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七十

译壬午日，升宣府南山参将高策为蓟镇中路副总兵，调万全右卫参将朱国良为大同新平参将，调马永口参将吴志望为山西北楼口参将，升石营游击陈孝为延绥西路参将，升戚家堡游击胡国臣为辽东复州参将，升镇夷宁夏游击朱冠为甘肃庄凉参将，重新任用原任守备程云路为大同新平守备。子时，已故右军都督府管府事、署都督佥事刘承嗣，依例祭祀一坛。癸未日，广西副使张文奇因病请求退休，获准。改任祁秉忠为镇海游击。起用升任原任守备张国卿为洪水游击。赐予祭酒等官傅新德等人散官。甲申日，南京户部右侍郎兼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赵钦汤以疾病为由，请求回原籍调养，获准。升户部主事王兴为山东右参议，升江西参政应汝化为本省按察使。重新任用原任四川右参政袁茂英为湖广右参政兼佥事。命临淮侯李邦镇承袭祖先的爵位。起用原任南直隶督学御史黄升，仍补任山东道提督北直隶学政。乙酉日，工科给事中李瑾因火灾，请求立即执行各位臣子所上密封奏章中的建议，以整顿实际政务，挽回上天的意旨，没有得到答复。兵部尚书李化龙说：近来四川重庆府忠州酆都县百姓谭良佐等上奏，说石砫宣抚司宣抚马千乘煽动军队，抢夺财物，杀戮俘虏很多，并且有各种违法行为。随后又据该司派人上疏辩解，说他们是不满部民削减户口额数、扰乱田土经界，务必要永远守护百姓的土地、填实黄册；至于擅自出兵杀掠一事究竟是真是假，以及是否抗拒会同审理，也作了辩解。根据他们的自行辩解，仍不能清楚了解其中的实情，臣部难以凭空裁断，应该命当地抚按严加查勘：马千乘是否发兵妄杀，谭良佐等是否图谋财产，以及奏报中各项事情的虚实，都逐一查明后具奏。务必使处置详细周全，让汉人和土民都心服，遏止祸患蔓延。获准。丙戌日，刑科给事中杜士全上疏，请求追回真人张国祥修建道观所用的三万两银子，以及夷人哈非等购买玉石所用的七千六百多两银子，用来实行减免赋税和赈济灾民的措施，没有得到答复。简讨丁绍轼、杨师孔都因表现优异而回乡，赐给勘合。丁亥日，山西阳曲、太原、清源、交城等县夜间发生地震，并有声响。陕西总督顾其志把讨伐来等川的战事获胜上报，计斩获虏寇首级一百二十多个，并叙述甘肃巡抚周盘、总兵柴国柱等官员的功劳次序，请求下令复核查勘后升迁奖赏。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戊子日，是孝懿庄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大学士叶向高因西北旱灾，请求发放内库银钱赈济救灾，没有得到答复。起初，辽左每年定额的马价银为一十一万七千八百七十五两，每年由户部发解到辽广宁、辽阳、宁前、开原、海盖五道，再根据马匹数量多少，平均发给买马。全辽总计马骡五万二千多匹，广宁的数量不到两万匹。按马匹分配银两，每年应得马价银四万两；除去抚赏所分得的马价银六万四千二百三十多两之外，又扣留各道银一万七千四百六十多两。广宁独得八万一千七百零五两，而辽阳等四道合计只分得三万六千一百七十两。广宁连同这三万多两也留作本处使用而不发放，所以历年少发给各道的马价银达七万多两。广宁本来属于抚赏大虏的地方，和各道有关，而宁前、开原又另有赏赐。广宁用来抚赏虏寇黄台吉、小歹青等人，他们仍然侵犯抢掠宁前、辽阳一带。到这时，巡抚李炳和按察官熊廷弼遵照旨意会议上疏，请求兵部再加斟酌议定，查照各边的事例，发给抚赏的正项银两，以解决紧急需要。至于每年定额的马价银，应查核五道马匹的多少，从万历三十七年开始，公平均发，专门用来买马备战，不许广宁多分、多扣或挪借抚赏银。这样，马价和抚赏便可分清，各道和宁前的战马可以充实，夷虏也不至于失望。没有得到答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万一千七百五两〕 己丑日，荫封已故太子少保、吏部尚书严清的嫡孙严昌祖入国子监读书。庚寅日，廷试天下岁贡、恩贡生员李九经等人，共一千四百三十一人。当时，虏酋狡儿免歹青等聚集数万人，驻牧在烂蒲河，意图侵犯辽阳。按察官熊廷弼拟议留任总兵王威，仍以原官统领军队；把自己现有的战兵驻扎在河东，专听督臣调度，用来抵御西虏、防备东夷。等边境形势大体安定后，再另行推举任用。兵部同意这一议案，请求依议施行，皇上准许。命御史张惟任巡察两浙盐务。辽东巡抚侯代李炳按照惯例类行参劾，上报去年夏秋河东失事的守堡等官李廷柱等、备御等官寗国胤等，分别按罪行轻重追究治罪，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辛卯日，户科给事中王绍徽因齐、鲁、燕、赵发生旱灾，分条上奏十一项建议：一，征收定额赋税，不得全部累及现有民户，要求他们包赔。一，或者发放冏金十万两赈济，或者准许留存本年应解内库的税银，其中二成充作军饷，一成赈济饥民；一，实行平价买粮，招募人员换取粮食；一，劝勉富民，凡豢养能够救活几十、上百名饥民以上者，授予官职或给予品级；一，按户发给粮食，让百姓自行熬粥，不必假手他人而滋生侵吞；一，修缮西北边墙、墩堡以及东南陂池水利，使饥民参加劳役获得工钱以供养自己；一，晓谕富室拿出余粮，按照当时价格卖给饥民；一，守令裁减革除馈送和供帐，以表示忧民勤政；一，除非属于大辟且不可赦免的罪行，都命罪犯交纳粮食以免死刑；一，慎重选用有司官员，惩治贪婪苛刻者以惠及百姓；一，责令有司设法招集逃亡流徙者，使他们各自恢复旧业，并加倍发给赈济银两。所缺的耕牛和种子，官府不能全部供给，就稍微劝导有能力的人家借出；关于借种粮偿还利息的奏疏上呈后没有得到答复。礼部因祈雨没有应验，上疏请求修省。皇上因此谕告百官说：‘旱灾异常严重，朕内心深深警惕忧痛。朕每每在宫中引咎责备自己，竭尽诚意祈祷，紧要政务也在依次办理。你们大小臣工也应当仰体君上的深意，尽力同心，共同谋求消除灾害。如果彼此纷纷争论、互相攻击不止，还叫什么修省？今后都要各自修治本职，凡有论奏，都等候朝廷处分，不得争先竞逐。’

译甲午日，户科给事中王绍徽说：近来淮抚李三才被弹劾，局内局外，各人的说法都不相同。但总的说来，善于诋毁李三才的人不能抹杀他的功劳，善于称誉他的人也不能掩盖他的操守。可是那些自称清白的人，却特别议论纷纷表示不满。朝廷设置言官，主要职责是纠察弹劾，不是负责保举。如今哪里只是保举，而且还群起攻击言官。一句话不合意，就动辄排挤。不是王沈那样的奸党，不会拿来给人定罪；不是李赵那样翻案的做法，也不会拿来构成诬陷之词。凭空罗织罪名，讹言纷纷兴起，难道是善良之人可以安睡的时候吗？近来风尘霾雾和旱魃作祟，白天常常昏暗，蒙蔽已经到了极点，这已在天象中显现。在这种时候，如果还不公开坦诚，辨明黑白，反而一同进入蒙蔽的门径，臣私下对此感到恐惧。臣常私下议论：王元翰的败坏，是败坏在参劾；李三才的败坏，是败坏在保举。王元翰除了那些结党偏袒他的人以外，没有一个人不指名斥责、加以诋毁。因此郑继芳弹劾的奏疏，足以置李三才于死地，台省中还有人为他惋惜；台省以外，也有人为他惋惜。是非自有定论，可是保举的人越多，驳斥的人也越多。至于动辄牵连宦官小人，他们也津津有味地仿效，这些人的品行就更加低下了。所以臣说，李三才是败坏在保举上。伏望皇上大振乾断，选取并发下弹劾、营救李三才的各种奏疏，命令交付查勘，以舒解人心的郁结，使天地之间恢复和气。仍然严厉告谕南北诸臣，各自抛弃成见，共同走正道。如果不能把灾祸转为祥瑞，使甘霖立即降下，臣是不相信的。补荫已故左都御史吴时来的儿子吴锡岱入国子监读书。乙未日，兵部覆议巡按直隶御史吴亮提出的七项建议：一，修筑险要关隘以保卫陵寝和京师。议定宣府、大同依照昌镇的规制，兴工修筑边墙，钱粮取自该镇定额设置的盐课，约修边墙九百多丈，耗银四千六百多两、米四万六千多石，可以巩固根本，永久消除虏患。一，严格划分界限以区别华夏与夷狄。议定设法把守口的夷人迁移到远处，不让他们熟悉并窥伺内地；一，酌情调入卫所军以充实实际用途。议定把蓟镇入卫的客兵调移到其他营中，选择公马随军入卫；不堪使用的估价卖掉，折成银两，并把草料储存在库中，另行购买良马供应骑兵；一，勤于补修以减少虚耗。议定边工要随时验收修补，并且必须以十年为限，才免于追究，或许可以避免随修随坏的弊病；一，恢复守备以捍卫冲要堡垒。云州堡处于四面要冲，是粮运的咽喉，应恢复设置守备一员，统兵防御；一，调动路将以便于弹压。杀胡堡是互市的冲要关口，议定调中路参将驻扎在那里，平时负责调停讲和，有警时负责指挥策应；一，裁减冗员以消除冒占。议定将延庆州城守备移充云州堡新增的守备员缺，云州堡操守则改由延庆州管理原来的事务。皇上听从了这些建议。升江西巡抚、右副都御史卫承芳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四川巡抚、右副都御史乔璧星以疾病为由请求回乡，又恳切请求准许罢职归乡，没有获准。这是因为张神武激起变乱一事，被南京御史王万祚弹劾。留任兵部郎中徐銮，仍然管理部务。这是依从兵部关于长期任用并予以优先提拔的请求。湖广武昌府大冶县发生蝗灾。丙申日，赐予已故南京吏部尚书裴应章祭祀二坛，营造坟墓安葬，仍追赐太子少保。他的妻子二品夫人曾氏，也一并祭祀并附葬。命甘肃巡抚周盘照旧任职，这是依从兵部请求勉强留任。丁酉日，户科给事中徐绍吉因京师长久干旱，请求发下弹劾、营救李三才的各份奏疏，公正查勘处理。他说：李三才被弹劾已经半年，弹劾他的人十分之一，保救他的人十分之九。起初马从龙、金士衡所说的持平之论，还算是中正的意见；近来刘国缙等人申明台省规制的意思，更加符合实情。为什么南方诸臣还要不断上疏为他辩护呢？难道台省本来就是负责保举的官署，李三才竟然成了清正高洁的人吗？天地间清明的气息，难道能这样在一天之间被遮蔽侵蚀吗？惩治贪污的法律，明朝初年最为严厉，二百多年间的吏治和民生都依赖它。没想到如今大臣竟然不避讳贪污，台省还可以公开庇护贪官。有人说，诸臣保救李三才，是因为他曾经弹劾旧相沈一贯，保护沈鲤、郭正域。譬如舟师掌舵，四面观察风向，臣不敢拿过去的事情来预先猜测欺诈。但沈一贯揽权纳贿，沈鲤、郭正域清正自守，当时黑白分明，终于造成倾陷。李三才嫉恨沈一贯的奸谋，却没有勉励沈鲤、郭正域的清白节操；诸臣又不从根本上考察，只是相互援引作证，结果庇护贪污的奏疏接连出现，迷惑人心，而且‘等候圣旨处理的说法妨碍皇上独断’，所以我就屡次补充奏牍，作为修省的帮助。奏疏上呈后，留在宫中。戊戌日，命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侍讲赵用光为正使，行人贾熙绩为副使，捧册册封肃府铅山恭庄王缙膋的庶出一子绅周□阝为铅山王。礼科给事中张凤彩为正使，行人崔淐为副使，捧册册封周府京山昭宪王在铢的长子肃沛为京山王、汤溪恭安王在銮的嫡出一子肃济为汤溪王、原武温穆王朝埨的长子在金□皂为原武王，并册封举人马从龙的次女马氏为原武王继妃。礼部添注员外吴邦相为正使，行人李春茂为副使，捧册册封代府和川端简王鼐金□亥的嫡长子鼎□□水里为和川王，恩荣官郭邻的次女郭氏为和川王妃。户科给事中韩光祜为正使，行人李若圭为副使，捧册册封襄府兰阳王翊镐所选生员周元鼎的长女周氏为妃。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何宗彦为正使，行人桂绍龙为副使，捧册册封楚府武冈王华增所选原任河南仪封县知县梅开先的嫡长女梅氏为妃。工科给事中李瑾为正使，行人张国祥为副使，捧册册封韩府建宁王郎鏔所选苑马寺武安监军余章继先的长女章氏为妃。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蒋孟育为正使，行人涂万石为副使。一体发放赈济给各省抚按等官，仍然多方筹划，酌情处置，共同拯救百姓的困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石〕

译所有赎罪银两全部用来买粮救济灾荒，不得挪作其他用途。四川、福建水旱灾害尤其严重，也准许留存万历三十八年春、夏两季的税银用于赈济。朝廷对平民百姓体恤周到，作为百姓都应当安分守己，熬过灾荒之年。如果有人乘机抢夺、聚众作乱，就是乱民，法律不予宽宥。命各地官员禁止、查缉并惩治，不要使事态蔓延，特此谕告。万历三十八年，北直隶、宣府、大同等处以及山东、河南、陕西数省春、夏两季的税银，皇上谕令仍然留存，不解送户部，赈济饥民。这是听从通湾太监张烨、河南带管陕西税务太监胡滨、山西太监张忠的请求。赐予原任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郭子章的父亲郭元鸿，依例祭祀安葬。他的母亲萧氏列名一并祭祀。湖广武昌府崇阳县发生风霾，白天昏暗，到夜间风霾转为猛烈，官民房屋和树木损毁无数。壬寅日，赐给西洋国已故陪臣利玛窦一块空闲地亩用于埋葬。升延绥镇静游击杜文焕为宁夏参将。湖广郧阳府竹溪县突然降下冰雹，形成灾害。广西巡按吕图南因全省没有一个司道官员呈上庆贺表文，上疏请求依照万历三十六年陕西布政司的先例，由首领官代为携带。他趁机说，官员要根据事务配备，礼仪要根据人员配备；如今官员编制不齐，礼典由人代行，虽然是由于一时偶然遇到这种情况，但追究其根源，都是因为推补官员困难和赴任迟缓。随推随即下令，困难就会变得容易；把公文放在心上，行动就会迅速。哪里还用担心礼仪不完备、事务不能举行呢？礼部覆议，暂且依照所议办理；倘若两司官员随后到任，仍命他们迅速赴阙，以使大礼隆重，不得借已经颁成的命令作为推脱的理由。获准。贵州永赤地方雷、风、雨异常猛烈，不久又下暴雪，形状像土砖，直到夜里才停止。房屋、坛庵等处一片瓦片都没有留下，田里的禾苗全都深陷泥中。燕河路营军家中生下一头小猪，一个身体、两个头、六只蹄、两条尾巴；有气息，却不能吃奶。《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七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