖父沈良材，在嘉靖年间曾任吏科都给事中。壬寅年九月，严嵩开始任内阁官员时，夏少师刚被斥退，翟少传正当权。严嵩虽然入阁，却仍在礼部任职。沈良材说严嵩掌管礼部六年，贪污奸谄都有实际罪迹，请求收回成命，未获答复。等到严嵩任兵部右侍郎、督师将要出边时，又被赵文华牵制，中途停止。后来严嵩成为首辅，便用考察冠带闲住的办法处置沈良材。沈良材议论严嵩，在杨、沈二公之前；他以三品考满自陈，也不在考察典例的法律之内。只是因为继息再世，间隔四十余年，到这时才提出诉讼。丁巳日，兵部复核狭西巡按余懋衡所条陈的四件事：第一，他说延镇上一次主管兵饷银二十二万六千余两，如今实际只有八万九千余两；民屯拖欠，盐□缺乏，京运误期，外加奸胥混冒、虚籍支销，最应当清查明白。

译第一，他说延镇沿边夹道延绵一千二百里，土地并非贫瘠，闲置荒芜十分可惜，应设法招募犭□前来，听任军民开垦，发给印信、刻石为证，永远不再征科；第一，他说本镇兵马经费钱粮，比万历十九年多用三万四千一百八十余两，积累十五年已经超过旧额，如今再不节省，滥用将到什么地步？应命各官、军、仓库、营丁、粮料造册查验，该道不得滥准，将领不得私收，每次查点不能委托给别人；担任该道官员的，也应节省费用、崇尚俭朴，以清理根本，禁止索取，裁汰冗役，以堵塞弊端；第一，他说盐法分为五件事，兵部说：祖宗的办法，是招募□人开垦、把粮食运到边塞，所以粮食充足而军队强盛；自从折纳的议案实行后，如今一概依靠买粮，飞挽运输接不上，草料粮食就容易穷尽。按臣想在当地雇募人开垦，以粮食充实边地，那么盐□地区的开垦应当恢复。各边都设有官仓，由同知督理，防范并非不严密；但积年书吏狡猾，熟悉套数的奸□很多，弊端层出不穷：有的用燕麦冒充小麦交纳，有的加收一二成余数来充抵盐粮，有的甚至粮料尚未入库而簿账已经记收。这些奸□收买贿赂的行为，应当禁止。盐粮引目的数额每年都有定额，当时估定每斗的价格也应根据年成高低而定：丰年粮仓充满，输纳容易；灾年粮仓空竭，想要收足就困难。□既然乐于在灾年减免，自然也不应忌惮丰年增加；调停处理必定不能损失定额，又合乎人情，这应当成为派征中的定例。两淮引目同九边相互表里，淮引没有壅滞，九边引额才容易销售。自从鲁保推行浮引，正引就滞塞；八年以前的课银借□羊缴纳，八年以后又以□盐掣支，前面的银两尚未偿还，后面的课额又催得很急，□困到了极点。盐只能在这些地方销售，食盐也只能供给这些户口；额外增加一引，额内就必定壅滞一引。先年因为刘哱、倭虏、大工等事，权宜增加引额，都是随行随止，实在担心数万的新增引额妨碍百万的正常课税。如今浮引盛行，如果不赶紧停止，两淮正引终究会壅塞淤积，九边的额引卖不出去，十万军需从哪里来？因此两淮浮引断然应当停止。盐禁载在律例：不是产盐地区而夹带三千斤以上者，处决遣发，不得赦免。然而豪强大奸驮运横行道路，捆载货物遮蔽江面，巡逻士卒贪婪懦弱，不敢再过问，只搜查一两个肩挑背负的人来塞责。私盐盛行而官盐壅滞，盐法并非疏漏却不能安定奸徒，这正是淮浙私盐尤其应当禁止的地方。议案上呈后，皇上称赞它深切切中时弊，命巡按官实行；尤其认为稽核钱粮、确定经费两条正击中弊病的根源。兵部复核狭西巡按王基洪所说的三件事：裁汰冗余丁役、修筑边墙、迁移边堡。关于裁汰冗余丁役，大体是说，将领在内地统领军队，挑选设置内丁，供养特别优厚。凡遇敌时，有的负责保护主将，有的率先冲阵，只是要利用他们的死力。如今将领各营中有许多亡命乌合之众，有的一人冒领两份粮饷，有的临敌时冒越等级接受赏赐，严重的甚至赌博盗窃横行，使地方百姓侧目。军丁虽然有内丁、外丁之分，但都是同一军队；如果将领能够和他们同甘共苦，给他们分发寒衣、投酒慰劳，那么人人都将成为为我效死的勇士，为什么偏偏只对内丁优待，使他们冒滥强暴到这种地步？这样一来，外宅的健儿全都成了国家的大盗。现在议定严格裁汰：总兵只许有一百人，副将五十人，参将、游击三十人，守备十人，使内丁不偏于肥厚、外丁不偏于贫瘠；这样强暴者不用禁止也会自行收敛，冒滥者不用裁汰也会自行暴露。关于修筑边墙，大体是说，横城边墙从前靠近黄河，达虏踏冰南下，敌情容易知道，堵截也容易。如今黄河向西迁徙，距离从前远了数里，倘若狡猾的敌虏背弃盟约，来到城下饮马，片刻就可到达灵州。议定从该堡平胡墩西北叠筑顺水湃一道，以堵住支流；在边外再叠筑逆水湃一道，以堵塞退地处的倒流；另外再筑一道边墙，建四座铺墩，沿河筑敌台一座，可容五十人，营房十间。劳役平均分配给两河，物料则各自办理。河东既能阻挡黄河，使其不横流，又能侦察敌虏形势，使其不能深入，确实是扼守险要的妙策，不只是权宜之计。关于迁移边堡，他说永清堡地势低洼，四面沙土堆积，几乎和城墙一样高，敌骑平着逼近，如同走平地。议定把该堡迁到西北兴字八铺地方；那里平原高阜，可以避开风沙，器物钱粮也不必烦请发放。这是顺应高地形势的办法，也是一次劳作而长久受益的谋划。全部依议施行。吏科给事中姚士慎弹劾税监高淮，未获答复。高淮在辽左时，因为擅自把边功归于自己而被言官弹劾查办，到这时才平息。而满朝荐已经被逮捕押送到京，梁永被撤回，高淮于是上疏说：梁永效力如同狗马，已经有多年了，请发还他供原来的役使，不要让外臣以中使为借口，也不要使天下把榷税看作扰害百姓之事。又表面上替满朝荐请求宽赦，实际上是向士大夫示意，又暗中探测皇上的意思。姚士慎于是说：臣看高淮的奏疏，言辞闪烁诡谲，不可理喻，大意是替梁永曲意□羊，又假装提到咸阳。满令，高淮残害人命、破坏人家，其罪恶同梁永一样；辽人想吃他的肉、睡他的皮，和秦地百姓对梁永的痛恨一样。至于擅自带兵出关、勾结敌虏招来事端，高淮的罪又超过梁永。高淮看见皇上收回贼人梁永，势必牵连到自己，于是竟敢明目张胆地钩取、揣摩圣意，为自己寻找立足之地。秦中之事同高淮有什么关系？满朝荐应当宽宥还是不应宽宥，梁永可以放纵还是不可以放纵，朝廷自有公论，皇上自有大权。受过刑罚、残缺之人，怎么能越过疆界来过问呢？况且按高淮的意思，似乎认为皇上若不是有一两个咆哮逞威的使者，就不能网罗众利、堵住众人的口；于是说撤回一个梁永，便会使尚未撤回的内使人人顾忌，不知事情将如何收场。这就是明明怀着怨毒之心，想借一个人的遭遇来施行他在天下无所顾忌的意图。只希望皇上大力果断裁决，赶快逮捕高淮，治他欺骗蒙蔽、蛮横放肆的罪，并命抚按严密缉拿那些进入幕后的执笔者；还应令内外税使全部撤回，不要让天下人窥见皇上把榷税当作牟利之源，从而落入奸人要挟的计谋。

译戊午日，福建巡抚徐学聚因税监高采征收□羊而不缴纳，又上章诋毁自己，于是上疏详细列举高采的各项不法之事，说高采这些年以来把山海之利搜刮殆尽，罪孽深重；其他琐碎事情不全部论列，姑且举出其中明显的：闽中盐政的引目，旧例只附海一例，后来又请求依山佐之，引额全部储存在司中。自从采办事务进入福建以来，奸民林世卿引导高采，私自制造南京户部的盐引，都说是依山盐引，每封四百引，勒索银四百多金。每一百封盐引中，伪造的超过十分之七，□人家破产，只能忍气吞声、咬牙切齿；因此上吊自杀的，不只是朱家相、洪士雅等几个人而已。又因为海禁不通，地方物产不能运来，每当东西洋船私下寄回几金，便索取十倍价钱；稍不合意，就诬称漏税。一件货物被混入其中，动辄耗费千金，遭受拷打掠夺的苦毒，使人怨恨深入骨髓。又私自派遣人丁四处越境贩运，往往历经年岁，搜求珍奇异物，借口国用收入私囊，亵渎皇威，以此侵渔外夷，这尤其是王法所不能容忍的。最令人诧异的是，万历三十二年因抚按官同时缺员，命奸□潘秀等人前往贩运和兰句引；红夷骗取韦麻郎银钱三万，答应开放彭湖贸易，臣已经奉旨拒绝并驱逐他们。如今臣已经告老归乡，红夷又来到，杀戮□渔，屡次窥伺内地，使沿海将士不得安睡，这是谁引来的呢？高采败坏海禁以后，各夷更加轻视中国，因此吕宋杀害我二万多人，日本扬言要袭击鸡笼、淡水，朝廷门户骚动，都是高采造成的。只希望皇上大力施展乾断，立即下令撤回高采，不要让高采肆意咆哮，把中国同外夷作为交易市场。这份奏疏呈上后，也没有得到答复。徐学聚在福建任职时，因为拒绝红番一事原本对福建有功，却唯独委婉地称颂高采，使朝廷舆论没有推究此事；大概自高采之后，红夷便没有一年不窥伺彭湖的了。《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 《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一 万历三十五年十二月初一日己未，中城御史李应魁赈济事务办完，报告皇帝，获悉。户科都给事中姚文蔚弹劾福建税监高采，皇帝没有答复。庚申日，漷县永乐店地方建造景命殿完工，竖立石碑记载此事。碑文说：“我想到帝王兴起，大都根本在于母后的德行。华渚、洽阳聚集神灵、开创福祉，诗书都有记载，光耀盛大。朕以微薄之身登临帝位，已经三十五年，仰赖慈训，境内安定。深思圣母皇太后的功德宏大丰厚，千古少有听闻。顺天府通州漷县永乐店，是圣母诞育之地，是祥和之气汇聚的地方，应当有所表彰，以示后世。于是恭敬承受慈命，测量规划并营建，在中间建景命殿，前有门、后有阁，四周环绕围墙，门外建立三座牌坊。左边是佛寺，右边是汉寿亭侯祠，明朗高敞、宏伟壮丽，足以彰显此地灵气，表明圣母深切顾念根本的心意。落成之日，圣母容颜喜悦，朕的心志也因此安宁。于是命宦官守护，并分别撰文刻石，使其流传永久。以朕浅薄的德行，哪里敢同古代帝王相比？但愿这里不逊于华渚、洽阳，那么圣母的功业将在这里留下绵延的福泽；即使千万年后，景命也延续千万年，始终得到佛法弘扬护持、神明拥护保卫的无边福祉，朕与境内百姓都恭敬承受它。因而记载此事如下，并附诗说：‘庄严的京城，漷水环绕着它。’ “祥瑞的源流深远通达，承载着大地的根基。圣母尊居长乐宫，欢情遍及重闱。绵延不断的景命，百般福禄都相宜。顾念这汤沐之地，开启祥瑞、聚集福庆。周地土地肥美，宝殿就建在这里。重重宫门、远远楼阁，高大敞亮，曲折绵延。仁慈的佛寺在左边环拱，灵异的祠宇在右边相映。屋脊相连、栋梁相接，屋檐像鸟翼般飞扬。彩虹般的祥瑞由此显现，圣母的慈爱因而欢悦。福泽遍及海内，光明景象共同兴盛。”圣母的德行安抚这些百姓，经历百千万年，永远不毁。左边的寺、右边的祠，也都有记文和诗，刻在碑上。” 辛酉日，按例给已故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于慎行办理恤典，并派官员护送灵柩，议定谥号为“文定”。大学士赓等请求下达考选科道官员的奏疏说：“臣等私下认为，考选科道官员这件事，至今已经三年了，臣等多次痛切陈请。难道不知道圣心自有乾断，只应安静等待吗？然而仍喋喋不休，不避触犯激扰之罪，实在是因为看见国家的治乱取决于人心的向背。耽搁一天，就多受一天的弊病，万万不能再等了。”皇上只看见眼前没有战马嘶鸣，便自以为清静；四方没有巡察车马的踪迹，便以为还没有失去小康，却不知道祖宗的法度一天比一天败坏、一天比一天被遗忘，国家的纲纪一天比一天衰落、一天比一天废弛。一旦决裂，其祸害将有无法再支撑的。皇上幸好不要因为指责太多而扰乱视线，因为言语太多而扰乱听闻，怀疑这六七十人的纷扰就是祸患。以皇上的圣明如同太阳正当中天，假如臣下所言正确，就下发实行，部院台省和天下便有共同认为正确的公论；祖宗鼓励进谏的法度，唯恐进言太少，假如所言不正确，也下发实行，部院台省和天下便有共同认为错误的公论；祖宗磨砺臣下的法度，又何必害怕进言多呢？这样朝廷就能真正发挥耳目的作用，天下也能省去凭空猜测的空谈，彼此的藩篱和隔阂都会打破，血脉从此贯通，公正大道的政治将重新出现。臣等也就可以向天下后世有所交代了！奏疏没有得到答复。壬戌日，南京大理寺卿林烃请求退休，没有获准。癸亥日，命令查议陇氏是否有后，并复核安尧臣的功劳事状。这是听从兵科诸臣请求的结果。自从四川巡抚坚决提出拥立陇氏的主张后，群臣被流言所迷惑，都说陇氏已经绝后。兵科宋一韩等说：听说陇氏已经没有后代，安尧臣诡诈多端；如果寻找陇氏子孙，安尧臣就会让亲近的人冒充陇氏后裔，必然会图谋扶立非陇氏血统的人，应该改土官为流官，以断绝他的念头。此前处置安尧臣时已有遥授官职的旨意，如今所授官职不能实际任事，称为遥授；恐怕安尧臣会惶惑不安，反而产生异心，应当等他退职时再授予实职，以安定他的心。皇上却知道陇氏有后，安尧臣不能占据镇雄，于是仍申明先前的旨意。大概过了一年，安尧臣才退职；又过了一年，陇氏的后代才被立为继承人。狭州知州王世熙、郾城知县杨师震被追缴赃款，削职为民，这是听从河南巡按王业弘的弹劾。甲子日，总督河道曹时聘以泇渠完工为由，核实公费，再次请求录用有功劳的官员，事情交给工部办理。山东巡按萧淳弹劾备御王朝臣等人，革职审问。韩宗功革职，遣返回本卫，皇帝同意。乙丑日，大学士赓、廷机、向高等再次请求下达考选科道官员的奏疏，没有得到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