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八
大哉王言,固已洞物情若观火矣。然臣谓群下之相疑,由诏令之不信也。何以明之?皇上之于章疏也,不曰‘朕皆省览’乎?而不报如故。于诏旨也,不曰‘出自独裁’乎?而窃弄如故。于紧急大政也,不曰‘次第举行’乎?而废阁如故。夫九阍万里,炀灶蔽明,道路有口,可骇可惊。为言官者,既不能面奏宸辰,又不能得之中涓,则通中外之关而效感动者,舍阁臣无责矣。阁臣或不能尽得之皇上,而时或得之者,终不外阁臣也。惟有得有不得,而疑必生,则欲释群疑,亦使阁臣无不得于皇上可矣。皇上计不出此,而欲以罪谴使臣下塞兑乎?”○辛未,大学士叶向高言:「福王之国久已愆期,臣工合辞苦请,始奉明春举行之旨。顷复以庄田四万,督责抚按,于是中外臣民又喧然惊疑,曰:『王之为此请也,果何为哉?』夫使必待四万顷之田足数而后行,则之国将何日而?圣谕之所谓明春举行者,宁可必哉?臣观福王<▯▯锍-釒>中,首以祖制为言。夫所谓祖制者,祖训也,会与也,累朝之功令也。今亲王四万顷之庄田,祖训有之乎?会典有之乎?累朝之功令有之乎?臣不知王之所引祖训,何所指也?如以景府为辞,则自景府而前,多少亲王其庄田之数,并未有出数千顷之外者。惟景府以皇祖宠爱踰涯越分,遂有此请。皇祖一时失计而听之,至今议者尚追咎其事,以为坏祖制者,景府也。王奈何尤而效之乎?自古开国承家,必循理安分,乃为可久。如取之非制,得之非道,未有能晏然而坐享者。郑庄姜爱太叔叚,为请大邑;汉窦后爱梁孝王,封以大国,皆及身而败,覆辙相仍,难以枚数。臣不胜爱王忠王之念,不得不明言之。」时,上命河南、山东等处抚按官于各地方细查各府所遗及应拨地土,务足四万顷之数,仍著本府自行管业,以资赡养。户科给事中姚宗文、孙振基、商周祚、官应震皆以为言,不报。○升左春坊左庶子何宗彦为詹事府少詹事,掌翰林院印。○壬申,赠故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张悌为兵部左侍郎。○赠故南京吏部右侍郎赵士登为右都御史。○乙亥,左副都御史许弘纲累<▯▯锍-釒>乞休,未奉俞旨。南道御史宋槃复劾奏,逐叩关出城。上以忠君报国大义责之,不允。所辞仍夺槃俸一年,以其听人唆使,挟私诬诋也。弘纲<▯▯锍-釒>救,并恳允辞。上复温旨留之,竟夺槃俸如前旨。○狭西套虏阿不害等,岁贡马匹,宴赏如例。○巡按两淮御史徐缙芳赃至钜万,为工科给事中刘文炳所劾。<▯▯锍-釒>三上,缙芳辩至再,俱未得旨。已而署都察院事刑部左侍郎张问达言:「缙芳被论之事,迹多端,长安之人言日至,官箴所系,国宪攸关,可悠悠泛泛竟置之不问乎?」上遂命巡按御史逮治。○命左车营修工军一千八百名,分为三班,防守黄花镇。从巡关御史李徵仪之请也。○庚辰,升礼部主客司郎中吴邦相为山东副使,刑部狭西司郎中真宪时为江西参议,云南司员外林述祖为广西佥事,并提督学政。○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刘学会连章求退,上不允。○癸未,穆宗庄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官祭昭陵。○工部右侍郎刘元霖以母老乞归,<▯▯锍-釒>十五上。上以老成人少,纷纷奏辞,慰留之。○兵部尚书王象乾议覆巡抚贵州副都御史胡桂芳疏,陈地方切要事宜:一曰,酌营哨建置之官,以便防守。苗仲盘据所在,为梗而沿路哨多兵少,反为贼制。合将土兵守哨,募兵尽取回省训练。俟训练既熟,分布于龙新等处,画地防守,庶苗害其少戢乎?坝场原设有守备一员,近颇宁谧,而平坝至于新添卫参将,亦属虚设,合行裁革。而于龙新、平兴各设守备一员。至清镇守备,向无一兵,欲议添;清浪参将兵,亦无几,欲议裁。事系湖、贵两省,俟会议具奏者也。一曰,辨苗夷顺逆之情,以行操纵。苗仲虽平,制驭未备;渠魁虽戮,反侧未安。水砚、黄柏、牛角三山等苗,在思南、石阡、铜仁、思州四府之中,诱我逋人,私相接济。缓则为狡兔之营,急则为困兽之斗。虽其志止于得财,而其患乃在剥肤。合行该省抚镇设法,分别示以威德,晓以祸福。如各苗悔祸,不妨抚恤;如或不悛,议调集各处营兵及四府乡兵,分路并进,一举而歼灭之可也。报允。○乙酉,乌撒上舍安劾良与安云金□羽争立,朝廷以嫡派,故立劾良。自是云翱数为乱,谋逐劾良,焚劫乌撒。四川巡抚吴用先,巡按彭端吾各上其事。用先等以效良为安云龙亲侄,云翱乃其堂弟,亲疏判然,宜仍立效良。云翱扰害地方,欺罔朝廷,罪不可赦。或以蠢夷为奸人主使,情似可原,姑准复冠带,炤旧答应下所司议,可从之。
译圣王的话多么伟大,确实已经像看火一样洞察人情了。然而臣认为,群臣彼此猜疑,是由于诏令不能取信于人。怎么证明呢?皇上对于奏章,不是常说‘朕都已阅览’吗?可是仍然像过去一样不予答复。对于诏旨,不是常说‘出于独断’吗?可是仍然像过去一样被人暗中操弄。对于紧急的国家大政,不是常说‘依次举行’吗?可是仍然像过去一样搁置在内阁。宫门深远,消息相隔万里,权臣蒙蔽圣听,道路上的人都有话说,实在令人惊骇。作为言官,既不能当面向皇上奏陈,又不能从宦官那里得到消息,那么沟通内外、使皇上有所感悟的责任,除了阁臣便没有别人了。阁臣有时不能完全得到皇上的意旨,但偶尔能够得到的,终究也不会超出阁臣的范围。既然有时能得到、有时不能得到,猜疑就一定会产生;要消除群臣的猜疑,也只能使阁臣没有不能向皇上沟通的事情。皇上不采取这个办法,却想用罪责来使臣下闭塞言路吗?” 辛未日,大学士叶向高说:“福王前往封国已经很久误期,群臣共同上疏苦苦请求,才开始奉到明年春天举行的旨意。近来又因为四万顷庄田,督促责成巡抚、巡按办理,于是朝廷内外的臣民又喧然惊疑,说:‘福王提出这个请求,究竟是为了什么?’假如一定要等四万顷田地足数以后才启程,那么前往封国要到哪一天?圣谕所谓明年春天举行,难道可以确定吗?臣看福王的奏疏,首先以祖制为理由。所谓祖制,就是祖训、会典以及历朝的法令。如今亲王四万顷庄田,祖训中有这样的规定吗?会典中有这样的规定吗?历朝法令中有这样的规定吗?臣不知道福王所引用的祖训究竟指什么。假如以景王府为借口,那么从景王府以前,多少亲王的庄田数量都没有超过数千顷。只有景王府因为皇祖宠爱过度、超越分限,才有了这样的请求。皇祖一时失算而听从了,直到今天议论者仍然追究这件事,认为败坏祖制的就是景王府。福王为什么要明知其过错还去仿效呢?自古以来开创国家、承继家业,必须遵循道理、安守本分,才可以长久。如果取得不合制度、获得不合正道,就没有能够安然坐享的。郑庄姜宠爱太叔段,为他请求大邑;汉代窦太后宠爱梁孝王,封给他大国,结果都在本人一生之内败亡。这样的前车之鉴接连不断,难以一一列举。臣对爱护福王、忠于福王的心情难以自已,不得不把这些话明白说出来。”当时,皇上命河南、山东等处巡抚、巡按官在各地详细查明各府遗留及应当拨给的土地,务必凑足四万顷的数目,并且仍命福王府自行管理产业,以供养赡。户科给事中姚宗文、孙振基、商周祚、官应震都为此进言,皇上没有答复。升左春坊左庶子何宗彦为詹事府少詹事,掌管翰林院印信。壬申日,追赠已故大同巡抚、右副都御史张悌为兵部左侍郎。追赠已故南京吏部右侍郎赵士登为右都御史。乙亥日,左副都御史许弘纲多次上疏请求退休,尚未得到准许。南道御史宋槃再次上疏弹劾,并于是叩击宫门出城。皇上以忠君报国的大义责备他,不准许许弘纲退休。对于宋槃的请求,仍罚夺俸禄一年,因为认为他听人唆使,挟带私心诬蔑攻击。许弘纲上疏为宋槃求情,并恳请准许自己辞职。皇上又下温和的旨意挽留许弘纲,最终仍按先前旨意罚夺宋槃俸禄。陕西套部的虏人阿不害等每年进贡马匹,依照惯例宴请、赏赐。巡按两淮御史徐缙芳贪赃达到数万,被工科给事中刘文炳弹劾。弹劾奏疏上了三次,徐缙芳申辩也有两次,都没有得到旨意。不久,代理都察院事务的刑部左侍郎张问达说:“徐缙芳被弹劾的事情,事迹有多方面,长安百姓每天都在议论,关系到官员的操守,也关系到国家法纪,难道可以悠悠然、泛泛地置之不问吗?”皇上于是命令逮捕巡按御史徐缙芳治罪。命左车营修整工军一千八百人,分为三班,防守黄花镇。这是听从巡关御史李徵仪的请求。庚辰日,升礼部主客司郎中吴邦相为山东副使,刑部陕西司郎中真宪时为江西参议,云南司员外林述祖为广西佥事,并提督学政。保定巡抚、右佥都御史刘学会接连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不准。癸未日,穆宗庄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并派官员祭祀昭陵。工部右侍郎刘元霖因母亲年老请求归养,先后上疏十五次。皇上认为老成之臣很少,而群臣又纷纷上疏辞职,便抚慰挽留刘元霖。兵部尚书王象乾议覆巡抚贵州副都御史胡桂芳的奏疏,陈述地方上的紧要事务:第一,斟酌营、哨建置的官员,以便防守。苗人各部盘踞所在之地,成为阻碍;沿途哨所多而兵力少,反而被贼人控制。应当让土兵守哨,把招募的士兵全部调回省城训练。等训练成熟后,分布在龙新等处,划分地界防守,这样或许可以使苗害稍微收敛。坝场原来设置守备一员,近来相当安宁;平坝到新添卫的参将一职,也属于虚设,应当裁撤。在龙新、平兴各设置守备一员。至于清镇守备,向来没有一名士兵,想议定增加兵力;清浪参将所辖士兵也没有多少,想议定裁撤。这件事涉及湖广、贵州两省,等会同议定后再具奏。第一,辨别苗夷归顺还是叛逆的情形,以便加以控制。苗人虽然已经平定,但控制驾驭的措施还没有完备;首领虽已杀戮,反复不定者仍未安定。水砚、黄柏、牛角三山等处的苗人,处在思南、石阡、铜仁、思州四府之间,诱纳我方逃亡人员,私下互相接济。缓慢应对时,他们就像狡兔营造巢穴;紧急时,就会像困兽般搏斗。他们的意图虽然只在于取得财物,但祸患却在于剥削百姓。应当由该省巡抚、镇守设法处理,分别向他们显示威严和恩德,说明祸福。如果各苗悔改,不妨抚恤;如果仍不悔改,应议定调集各处营兵和四府乡兵,分路并进,一举将其歼灭。” 上报皇上,得到准许。乙酉日,乌撒上舍安劾良与安云金□羽争夺继立,朝廷因为劾良是嫡派,所以立劾良。从此以后,安云翱多次作乱,图谋驱逐劾良,焚烧劫掠乌撒。四川巡抚吴用先、巡按彭端吾分别上报此事。吴用先等认为,效良是安云龙的亲侄,云翱是安云龙的堂弟,亲疏关系十分明显,应当仍立效良。云翱扰乱、危害地方,欺骗蒙蔽朝廷,罪不可赦。有人认为他是愚蠢的夷人,受奸人指使,情节似乎可以原谅,可以暂且准许他恢复冠带,照旧答应,下交有关部门议处,皇上可以采纳。
○丙戌,遣怀宁侯孙承荫等为正使,礼科给事中范济世等为副使,持节册封晋王敏淳庶第一子求桂为晋王,上蔡王翊<▯釒具>嫡第三子常堂为上蔡王,封谢氏为繁昌王妃,陈氏为铅山王妃。○广西泗城州土官岑云汉等来贡方物,赏赉如例。○礼部言:福王之国礼仪,臣部职掌册印、冠服、车舆、器械,非可旬日而备。即舟船之具多在江南三四千里外,亦必数月而后能至。顷已两月余,不闻明旨,亟定行日。而庄田四万顷,屡屡催取。夫祖宗朝未有过数千顷者,四万顷之例,止自景、潞二府。今四万岁课业如潞府矣。如是而犹取盈焉不止,岂子之爱可加诸弟之上耶?至自行徵收,则又祖制所严禁。此非徒爱小民也,正所以爱王国而撙节之、安全之,而不使其张威流毒,少亏盛美也。皇上顾不念此,而反欲自徵收,贻福王以大不安耶?万一骚扰生患,此时而欲一一奏请才行禁戢,不已晚乎?伏祈皇上早谕钦天监选定吉日。更祈皇上动思典制,宁加裁约,毋过索取;宁爱福王以德义,毋过狥之以姑息,使中外臣上晓然知皇上于筹筴明而计国家远也,岂不美哉?明神宗实录卷之五百八终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九万历四十一年六月戊子朔,己丑,锦衣卫百户王曰乾奏孔学等诅咒「圣母」、「皇上」及「东宫」。上览<▯▯锍-釒>,震怒。阁臣叶向高言:曰乾、孔学皆京城棍徒,结告刑部,事尚未了,又擅入皇城,放炮进本。刑部以其禁地放炮,欲拟死罪,遂诪张至此,无所顾惜。此事大类往年之妖书,而妖书出于匿名,无可究治,故难于处置。今告者与被告者皆见在,法司一审其情,立见。「皇上但静以处之,不必张惶。一或张惶,则中外纷扰,其祸将不可言。」上览之意角□羊遂置不问○给分巡绍台道,分巡温处道印。○庚寅,吏科给事中李成名<▯▯锍-釒>论吏部左侍郎方从哲不由会推,径用内批。从哲不自安,求退。得旨:从哲起用原出阁拟,凡有推用系朕裁定,不必以人言介意。○左都御史孙玮乞罢,上不允。至是,凡十<▯▯锍-釒>矣。○先是吏部推转科臣,以吏科都给事中翁宪祥首俸,且管察典,推太常寺少卿;工科都给事中周曰庠次俸,例应外推,以管理重城工竣,叙旁推;道政司参议礼科都给事中周永春俸又次之,陪推。内转署河南道御史汤兆京谓永春不宜陪内<▯▯锍-釒>论,吏部尚书赵焕焕据例自陈,得旨:科臣升转咨序,自有旧规,卿公正无私,不必自疑,仍命该科议定归一之法,以便遵行。已而翁宪祥等查会典,开载隆庆四年议准:除吏部员外郎、左右给事中以下及年未甚深御史应外补者,随时推用外,其郎中、都给事中年深御史,察其才力政迹,酌升内外职任,不许仍前,但依咨次。煌煌典制,昭如日星。盖掌印科臣固有内有外,非一内一外,当以才力政迹而酌升,非以咨俸而叙升。今一内一外之法不行于吏部郎中年深御史,而独行于掌印科臣,政体未平,事理难角□羊。谓宜一以会典为凭,察其才力政迹而酌升之,宜内者内,宜外者外。内而乏缺,即太仆、光禄、尚宝、通参、与南京太常、太仆等衙门兼用。总之有“酌”之一字,“一内一外”之局破矣。内外之局破,则正闰之名亦化矣。其俸紧相接者,才力政迹应内应外,第就其人论,不必就吏垣论。至于诸臣中,或叙功,或使外国,或起废不时内转,自有成规,谓之“闰”可也,即不拘于“闰”之名,亦可也。部议可覆,请从之。○上谕内阁曰:览卿屡屡恳奏,具见忠诚为国,清正无私,凡事开陈,朕所倚毗。但近日议论烦多,人情倾险,卿坚欲求去,朕心何安?且国家政务,朕未常不行止,因憸邪群小不谙事体,生事激渎,故详览迟缓。即如福王之国一享而言,所请养赡田土并钱粮等项,乃祖宗所赐,俱有成例,非今创为,奉旨已久,尚无一备,何以之国当?皇祖时,皇考与景王名封比肩,故人心猜疑。今皇太子与福王名分不同,大义已定,又有诸皇孙,何疑之有?况祖制亲王之国举行在春,今已踰期。昨已谕卿明春举行,必不再迟,何乃大小臣工不能静俟,纷纷渎扰,以滋烦聒?若夫矿税原为三殿肇举,帑藏匿竭,乃一时权宜之计,非为福王之私。亲王分封养赡田土,有前例可比,无额外增加。该地方官不能仰承德意,清查拨给,徒务烦言阻挠大典,甚非国体。卿为辅弼重臣,宜即出安心赞襄,弼成化理,不得过为疑忌。向高又以福王每月入宫为言,上复谕曰:“朕以传免久矣,若出入禁门,随从数多,人所共见,耳目难掩。其之国日期已有明谕,不必疑惑。”○甲午,是时虏王物故,虏中无主,率众横行,潜入西海。
译丙戌日,派怀宁侯孙承荫等为正使,礼科给事中范济世等为副使,持节册封晋王敏淳庶出的第一子求桂为晋王;册封上蔡王翊□嫡出的第三子常堂为上蔡王;册封谢氏为繁昌王妃,陈氏为铅山王妃。广西泗城州土官岑云汉等来进贡地方物产,依例赏赐。礼部说:福王前往封国的礼仪,臣部所掌管的册印、冠服、车舆、器械,不是十天之内可以准备齐全的。即使船只等用具,大多在江南三四千里之外,也一定要几个月以后才能运到。近来已经过了两个多月,却没有听到明确旨意,应当赶紧确定出发日期。可是四万顷庄田,又屡次催促索取。祖宗朝从未有超过数千顷的,四万顷的先例只有景王府、潞王府。如今四万顷每年的租税收入已经和潞王府相同了。这样还要不停地索取到足额,难道对儿子的宠爱可以超过对弟弟的宠爱吗?至于由福王府自行征收,又是祖制严格禁止的。这不只是爱护小民,正是为了爱护福王国,节制、保全它,不让它张扬威势、流毒地方,稍稍损害皇上的盛德美名。皇上难道不想到这些,反而要让福王自行征收,给福王留下极大的不安吗?万一因此扰乱而产生祸患,到那时才想一一奏请后再行禁止平息,不是已经晚了吗?恭敬祈请皇上早日命钦天监选定吉日。还恳请皇上深思典章制度,宁可加以裁减约束,不要过度索取;宁可用德义爱护福王,不要过分迁就姑息,使朝廷内外臣民明白知道皇上谋划周详、考虑国家长远,岂不是很好吗?” 《明神宗实录》卷第五百八终。《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九。万历四十一年六月戊子朔日,己丑日,锦衣卫百户王曰乾上奏,说孔学等人诅咒“圣母”“皇上”和“东宫”。皇上看了奏疏,震怒。阁臣叶向高说:王曰乾、孔学都是京城的无赖,结告刑部,事情还没有办完,又擅自进入皇城,放炮递送奏本。刑部因为他们在禁地放炮,想拟判死罪,于是他们便夸张捏造到了这种地步,什么也不顾惜。这件事很像往年的妖书案,但妖书出自匿名,无法追究查办,所以难以处理。如今告发者和被告者都在,法司只要审查其实际情况,马上就能明白。皇上只要镇静处理,不必惊慌。一旦张扬惊慌,朝廷内外就会纷扰,后果将难以言说。” 皇上看后,意角□羊,于是置之不问。给分巡绍台道、分巡温处道各颁发关防印。庚寅日,吏科给事中李成名上疏弹劾吏部左侍郎方从哲,称他没有经过会推,直接用内批任用。方从哲心中不安,请求退休。得到旨意说:方从哲起用本来就是由内阁拟定的,凡是推举任用都由朕裁定,不必因别人的议论而介意。左都御史孙玮请求罢职,皇上不准。到这时,已经上疏十次了。此前,吏部推举调任科臣,以吏科都给事中翁宪祥任职年资最深,并且掌管考察典礼,推任太常寺少卿。工科都给事中周曰庠任职年资次之,按例应当推任外职,因为管理重要城工并且工程完竣,按旁推法推用;道政司参议、礼科都给事中周永春年资又次之,作为陪推。内转署理河南道御史汤兆京认为周永春不应作为陪推入内,吏部尚书赵焕据例自行陈述,得到旨意说:科臣升迁调任,依照咨序办理,自有旧规;卿公正无私,不必自我怀疑;仍命该科议定统一办法,以便遵行。不久,翁宪祥等查阅《会典》,发现其中记载隆庆四年议准:除吏部员外郎、左右给事中以下官员,以及资历尚浅、应当外补的御史,随时推用外任外;其余郎中、都给事中和资历深的御史,应考察其才力、政绩,斟酌升任内外职务,不许像过去那样只依照咨序。光明显赫的典制,明白如日星。掌印科臣本来就有内任和外任,并不是固定一内一外,而应当根据才力、政绩斟酌升迁,不应根据咨序和俸秩次序升迁。如今一内一外的办法不施行于吏部郎中和资历深的御史,却单独施行于掌印科臣,政体不平,事理难以□羊。认为应当一概以《会典》为依据,考察其才力、政绩后斟酌升迁,适宜内任的内任,适宜外任的外任。内任职位不足时,即兼用太仆寺、光禄寺、尚宝司、通政使司,以及南京太常寺、太仆寺等衙门的职位。总之,关键在于“斟酌”二字,“一内一外”的格局就被打破了。内外格局被打破,正途、闰途的名称也就随之消失了。对于俸秩相互紧接的人员,应根据其才力、政绩判断适合内任还是外任,只论其本人,不必只按照吏部都察院的职务来论。至于诸臣中,有的因叙功,有的出使外国,有的因起用废官而不定期内转,本来就有成规,称作“闰”也可以;即使不拘泥于“闰”这个名称,也可以。部议可以覆奏,请依从。皇上告谕内阁说:“朕看卿屡次恳切上奏,完全看出卿忠诚为国、清正无私,凡事陈述意见,都是朕所倚重信赖的。只是近来的议论烦多,人情倾险,卿却坚决想要离去,朕心中怎么能安?况且国家政务,朕未尝不加以施行或停止,只是因为奸邪小人不懂事体,惹事激怒、烦扰朝廷,所以朕详细阅览后迟缓处理。就如福王前往封国这一件事,他所请求的养赡田土、钱粮等项,都是祖宗所赐,都有成例,并不是今天才创设的,奉旨已经很久了,却还没有准备齐全,怎么能让他前往封国?皇祖在位时,皇考与景王名义上的封爵相当,所以人心猜疑。如今皇太子与福王名分不同,大义已经确定,又有各位皇孙,有什么可疑的?况且按照祖制,亲王前往封国应在春天举行,如今已经超过期限。昨天已经谕令卿在明年春天举行,一定不会再迟,为什么大小臣工不能安静等待,纷纷上疏烦扰,使喧闹更加增多?至于矿税,本来是三殿工程开始时,国库空虚,于一时采取的权宜办法,并不是为福王私自征取。亲王分封时供给养赡的田土,有过去的先例可比,并没有额外增加。地方官不能仰承朕的德意,清查拨给,反而只顾发表烦琐言论阻挠大典,实在很不合国体。卿是辅弼重臣,应当立即出来安心辅佐,帮助成就政治教化,不得过分猜疑。叶向高又以福王每月入宫一事进言,皇上再次谕告说:‘朕以传免已经很久了,若出入禁门,随从人数众多,人人都看得见,耳目难以遮掩。他前往封国的日期已有明确谕旨,不必疑惑。’ 甲午日,当时虏王去世,虏部中没有君主,率领众人横行,暗中进入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