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七十二

译云南沙侬攻杀土司，逼近临安的郡县，巡抚、巡按将此事上报，请求授予便宜行事之权，酌情调集附近兵马予以剿处。兵部复议说：沙侬二种，与思佗等九司交错杂居。这些人本来就是智高的余孽，那片土地大概是广陵以外的极远边地。如今他们轻信叛逆之人的勾引唆使，杀害我朝外藩，逼近我朝内地，远道动用军队，形势上不能不办。但行动固然应当谋求万全，具体机宜却难以由中央预先规定，总的目标只在于奉行并宣扬上天的讨伐，安抚稳定地方，使其不至于成为云南的大患即可。所有调兵进剿的事宜，以及追究挑起事端、造成失误等议处，都听从当地根据时机处置；所需行军粮饷，酌量发给。皇帝批准。广西荔波县被贵州独山州土酋蒙天眷及其姻亲、南丹州土酋莫之厚统兵占据甲站地方，截断县城的出路，烧毁金竹隘，阻断县城的进路，射伤职官，杀死军兵，劫掠人口和牲畜。督抚、巡按将此事上报，请选派有才干和威望的文武官员，限期会合，亲自到黔、粤适中的地方，将上述事情公正勘察处理；责令两名土酋把有名有姓的首恶和投奔州里的恶犯全部擒获，并把蒙天凤一并解送，使他们依法治罪；将原来占据的地方以及杀害、掠夺的人畜逐一吐出、退还并赔偿；侵占、修筑的寨堡，分别勒令拆毁；仍然取得他们今后不敢侵犯的印信结状，缴送上报，并立石确定边界，永远遵守。如果他们怙恶不悛，就宣布罪状进行讨伐，这样或许能使恶酋知道警戒，边地获得安宁。况且有县就必定应有官员，而荔波县正官因为地方瘴疠不时发生，道路险阻，又没有城郭，向来租住郡城房屋办公，实在不合设置县官的本意。应责令县官立即进入县城驻扎；至于筑城、建造官署、开辟道路等事务，允许臣等督促有关道员及时修建办理，那么官员有固定居所，百姓就能长久安宁了。兵部复议同意，皇帝批准。辛未日。太祖高皇帝忌辰，派官员到孝陵行礼。癸酉日。仁宗昭皇帝忌辰，派官员前往献陵祭祀。甲戌日，派仪制司员外郎刘宪宠前去慰问原任礼部尚书陆树声。乙亥日，宴请海西老哈等卫进贡的夷人阿卜害等一百人，命侯常胤绪接待。调铁岭参将杨晖任宁远参将，起用原任副总兵、铁岭卫都指挥使王有翼任铁岭参将。升太原右卫千户周有道署理指挥佥事，守备广武跕地方。起用原任太原前卫守备、指挥佥事黄天爱任老营堡守备，都按照都指挥的体制行事。代理海盖参将事务的都司佥书黑际光因贪婪放纵被革职，交御史审问，这是辽东巡抚、巡按论劾的结果。兵部复议总督宣大的杨时宁所举荐的新平堡守备吕志望，认为他安于退处，应当升迁；弹劾盘道梁守备董九边奔走钻营，应当罢黜。吕志望已经被推升为宣大总督标下右掖游击，应该将董九边革职，遣回本卫。今后各官如果不是有世职、才干和勇力的人，不得私自收受并滥加推荐；现任官员任职未满三年，不得动辄议论给他加衔。皇帝批准。戊寅日，户部以民屯拖欠兵饷很多，都要依靠京城运输供给，具奏请求责成巡抚和管粮郎中办理。奉圣旨：“向来边饷依靠民屯办理，后来才用京运接济，怎么能任由他们拖欠而不加以参劾惩罚？职任在哪里？着令各巡抚及管粮郎中依照现行事例认真实行。你们户部还要分别复议拟定处治办法，不许徇私姑息，互相包庇隐瞒、推诿责任。” 庚辰日，光禄寺卿王守素说：本寺眼下最急迫的事情有两项：一是筹措处置，二是催促解送。这两项中，往年库藏充裕时，先发给各行三分之一的钱，使他们预先置办物品，这样才可以精细完备。如今已经进缴的钱粮尚且不能领取，又凭什么责令他们办理缴纳？天子的膳食，每天供应都不能接续，难道只有臣等罪责无处逃脱吗？国家体面又怎么办？必须在十天之内筹措银五六万两发来支用，这样才能保证进宫和发放没有耽误，也可以作为全年的计划。这就是明旨所说“筹措处置”应当首先议定的第一件事。各省直拖欠的钱粮，从万历十八年至二十八年，共有一十七万多两；而二十九年应征的银两，也应当有陆续解到的。如今解送的数目很少，导致库藏日益空虚。往年屡次奉到严旨督促催解，但拖欠依旧，是因为查核参劾没有实行。况且本寺钱粮分派给各府、州、县的数额很少，而按条目边地征收，完成很容易。容易完成的尚且有很多没有完成，怠惰拖延就是由此而来。与其在额外搜括，哪里如在原有数额内收足？这就是明旨所说“催促解送”应当作为紧急事项议定的第二件事。臣等读到户部公文，借钱作为说法，一次、两次还可以；数目不多也可以。如果银两达到一万，而又把这种借用当成常例，难道是臣下敢擅自决定的吗？这正是臣等所说寻求长久便利、建立长远制度的事情。本寺专门负责供应，筹办钱粮之事，每年会计分派并督促催办，一切都在户部。偶尔遇到缺乏而筹措应急，自然是不得已，不能称为借用。难道因为额定数目只有二十二万两，除此之外就都算借用吗？有余或不足，通融支用，这种做法由来已久。如今虽说不足，如果能够催完积欠，稍稍救济匮乏，那么常规经费只要像先年额派二十四万两、钱钞三万，便足够了。额派不可轻易增加，只要把原来借作赏军的钱以及尚未支给的钱钞补足十分之三四，就已经足够了。这正是所谓应当据实具题，命令有关部门从长远考虑办理的第三件事。以上三项议论，是为了救济眼前，实在是万不得已。然而司农钱粮匮乏的状况，已经多次烦扰圣听，京师和边地的军民嗷嗷待哺，事情关系军国大计，其可忧之处不比臣等的困难少。如今又以无法支给来请求皇上曲加处置，臣等心里怎么能不惭愧恐惧？这些都是臣等的赤诚心意，只仰望皇上留心裁减冗费罢了。皇帝下旨：光禄寺钱粮已经极度匮竭，责成有关部门先从长远办法议处，接济眼前的供应。拖欠的钱粮仍遵照旨意发文催解；如果仍像以前一样违误迟延，就指名查核参劾并治罪。刑部会同审理上题，将万邦孚拟判杖刑并准许收赎，仍移文兵部，革去他现任的理刑职务，将本人降一等叙用。皇帝批准。壬午日，册封代府和川王鼐金□亥的嫡母李氏为太妃，生母张氏为妃。甲申日未时，四川坝底等地发生地震，巨响如雷。申时又发生地震。乙酉日，刑部邢科因热审超过期限，接连上疏请求，皇帝没有答复。丙戌日，因为宁镇第二次获捷的功劳，补赐元辅沈一贯银五十两、币帛四匹。

译工部尚书姚继可说：皇上既为陵寝根本大计考虑，又体念时局困窘的可怜；为了东南河漕的计划，免除搜括所造成的遗害。皇上的谋算周详，使河臣能够在早晚之间着手办理，不至于束手无策，臣等也得以效犬马之劳，仰助皇上解除日夜忧劳。除马价银三十万两已经移文太仆寺查核发给外，河道钱粮五万三千两也已移文税监扣留，听凭总河直接取用；但河工所依据的费用共一百多万两，尚缺六十四万多两。先前户部答应协济一十二万两，仍缺五十二万多两。近来内外工程频繁兴办，税监、库监传派繁重，外地解来的钱财又很少，库藏没有余存，这是全朝都知道的事实，不是臣所敢推诿的。等到查考河工大规模兴办之后，每年维修中有些数目可以停止，这里面还可以通融。伏望秋汛临近，筑堤堵口应该抓紧，如果等到全部筹措完毕，难免耽误时日。只请将上述现有银两先行解用，其余不足，就从本部河道每年维修银中陆续挪凑。况且工程浩大，其中有的可以节省，有的可以增加，有的应增，有的应减，总河临时还要另行酌处，臣等似乎难以立即确定。皇帝下旨：河工所需紧急，立即命各衙门遵行。内税监所掌五万三千两，如果尚未解送，准许留下使用；如果已经解进，就不必扣留；果真不足，另行具题议处。工部尚书姚继可以工程费用难以支撑为由，请求停止乾德殿、大高玄殿、北台花园等工程，皇帝没有答复。穆宗庄皇帝忌辰，派官员前往昭陵祭祀。丁亥日，直隶巡按安文璧上疏说，直隶八府税银七万两，已经属于没有限度的征收，夏荣等人却又无端奏请征收鱼苇税银四万两。畿辅遭受了什么灾祲，什么时候有过这七万两，又有过这四万两呢？王虎亲自承担此事，穷搜极括，即使是园中的菜畦之类也没有不涉及的，可以说是挖到了人心骨髓，搜尽了细微财物。究竟都归并到张、马二监名下，各自分担二万两。马堂却不肯把所辖山东的数额分认下来，又把责任推给巡抚、巡按诸臣。张烨虽然多方料理，即使屯丁这一项，原本只是鱼苇税中的一件事，尚且认为筹措取用十分困难，愿意归并给屯田御史。那些臣子，都是有恭顺皇上之心的人，难道有能做而不愿做的吗？不也是想做却做不到吗？近来幸蒙圣上明察，下令让臣等会议，臣等仰体皇上爱护体恤的深意，于三月二十日都已经上题请求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奉到明旨。伏望特别颁发圣旨，将臣等会议的奏疏俯允施行，这样或许可以消除身边的祸患，万年有道的长久基业也全在于此。”奏疏没有得到答复。戊子日，江西乐安王府奉国将军谋圫经过直隶税监潘相处时，被儒童们喧闹围攻；潘相把他一并拘捕投入殴打，打断肢体，又将庶宗达同谋圫拘禁两天，才释放。全省宗室都愤怒激动，巡抚、巡按将此事上报，弹劾潘相罪不可赦，急应依法处死。奏疏留中。己丑日，大学士沈一贯、朱赓上题催促，连续几天恭敬地进呈两份奏揭：一份是都察院请求考核实授，另一份是法司及诏狱犯人的热审，请求皇帝省览批发，皇帝没有答复。庚寅日，户部尚书赵世卿复议说：辽东孤悬在外，兵马单薄弱小，督抚诸臣会同上题，原本是想集中兵力预先设防。然而增加兵力必须先储备军饷，该镇每年发放的主客京运银，只够供应额定的军马，根本没有多余。比如降夷一项，原奏请增加军饷还不到二百名，现在却超过二千人，而军饷仍按原数。标兵一项，原奏请补充军饷时有淮盐商税，如今盐停了、税也没有了，而兵马仍然存在，所能依靠来抵补的，只有扣除逃亡、死亡人员的粮料，每年约不过数千余两。原来供应各路将领随任家丁的粮赏，以及各卫武官加级后的俸粮支用，后来又因内库发放困难，把降夷、标兵都改由内库负责，通融凑给；扣除的数目有限，增加支出的数目却没有穷尽，饷臣所说捉襟见肘，确实是有原因的。如今又增加家丁、增加马匹、增加督练火药、火器、官匠等项目，也都出在前述增加支出的数目之外。根据巡抚的咨文奏报，每年共增加银八万九千八百多两，这些都是确实欠缺的数额，本应照数发给。无奈如今太仓已经极度匮乏，即使正常的年度定额尚且不能支给，额外的供应又怎么承受得了？除将咨文所列增加支出的银二万六千二百多两，照先年筹募军饷不足的事例，听凭督抚、饷司核查虚报冒领并追缴积欠，广开纳银渠道，多方设法补足，不必烦劳内库发放。原奏请的六万三千六百多两，复议请求交给蓟辽督抚和饷司，全部依照所议办理；从三十年开始，准许把每年裁减节省的镇江、宽奠、锦义、宁前、辽阳、开原等地军马粮料银二万四千四百九十多两，改为恢复原来停发的淮盐四万四百三十三引八十斤，召商中纳以抵充备用。查此盐原本是该镇旧额，应准许恢复开征以充军饷；每引定价五钱，共银二万二百一十六两七钱。召商报中输粮派纳，镇守官驻扎在附近仓口，以便兵丁就近领取。其上纳斗头，依照饷司原估本年额盐数目，责令各商赶紧完纳，不许规避。此外仍欠银一万八千九百七十多两，本部暂借太仓银，连同本年例银一并发给；等前述盐引所对应的粮食完纳后，直接发给两淮运司，依照淮南余盐规则，每引征银七钱，每年可以得到银二万八千三百多两，解送太仓，扣除归还前面的借银外，还余九千四百多两，留下备用，以应付闰年增加的发放。至于三十年以前支用的饷银，都听凭该镇自行设法补足。不得仍然请求户部发给三十年的盐引勘合；原先已经编发，难以继续请领，应将前述恢复开征的引数，附填在原发额派本镇淮盐勘合之后。至于三十一年的勘合，先据饷臣王爱呈报议定，等候巡盐御史复查全辽额引是否可以改为如今征银解送该镇，等回文到达之日再行决定。本部仍移文南京户部，并移文都察院转行辽东巡按、两淮巡盐御史，一体遵行。皇帝批准。《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七十二。《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