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九十六

译当杨相出逃时，播州与水西已经互相攻讦；两省把勘察案卷判令退还，并责令交出印信，说这些地方不是播州的土地，谁会相信？这就是督臣绘图进呈、奉旨清理疆界的原因。然而水西侵占疆界，并不是由安疆臣首先造成；疆臣承袭祖宗留下的基业，只知道此前的田地原是水西旧物。贵州危急得如累卵之时，没有兵力、没有粮饷，不得不依靠疆臣、抚臣，曾经同他们结盟，答应在擒获首领后分给土地。如今即使不能过分希望分地，反而命令他们割让土地，这就是抚臣难以处置、内心危苦的原因。臣认为今天的事情，只在于由皇上裁决，或给予或夺取，政体自然统一。只是想到从土司那里失去的土地，还要从土司那里取得；播州本来缴纳粮税，水西也缴纳赋税，勘察处置的大致原则便可看出。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户部题奏复议崇文门外店税。○福王请求免除五项条款，唯独提出把各项客□杂货都纳入官店发卖等事，奉旨令有关方面查办。反复思考，确实有必须不能实行的地方。原来献店的本意是收取租金，如今改为征税；原先议定开店只供住宿，如今又兼营发卖。条款列成这样，实行起来将会怎样？这是在端头之外再生端头，更不用说逐渐涉及五项，甚至还会有超过五项的事情。比如万历二十八年四月间，恶棍刘大伦也曾经建议在京城抽税，随即引起喧哗骚动，幸亏特旨立即停止，民心才稍稍安定。万一事情势在必行，那将成为宫墙内部的忧患，有些后果实在不忍说出。惟愿皇上深思细察。奏疏留中。○甲寅日，提督操江、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耿定方考满九年，升为副都御史，仍然管理操江事务。○乙卯日，因为端阳节，赐给辅臣上等酒和珍贵膳食。○山东青城县天鼓鸣响。○丁巳日，孝宗敬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泰陵。○大学士沈一贯等题奏催促补任宣府巡抚，说：去年虏王率众逼临边境，没有得到所求便离去，如今怎么能保证他不再来？请求从前后两次会推的五名人选中选用一人，责令他日夜兼程赴任，以谋求安定边境、抵御外患的大计。总督仓场的官员也缺员，眼下粮运即将到达，正是调拨仓廒、紧急催促办理的时候，片刻也不能耽误；并请求将所推人选选定下发。没有答复。○戊午日，顺义王扯力克以及套虏卜夫兔等各自进贡鞍马弓矢，上奏请求升职赏赐，准许酌量升一级或数级，发给赏赐，依照旧例办理。○己未日卯时，皇太子的第一位女儿出生。○礼部复议：四川督抚、巡按等官会同题奏，遵义军民府儒学虽然改建已经完成，但培养生员已经很久，应从万历三十年开始，每两年贡举一次。真安州学属于新建，原来没有旧有廪生名额，应照建武的先例，在十年以后开贡。府学廪生增额各三十名，州学各二十名，附学不限定名额。桐梓、绥阳、仁怀三县的廪生增额，等到建学之日另行题报，请求批准。○庚申日，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辛酉日，大学士沈鲤奏说：“臣有一只脚残废，已经成为痼疾；但天威近在咫尺，从道义上不敢不出来任事；况且皇上的恩情高厚，感情上也不忍不出来。但是臣出不出任，难道足以成为政务有无、多少的关键吗？臣以犬马般的卑微心情，仰求皇上听察。臣在想要出任而尚未出任之间，只希望借助臣微薄的余光，稍稍得到皇上采纳。因为发布诏令的地方名义上叫作政本，就像人的身体有咽喉一样；通畅则百脉荣盛，不通则百脉憔悴。它所关系的事务是何等重大！而阁臣共同评议军国大事，所上呈的揭奏，难道可以一概被中途搁置吗？这样又凭什么推行政令于天下，又凭什么考核百司庶府呢？臣已经极度衰老残废，皇上不能罢免臣而又留臣，难道只是要留住臣的职位吗？留住臣的身体吗？或者也留住臣的心吗？如果只是尸位素餐，局促不安，难道最终能够遵奉圣旨，亲身承担国事，安居职位而施行自己的志愿吗？仰望圣明责成臣下，询问事务、考察言论，先从阁臣开始。奏疏留中。” ○壬戌日，仁宗昭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献陵。○赐益府安仁王常漈谥号昭宪。○癸亥日，因皇太子的第一位女儿出生报喜，在奉先殿举行仪式。○甲子日，南京刑部尚书赵参鲁题奏异常征兆；礼科题奏上天仁爱非常；御史李云鹄题奏日食两年两次发生；都留中。○乙丑日，因缉获皦生光的功劳，赏赐东厂太监陈矩金币、羊和酒。锦衣卫左都督王之桢，着令掌管卫事，分别荫封一名儿子为本卫百户。其余人员按不同等级升迁赏赐。○户部上奏催促运输粮储一事。皇上认为，负责监兑的部臣是奉特别敕令派遣的，其体制与上司亲临没有不同。有关府、州、县掌印、管粮等官员，如果故意违背漕运规章，要据实查明参劾，不许顾虑回避、自取废事。你部应申明告诫、责成办理，通行各省直知悉。○户部尚书赵世卿奏说：臣在户部任职，又代理吏部选官事务，两次营务都没有成效，三次上奏控辞，请求委派左右侍郎代理掌管。皇上说：铨部的印信，卿既然恳切辞让，着令侍郎杨时乔代理掌管。○准许永宁土舍奢崇明承袭职务。○丙寅日，大学士沈一贯等催促选定宣大、山西巡抚以及户部仓场总督等官，留中。○戊辰日，任命遵化游击张继业为蓟镇墙子路参将，延绥游击白慎修为狭西分守参将。○己巳日，大学士沈一贯等说：文选司郎中的旧规是，六选全部结束后就离开衙门，因为这里是任劳任怨的职位，不可长期任职；六选尚未结束便离开，会被嫌疑为急于升迁；六选结束仍然留任，又会被嫌疑为贪恋权力。如今郎中景明已经完成六选，堂官依照惯例拟升他为太常少卿、提督四夷馆，但尚未得到批准；然而本官已经离开衙门，不敢再回来，即使以朝廷命令留任，他又怎么能再留呢？如今六月大选即将到来，必须批准此事才可以；另行补缺选官，便可以用来举荐能够胜任其职的人。没有答复。○庚午日，礼科给事中萧近高上奏弹劾云南巡抚陈用宾，说他弹压无能、安抚驾驭没有办法，大盗纵横，地方遭受严重祸患，请求迅速罢免斥退。奏疏留中。○辛未日，礼部复议江西巡按吴达可上奏荐举南昌县布衣章潢一事：章潢刚毅端正，孝悌忠信，隐居而以道为乐，年过八十，应该仿照胡居仁、吴与弼的先例，优待授予京城清贵官职。奏疏上呈后没有得到旨意。

译○刑科都给事中杨应文题奏说：近来接到山东巡抚黄克缵的一本奏疏，极力陈说税监陈增的委官刘英等人草菅人命、劫掠财物、奸淫妇女等违法情状，应当逮捕并依律定罪，同时应告诫陈增不得放纵劫掠杀人。奏疏上呈后留中。○壬申日，大学士沈鲤入阁，入朝面见皇上并奏谢，宣谕后报知。○兵部复议福建总兵朱文达等擒获、斩杀倭寇的功劳：沉毁、夺取倭船二十五只，擒获、斩杀一百三十二名首级，夺回男子妇女一百七十五名，器械一千二百九十三件。诏令实授朱文达为都督佥事，佥事王在晋、徐应奎等各升一级，副总兵官施德政、同知陶拱圣等各赏银有差。○调甘肃游击卢养正为延绥参将。○癸酉日，长陵明楼遭雷火灾。○升临洮中军冯印为延绥游击将军。○甲戌日，宴请建州等卫前来进贡的夷人三百九十九名。由泰宁侯陈良弼接待。○乙亥日，夏至在方泽祭地，派官员恭敬代行。○大学士沈一贯说：文书官冉登捧出圣谕：“朕查阅文书，看到天寿山守备内官李浚等上奏，本月二十三日夜间，雨中雷火烧毁了祖陵明楼，朕心中惊惧不已。关于恭敬举行奉慰、修理以及修省礼仪的事，你们就拟定诏旨送来。特谕你们知道，钦此。”臣等昨日出阁时，已经听到传言，耳朵不忍听，心里不敢相信。如今奉到明确谕旨，战栗忧惧。上天的威严屡次显现而且极其赫赫，祖宗的神灵十分恼怒而不得安宁。灾异越显著越严重，形势越迫近越紧急。皇上实在应当哀痛自责，侧身修行，作为臣下的表率。臣等也应当洗心涤虑，不顾触犯圣颜而苦口进谏，以求从万分之一的程度上仰助皇上。谨敬遵旨拟票进呈。另冒昧陈述一件紧要的事：近来章奏不能通达，皇上的德意不能宣示，人心已经极度郁结愤懑。天地、祖宗对于日夜升降于上下幽明之间的事情，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只是压抑积聚而无法发泄，所以特意在这件事上再次昭示警戒。皇上要实行实际的政治，必须从使章奏通达开始；要使章奏通达，必须从撤除疑忌开始。君臣上下之间完全没有猜疑，有疑问就询问，有谋议就采用，有事情就决断，有决断就执行，那么奸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隐藏，祸乱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积蓄？众人的谋略自然全部得到施行，众人的情绪自然舒畅，皇上日夜勤劳处理政务也不必独自忧虑。能够仰答天地、祖宗，昭示国家千万年的福佑，关键就在这里。如果只有敬畏上天、尊敬祖宗的话，却没有实际行动，那么人尚且难以欺骗，上天岂能容许虚伪？臣等陈述到这里，毛骨悚然。皇上只要疏通章奏，俯身采纳群臣意见，为冤屈者申理、为滞塞者疏通，任用贤能之士，那么人心就会喜悦，上天的意旨也会得到感应；转灾为祥、化忧为喜，都不难做到。○吏部右侍郎杨时乔上奏，复核冒滥任用京堂官之事。皇上说：“科道官纠察弹劾冒滥任用京堂官，是旧有规制，公论难以废除。你们部里把以前复核的奏本重新备写一份送来。” ○升文选司郎中景明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升南京大理寺卿游应乾为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起用并升任原任郧阳巡抚马鸣鸾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协助管理军务。○丙子，大学士沈一贯等说：“臣等认为治理天下，应当首先防备祸患；而防患的方法，应当首先及早谋划。今年大察之后，天下官员缺额很多，官府空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严重。司、道官有缺额，各道只得代为管理，而代管者有的相隔千里遥相控制，有的兼管数道。知府有缺额，由佐贰官署理印务；而佐贰官大多出身于举贡监生，仕途已到尽头，既没有治理百姓的心思，也缺乏治理百姓的才能，抚恤治理不得其法，贪污污秽而不能整治，百姓生活日益困窘，盗贼纷纷兴起。所以今年福建有白莲社的盗贼，广东有珠池的盗贼，云南有嶍峨的盗贼，都是由于地方没有官员造成的。又有从南方来的人说，河南归德一带连年荒歉，百姓饿死者尸体交错；人还没有死，往往就被割取来食用。本省巡抚长期缺任，巡按又患病，谁来抚慰治理？江北四道四府，缺官的就有五处，又关系到祖陵和漕运，还遭遇水灾荒歉；盗贼以没有官员为幸，良民却苦于没有主宰。仅从这一处就可以知道其他地方的情况。臣等听到这些，寒心悚惧，哀痛而不能安宁。伏望皇上将吏部推补官员的奏章及时批准发下，臣等就万幸了。”奏章留中。○丁丑，穆宗庄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官员祭祀昭陵。○南京守备太监邢隆上奏，请奉旨查征产税银两。皇上认为，税契银两原本是大造年间积累储存的，现已全部解送完毕，必须等十年以后民间房产另行推收，才能恢复征收。于是内外官员会同，按照拟议办理。○戊寅，大学士沈一贯等说：近来御前呈上的章奏和祭票已经很少，等到拟票批行的更少，所发下的不过是令部院知道的文书罢了。部院题覆的奏章不发下，这同不让他们知道有什么区别？如果题覆是对的，就应立即依从；如果不对，就应令其再次议论，不应长期搁置而不决断。臣等私下看到，长陵的灾变极其重大，臣等当然知道圣心的警惕非常深切；但只有把警惕落实到政事上，才是真正的警惕。如果仍然迟延滞留，上天和祖宗的神灵必将更加厌弃。臣民、夷虏、盗贼将乘天地祖宗厌弃之时产生异心。到了那时，即使有两三个老臣，也丝毫不能改变轻重得失了。臣等连日上揭，希望皇上省察并发下章奏。今天虽然发下了一两件，例如皮林的功劳虽已叙录，但播州的功劳还被阻留；武官的推升已有批点，而文官的推升仍被阻格。臣等私下认为，像这样的大变，绝不是一两件小事可以敷衍塞责的，必须用真实的心意和实际的政务来应对。伏乞将御前文书全部发下拟票，这是收揽人心、挽回天变的第一件实事。”未报。○兵部复核福建布政使徐学聚所言：吴建兄弟用白莲道教的妖术迷惑人众，于是图谋叛乱。

译不到三五天，就聚集数千人，张贴讥刺文字，树立旗帜，结营设置哨卡。若不及早扑灭，必然蔓延。幸亏道臣刘毅等同心协力，三天之内全部擒获，地方恢复原有安定。不过地方事务，稽查考核、巡行历察，责任在按臣；安抚整顿、消弭祸患，责任全在巡抚。现在该省缺少巡抚，已经一年多了。福建是什么地方？现在又是什么时候？怎么可以让官职这样长期空缺？奉旨：功劳次序交由巡按御史查勘上报，巡抚职位赶快推举人选。○刑部尚书萧大亨上奏请假，辞去署理兵部印务，并催促点用尚书、侍郎等官。皇上命他暂且休假几天，仍等待点用发下。○升蓟镇游击杨弘吉为分守温处地方参将。《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九十六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九十七 万历三十二年六月庚辰朔，礼部题奏“明楼烧毁，请先行奉慰，以表达对上天的敬事”一事。皇上命于十三日派英国公张惟贤致祭奉慰，长陵、成国公朱应槐等也分别祭祀各陵以及天寿山之神。○因皮林剿灭苗人的功劳，加授元辅沈一贯少师兼太子太傅，荫一子为中书舍人；次辅沈鲤为太子太保，朱赓为太子少保，各荫一子入监读书，并分别赏赐银币。沈一贯等上奏辞谢，皇上不准。○兵部等衙门复核总督王象乾、巡按李时华关于水播分界的事情，两份奏疏都留存。王象乾认为，水播划分疆界应以渭河中心为界；原来属于播地、后来被水西侵占的地方，必须全部归还，设置流官，照遵义的办法起征赋税；征收所得除公费之外，全部充作贵州军饷。李时华则认为，征讨播州的战事中，水西不仅借道，而且还出兵相助；况且从土司手中失去、又交给土司的土地，本来不是分割我朝内地。播州固然缴纳粮食，水西也缴纳赋税，未必全都属于无收益之地。假如因为土地的缘故而损伤对小民的仁爱，恐怕我朝刚刚恢复生机的百姓从此多生事端，不能不深思。臣等私下认为，按照法律讨论，不论盗卖的土地都应收回；至于播州的旧地，不应全部退还，以彰显朝廷威严。平心而论，不论渭河一带的土地在理应交还之列，即使从千工堰到乌雅尾等处，查明是嘉靖、隆庆以前侵占的，也应稍加变通处理，以显示朝廷的宽仁。应当再令巡按酌情复核。皇上说：遵义与水西的地界如何划分，尚未处理确定。国家以安定边疆、使百姓安宁为重，怎么能因为害怕嫌疑而回避，因循拖延？着令与该督、抚、巡按按照议定办法处理后报来；还要限定期限，把钱粮加派悬挂编定本来就不是长久办法，革除屯田、裁减官员等事也一并酌议上报。○兵部复核皮林剿灭苗人的功劳等次。皇上说：“皮林的恶苗肆意作乱，将士宣扬军威加以剿除，楚地、贵州既已安宁，应当分别授予赏赐。戴燿升俸一级，杨芳升为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照旧巡抚，各赏银币，荫一子入监读书。其余文武将士各按等次升迁、赏赐、赠恤。” ○礼部署部事李廷机奉旨议事，私下认为：楚藩一事，古今未有，也是天下共同关注、共同观察的事情。因此情节和罪责判定得当，天下自然肃然；情罪判定不当，奸人就会更加肆意。臣见湖广抚臣赵可怀议论楚事的一份奏疏，意思仍然含糊，引用法律多有牵强附会；其中知道畏惧宗室而不知道畏惧朝廷的地方有两处，不可解释的地方有五处。幸望皇上明察，因为这是高皇帝祖训所规定、万世都应遵守的。当时祖训说，亲王有重大罪过，若只是听闻而没有实据，竟敢上报者斩。如今楚藩的事情已经多次勘议，难道曾有可以依据的事实吗？仅凭华越、袁焕等人的话，就骤然要抄没其家、收夺其藩国；他们这样处心积虑，又不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假如遇到高皇帝，不知应当加以什么刑典，而现在却另引其他法律来拟罪，恐怕与祖训相违。最初廷议时，众说纷纭，皇上独自坚持祖训作出裁决，说谋害亲王的条款载在祖训中，规定非常严明，命抚按官严加查勘。既然查勘采用祖法，那么谋害罪自然应当依据祖训；如果把同谋者先按诱使他人犯罪定罪，那么被诱者就应减轻处罚，以其实际情由论定。如今忽然按这一条拟罪，恐怕又违背了明旨。不过这还可以说是依据事实请皇上裁决，臣下或许不敢擅自决定。至于所说法律中“越关奏扰”，以及同谋挑拨者发配戍边，这一条是说王府伤害百姓的人，并不是说群奸谋害亲王的人。若把谋害亲王说成挑拨，那么就是把藩王与庶民等同，在轻重尊卑之间岂能相同？这是第一处不可解释。蕴钫过去能写文章，固然是楚先王的子孙；他在讦告文书中自称出自亲手创作，难道不记得楚恭王的王太妃是什么人吗？如今奏疏中的话都在，读者尚且觉得污秽刺耳，作者应当存什么心？由此可知，他起草檄文之日，已经同楚先王的道义断绝了。既然有同国家断绝道义的人，怎么能说反而比英嫶等五人应当减罪呢？这是第二处不可解释。楚藩尚未勘明，依然是天潢贵胄的屏藩。白沙洲的旧地，蕴金□畾怎么能占有？高观山的树木，蕴钫怎么能砍伐？楚先王如果有知，看到百年栽植的树木一旦被强宗掠取，不知会留下怎样的遗恨；如今却说树木价值银三两，追还楚府。这是第三处不可解释。林槐是一个富有的恶棍，却放纵雍如春盗取禄米；雍如春是一个脱离盗籍的人，却进入王府，还说这不过是小人逐利罢了。至于袁焕等人图谋发动叛乱，就是平民冒犯王室、庶人凌辱帝胄。此时幸亏槐侄女林氏还没有进王府；如果楚王没有察觉而误将她纳入，那么借助王府的听闻来诬陷，难道会排在越妻之后吗？供词称各宗室误信，既然已经拟定为首恶，怎么还能按受财枉法的条例拟罪？这是第四处不可解释。倪守宽等五人，本来就不是善类，把楚王看成可以牟利的奇货，甘心一举吞食。他们所图谋的利益很大。如果说只是诈骗，那么十两财物，五个人能分到多少，值得替人做这种事吗？如今只按设局骗取钱财定罪，这是第五处不可解释。楚藩自从被人讦告以来，藩王的体面就受到了轻视，于是各宗室的势力日益放纵。按道理既然不能同城居住，按形势也终究难以分地安置。那么除了明确依法惩处之外，又有什么办法可以处分他们呢？臣曾反复参详楚王的供词，按照今天的法律，诸宗室应当宽宥的可以宽宥，但恶行必须惩治；不应诛杀卑贱者可以宽免，但主谋绝不能少减。华越等九人，在高皇帝看来都是叛逆之子，不依法惩处，凭什么慰藉九庙的神灵？各宗室属员，在皇上看来都是宗亲，不宽宥他们，又凭什么笃厚同宗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