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神宗实录四百零五

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十五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478–1480 段

据其稽核,全赖巡按。今巡盐御史久缺,带管御史黄吉上复,改巡漕,故督理乏官,课额亏减凡七十余万。九边待哺,将若之何?臣等计穷不淂已,为改差之请。故以宣大报满御史乔允升改差山西,以狭西报满御史康丕扬改差两淮。列名需命,日复一日。诚念军需之重,国课之急,封疆要事,不可诿之无人。宜令各官遵限赴任。从之。○紫荆关副总兵孙从学革任回卫。○以凉州副总兵柴国柱充总兵,镇守狭西。○己巳,旧辅沈一贯、沈鲤各辞甘镇勋赏,不允。○癸酉,大宁长公主薨。○江西巡按史弼会举,瑞昌府奉国将军多啖,管理府事,从之。○命依顺义王祖父事例给与扯力克恤兴。先是四月壬子,扯力克歾。卜紊二酋未有定封,虏众无属,边臣虑有他患,乃遣使即问以察向背,安慰夷情。顾诸夷念抚赏恩不悖也。于是五月己丑,扯力克妻忠顺夫人乃差夷使赍书至宣大军门,乞依先王俺答事例为请谕祭。于是总督马鸣銮、巡抚霍鹏疏言:「臣观扯力克自袭封以来,约束部夷,市贡维谨。忠顺夫人当未葬之前,恭报讣音,乞求谕祭。盖其向化诚深,而荷荣诚切矣。臣等窃以扯力克嗣封二十余年,纳款恭顺,视乞庆哈殆为过之。况值夷事更革之会,正群情观望之时,恤已歾之虏王,劝将来之酋首,宜命翰林院撰祭文,有司备仪物,仍请敕书一道抚谕各夷。」从之。○兵部尚书萧大亨请告,不允。以曾六德论李如梅事也。如梅在庚子,以镇守辽东革任,七年矣。以抚按屡荐,复起,盖武弁故事云。○吏部左侍郎杨时乔乞致仕,不允。亦以六德<▯▯锍-釒>故。○升广平知府朱锦为頴州兵备副使,调贵州佥事胡琳为广西提学佥事。○甲戌,升尚宝司丞赵鹏程为尚宝司卿,光禄寺丞余启元为光禄寺少卿,南京通政司右参议徐民式为分管西路太仆寺少卿。○许长昂复通贡市,给三十一年以后恭顺岁赏,仍敕道将详察情伪,以为操纵机宜,从蹇刘四科之议也。○狭西总督徐三畏议筑红山市口镇北台城,从之。修旧垒也。○后军都督同知陈承恩夺俸两月。承恩,固安伯孙,孝安皇后侄也。以空舆出东上门,为伍长所缉。巡视王元翰等劾奏:禁地非乘舆躏入之所,坐大不敬。以承恩实病在家,原之,并提门金吾、羽林、西上门诸指挥、伍长,罚讁有差。○丙子,大学士赓入阁视事;先,廷机也。○丁丑,起用大学士王锡爵,及礼部尚书于慎行,南京吏部右侍郎叶向高辞职,不允,各温旨趣任。○戊寅,工科右给事中王元翰以吏部会推少拂前议,又上疏论黄汝良不宜推,吏部右侍郎全天叙不宜推,南礼部右侍郎,因言会推之坏,非自此举始也。前推阁员时,臣等有所奏劾不报,政本之地,特开顽钝之端,其流不至于尽决堤防不止。此后继汝良、天叙而推者,又不知凡几矣。今廷机又紧跟辅臣而出矣。夫国家法纪陵迟,赖有清议一脉,竦其前而鞭其后。今庙堂之上,动与清议为水火,其布置已密,机局已成,能使下逃负清议之名,而上代受冒清议之实,言路结舌,群小汇征。若非皇上翻然省悟,破此关头,与辅臣朱赓主持公道,收拾人心,臣愚恐太平之无日也。是日,兵科左给事中胡忻又<▯▯锍-釒>论时乔。言时乔与物无争,萧然公署,推量清操,非不足钦,然其知人在明昧之间,行事介纡直之际,求其精识亮节,缺如也。即如枚卜一事,会推公典,概不书名,仅粘草单,违清议而狥密嘱,亦足以羞当年污青史矣。他所论汝良、天叙,大率如元翰指。于是辅臣及时乔皆辩滥推密嘱事,而廷机独以紧跟为嫌,介介诸拦阻者遂为少年所轻。○己卯,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李廷机入阁办事<▯▯锍-釒>曰:“臣性本蠢愚,行多迂阔,徒知慕古,殊乏通方,不意误蒙主知,俾参密勿。此得时行道之秋,即致命效忠之日也。臣平居常念,人臣事君,唯知有主而已。苟可致于主者,宜无不尽;有益于主者,宜无不为。不知有身,不知有家,不知有交游往来毁誉得丧,使念念可对主知,事事可对主言。自是而外,有不能者,止之训在耳。今从政方新,上不敢负圣主之眷知,下不敢负生平之学问,前不敢负先辈之提挈,后不敢负朋友之切磋。至于今日,时事维在圣心转移之间,如霖雨霈而九野皆润,阳律转而六合皆春。此在旧臣之葵赤久殷新臣之芹献方来,臣当始进,人言未已,未敢遽有所陈也。”<▯▯锍-釒>上奉温旨报闻。○协理詹事府事黄汝良乞休,不允。○升广西左布政曲迁乔为顺天府尹。○升工科都给事中夏子阳为太常少卿,行人司行人王士祯为光禄寺丞,皆以出使外国例迁。○赠特进光禄大夫高拱,赠右都御史郭维贤,魏允贞,赠兵部左侍郎梁云龙,各给诰命。○升翰林院简讨南师仲为国子监司业。

译据考核,盐课全靠巡按管理。如今巡盐御史长期缺员,兼管此事的御史黄吉上疏后改任巡漕,因此督理盐务缺少官员,盐课额数亏减共七十多万。九边军队等待粮饷供给,将怎么办呢?臣等计穷无奈,请求改派官员。过去宣大任满的御史乔允升改派山西,狭西任满的御史康丕扬改派两淮。名单列上去等待命令,一天又一天。实在是考虑到军需的重要、国课的紧急和封疆大事,不能推说无人负责。应当命令各官按照期限赴任。皇帝同意了。紫荆关副总兵孙从学被革职,返回卫所。任凉州副总兵柴国柱为总兵,镇守狭西。己巳日,前任辅臣沈一贯、沈鲤各自辞谢甘镇的勋赏,不准。癸酉日,大宁长公主去世。江西巡按史弼会同举荐,任瑞昌府奉国将军多啖管理府事,皇帝同意。命令按照顺义王祖父的事例,给予扯力克恤典。此前四月壬子日,扯力克去世。卜紊二位酋长尚未确定封号,敌众没有归属,边臣担心发生其他祸患,于是派使者前往询问,以察看他们的向背,安抚夷情。只是各夷仍念及朝廷抚慰、赏赐的恩德而没有背叛。于是五月己丑日,扯力克的妻子忠顺夫人派夷使带着书信来到宣大军门,请求按照先王俺答的事例,请求颁谕祭祀。总督马鸣銮、巡抚霍鹏上疏说:“臣观察扯力克自承袭封号以来,约束部众,谨慎进行互市和朝贡。忠顺夫人在尚未下葬之前,恭敬地报告讣音,请求颁谕祭祀。这大概是他向往教化十分深切、承受荣典十分迫切。臣等私下认为,扯力克承袭封号二十多年,接受朝廷约束而恭顺,其表现几乎超过乞庆哈。况且正值夷情变革之际,也是各部众观望之时,抚恤已经去世的虏王,劝勉将来的酋长,应当命翰林院撰写祭文,有司准备仪物,并请再颁敕书一道,抚慰各夷。”皇帝同意。兵部尚书萧大亨请求告假,不准。这是因为曾六德议论李如梅一事。李如梅在庚子年因镇守辽东被革职,已经七年了。由于抚按多次推荐,又重新起用,这大概是武官任用的旧例。吏部左侍郎杨时乔请求退休,不准。也是因为曾六德奏疏的缘故。升广平知府朱锦为颍州兵备副使,调贵州佥事胡琳为广西提学佥事。甲戌日,升尚宝司丞赵鹏程为尚宝司卿,光禄寺丞余启元为光禄寺少卿,南京通政司右参议徐民式为分管西路太仆寺少卿。准许长昂恢复通贡互市,补给三十一年以后的恭顺岁赏,仍敕令道员、将领详细察看真伪,以便掌握进退的时机。此事是听从蹇刘四科的议论。狭西总督徐三畏建议修筑红山市口镇北台城,皇帝同意。这是修整旧堡垒。后军都督同知陈承恩被扣罚俸禄两个月。陈承恩是固安伯的孙子,也是孝安皇后的外甥。他乘坐空轿从东上门出去,被伍长查获。巡视官王元翰等弹劾说:禁地不是可以乘轿闯入的地方,依法应以大不敬论罪。因为陈承恩确实是在家患病,便宽宥了他;同时提查守门的金吾、羽林以及西上门各指挥、伍长,分别处罚、贬谪。丙子日,大学士赓入阁处理政务。此前入阁的是廷机。丁丑日,起用大学士王锡爵以及礼部尚书于慎行;南京吏部右侍郎叶向高辞职,不准;分别下温和的诏旨催促他们赴任。戊寅日,工科右给事中王元翰因吏部会同推举稍微违背先前议定的意见,又上疏议论黄汝良不宜被推举、吏部右侍郎全天叙不宜被推举为南京礼部右侍郎,并借此说明会同推举制度的败坏并不是从这次任命才开始的。过去推举阁员时,臣等有所弹劾上奏却不获答复;政务根本之地,特别开启了顽钝的端绪。这样发展下去,不到完全冲破堤防是不会停止的。此后继黄汝良、全天叙而被推举的,又不知有多少。如今廷机又紧跟着辅臣出任了。国家法纪日益衰败,全靠清议这一脉力量,前面震慑,后面鞭策。如今朝廷之上,动辄与清议势同水火;他们的安排已经严密,谋划已经形成,能够使下面的人逃脱违背清议的罪名,而上面的人代替承受冒犯清议的实际后果,言路因此闭塞,群小纷纷汇集。如果皇上不能突然醒悟,突破这个关口,与辅臣朱赓主持公道、收拾人心,臣担心天下太平将没有日期。这一天,兵科左给事中胡忻又上疏弹劾杨时乔。说杨时乔与人无争,清静地处在官署,推究其清廉操守,并非不值得钦佩;但他识别人才处在明暗之间,处理事情处在曲直之间,要说他有精明的见识和光明的节操,却有所欠缺。就如枚卜一事,会同推举本是公开的制度,他却一概不写姓名,只粘贴草拟名单,违背清议而顺从秘密嘱托,也足以使当年蒙羞、使青史受污。他议论黄汝良、全天叙,大体与王元翰所指相同。于是辅臣和杨时乔都为滥行推举、接受密嘱一事辩解,只有廷机因被说成紧跟辅臣而感到不满,那些一再阻拦的人便被年轻人轻视了。己卯日,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李廷机入阁办事,上疏说:“臣本性愚钝,行为多迂阔,只知道仰慕古人,尤其缺少通达权变之才,没想到错误地蒙受皇上的知遇,使臣参与机密政务。这是得遇时机、施行道义的时候,也是献出生命、报效忠诚的日子。臣平日常常想到,臣下侍奉君主,只知道有君主而已。只要可以用来报效君主,就应当没有不竭尽的;只要对君主有益,就应当没有不去做的。不考虑自身,不考虑家庭,不考虑交游往来、毁誉得失,使每一个念头都能对得起君主的知遇,每一件事都能对君主说明。除此之外有不能做到的,耳边一直有停止的训诫。如今臣刚开始从政,对上不敢辜负圣主的知遇,对下不敢辜负平生所学,对前不敢辜负先辈的提携,对后不敢辜负朋友的切磋。至于今天,时局只在圣心转变之间,就像霖雨降下而九州田野都得到滋润,阳气转动而四海都进入春天。这是旧臣的赤诚早已深厚,新臣的献策正在到来;臣刚刚入仕,舆论又未平息,不敢立即有所陈奏。”奏疏上呈后,皇帝下温和的诏旨答复知道了。协理詹事府事务的黄汝良请求退休,不准。升广西左布政曲迁乔为顺天府尹。升工科都给事中夏子阳为太常少卿,行人司行人王士祯为光禄寺丞,都是按照出使外国的成例升迁。赠特进光禄大夫高拱,赠右都御史郭维贤、魏允贞,赠兵部左侍郎梁云龙,各自颁给诰命。升翰林院简讨南师仲为国子监司业。

○故南京鸿胪寺卿张朝瑞请恤典如例,与祭一坛。礼臣称其清畏人知,晦而明用。历官至京堂,仕宦三十载,卒之日无以为殓。真所谓忘身忘家,尽瘁无二者云。○庚辰,大学士李廷机以王元翰、胡忻讥嘲,复上<▯▯锍-釒>,求退,不允。○原任户部尚书加太子少保致仕毕锵,以恩诏存问,谢恩,荫孙男汝梗入监读书,从内阁之请也。大学士赓言:「毕锵辞荣二十余载,行年九十有奇,全行完名,足称人瑞。且遭遇圣恩三次存问,又本朝二百余年所稀见者。久道化成,和气翔洽,寿国寿民,故有此应。」查万历三十年十一月,原任礼部尚书陆树声九十余岁,三次存问,谢恩,特破常格,荫其孙陆叶元入监读书,皆盛世旷典。宜照此优礼耆贤,风励末俗。从之。○辛巳,大学士赓<▯▯锍-釒>曰:“臣犬马之疾,原未痊除,疲癃狼狈,自分不属人数矣。唯念皇上聪明独断,一旦辟四门而延众正,泰交可期。臣幸未死,忍负隆恩。又以臣同官廷机,近在辇毂,被命五旬,辞章四上,犹逡巡畏避,殊非事体。乃要之必出,以身先之,此同舟共济之心也。廷机入政事堂,方一日,遽求引去,以科臣嘲诮,义不受辱,欲自明其难进易退之心耳。臣谓辅弼之臣,既受若直,苟可信心,不必论迹;苟可报效于上,不顾身名。廷机安淂以外廷之私言,负致主之大义乎?”臣又反覆科臣之<▯▯锍-釒>,重有慨者。臣当二十年前,曾贰吏部,每会推大臣,铨司必与阁臣□确,是时即有指授人,亦不疑。自臣起家以来,廷无铨司之迹,部举何人,人推何官,仅仅得之邸报。昨闻黄汝良推吏部,全天叙推南礼部,意谓循资推用耳。顷得杨时乔揭帖,乃知其为原推,既在原推,臣又安所用?其私嘱乎?至于九重高邃之地,臣入京五载,未望天颜。每遇大事,应揭者揭,应拟者拟,无不可使人知。皇上神机独运,或行或止,或久或速,皆出人意表。臣于何处占窥,能使至尊心运手书,唯所指画,无不如意。传之天下,谓清平之世化为鬼域,不亦亏圣德而羞朝廷哉?科臣之意,虽不专指臣,然使铨臣畏而不敢辩,新辅却而不敢进,臣实不愿见清朝有此光景也。必欲破此关头,揭日月而行之,不过求皇上于诸臣章<▯▯锍-釒>,随上随发,付之所司,从公议覆:谁为公平之清议?谁为偏执之私情?谁为尊主权?谁为挟朋比?其可其否,请自上裁,则上下洞达,猜忖不生,虽有穷搜极巧之士,不能设不必然之疑,以淆国是矣。此窍一通,将来阁臣可明目张胆,为皇上力担大事,无瞻前顾后,以蹈臣等郁。结不明之苦,后数日,有旨切责诸言官及姜士昌。<▯▯锍-釒>上遂下部勘,而政本请勘之说始于此。○礼科都给事中邵庶以贡士末试需命未下言昔太祖高皇帝尝谓中书省臣曰官员听选之在京者久住客邸日有所费甚至乏空假贷于人元之弊政此其一端自今常选官宜早与铨注即令赴任钦选之后以品为差皆与道里费仍令有司给舟车送之著为令夫以候选之官尚廑圣虑矧此贡士艰贫万状安可久覊乞将阁臣题试贡生揭帖即赐批发更乞清燕之暇取皇太祖训录朝夕省览其师资启沃更大于廷臣之补苴罅漏者多矣盖犹规切阁臣云○许火落赤摆言汰沙计三酋复通贡市,三十一年以后恭顺者俱准补赏,仍敕将领加意堤备,听督抚指授战款机宜,从徐三畏、涂宗浚之议也。○太常寺署事少卿张问达请立太常朝房。故事,太常以典礼夙兴,候长安门外,不设朝房。至是重修朝房,故问达请之。○壬午,大学士王锡爵以恩诏存问,遣同祖弟王元爵谢恩。请「上以推恩旧臣之心,推恩朝野,尽蠲浮税,撤内差收,在野之遗贤,下留中之明诏」。则「皇上孝慈被于四海,天保万年,不足为颂」。上嘉纳之,遂命王元爵为试中书舍人。是日,大学士申时行亦以恩诏存问谢表至,并命申用嘉为试中书舍人。于时,锡爵七十,时行七十有一,而时行致仕已十有七年。○与故刑部尚书管左侍郎事董裕恤典祭二坛造坟安葬,与故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李戴恤典祭九坛造坟安葬。○乙酉,雨潦浸贯城,长安街水深五尺。○丙戌,升广西布政蔡应科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广西;太常寺少卿张问达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太常寺卿卫承芳为副都御史,巡抚江西。○调原任湖广参议邓美政补广西参议,升山西参政李维祯为按察使,调彰德府知府徐天宠知开封。○潮河川守备韩凤翔以侵冒抚赏钱粮,革职回卫。○丁亥,应城王府镇国中尉肃蓅改封奉国将军。○大理寺左少卿钱梦得升太仆寺卿。○南京四川道御史李云鹄言:南台原额御史三十员,非冗也。

译已故南京鸿胪寺卿张朝瑞,请求按照成例给予恤典,赐祭一坛。礼部大臣称赞他清廉而不求人知,虽然处境幽晦却能发挥明智的作用。他历任官职直到京堂,做官三十年,去世时竟没有东西办理殓葬。这真可以说是忘却自身、忘却家庭、竭尽劳瘁而没有二心的人。庚辰日,大学士李廷机因王元翰、胡忻讥讽嘲笑,再次上疏请求退职,不准。原任户部尚书、加太子少保、退休的毕锵,因恩诏受到存问,谢恩,并荫其孙汝梗入国子监读书,这是听从内阁的请求。大学士赓说:“毕锵辞去荣职二十多年,年纪九十多岁,一生操守完美、声名无缺,足以称为人瑞。况且他三次受到圣恩存问,也是本朝二百多年少有的事情。长久施行的道德教化已经形成,和气融洽,因此使国家和百姓长寿,所以有这样的应验。查万历三十年十一月,原任礼部尚书陆树声九十多岁,三次受到存问,谢恩,朝廷特意突破常规,荫其孙陆叶元入国子监读书,这些都是盛世少有的典礼。应当照此优厚礼遇年高贤臣,以此教化激励末俗。”皇帝同意。辛巳日,大学士赓上疏说:“臣的犬马之疾原本还没有痊愈,衰老困顿、狼狈不堪,自知已经不在正常任用之列。只是想到皇上聪明独断,一旦打开四方门户、延揽众多正直之士,君臣和谐相交便可期待。臣幸而还没有死,怎么忍心辜负隆重的恩典?又因为臣与廷机同官,他近在京城,接受命令五十天,四次上疏辞谢,还在迟疑畏避,实在不合体制。于是臣要求他一定出来任职,以身作则,这是同舟共济的心意。廷机进入政事堂才一天,便突然请求离去,是因为受到科臣嘲讽,义气上不肯受辱,想表明自己难进易退的心意罢了。臣认为辅弼大臣既然接受了这样的职务,只要内心确实可信,就不必计较外在行迹;只要可以报效皇上,就不应顾虑自身和名声。廷机怎么能因为外廷的私下言论,辜负致君报国的大义呢?”臣又反复阅读科臣的奏疏,因而更加感慨。臣在二十年前曾任吏部副职,每次会同推举大臣,吏部官员一定同阁臣商议核定;当时即使有人指示任用某人,也没有人怀疑。自臣起家以来,朝廷中已经没有吏部参与的痕迹,吏部举荐什么人、众人推举什么官,只能从邸报中知道。昨天听说推举黄汝良任吏部、推举全天叙任南京礼部,以为只是按照资历推用。刚才得到杨时乔的揭帖,才知道那是原先推举的名单;既然已经在原推名单中,臣又有什么可用的呢?” 难道其中有私下嘱托吗?至于九重宫阙高深幽邃的地方,臣入京五年,还没有见过天颜。每逢大事,应当揭发的就揭发,应当拟议的就拟议,没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皇上的神机独运,或实行或停止,或拖延或迅速,都出人意料。臣在什么地方能够窥测,竟能使至尊之心运筹、亲手书写,完全按照所指示谋划,无不如意?这种事情传遍天下,被说成把清平之世变成了鬼域,岂不是损害圣德、使朝廷蒙羞吗?科臣的意思虽然不是专门指臣,但如果让吏部大臣畏惧而不敢辩解,让新辅臣退缩而不敢入阁,臣实在不愿看到清明朝廷有这样的景象。若一定要突破这个关口,使事情像日月一样公开进行,不过是请求皇上对诸臣的章疏随到随发,交给有关部门,按照公议复奏:什么是公平的清议?什么是偏执的私情?什么是尊重君主的权力?什么是挟持朋党、相互比附?可不可以,都请皇上亲自裁决。这样上下彻底明白,猜疑揣测不会产生;即使有极尽搜求、巧于构陷的人,也不能制造没有根据的疑惑,来混淆国家大是大非。这一关窍一旦打通,将来阁臣便可以公开大胆地替皇上承担大事,不必瞻前顾后,以免重蹈臣等郁结不明的痛苦。几天后,皇帝下诏严厉责备各位言官和姜士昌。奏疏上呈后,皇帝于是交给有关部门勘问;政务根本之地请求勘问的说法,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礼科都给事中邵庶因贡士末试等待命令而命令尚未下达,上言说:从前太祖高皇帝曾对中书省大臣说,京城中等待选任的官员长期住在客舍,每天都有费用,甚至贫困到要向别人借贷;元代弊政,这是其中一端。从今以后,常选官员应当早日给予铨注,立即赴任;钦选之后,按照品级差别都给予路费,并且仍命有司提供船车送达,把这些定为法令。候选官员尚且劳烦圣上挂念,何况这些贫困万状的贡士,怎么可以长期拘留?请求将阁臣题请考试贡生的揭帖立即批发;还请求皇上在清闲燕居时取出《皇太祖训录》,早晚省览。皇上的师资启沃,对皇帝的帮助将远远多于廷臣弥补疏漏的作用。大概也是在规劝切责阁臣。准许火落赤、摆言、汰沙、计三酋长重新通贡互市;三十一年以后的恭顺者都准许补发赏赐,仍敕令将领加意防备,听从督抚指示,决定战与和的时机。这是听从徐三畏、涂宗浚的议论。太常寺署理事务的少卿张问达请求设立太常朝房。按照旧例,太常寺官员因为要举行典礼而早早起身,在长安门外等候,却不设置朝房。到这时重修朝房,所以故问达请求修建。○壬午日,大学士王锡爵因恩诏前来存问,派同祖弟王元爵进宫谢恩。他请求说:“皇上应当把推恩旧臣的心意推及朝廷内外,全部免除额外加征的税赋,撤销内差收取的费用,并起用在野的遗贤,收回留中的明诏。”这样,皇上的孝慈就会遍及四海,即使祝愿天保万年,也不足以颂扬。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任命王元爵为试中书舍人。这一天,大学士申时行也带着谢恩表到来,感谢恩诏,并任命申用嘉为试中书舍人。当时王锡爵七十岁,申时行七十一岁,而申时行已经致仕十七年了。○给已故刑部尚书、曾代理左侍郎事务的董裕,按照恤典祭祀二坛,修造坟墓安葬;给已故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李戴,按照恤典祭祀九坛,修造坟墓安葬。○乙酉日,大雨积水淹入贯城,长安街积水深达五尺。○丙戌日,升广西布政使司参政蔡应科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广西;升太常寺少卿张问达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升太常寺卿卫承芳为副都御史,巡抚江西。○调原任湖广参议邓美政补任广西参议,升山西参政李维祯为按察使,调彰德府知府徐天宠出任开封知府。○潮河川守备韩凤翔因侵吞冒领抚恤赏赐的钱粮,被革职遣回卫所。○丁亥日,应城王府镇国中尉肃蓅改封为奉国将军。○大理寺左少卿钱梦得升任太仆寺卿。○南京四川道御史李云鹄说:南台原定额为御史三十人,并不是冗员。

盖南台有大差伍,中差八,小差并掌道十七。此大小各差皆有事宜,虽人才时有盛衰,常数不必如额,亦未有仅两人从事如臣与居相者。夫以三十人之事而两人摄之,是一人任十五人之责,而一日了十五日之事也。身不亲临,则百务丛积,胥吏为奸;必一一亲临,则左支右吾,彼此俱误。选补一节,诚有不容一日缓者<▯▯锍-釒>。上不报。○升湖广参议王嗣美为四川副使。○简讨陈翔龙复任,升简讨韩孙爱为湖广参议,文选司员外朱光祚为稽勋司郎中。○狭西督抚徐三畏等请革延镇步兵营,从之。○戊子,命春坊官傅新德、沈<▯氵隺>、邓士龙、蒋孟育、赵用光等管理诰敕。○己丑,上谕廷臣曰:「近来科道两衙门喜事辈狥私结党,专以揣摩猜疑,狂肆妄言,诬害良善,逞臆制人,全无国体,淆乱朝政。似昨日枚卜阁臣,会推部本及两衙门皆有品隲始终缘由,请自上裁。有何密嘱,而王元翰、胡忻呶呶求胜不已?疑君诬人,莫此为甚。本当重处,姑罚俸半年。如有救援,还追究处治。」是日,李廷机、杨时乔、黄汝良诸<▯▯锍-釒>皆下,皆切责言官,慰诸臣心。于是李廷机<▯▯锍-釒>曰:「臣前日见朝到任,以科臣<▯▯锍-釒>语相诮,自陈引退,复蒙圣恩勉以信心直行用图表著。既复睹圣谕切责诸言臣,夺王元翰、胡忻二人俸。臣至愚极陋,荷皇上生成之如天地,照临之如日月,爱护之不啻如父母之于子,捐糜顶踵不足为酬。臣今已遵旨入阁办事,而言臣者犹蒙罚俸,似非所以安臣也。自来言官论事论人,乃其职掌,言期必听,谏期必行。进贤则不进不休,退不肖则不退不止,是为风采,乃称言官。今臣宜退而进,二臣安得无言?且大臣每诵圣度高深,言无不受。今一日而罚二臣之俸,不唯损圣主包荒之量,亦非所以作直臣敢谏之风。且其端起于臣,臣安得无言?默然已也。」上竟罚二臣,而言者亦不息。○礼部左侍郎杨道宾请告,不允。○调稽勋司主事魏时应为考功司主事。○庚寅,升御史杨宏科为大理右寺丞,起江西参政林欲厦补河南参政。○久雨祈晴,命顺天府竭诚致祷,毋事虗文。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十五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十六万历三十五年七月辛卯朔,享祀。太庙遣英国公张维贤行礼○总督漕运李三才请补大僚,选科道,用废弃三事,不报。其用废弃一节,言废弃诸臣祗以议论意见一触当路,遂永斥不收。总之于皇上无忤,今乃假主怒之威以锢诸臣,又借忤主之名以饰己过,负国负君,莫此为甚。为邹元标、赵南星、顾宪成三人发也。自是疏上,而谈旧相时事者又日不可止。○升大理寺右少卿牛应元为左少卿,姚思仁为右少卿,改四川道御史左宗郢为顺天提学,调考功员外张餋才为文选员外,升辽东参政郝大猷为山西按察使,江西右布政王佐为广西左布政。○壬辰,大学士李廷机入阁视事。○狭西巡按余懋衡劾税监梁永不报。懋衡初以造毒事发,梁永中外数十<▯▯锍-釒>不动也。既而有擐甲之事,御史王基弘声言梁永必反,陈诸夺犯斩关杀伤吏民状,而巡抚顾其志疏至,平甚于杀掠无有也。梁永因以藉口,上益以御史固为危言,而咸宁、长安持诸党益急,诸亡命稍稍叛去,永无以制也。其渠魁多装具,恐为有司所迹,则托内遣持枪剑负弓矢方阵而行。闰月初,永遣人角□羊马匹者乘邮传发矣。而杨达官、王九功、石近章、魏二等急走出北门,欲前与邮传合。县快手知其亡命也,追未至华阴及之,交搏颇有所伤,而前解马发者去潼关已远,遂尽为渭南兵所得。御史余懋衡复以贼党叛杀奏闻。时永窘甚,爪牙尽脱,而乐纲劝永借此倾抚按,归恶于令,不独自脱,且为魏二、九功辈报讎。于是后数日,永亦飞章,而咸宁劫贡之祸起。○兵部尚书萧大亨题秋防事宜疏曰:臣观边塞,周稽往牒,每值胡马嘶风之候,必有申饬边防之条,非独托纸上之空谈,盖以期封疆之实劾也。

译南台大致有大差五项、中差八项,小差以及兼掌各道十七项。这些大小差事各有事务,即使人才有时盛衰不一,常额未必一定要完全按定额配置,却也从来没有只用两个人办事,像我和居相这样。三十个人的事务却由两个人代理,就是一个人承担十五个人的责任,一天办完十五天的事情。如果不亲自到场,百般事务就会堆积,胥吏便会从中作奸;如果一定件件亲自处理,就会左支右绌,彼此都耽误。选补官员这一项,实在不能拖延一天。皇上没有答复。○升湖广参议王嗣美为四川副使。○简讨陈翔龙恢复原职,升简讨韩孙爱为湖广参议,文选司员外朱光祚为稽勋司郎中。○陕西督抚徐三畏等请求裁撤延镇步兵营,皇上同意了。○戊子日,命春坊官傅新德、沈〔字缺〕、邓士龙、蒋孟育、赵用光等管理诰敕。○己丑日,皇上谕告廷臣说:“近来科道两衙门中那些喜欢惹事的人徇私结党,专门凭揣测猜疑行事,肆意妄言,诬陷伤害良善,任意逞强控制他人,完全没有国家体统,扰乱朝政。就像昨天枚卜阁臣时,会推的部本以及两衙门的奏疏,都列举了始末缘由,请求由皇上裁决。有什么秘密嘱托,竟使王元翰、胡忻喋喋不休地争个不停?怀疑君主、诬陷别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本应重罚,姑且罚俸半年。如果有人替他们求情,还要追究治罪。”这一天,李廷机、杨时乔、黄汝良等人的奏疏都下发了,全部严厉责备言官,以安慰各位大臣的心。于是李廷机上疏说:“臣前日入朝到任,因为科臣的奏疏言语相讥,便自陈请求退职,又蒙圣恩勉励我坚定信心、正直行事,以求留下可以表彰的功绩。如今又看到圣谕严厉责备诸位言臣,夺去王元翰、胡忻二人的俸禄。臣愚钝鄙陋,承受皇上如天地般的生成之恩,如日月般的照临之恩,受到的爱护不只是父母对于子女,臣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足以报答。臣如今已经遵旨入阁办事,而言臣仍然受到罚俸,似乎不是用来安定臣心的办法。自古言官议论事情和人物,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进言应该让皇上听取,劝谏应该使皇上施行。推荐贤能,不被采纳便不停止;斥退不肖,不达到目的便不罢休,这才叫有风采,才称得上言官。如今臣本应退职却反而入阁,二位言臣怎么能不发言?况且大臣常常称颂圣上的度量高深,什么话都能接受。如今一天之内罚两位大臣的俸禄,不仅损害圣主包容荒疏的气量,也不是用来形成正直之臣敢于进谏的风气。况且这件事的起因在臣,臣怎么能不发言?臣若默然不说,也就罢了。”皇上最终仍然罚了二人的俸禄,而进言的人也没有停止。○礼部左侍郎杨道宾请求告假,未获允许。○调稽勋司主事魏时应为考功司主事。○庚寅日,升御史杨宏科为大理寺右寺丞,起用江西参政林欲厦补任河南参政。○因久雨而祈求天晴,命顺天府竭尽诚意祷告,不要徒事虚文。《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三十五。《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三十六。万历三十五年七月辛卯朔日,举行享祀。太庙派英国公张维贤主持行礼。○总督漕运李三才请求补充高级官员、选用科道官,并起用废弃不用的三件事,皇上没有答复。其中关于起用废弃官员一事,是说被废弃的诸臣只因为议论政事、意见与当权者稍有触犯,便永远遭到斥退、不再收用。总的说来,他们并没有触犯皇上;如今却借皇上震怒的威势禁锢这些臣子,又借触犯皇上的名义来掩饰自己的过错,辜负国家、辜负君主,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是为邹元标、赵南星、顾宪成三人发言。从这份奏疏上呈以后,谈论旧相和时事的人又每天都无法停止。○升大理寺右少卿牛应元为左少卿,姚思仁为右少卿;改四川道御史左宗郢为顺天提学;调考功司员外张餋才为文选司员外;升辽东参政郝大猷为山西按察使,江西右布政使王佐为广西左布政使。○壬辰日,大学士李廷机入阁处理政务。○陕西巡按余懋衡弹劾税监梁永,皇上没有答复。余懋衡当初因为制造毒药的事情被揭发,梁永却对内外几十份奏疏都不予理会。后来发生披甲之事,御史王基弘公开声称梁永一定会反叛,并陈述他夺取犯人、冲关、杀伤吏民的情状;但巡抚顾其志的奏疏送到后,表明事情其实平静得很,根本没有杀掠之事。梁永因此找到了借口,皇上更加认为御史本来就是危言耸听;而咸宁、长安方面又更加急迫地拘持诸党,许多亡命之徒逐渐叛离,梁永已经无法控制他们。那些首领大多备有武器,担心被有司查获,就假托内遣人员,携带枪剑、背着弓箭列队而行。闰月初,梁永派人押送装载〔字缺〕马匹的车辆,乘驿传出发。杨达官、王九功、石近章、魏二等急忙从北门出城,想赶上前面的驿传。县里的快手知道他们是亡命之徒,追赶到华阴才追上,双方交战,颇有伤亡;而先行解送马匹的人已经离潼关很远,于是全都被渭南士兵擒获。御史余懋衡又以贼党叛乱杀人为由上奏。此时梁永十分窘迫,爪牙全都脱身了,而乐纲劝梁永借此倾陷抚按,把罪过归给县令;这样不但可以使自己脱身,还能替魏二、王九功等报仇。于是几天以后,梁永也飞速上奏,咸宁劫贡的祸事由此发生。○兵部尚书萧大亨关于秋防事宜的奏疏说:臣观察边塞,遍查往日文献,每当胡马迎风嘶鸣的时节,必定有申明整饬边防的条令,并不只是寄托于纸上的空谈,大概是为了求得对边疆实际情况的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