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神宗实录二百五十二

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七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864–866 段

万历二十一年闰十一月辛巳朔,大学士王锡爵题:今日,皇上手札谕元辅,前者朕以卿面见苦请预教册立,朕已亲允,况今春有旨少俟待嫡,且朕不老,又无重疾,其册立还少候旨行,且着于明春行预教出阁礼。朕又思皇长子、皇三子龄岁相等,今欲一并行出阁礼,还宜先后行,卿可详拟来说。钦此。臣与同官臣志皋、臣位盥手叩头,握读再四,不胜欣感,不胜荣藉。臣伏自惟匹夫之诚,止知为主疼热,无他苛见可以安社稷定危疑者,乃皇上始终哀臣之苦请,而特为慨许预教,少安人心。臣等诵之,而天下万世亦将颂之矣。其册立一节,不徒曰候旨,而曰少候,可见候亦不久,臣等自可计日而待,本不敢再有烦聒。惟是圣谕所云“朕不老又无重疾”以此为词,乃似一向迟疑之故,所嫌专在于此,臣不得不一剖明之。夫今日臣等之所以直吐忠臆,毫无忌讳者,正谓皇上春秋鼎盛,气体康强,且将卜年千万,与天长久,而不必拘此世俗之嫌也。汉文帝践祚之初年,其臣即曰“子启最长,请建为太子”,此岂老而有重疾者乎?祖宗列圣册立皇子,多不过数龄,此亦岂为身之老疾而遽为不可知之虑乎?幸皇上勿以为疑,亦勿泥待嫡之旨,久虚储位以生众疑。其皇长子皇三子一并出阁,自皇上而言,有子而均爱之,□教之,固慈父一体之念。然自外廷而观,皇长子明年十三岁,皇三子明年九岁,前后相去四年,岂得为之相等?大抵皇子生十岁而入学,今皇长子则太迟,皇三子则又早,以事体言,早固胜迟;而以形迹言,则以皇长子之太迟,形皇三子之太早,先后缓急之间,一不慎而圣心又晦矣。且此举本为安人心,有如人心更于迟早生议论而不得安一场好事,更不得分晓。此臣锡爵所以不敢主张,并出之议。且使事有次第,可以从容举行,人知「上心」可以安静不扰,此必然之便计,而「皇上」万无可疑也。○壬午,谕礼部:皇长子册立一事,久已断自朕心,但以方在壮年,不妨待嫡稍缓。今欲明春先行出阁讲学礼,其皇三子少待,次年另行长幼之序,即此为定。尔部便传谕各衙门,如敕奉行,不许又来激扰。一应礼仪,临期酌议来看。○癸未,皇亲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郑国泰亲伯顺天府儒学附学生员郑承恩奏,请册立东宫,以彰皇贵妃之贤,以免郑国泰之罪。上怒,黜承恩为民。○都察院覆问过,管理夏镇署郎中事主事余继善,庆阳府同知宁夏理刑王道,俱追赃为民。○甲申,予赞善日讲官顾绍芳祭一坛。绍芳,直隶太仓人,万历五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简讨,升赞善,充经筵日讲。予告,本年二月二十二日卒。以日讲劳,特恩予祭。○乙酉,户部覆:宣大各属卫所灾荒,分别蠲赈,从之。○兵部题参辽东镇守总兵杨绍勋懦怯贪婪,革任回卫。从之。○丙戌,大学士张位以妻丧假,赐银伍十两,钞币斋粮。○都察院题覆湖广襄阳宣城县知县景世芳贪污追赃为民。○是日,升浙江副使卫承芳为山东左参政,改云南佥事黄廷宝提督本省学政。○丁亥,宴泰宁等卫贡夷头目,升合儿等一百三十员名。侯李言恭代。○戊子,予户部右侍郎萧彦祭葬。○以山西佥事辛志登为岢岚兵备。○命尤继先以原官挂印,充镇守辽东总兵。○庚寅,调山东副使张朝瑞于浙江,整饬金衢。○辛卯,赐周府莱阳王勤愞谥庄懿。○大学士王锡爵奏:近行人高攀龙、御史徐元<▯▯锍-釒>,以惜才为词,而以喜同恶异,疑臣等其责,臣等甚冤。臣等一恃有皇上亲口亲笔为证,臣等心事断然明矣。既而思之,自古人臣尚有故迂其身,显为疑事,使诽在已,誉在上,如管仲、子罕之为者,彼岂异人,而臣等独不为主分谤任怨乎?而必欲借皇上亲口亲笔之言为解乎?乃两三年来,士大夫每扼腕而思,叩阍之士反唇而献炀灶之疑者,臣知其解矣。怒一人而或迁之众人,斥一人而或锢之一世,又有抵触本轻而责之太重者,有容忍在前而复旁发于他事者,部院能请不能,必其下;臣等能言不能,必其行。诸臣求其说而不得,则争;争之而又不得,则激。于是始以见逐者为尽君子,逐之者为尽有心,而其说且支离胶固而不可复破矣。今将何以平之?汉高帝即位初年,先封异己之雍齿,夫雍齿非功臣也,而高帝反借之以服天下。古帝王厉世磨钝,往往用心于此。今废谪诸臣,久震雷霆之威,正枯鱼仰沬,可以用恩之时,合敕部院平心甄别<▯▯锍-釒>名上请。

译万历二十一年闰十一月辛巳朔,大学士王锡爵题奏:今天皇上亲笔手札谕告元辅说:“先前朕因为卿当面苦苦请求预教、册立,已经亲口答应;况且今年春天有旨意说稍微等候嫡子,朕又不老,也没有重病,因此册立一事还稍候旨意实行;并且命令明年春天举行预教、出阁礼。朕又想到皇长子、皇三子年龄相近,如今想一并举行出阁礼,还是应当有先有后,卿可以详细拟定后奏来。”臣与同僚臣赵志皋、臣张位洗手叩头,反复捧读,不胜欣喜感激,也不胜荣耀。臣私下思量,一个普通人的忠诚,只知道替君主焦虑,没有别的苛刻见解可以安定社稷、确定危疑;如今皇上始终怜悯臣的苦苦请求,特意慨然答应预教,使人心稍得安定。臣等诵读此谕,天下后世也将一同颂扬皇上。至于册立一节,不只是说“等待旨意”,而是说“稍候”,可见等待也不会太久,臣等自然可以计算日子等待,本来不敢再烦扰皇上。只是圣谕所说“朕不老,又无重疾”,以此作为理由,似乎说明一向迟疑的原因,所令人忧虑的正是在这里,臣不得不把它彻底说明。今天臣等之所以直抒忠诚心意、毫无忌讳,正是因为皇上正值盛年,气血体魄强健,而且将享有千万年寿命、与上天长久相存,不必拘泥于世俗的嫌疑。汉文帝即位初年,他的臣子就说:“皇子启年纪最长,请立为太子。”这难道是因为皇帝年老而且有重病吗?祖宗列圣册立皇子,大多不过几岁,这难道也是因为自身年老有病,便仓促作出不可预知的忧虑吗?希望皇上不要因此疑虑,也不要拘泥于等待嫡子的旨意,长期空置储位而产生众多疑心。至于皇长子、皇三子一同出阁,从皇上的角度说,有了儿子而对他们一视同仁、共同教育,本来就是慈父同样爱护的心意。然而从外廷看来,皇长子明年十三岁,皇三子明年九岁,前后相差四年,怎么能说年龄相等?大体上,皇子十岁入学;如今皇长子已经太迟,皇三子又太早。就事体而言,早入学本来胜过迟入学;但从外在情形看,皇长子入学太迟,反而显得皇三子入学太早。先后缓急之间稍有不慎,圣心又会变得令人不明白。况且这次举动本来是为了安定人心,如果反而使人心又因迟早问题产生议论,不能安定,岂不是把一件好事弄得更不明白?这就是臣王锡爵不敢主张同时举行,而提出先后出阁的原因。假使事情有先后次序,就可以从容举行;人们知道皇上的心意可以安定而不受扰乱,这是必然有利的办法,皇上也万万不必疑虑。壬午日,谕告礼部:皇长子册立一事,朕心中早已决定,只是正当壮年,不妨等待嫡子,稍微缓办。如今想在明年春天先举行出阁讲学礼,皇三子暂且稍等,下一年再按照长幼次序举行,这件事就这样确定。你部立即传谕各衙门,像奉敕一样执行,不许再来激扰。所有礼仪,临近日期时再酌情议定上报。癸未日,皇亲、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郑国泰的亲伯、顺天府儒学附学生员郑承恩上奏,请求册立东宫,以彰显皇贵妃的贤德,并免除郑国泰的罪责。皇帝发怒,将郑承恩黜退为民。都察院复奏审问的结果:管理夏镇署郎中事务的主事余继善、庆阳府同知兼宁夏理刑王道,都追缴赃款,削职为民。甲申日,赐赞善、日讲官顾绍芳祭奠用的一坛祭品。顾绍芳是直隶太仓人,万历五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简讨,升任赞善,充任经筵日讲官。后来请假归养,本年二月二十二日去世。因日讲有劳,特恩赐祭。乙酉日,户部复奏:宣府、大同各属卫所遭受灾荒,分别免除赋税、予以赈济,皇帝同意。兵部题奏参劾辽东镇守总兵杨绍勋懦弱怯战、贪婪,革去职任,遣回卫所。皇帝同意。丙戌日,大学士张位因妻子丧事请假,赐银五十两、钞币和斋粮。都察院题奏复核:湖广襄阳宣城县知县景世芳贪污,追缴赃款,削职为民。这一天,升浙江副使卫承芳为山东左参政,改调云南佥事黄廷宝提督本省学政。丁亥日,设宴招待泰宁等卫进贡的夷族头目,升合儿等一百三十员。侯爵李言恭敬代行。戊子日,赐户部右侍郎萧彦祭葬。任命山西佥事辛志登为岢岚兵备。命尤继先以原职挂印,充任镇守辽东总兵。庚寅日,调山东副使张朝瑞到浙江,整饬金衢地区。辛卯日,赐周府莱阳王勤愞谥号“庄懿”。大学士王锡爵奏道:近来行人高攀龙、御史徐元[OCR:缺字]上[OCR:奏疏字形异常],以爱惜人才为说辞,却因喜欢同党、憎恶异己而怀疑责怪臣等,臣等感到十分冤屈。臣等一向仗恃有皇上亲口、亲笔作为证据,臣等的心事已经明白无疑。后来又思考,自古人臣中尚且有人故意委屈自身,公开做出可疑的事情,使诽谤归于自己、赞誉归于君上,如管仲、子罕那样;他们难道是异于常人的人,臣等却偏偏不能替君主分担诽谤、承担怨恨吗?难道一定要借皇上亲口亲笔的话来为自己解脱吗?只是两三年来,士大夫常常扼腕叹息,叩阍进言的人反唇相讥,提出皇上偏听偏信的疑虑,臣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了。皇上因恼怒一个人而有时牵连众人,斥退一个人而有时使其一世受到禁锢;又有过错本来很轻而责罚过重的,有先前已经宽容、后来又因旁涉其他事情而发作的;部院能够请示而不请示,必然是下面的人;臣等能够进言而不进言,必然是他们执行。诸臣想求得解释却得不到,于是争论;争论仍得不到,于是激烈抗争。这样一来,他们开始把被驱逐的人看作全是君子,把驱逐人的人看作全是有意为之的人,而这种说法也变得支离固执、无法再破除。如今将用什么来平息它?汉高帝即位初年,先封与自己不合的雍齿;雍齿并不是功臣,高帝却借此使天下服从。古代帝王磨砺世道、振作人心,往往就在这里用心。如今被废黜、贬谪的诸臣,长期震慑于雷霆之威,正如枯鱼仰望水沫,正是可以施恩的时候。应当命令部院平心甄别,将名单上奏请求。

且如诸臣之中,一般建言、一般触忤,而其人多有怀忠自奋、肝胆无他者,则当与阴趋捷径之士别论;有砥行好修、物论素许者,则当与假装头面之士别论;有书生悃愊、误寄耳目于人者,则当与翕訿纵横之士别论;又有遣逐久而惩创深、练于人情世故者,则当与新进虚憍之士别论;又有言虽逆耳,而所争天下之计、所守当官之职者,则又当与事不干已、凿空絮扰之事别论。天下谁不翕然心服忄□畨然鼓舞?而废起之人,亦谁不相与程功见事,尽刳成心,以归于大冶镕铸之中?而何至反遗君父拒谏之名也?○壬辰,大学士王锡爵等题:今日发下文书,有御史吴弘济本,御批此事已有旨,自合听朝廷处分。吴弘济党救渎扰,擅敢定拟降二级调用,钦此。伏惟皇上天纵神明,近者事事惩张居正专权之辙,章奏亲览处分,亲断而小臣道听涂说,妄疑激扰如此,臣等岂敢以皇上发怒为不是,顾直以为不必怒耳。方陈泰来等之以妄言得罪,而臣等救之,有「暗地不能窥,明愚人不能知圣」之说。皇上即此两言推之,何忤不容,何妄不遣?况高攀龙本疑臣等,不敢直犯,皇上攀龙之言已可付之一笑矣,而弘济顾直得发怒乎?今赫然处断,降调并行,以皇上自为发怒乎?则皇上天地也,人病风丧心,而指天斥地者,天地果有损否?以皇上为臣等发怒乎?则臣等草木也,草木风挠之,拆霜凋之,瘁。今弘济方以干旋前后大小臣工责臣等,而并其身之不保,臣等弱草腐木,愈不能胜众咻矣。伏望天慈矜宥,免其重处。○山西巡抚魏允贞题为山西市马并派各营军士牵领。迩因骑牧无成,又兼草料弗给,悉令估价变卖,上耗国储,下储众怨,失计殊甚。臣愚以为,岁易夷马,通将本镇自副总参游以至守备千总等官,酌营伍大小官员多寡,派领马若千匹,加意餧养。年终各道通查等第,呈报以凭奖戒。其合用草料银两,即于臣赎银或公费内动支。窃谓如此行之,有成则互市非虚名,其便一;边有马用,其便二;军不知领马之苦,其便三;因别各官之能否,其便四;银不加派而得,宽马军,其便五。伏乞敕部查议,从之。○予刑部左侍郎赠右都御史陈王□赞谥○户部覆甘肃抚按所议,将该镇一十五卫所,自万历十四年起至十八年止,带徵屯田粮草,悉从蠲豁,亦免抵补。十九年以后钱粮,责成各道催徵,不许仍前拖欠。及准原参住俸印屯等官开俸,不许补支。巡抚田乐受任以来,诚心干济,核粮饷之侵扣,官帑稍羸,酌战守之机宜,人情思奋,以故近日虏警以稀,边城晏敉,较曏昔无岁不被虏攻,每攻必遭败蔑者,相距倍蓗。上以田乐实心任事,命吏部识之。○癸巳,御史吴弘济题:臣顷见户部郎中杨应宿<▯▯锍-釒>,奉旨近来小臣不修本等职业,更关是非,该部院会同该科从实问他,何以见得吏部有许多赃私?及高攀龙为顾宪成所使,亦问攀龙,何以见得朕一事不管,亲批亲点俱出辅臣之意?明白参看来说,不许狥私党护。钦此。臣捧诵纶音,不觉战栗,一喜又兼一惧焉。喜者,喜应宿之有所惩,而小人有去国之日;惧者,惧攀龙之蒙诘责,而人臣被进言之辜。攀龙之履历,臣诚不暇究其详,但即其<▯▯锍-釒>,则君子小人进退消长之机,至于责备阁臣,亦无他意。天下国家之事,莫大于用人,而人之贤不肖与夫进退之间,其机握之,皇上所以干旋其间者,全在阁臣。今前后大小臣工,凡以贤名者接踵而去,去者以皇上之明旨也,而中外莫不以票拟疑阁臣,此阁臣所以不白于天下,而攀龙所以有言也,亦属望阁臣之心也。昨部院奉旨会问诸臣,方待罪靡宁,而应宿独敢蔑视鸱张,若上无朝廷,下无公论者,臣窃疑其或妄有所挟,而视人莫敢谁何也。上怒,弘济党救,擅拟降二级调。○云南巡抚吴定解进康州土官刁闷恩贡象及方物。○甲午,行人司行人高攀龙奏:臣观汉臣诸葛亮曰:“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

译况且诸臣之中,有同样进言、同样触犯圣意,但其中许多人怀抱忠心、奋发自任,并无其他私心,就应当同暗中奔走、追求捷径的人区别议论;有砥砺操行、喜好修养、素来得到舆论认可的,就应当同伪装门面的人区别议论;有书生诚恳质朴、错误地把耳目寄托于他人的,就应当同巧言诋毁、纵横钻营的人区别议论;又有被遣逐已久、惩罚创伤很深、熟悉人情世故的,就应当同新进而虚骄的人区别议论;又有言语虽逆耳,但所争的是天下大计、所守的是任官应尽的职责的,就应当同事不关己、凭空烦扰的人区别议论。天下谁不会欣然心服、欢欣鼓舞?而那些被废黜后重新起用的人,又有谁不会相互考察功绩、显现作为,完全剖除成见,归入大冶熔铸之中呢?又怎么会反而给君父留下拒绝劝谏的名声呢?壬辰日,大学士王锡爵等题奏:今天发下文书,有御史吴弘济的本章,皇帝批示说:“此事已经有旨意,自然应当听凭朝廷处分。” 吴弘济结党营救,渎扰朝廷,竟敢擅自拟定降职二级调用,钦此。臣等恭敬思量,皇上天资神明,近来处处惩戒张居正专权的旧路,章奏亲自阅看,处分亲自裁断;而小臣却道听途说,妄加怀疑,激扰如此。臣等岂敢认为皇上发怒不对,只是认为没有必要发怒罢了。当初陈泰来等因妄言获罪,臣等替他们营救,曾有“暗中不能窥见,明白愚昧之人不能了解圣意”的说法。皇上由这两句话推论,什么触犯都不能容忍,什么妄言都可以遣逐,何况高攀龙本来怀疑臣等,不敢直接触犯;皇上对高攀龙的话已经可以付之一笑了,吴弘济反而竟然能够使皇上发怒吗?如今严厉处分,降职调任一并执行,难道是要让皇上自己发怒吗?如果说皇上是为臣等发怒,那么皇上就像天地;人患风病、丧失心智,指天骂地,天地果真会因此受损吗?如果说皇上是为臣等发怒,那么臣等就像草木;草木被风吹折,被霜打凋零,便会枯萎。如今吴弘济正要把前后大小臣工都牵扯来责怪臣等,连他自身也不能保全;臣等如弱草腐木,更加承受不了众人的喧嚷。伏望皇上以天慈怜悯宽宥,免去对他的重罚。山西巡抚魏允贞题奏山西买马,并分派各营军士牵领马匹。近来因为放牧骑养没有成效,又加上草料供应不足,全部命令估价变卖;上面耗费国库储蓄,下面积聚众人怨恨,失策实在太严重。臣愚见认为,每年更换夷马,将本镇从副总兵、参将、游击直到守备、千总等官,按照营伍大小和官员人数多少,酌情分派领养若干匹马,并加意喂养。年终由各道统一查核等级,呈报上来作为奖惩依据。所需草料银两,就从臣所收赎银或公费中拨支。臣私下认为如此实行,若有成效,则互市不再是虚名,这是第一项便利;边地有马可用,这是第二项便利;军士不必知道领养马匹的劳苦,这是第三项便利;因而可以区别各官员的能力高下,这是第四项便利;不增加摊派银两却能得到马匹,减轻养马军士的负担,这是第五项便利。伏请敕令有关部门查议,皇帝同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匹〕 赐刑部左侍郎、赠右都御史陈王[缺字]赞谥号。户部复奏甘肃抚按所议:甘肃镇所属一十五个卫所,从万历十四年起至十八年止,带征的屯田粮草全部免除,也免除抵补。万历十九年以后的钱粮,责成各道催促征收,不许像以前那样拖欠。并准许原先被参劾停俸、停印、停屯等官员恢复俸禄,但不许补发此前停支的俸禄。巡抚田乐任职以来,诚心办理政务,核查粮饷中的侵吞克扣,使官府钱粮稍有充实;斟酌战守的适宜办法,使人心思奋。因此近来虏警逐渐稀少,边城安宁,比起过去没有一年不遭虏寇攻击、每次攻击都遭受败辱的情形,相差很远。皇帝认为田乐确实用心任事,命吏部记载他的功绩。癸巳日,御史吴弘济题奏:臣近来看到户部郎中杨应宿的[OCR:奏疏字形异常],奉旨说:“近来小臣不修治本职,又干预是非,该部、院会同有关科道如实审问他:他凭什么看出吏部有许多贪赃舞弊?” 又说:“既然高攀龙受顾宪成指使,也要询问高攀龙:他凭什么看出朕一件事情也不管理,亲自批示、亲自点用都出自辅臣的意思?要明白查核后参奏上来,不许徇私结党包庇。”钦此。臣捧读圣旨,不觉战栗,既喜悦又恐惧。喜的是杨应宿将受到惩罚,小人有离开朝廷的一天;惧的是高攀龙受到诘责,人臣会因进言而获罪。高攀龙的履历,臣实在没有时间详究;但只看他的[OCR:奏疏字形异常],其中关系到君子、小人的进退消长,至于责备阁臣,也没有别的意思。天下国家的事情,没有比用人更大的;人的贤能或不肖以及进退之间的关键,掌握在皇上手中,皇上在其中运转调节,全靠阁臣。如今前后大小臣工,凡是以贤能著称的接连离去;离去是奉皇上的明旨,而中外都把票拟归咎于阁臣,这正是阁臣不能向天下辩白、高攀龙所以进言的原因,也是他寄望于阁臣的心意。昨天部院奉旨会同审问诸臣,正等待处分而不得安宁,杨应宿却独自敢于蔑视朝廷、张牙舞爪,仿佛上无朝廷、下无公论,臣私下怀疑他或许妄自有所倚仗,以为别人谁也不敢把他怎么样。皇帝发怒,吴弘济结党营救,擅自拟定降职二级调用。云南巡抚吴定解进贡康州土官刁闷恩所贡的大象及土产。甲午日,行人司行人高攀龙奏道:臣听说汉臣诸葛亮说:“亲近贤臣,疏远小人,这是前汉兴盛的原因;

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頺也。”臣自去冬奉差,迄今复命,中间不及期年。伏见朝廷之上,善类几空。大臣则孙鑨、李世达、赵用贤去矣;小臣则赵南星、陈泰来、顾允成、薛敷教、张纳陛、于孔兼、贾岩黜矣。近李桢、曾乾亨复不安其位,乞去矣。选司孟化鲤等,又以推用言官张栋空署黜矣。臣惟天地生才实难,国家需人甚急,废出如此,后将焉继?徒使正人扼腕,曲士弹冠,常人有为善之心而中疑,小人有为恶之志而愈决。今诸臣罢黜,中外群言不曰辅臣欲除不附己,则曰近侍不利用正人。果以为皆出自圣怒,则诸臣自化鲤而外,亦未见忤皇上之旨,何以皆至罢黜?即使批鳞逆耳,向如董基等其人,皇上已即收录显用,何独于诸臣?不然,臣诚有不能不深忧于其间矣。臣恐皇上有去邪之果断,而左右反得行其媚嫉之私;皇上有容言之盛心,而臣下反遗皇上以拒谏之诮,传之四海,垂诸史册,其为圣德累不小也。辅臣王锡爵等,迹其自待若愈于张居正、申时行,察其用心,何以异于五十步视百步?臣不敢毛举,即如诸臣之罢黜,果以为当然与?则是非邪正,一恒人能辩之,何忍自昧秉彝之良心?果以为不当然与?则深知隆眷谁出辅臣之右,何忍坐成皇上之过?举虽间有揭救者,得非外迫于公议,而姑为观听之美乎?更有不可知者,实内洩其私愤,而利于斥逐之尽乎?抑臣复有忧焉:君子小人贞胜之机,间不容发,故小人稍长,则君子立消。即一年之中,刘道隆不已而为许子伟,子伟不已而为陈勖,勖不已而为郑材、杨应宿,至材与应宿而猖獗益甚。假以是之义理,乱天下之真是非,乘小人之邪谋,攻一时。之众君子,应宿借不附吏部之名,致其阿狥阁臣之实。愿应宿平心而观:若吏部如杨巍、李尚思、徐一槚、朱来远、谢廷采其人,天下莫不快其去,而谁惜之乎?若辅臣论如礼部郎中姜镜,天下莫不烛其奸,而谁与之乎?若辅臣泰交一<▯▯锍-釒>,天下莫不嘉其意,而谁议之乎?是是非非,人心不死,世将谁欺?而应宿为此谗说也。○乙未,升陕西左参政兼佥事徐三畏为山西按察使,住劄左卫。复除陕西左参政杨浮于山东。○丙申,大学士王锡爵等题:昨日,刑部侍郎孙矿见臣于朝房,历引先年之事,凡系奉旨该司降罚者,止坐本内有名掌印官或问官。今冯海之事,承行审问,俱河南司郎中张廷相一人,两次奏请,所列该司官,亦止廷相有名,而不及员外郎杨现、主事梁廷卿。则今奉旨调用,例止应廷相一人。天威之下,不敢题请,而谋之臣等。臣等何敢专决?因念圣人之恩威不测,而赏罚有章,理有可言,情有当辩,故敢冒昧及此。上谕吏部:昨调用刑部纳贿司官,该部不敢渎奏,甚见敬畏,调止张廷相,余悉宥之。今后各衙门奉旨不明的,不妨题请。○予漕运镇守总兵官新建伯王承勋母祭葬。○予都察院左都御史孙丕扬父母祭葬。○□广西桂林府知府周裔先为福建运使。○丁酉,以广西副使苏浚为本省左参政。○戊戌,左都御史孙丕扬议整饬台规者三:专掌道,重按差,久巡城。从之。○升湖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武尚耕于本省左布政使。○己亥,监察御史黄纪贤等<▯▯锍-釒>救吴弘济。上夺为首俸一年,余七月,降弘济极边杂职。○以辽东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使刘秉节为辽东沈阳游击。○庚子,给事中吴文梓等<▯▯锍-釒>救吴弘济。上怒其朋党,夺为首俸一年,余各八月。而禠弘济职为民。○初,内犯冯海、何江、崔天禄盗兵仗局贮库铜钱,计价银一千一十八两。刑部议:依盗内府财物者皆斩律,系杂犯准徒五年,照例免徒,送司礼监发充净军。上怒曰:“律云三十贯,冯海等赃至盗千,加斩,何枉此?必司官受贿狥私。堂上官姑宥,调该司官外任。”○甲辰,户部题覆辽东抚按官所奏:金州卫黄骨岛等屯堡灾,蠲屯料一半,从之。○兵部题诸边阅视。上以近年专遣阅视官未见有益边防,或反激变。今后第照旧例,敕各该巡按御史稽查,具奏。其有边臣饰虚弛备,御史不行紏举,该科并参重治。○升刑部云南司郎中陈所职为陕西左参议兼佥事。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七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八万历二十一年十二月庚戌朔,御史宋兴祖言:「朝廷登用六卿,欲其率属也。傥属官丑诋堂官,宁独鲜忠敬之心,亦大非对君之体。如户部侍郎李桢,以郎中郑材<▯▯锍-釒>论,乞休。皇上俯留,欲其率属。材则司属也,司属有郑材,桢不去不休;堂官有李桢,材不言不止。傥念桢清节雅操,堪任卿二,或改材别部,或计俸升转,庶全大臣之体,安堂属之心。」上调材南京。○升云南右参政刘天衢为山西按察使,湖广佥事徐学聚为江西左参议管粮。

译亲近小人,疏远贤臣,这是后汉倾覆衰败的原因。”臣自去年冬天奉差出行,到如今回来复命,中间还不到一年。臣私下看到,朝廷之上善类几乎空了。大臣中孙鑨、李世达、赵用贤已经离去了;小臣中赵南星、陈泰来、顾允成、薛敷教、张纳陛、于孔兼、贾岩被贬黜了。近来李桢、曾乾亨又不能安居原位,请求离去。选司孟化鲤等,又因为推举任用言官张栋而被削职。臣只想到天地生育人才实在困难,国家急切需要人才;废黜到这种程度,以后将由谁来接续?只会使正直之人扼腕叹息,邪曲之士弹冠相庆,普通人有行善之心却心中疑惑,小人有作恶的念头却更加坚定。如今诸臣被罢免贬黜,朝廷内外的众多议论不是说辅臣想排除不依附自己的人,就是说近侍不愿任用正人。假如认为这些全都出自圣上震怒,那么除孟化鲤以外,诸臣也没有看出违背皇上旨意的地方,为什么全都到了罢黜的地步?即使他们犯颜直谏、言语逆耳,像董基等人那样,皇上已经立即收录并显著任用,为什么偏偏对这些臣子不同?如果不是这样,臣实在不能不为其中的情形深深忧虑。臣担心皇上有除去邪佞的果断,而身边的人反而得以施行媚上嫉贤的私心;皇上有宽容进言的盛大心意,而臣下反而给皇上留下拒绝劝谏的讥评,使之传遍四海、流传史册,这对圣德造成的拖累实在不小。辅臣王锡爵等人,考察他们自我期许的程度,似乎胜过张居正、申时行;但察看他们的用心,同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不同?臣不敢逐项列举。就如诸臣被罢黜一事,假如认为本来就应当如此,那么是非邪正,一个普通人都能辨明,怎么忍心自己蒙蔽那与生俱来的善良本心?假如认为本来不应当如此,那么深知皇上隆厚恩宠的人,谁能超出辅臣?又怎么忍心坐视造成皇上的过失?即使其中偶尔有上揭营救的,难道不是迫于公众议论,姑且做出供人观看的美名吗?更有一种不可知的情况,实际上是把内心的私愤泄露出来,以便把斥逐之事进行到底吗?臣还有忧虑:君子、小人彼此消长的关键,间不容发,所以小人稍稍增长,君子就会立即消退。就在一年之中,刘道隆之后是许子伟,许子伟之后是陈勖,陈勖之后又是郑材、杨应宿,到了郑材和杨应宿,猖獗更加严重。他们借用似是而非的义理,扰乱天下真正的是非,乘着小人的阴谋,攻击一时的众多君子。杨应宿借着“不依附吏部”的名义,实际上却实行阿谀徇私、迎合阁臣。愿应宿平心静气地观察:如果吏部像杨巍、李尚思、徐一槚、朱来远、谢廷采这些人,天下没有不因他们离去而痛快的,又有谁会舍不得他们呢?如果辅臣所议论的人像礼部郎中姜镜,天下没有不看清他的奸邪的,又有谁会同他站在一起呢?如果辅臣泰然交上的一份奏疏,天下没有不赞赏他的用意的,又有谁会非议他呢?是非自在人心,人心并没有死,世上将要欺骗谁呢?然而应宿却因此散布谗言。乙未日,升陕西左参政兼佥事徐三畏为山西按察使,驻扎左卫。重新任命陕西左参政杨浮为山东官员。丙申日,大学士王锡爵等上题说:昨天,刑部侍郎孙矿在朝房会见臣等,详细引用往年的事情说,凡是奉旨由该司降罪处罚的,只治罪本奏疏中有姓名的掌印官或问官。如今冯海一案,承办审问的只有河南司郎中张廷相一人;两次奏请时,所列该司官员也只有张廷相有名,而没有涉及员外郎杨现、主事梁廷卿。这样看来,如今奉旨调任的,按例只应是张廷相一人。臣等在皇威之下,不敢直接上题请示,于是同臣等商议。臣等哪里敢擅自决定?只是想到圣人的恩威难以测度,而赏罚又有章法;其中有道理可以申说,有情由应当辩明,所以才敢冒昧说到这里。皇上谕示吏部:昨天调用刑部纳贿司的官员,该部不敢冒昧上奏,足见敬畏之心,现只调张廷相,其余全部宽宥。今后各衙门奉行圣旨而旨意不明的,不妨上题请示。赐予漕运镇守总兵官、新建伯王承勋的母亲祭葬。赐予都察院左都御史孙丕扬的父母祭葬。□广西桂林府知府周裔先任福建运使。丁酉日,任广西副使苏浚为本省左参政。戊戌日,左都御史孙丕扬提出整顿台规三项:专门掌管道务,加重按察差遣,长期巡查城防。依从了他的意见。升湖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武尚耕为本省左布政使。己亥日,监察御史黄纪贤等上疏为吴弘济申救。皇上对为首者夺俸一年,其余夺俸七个月,降吴弘济为极边杂职。以辽东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使刘秉节任辽东沈阳游击。庚子日,给事中吴文梓等上疏为吴弘济申救。皇上恼怒他们结党相救,对为首者夺俸一年,其余各夺俸八个月;并剥夺吴弘济的官职,使他成为平民。起初,内犯冯海、何江、崔天禄盗窃兵仗局库中储藏的铜钱,折合价值银一千一十八两。刑部议定:按照盗窃内府财物者一律斩首的律文,属于杂犯,准徒刑五年,依例免除徒刑,送交司礼监发配充任净军。皇上恼怒地说:“律文说三十贯,冯海等人的赃物达到盗窃千贯的数额,应当斩首,这有什么冤枉的?一定是司官受贿徇私。堂上官暂且宽宥,调该司官员出任外职。” 甲辰日,户部题覆辽东抚按官员的奏请:金州卫黄骨岛等屯堡遭灾,免除屯料的一半。依从了。兵部题请巡视考察各边。皇上认为近年专门派遣阅视官,并没有看到对边防有益,有时反而激变事端。今后只依照旧例,命各有关巡按御史稽查,具奏上报。如果边臣虚报粉饰、松弛防备,而御史不予纠举,科道官也一并参劾,从重治罪。升刑部云南司郎中陈所职为陕西左参议兼佥事。《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七。《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八。万历二十一年十二月庚戌朔日,御史宋兴祖说:“朝廷任用六卿,是希望他们统率属官。假如属官丑诋堂官,岂只是缺少忠诚恭敬之心,也严重违背面对君主的体制。如户部侍郎李桢,因为郎中郑材上疏论劾而请求退休,皇上俯允挽留,是想让他统率属官。郑材是司属官,有郑材在,李桢不离职便不退休;堂官中有李桢,郑材不发言便不停。假如考虑到李桢清正的节操和高雅的操守,足以担任卿二,或把郑材改调别部,或按俸资升转,这样或许可以保全大臣的体统,安定堂官与属官的心。”皇上把郑材调往南京。升云南右参政刘天衢为山西按察使,升湖广佥事徐学聚为江西左参议,主管粮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