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十二

译起初，御史宋焘因散馆一事对靳县不满，而陈之龙是靳县的亲属，任性而不受约束。宋焘于是指称他是天下第一奸邪，还举出祖珽的事情来羞辱他。陈之龙已经回籍，听候复核。到这时，吏部认为他学问宏博，只是才情放达任性，以致在办事程序上多有疏漏；既然已经受到指摘，宜调往南京，以等待磨炼。又因为他在史局资历较深，转任坊官不久，另请从宽处理。皇上命令遵照先前旨意，令他离职养病。因宁夏之功，前太子太保、南京工部尚书叶梦熊在原有荫职基础上量加升一级，这是采纳其子锦衣卫指挥佥事叶世仍请求的结果。恢复宰赛的市赏，并将哈大得棒斩首示众于关外。自长昂恢复进贡以后，宰赛又请求开市，并捉拿哈大得棒，以消解新河之仇。督臣认为河西尚未平定，不能再失去五路，于是上疏说：宰赛自从断绝和约以来，一直垂涎互市和赏赐的利益，多次借北关夷酋扣关请罪之机申诉，并说当时杀害虏人的官军，是部落夷人因愤怒激发而为，本酋并不知道实情；如今已经捆献凶恶的夷人，送还尸首，军丁、马甲又派遣中军持刀钻地发誓，请求恢复市赏，言辞似乎恭顺，情理也可以原谅。加上河西的幼年酋长尚未振作，虏人正在严密防备，我军不宜轻举妄动，所以议定暂且准许恢复宰赛的市赏。这也就是说，饥饿时归附、吃饱后扬长而去，本来就是犬羊的旧习；想要有所取得，姑且给予一些，也是用兵时的权宜之计。至于按臣勘明失事的各官，如李丛梧、张汝政、万全、曹文焘等，有的缺乏固守边防的防备，有的没有应变的策略，有的在同舟共济时袖手旁观，有的对上官疾视不敬，故意违犯军法，戍守边疆还有什么借口？王绍芳等有的先出发后误期，有的侦探报告错误，都应分别处置，以示惩戒。熊钥为国事而死，死状十分惨烈，应当优厚抚恤，以慰藉忠魂。于是兵部复核上报：李丛梧、张汝政等分别发往大同、平虏等卫所充军；熊钥的后代准许承袭，并升二级；兵备杨位免予追究；其余人员分别赎罪或处决。大概自属夷不安定以来，文臣负责备兵，大多采用宽缓的处理办法，没有受到重罚的人。革去吉王府戚属、指挥张国珍的管事差操职务，仍令他在原卫带俸。按旧例，武职官员与王府结亲，不得谋求王府管事职务；现任且任所在附近者，一律调到五百里以外。原来带俸的可以留任，等亲属关系结束后才准许推举任用。张国珍希图担任管事、操守等职，吉王府具奏此事。皇上下令裁决。工科右给事中王元翰上疏说：臣在工科任职，巡视节慎库、盔甲厂和王恭厂，已经一年多了。臣常想到国库空虚，却又急于兴办本可缓办的工程，白白增加无名费用。每兴办一项工程，库藏拨出百万，朝廷实际只能得到十多万使用；库藏拨出十万，朝廷实际只能得到一万多使用。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工程题请出自内廷，取用数额不经过工部，使朝廷因耗费浩大而陷于贫困，工程成效连古人的一半也赶不上，百姓因剥削而困苦，民脂民膏不能补助国家的需要。即使有管仲、刘晏，也不能治理今天的天下了。臣斗胆把亲身经历、亲眼见到的库藏事务列成几条，希望圣明阅览。一、议定题请数额的恢复：凡遇兴建、修缮工程，内监题报三分，该部审核覆奏时只应列二分，留一分作为节省；即使按二分计算，其中冒领侵耗的数额也已经不少了。臣经手收取桥梁和感思殿的钱粮两次，合计十多万金，不仅把少数说成多数，还把坏的充作好的。即使一根木料、一缕丝线，件件都足数、件件都精良，刚一过手便被侵吞一空。由此可见，足数还是欠数，最终都没有用。实行三份中只派办一份，已经足以让负责会收的人免于自我解嘲，也能使朝廷得到节省的好处。一、议定对同：凡钱粮会收完毕，本工程部门就应把各项数目列明，移文给巡视衙门，取得对同文书后发出。对同文书既然是在会收之后发出，会收完毕后就应当迅速发给对同，使铺户能够凭实数领取。比如万历三十四年三月间，臣会同徐、范二位主事修造杨璋桥，实际木料不过一万金，但众人纷纷议论费用太多，必定超过四万。臣已经惊讶其数额过分，直到八月底才接到对同，查阅数目竟是五万三千三百多两，比先前听说的又增加了一万三千两。以一万金作为工程成本，而铺垫费和其他费用竟多达四万多金，难道不令人震惊吗？臣虽裁减了八千两，但五千多两竟无法追问，这都是对同发出迟缓造成的。如今如果会收一个月后就发出对同，也可以杜绝胥吏挪移钱粮，减轻[缺字]的痛苦。其余事项：议定佥派，不许奸[缺字]仇报人户；议定审核实数，不许没有名籍的工役收支；议定[缺字]部，不许行[缺字]前往领取并留存；议定停止烦扰，禁止冒滥核验夫役、工匠以及木[缺字]的兑支，必须由科道官查核，这些办法都清楚可行。兵部题奏：总督宣大郑汝璧等分别称，北虏顺义王扯力克等恭敬进呈万历三十四年表文、鞍马、弓箭，请将各酋长部下效劳的夷人他你阿不害等三十人，一律酌量授予百户职衔。摆腰台吉准许升为龙虎将军，分别发给敕书：摆腰台吉一人一道；他你阿不害等十五人共一道；哑不户恰把等四人共一道；柴著倘不浪一道；七庆倘一道；大哑独智收儿七人共一道；合大耳留霍伦石共一道；分别到边地适当地点恭敬领取。摆腰台吉原先领取的敕书缴回兵部，会同官员烧毁。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兀者前卫都督佥事歹统孙伏哈换发敕书，古城卫都督佥事小厮哈各补发敕书一道。工科右给事中王元翰论述会推阁臣之事，说：九卿会同推举时，各自写下所推举的人选，临时汇集，彼此全不知道；

译负责监视的科道官，也只是随着班次画押表示同意，连谁举荐谁都不知道，这样还要会推做什么？比如南京缺少吏部司官，推举到五六个人，江北一个也没有，世人便说吏部不渡江；广西缺少巡抚，推举的八个人都是藩省左辖，京堂官一个也没有，世人便说这是把香绢送给远方的人。一个司官的缺额，有一名正选、一名陪选就够了，何必人人都混入其中，助长奔走竞争？一个巡抚的缺额，有两三个才望足够了，何必把所有人都收进来，以迎合情面？这些都是会推产生的弊病。臣记得万历十九年九月，吏部尚书陆光祖曾论说兰溪、新建二人不宜以内降方式入阁办事，并有“祖制决不可废，内降决不可开”的话。随后奉到明旨说，原本不作为成例，以后仍要实行会推。不久，兰溪、新建相继败亡，正是因为内降既不可实行，势必只能在会推开始时慎重办理。其间引用包孝肃、王安石来讽刺廷机，大概仍是受当时舆论牵制。云南举人杨提等请求开辟牂牁旧道，把云南的驿递路线改为由广西府进入广南府，由广南府直达粤西田州，再由田州进入富川到三江口；水路可以下达留都，陆路可以通往湖广常德。这不仅道路宽阔，夷人可以容纳九辆车并行，而且比经过贵州的道路近捷三千里。于是说，新道路一开，有五项便利：士大夫[缺字]买房舍，离开险路进入平地，舍远就近，愿意在当地任职，愿意走这条道路，这是第一项便利；金石等贡物一律随奏章携带，不必向西越过长江，也不必向东防备险阻，这是第二项便利；贵州向来缺乏钱粮，依赖滇、楚、蜀三省协助，每到朝见之期，驿递疲困不堪，甚至要移文云南，请求开辟新路。此路开通后，贵州的物力可以得到休养，这是第三项便利；黔中苗贼充斥，都垂涎于[缺字]贾。[缺字]贾既然改走新路，贼人自然会被阻隔在各苗部的巢穴中，不用征剿便可消灭，盗患平息于地方，也不再有追捕、赔偿的苦楚，这是第四项便利；云南远在贵州之外，所以唐末、五代不能与中国相通，正是因为这条道路迂回于万山之中。天下万一突然有缓急，窥伺之徒用一团泥堵住贵筑的险要，不等玉斧一划，云南就会自行断绝而成为异域。若新道路开通，东北方向由贵州，西南方向由粤西，同时并行而不相妨碍，就可以使藩篱永远设立，使黔、滇都得以保存，这是第五项便利。朝廷心中重视这一议论，把事情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从此谈论粤西道路的人多了。然而滇道从普安出发，实际上是因为贵州的缘故；物力不通，黔中就会荒废。滇北的道路从嵩明通往马湖、从武定通往建昌；滇南的道路从广西向下直到广南，再由广南抵达田州，繁忙程度相当，各自都经过夷人地区。估计其中的道路不如贵筑，但议论者最终仍因方向分歧而无法决定。此前数日，番禺举人卢廷龙请求驱逐香山澳的夷人，让他们退泊浪白，戍守蚝镜旧地，此事也难以实行，没有答复。丁酉日，通州西仓失火。下令给皇太子的第二个儿子命名为由[缺字]。总督宣大马鸣銮因巡抚等待替代者，请求在原先推举的新任巡抚连标、张问达、曲迁乔中点用一人，以便赴任。皇上知道了此事。戊戌日，银歹二酋侵犯河西。凉州副总兵柴国柱将其击败，斩杀敌虏一百二十八级。总兵达云、副总兵官秉忠等又在红崖击败敌虏，斩杀敌虏一百三十九级。廷试就任教职的举人三百五十名。下令隆平侯张炳管理府军前卫事务；魏国公徐弘基以南京中军佥书身份，管理南京后军都督府事务。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沈季文以病告假，不准。己亥日，广西巡抚、兵部右侍郎杨芳因父亲杨时进去世，请求给予抚恤恩典。兵部议定：三品军功的抚恤可以及于其父母，除按本等发给安葬费用外，再加祭祀一坛。皇上听从了。原任朝鲜经略宋应昌的儿子宋守一，因为父亲的功劳尚未得到昭雪确认，改授荫职一事还没有确定。适逢朝鲜派使者入京，皇上上疏请求询问朝鲜陪臣，以确定宋应昌先前的功劳，没有答复。宋应昌平定朝鲜时，朝鲜人世代祭祀他。因为他没有撤兵，所以被罢职归乡；又因为请求朝鲜进贡，所以被夺职。到这时已经十三年了。他的儿子没有得到锦衣卫荫职，宋应昌去年去世，仍然吝惜不给抚恤恩典。因此宋守一为此申诉。庚子日，礼部因妖犯案件审讯完毕，请求宣布捷报并举行祭告，择定吉日办理。皇上下令举行祭告：南郊派公爵张维贤，北郊派公爵朱应槐，太庙派驸马侯拱宸，分别代行礼仪。当初妖民刚开始作乱时，兵部尚书孙矿认为留都太平日久，牵制掣肘的事情很多，百姓不懂军事，众人都想乘机作乱，应该用重典惩治他们。皇上的想法也认为如此。但南方议论者意见不一，从正月己卯日下令复核功状以来，往返议论已经多次。南京刑部只依照妖言律审判刘天绪等人，拟判斩刑。皇上认为妖党谋划侵犯留都，谋逆罪行已经明显，难以拘泥于妖言律；况且人心尚未安定，法纪应当严明，于是命法司重新查考以往事例，拟定意见上报。刑部侍郎沈应文便把先年赵一平的案件上报：赵一平也曾利用莲教谋划作乱，被发觉擒获后处死，尸体分别锉碎并枭首示众；朱子高等人斩首，余党分别处以重枷、发遣等刑罚。于是定议：刘天绪、张名二人锉尸枭首示众；龙凤王宗、汪昇、王起、郭礼五人立即斩决；崔文、周鹤等十一人各由锦衣卫加重枷锁发遣。这仍然比照妖言律加重了刑罚。但礼部请求只以宣布捷报为文书，当时南方谣言互相煽动，追捕仍未停止。明旨虽然有胁从者不予治罪的文字，但枢臣却有斩草除根的意思。此前正月案件审判尚未确定，妖党榜文又再次出现。杨珊、杨子定首先供称曹大远，朱铣又图谋发动变乱。孙尚书矿、刘职方宇逮捕办理得相当严厉，巡逻的士卒四处出动，对居民不免造成惊扰。当时曾尚书同亨任吏部官，听说后叹息说：“孙公的祸患从这里开始了。”然而自从有妖党以来，他们动辄互相部署，党羽蔓延遍及州郡。后来十多年间，法纪逐渐衰败，邪恶谋划于是更加炽盛。白莲教在各处出现，动不动就使朝廷出动王师。人们这才开始有人佩服孙矿的见识；总的说来，消弭祸患在于治理法制，不能仅靠刑罚威势取胜。派光禄寺丞李憭前往河南、山东催促督办光禄寺钱粮。礼部左侍郎李廷机请求退休，不准。升蓟镇管粮郎中李之芬为山东参议，管理蓟州兵备。宿州卫指挥佥事沈大成因摊派征收军粮，降两级，发往新安卫中所立功。壬寅日，掌翰林院礼部右侍郎杨道宾请假，不准。癸卯日，大学士赓请求赶快简选阁臣，等待任命的诏令尚未下达。

译兵部题奏说：禁军长期松弛，牌面和器仗遗失、缺少不一。查《会典》，叉刀围子手额定军士二千名，应有牌面一千面。如今领取粮饷的军士只有一千九百九十二名，而铜牌少四面，牌面随军缺少，也是惯例。至于红盔的设置，与义勇围子手的情形相同。查原额金牌七百五十三面，其中损失十三面，时间各不相同，尚宝司已经多次参奏处理。至于每年额定领取的铠甲只有七百二十五副，头盔只有七百二十三顶，金瓜四十把，刀六百五十九把，合计只有六百九十九件。盔甲、金瓜和刀，本应与牌数相配，但铠甲少于牌，头盔少于铠甲，金瓜和刀又少于头盔。簿籍没有保存，明白的凭据无从查考。谨请命兵仗局按旧有法令制造补给，使数量符合旧制；同时对缺少的金牌、铜牌，命尚宝司补铸。皇上听从了。刑部右侍郎沈应文请求在原先推举的尚书、左侍郎人选中点用一人，皇上知道了。此前，南京文选郎中闵廷甲补任南京验封郎中。甲辰日，协理詹事府事务黄汝良请假，不准。总督宣大郑汝璧因马鸣銮等待替代者尚未得到任用，请求尽快任用巡抚，使其与马鸣銮办理交接。皇上知道了。乙巳日，孝懿庄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前往昭陵行礼。丙午日，驸马都尉许从诚的母亲王氏请求祭祀恩典，按惯例应当合葬，并给予祭祀一坛。已故巡抚湖广副都御史孙坤的孙子孙如兰请求为祖母刘氏举行祭祀和安葬仪式，因不合条例，只准许祔葬。此前，总督蓟辽万世德的儿子邦孚也曾为母亲杨氏请求祭祀和安葬，援引张国彦妻子蔚氏、李化龙妻子王氏的先例。礼部认为这两人已经获赠夫人称号，而杨氏没有获赠夫人称号，因此也不得发给工价和祭葬费用。丁未日举行廷试，岁贡生员和前次考试中将任教职的举人，已经等了十天，任命诏令仍未下达。蔺州夷目阎宗传等攻掠永宁、普市、摩尼等地。自从奢效忠死后，陇续的两个妻子治理民众，彼此相互攻伐。世续把印藏匿起来，私下偏袒阿利；朝廷一定要得到印信交给崇明。无臣派遣将领下到蔺州，询问藏匿印信的事情，世续傲慢地不肯承认。都司张神武于是逮捕了世续。世续说印在镇雄的陇澄那里。陇澄就是水西的安尧臣。陇氏将要灭绝时，尧臣入赘，便冒姓陇氏。当时平定播州叙大水田功劳时，众人都称他为陇澄，不知道他其实是尧臣。尧臣对外依靠播州的功劳，对内潜伏于水西，心中有占据镇雄、控制永宁的打算，而四川巡抚、巡按认为尧臣不是陇氏族人，没有授予他镇雄的意图。尧臣因此心怀两端，暗中帮助世续。世续如果得到阿利的授予，就会更加牢固地占据镇雄。又因为朝廷正厌恶战争，宗传、阿利等人的骚扰已经足以趁机夺取陇氏之地。阎宗传等每次焚烧劫掠，必称是镇雄的军队，以此恐吓各部。川南道梅国楼所俘获的蛮人说，镇雄派将领鲁大功统率五营兵驻扎在大坝，小西兵已经渡过马铃堡，约定攻打永宁，于是普市溃败。阎宗传等人弃城而去。奢崇明又说，安尧臣派出的目把彭月政、鲁仲贤、周宗岐、阿德等六大营，帮助叛逆而不撤退，声称将抵达溆南，攻打永宁、泸州。于是总兵侯国弼、游击周敦吉、都司张神武等人都把罪责归于尧臣。巡抚乔璧星、巡按孔贞一先后揭露尧臣党羽谋逆的情状，请求下敕命令尧臣撤兵返回巢穴，并交出各项罪证。而张神武、周敦吉等也斩获了很多敌人，前后俘获的唤者、朗者都是镇雄夷目，足以据此责问尧臣，使他无从辩解。但贵州巡抚、巡按认为西南事务繁多，兵饷无法供给，没有打算攻取镇雄。尧臣因此把普市、摩尼等地的焚烧劫掠都归罪于四川将领，而议论者也认为这是四川将领贪图功劳、挑起事端的罪过。总督陕西三边、回部协理京营李汶认为甘镇叙功过重，辞谢不受，不准。兵部尚书萧大亨辞谢甘镇叙功及荫袭恩典，不准。茂州革职参将金秉钺、把守指挥王继祖等十八人，都因安抚番人失当，并有摊派征敛的证据，命巡按御史提审。戊申日，命陕西巡抚、巡按迅速处理韩藩禄米，以救济贫困宗室。韩府在平凉，逼近边塞，王府禄米三千石；从镇国将军以下直到中尉、女官和庶人，超过二千五百人，每季需要银二万三千多两。陕西省因战事兴起、费用繁多，无法供给宗禄。西安、凤翔、平凉、庆阳四府，从万历二十八年至三十四年，拖欠二十八个季度，约欠银六十多万两。韩王朗锜上奏说，贫困宗室到处都饿着肚子，请将万历二十八年以前奉诏免除的事项酌情议处，从布政司储存的银两以及西安等府太仆寺、二寺剩余的盐钞、桩棚等款项中拨支。万历二十八年以后，请按照万历二十六年以前参罚的事例，把现征收一年的禄粮带征三年，并责成官员稽查。户部覆议后下达到陕西，命各地查明情况，立即催促征收。皇上听从了。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游应乾请求退休，不准。河道总督曹时聘上疏说：夏镇分司原先管理闸河，上游从珠梅起，下游到黄家运渠，所管地方不过一百里。梁境以下都属于中河，所以责任较轻。自万历十六年黄河大涨，倒灌镇口，于是议定把梁境、镇口以及丁家集的缕堤全部划归夏镇管理，责任已经增加一倍。但这也不过是一百五十里的河道。如今泇河已经开通，从李家巷到刘昌庄属于沛县；从刘昌庄以下到黄林，进入滕、峄境内，延长一百六十多里，全部关系漕运船只。若仍让主事官管理，品秩不高；若不颁发敕谕，事权也不重。应当把夏镇主事改为郎中，颁发敕书，按照中河的事例办理，这样才可使事权加重、各部门如臂使指，漕运河道长久得到保障。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庚戌日，总督陕西三边徐三畏上疏说：河套的敌虏与河东的敌虏不同。

译河东的敌虏由一人统领，所以一旦订立盟约，历经三十年也不改变，但仍有五路的警报。河套的敌虏分为四十二支，各自称雄。卜失兔虽然是虏主，但只是徒有其名，实际上没有统驭的才能。四十二支中，西路火落赤最为狡猾，所以他的要挟也最没有满足的时候；铁雷、把兔则是帮助他作奸的羽翼。中路摆言太因为父亲明安被杀而抱恨，决心报仇，借中国之名立庙建寺，用金铸头像、银铸身躯，铸造塑像供奉，并索取原来的赏赐。从万历十九年至今，没有一年不侵犯，没有一年不挟制，也没有一年不讲和，但最终不肯进入我们的羁縻范围。大概河套各部的敌虏都与他同仇，而本拜等则是同恶相助。东路沙计妄图争夺监市官，索要虎皮、蟒衣，仗恃兄弟众多，没有一年不侵犯，从来不接受羁縻；炒忽儿、七台吉等，是与他同谋、狂妄逞强的人。沙计的势力不如庄秃赖，秃赖的智谋足以役使各酋长；各酋长归顺或反叛没有常态，因此庄酋实际上是他们的首领。摆言太的势力超过切尽歹成，而切尽歹成担任监市官，能够传谕各酋长，使他们接受我们的约束。只有火酋桀骜不驯、到处滋事。抚臣涂宗浚去年七月入镇时，火酋因前四月间受伤而心怀愤恨，勾结敌虏报复，整个河套都骚动起来，远近人心汹汹，延庆似乎必有灾祸。抚臣认为三路长边超过一千余里，如果同时入侵，防御就很困难。于是借庄秃赖投递禀文之机，以恩威晓谕他，开放神木市集以解除他的疑虑；又借切尽歹成入见之机，使他安心听从安抚，不帮助火酋，于是两路酋长反而转向归顺。七月下旬，摆酋率三千骑兵入侵，我军在保宁挫败了他们。八月上旬，火酋率一万骑兵入侵，我军在安边挫败了他们。九月中旬，沙酋率二千骑兵入侵，我军又在常乐挫败了他们。三酋接连失败，党羽也孤立了。于是黄妇开始率火酋叩关求怜，割破手指滴血盟誓。臣考虑此前各夷请求归顺，不是没有用卑微言辞哀求过，但口中血迹还未干，旋即又违背盟约。驾驭他们的方法，只在于分化他们。河套敌虏号称十万人，分为四十二支，多的不过二三千骑，少的只有一二千骑。敌人分散而我军集中，这是必胜的策略。此前各夷请求归顺时，东西各部来得不同时，卜酋的威令不能施行，狡猾的夷人反而利用后来者挟制我方抚夷官，急于达成盟约；有时暗中许诺增加赏赐，有时暗中送去人质，只求苟且笼络，不知道夷人的欲望没有满足，答应一项便要求一项，要求未能满足，必然导致毁约。如今应让夷使当面拜见抚臣，约定以信牌区别顺逆，审定界限以辨识地方：先到的发给信牌，可以安心驻牧；后到的不发信牌，实行剿杀。这样就把一千二百里的边境划分为四十二段。冬季将深，马匹瘦弱，积雪深厚，草木枯槁，正是中国得势的时候；后来者害怕我军捣毁他们的巢穴。于是铁雷、把兔、炒忽儿、七本、拜本、把什力等，各自带着三位酋长，以九九之数前来归顺。庄酋见各夷都效法归顺，便收起雄心，发誓永远恭顺；这个反复数十年的敌虏，到如今才形成完整的局面。请下敕命给兵部查议，暂且允许火落赤、摆言太、沙计等酋长悔过自新、重新归顺，以显示朝廷不拒绝远方人的仁德；他们原先停止的市赏，属于万历三十年的，照例补给；万历三十一年以后属于恭顺者，依次给赏，一律遵循万历三年明旨中“顺则安抚，逆则剿讨”的规定，不要轻易听信、处罚，也不要额外增添条件，以免苟且挑起事端。事情交给兵部知道。然而总督的心意仍在于作战，间或说：无事时不要让汉人先犯，有事时应敌不能落后；只把浴血作战视为功劳，不要把求取功劳视为罪过。以上是奏报。兵部覆议朝鲜与倭人通好的事情，这是答复朝鲜国王李昖奏疏的覆议。倭人自庚子年以后，物资、刀剑和军力逐渐衰败，平秀吉死后，源家康专擅政权，对内胁制秀赖，对外与高丽交结，多次派使者往来于对马、金山之间。六七年间，双方书信往来不断，遣返人口也没有停止，但朝鲜仍未与他们通市。前年冬天，家康又派使者到朝鲜，自称已经代替秀吉成为国王，完全推翻秀吉以前的做法，并把癸巳年派往王京、盗掘丘墓的贼人捆绑送回，朝鲜对此也茫然不知如何辨别。朝鲜僧人松云从倭地回来，传达家康的话说：“从前平秀吉要挟朝鲜，还以割让土地、缔结婚姻、交送人质为条件，我却不是这样，只愿两国交好而已。从前壬辰年发生战事时，我在关东，没有参与用兵；军队进入王京，关东的将士没有一人渡海，却彼此相视如仇，难道不是荒谬吗？又有被遣返的人从肥前回来，多数说倭人在距关都三百里以内筑城，各岛均摊劳役，只有对马一岛因为寻求和议而免除。如果和议不能成功，就把六十六州分开，一半赶快筑城，一半赶快进攻朝鲜，朝鲜也应当稍微感到恐惧。”然而家康实际上是因为年老，萨摩州以及对马岛的宗义智、调信、景直等仍属于平氏，所以唯独把和议之事责成宗义智办理；他内心急切，担心朝鲜有一天失去对倭人的好感，而朝鲜实际上软弱，没有报仇的意图。到这时，李昖把倭人的情况分条上奏，兵部覆议也认为，应当相机防御，及时自我巩固，审察利害、查明实情，这些都应由朝鲜自行谋划，朝廷难以从遥远之处推测而已。至于釜山、对马，也因此私下议和不断，后来过了三年才议定开市之事。巡按山西御史康丕扬任期届满，陈述十项有利建议：一、包修边墙，以巩固堤防；二、清理占役，以整顿军伍；三、调动路将，以便于弹压；四、稽查市赏，以彰显重大信用；五、核实夷马，以减轻军队负担；六、禁止与敌虏交通，以杜绝祸患根源；七、核查班军，以充实实际用途；八、禁止接递，以减轻疲困；九、酌量派发引目，以减少召买；十、严格交接，以明确职掌。奏疏下交兵部，兵部覆议说：“只办理交接这一项。” 辛亥日，派行人李嵩、丘懋炜前往庆成、东垣两王府主持丧礼。山东巡抚黄克缵上疏说：英明的君主治理天下，最为留意的，是世道和民生。

译百姓不能安居谋生，就会群起作乱；世道一味趋逐利益，人人就会变得贪婪。从前税使四处出动，暗中搜刮[缺字]财，无知的参随激成大变，以致缇骑沉没江中，许多人死于砖石，中使葬身烈焰，天下很快就沸腾起来。当时祸害在于民生，大家都认为撤回中使、命有司自行征收，祸患就可以立即停止。幸亏圣心悔悟，停止矿税，将征收事务归还有司。虽然税使尚未完全收回，但造成民众祸害的因素已经除去了五六成。没想到这种祸害又转移到世道方面，而民生的祸害也不能全部除去。请就山东的情况来说：山东税银中属于暨监的部分，由六郡包纳，另有分割泰山香税，原本都有定额；属于马堂的部分，由委派官员收纳，完全依照临清钞关的标准，毫无增加。与税监委派官员强行取索相比，差别悬殊，但道路上的人仍然把怨恨归于有司，其中原因实在难以说清。商人看重利润，本来就是他们的心态；税归有司，而成数仍然存在。稍微严格查核，诽谤怨言便纷纷起来。比如临清税银，钞关收一分，有司又收一分，一件货物交两次税，谁能甘心缴纳呢？税使目不识丁，不诵读圣贤法令，横征暴敛、招致怨恨，却没有人敢指责；有司则自祖宗以来就受到学校教育，教以礼义，施以廉耻，与皇上共同治理天下，却让他们每天拿着算筹，和商人计较微小的钱数。宽松办理，常额不足，罪责归于税课；严格办理，众人便侧目而视，说有司与税监没有区别。做有司的常常战战兢兢地说：弹劾税监也会失败，不效法税监也会失败，究竟还不如弹劾他们吗？这样下去，不出几年，就要让有司全部变成税使才行。堂堂天朝，富有四海，难道会缺少这几万金，非要把它作为额外征收吗？让缙绅变成貂珰，这给世道带来的祸患，难道不大吗？臣诚愿皇上遵守祖宗的定制，保存维系世道的深谋远虑，谋划长远而重大的事情。内帑可以拨发的，无不来自百姓财物；常赋能够供给，就不必征收[缺字]税。请立即下令停止，使关市不再苦于重复征税，使有司能够保存廉洁节操，这对民生和世道都有益处。奏疏送入后没有答复。壬子日，掌翰林院礼部右侍郎杨道宾请求归乡，不准。巡按直隶御史钱桓奏请留任大名道按察使沈一中。起用简讨朱延禧为南京国子监司业，他因服丧期尚未结束而恳切辞谢，准许。顺义王扯力克去世。癸丑日，礼部左侍郎李廷机请求退休，不准。升文选司员外郎陈采为稽勋司郎中。甲寅日，兵部覆议杨提等人的奏疏说：“云南孤悬在天边，距离万里之远，出入往来都必须经过贵州。贵州处在万山之中，只有一线道路，蛮峒夷獠出没其中，官员车马和行旅行装时常遭到劫掠，即使使命、驿传文书也往往被阻断。道路行走困难，已经很久了。万一发生警报，若有人扼住咽喉使其闭塞，那么滇中的声援上下阻绝，这数千里的土地难道还算中国所有吗？云南举人杨提等请求开辟新路，由广南进入田州，确实是因为新路一旦畅通，军队分路奔驰便可方便；突然发生盗乱时，这一路受阻，另一路仍可通行，滇南便可依靠它而无所恐惧，贵州也可借此避免边疆祸患，这一谋划最为深远。但根据奏疏所说，此事关系三省，一切兴建驿递的费用，必须筹划周详，使粤地不至于代替滇地承受弊端，滇地也不至于使粤地困顿，这是滇、粤两地应当共同谋划的事。至于新路已经开辟而旧道仍然存在，每年协助供给就难以区别轻重，云南当然不能不在其中斟酌。至于裁减永昌的兵饷、酌量钱粮的加派，这是云南边务和民情的大事，关系十分重大，不是臣等从远处所能推测的。大概杨提等人多是滇南人，不愿意走建昌这条路，又提议裁减永昌闲养的兵，兵部因此难以赞同。”皇上下令各巡抚、巡按从长计议，不要自行划分疆域，坐失长远谋划。江西巡按史弼弹劾税监潘相、李道等人，没有得到答复。潘相在江右时，多次激成变乱。他因督办瓷器而出自景德镇，议论制造瓷船，仿照苏杭马快船的做法，被有司阻止。他已经向巡抚大臣承认错误并表示后悔，却又被参随欺骗，再次坚持原来的做法，并且诋毁巡按。巡按上疏说：“马快船的设置只实行于江左，不实行于江右。江右从湖泊进入长江，沿江二千里，才到瓜步，道路迂回而且十分险要。所以留都的袍缎，适合走水路就用水路运输；江西的瓷器，适合走陆路就用陆路运输。如今用脆薄的瓷器，冒险承受风浪颠簸，一旦运输发生事故，必然要让地方赔偿。窑户重新烧造，耗尽民脂民膏而耽误上供，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况且马快船等船只，五艘制造、三艘修理，每艘船的费用约三百金，十艘船的费用超过三千金。又有水手工食，编派费用还要从哪里征收供给？何况陆地搬运固然可以说劳累人员，水边牵挽也同样需要多人。停止陆运后，陆地夫役固然难以裁减；实行水运后，水边夫役必然加倍。这只是徒有节省费用的名声，反而承受劳扰的实际。”当时李道在湖口监税，各粮船因为查验放行不齐，被锁住缆绳停在江中。一天夜里刮起大风，五艘船漂没，数十人死亡，沉没粮食五千多石；又有船只被运货船冲撞而失事。史弼于是接连上疏弹劾李道，瓷器运输便停止了，李道也不敢再驻守湖口。通政使沉子木请求退休，不准。乙卯日，总督陕西徐三畏请求修筑延东一带的土堡，用砖石包砌，先拨给班价银三千两，发到东路神木库储存，听候支用。将黄甫川、镇羌、柏林三座堡城在三月开工，当年报称完工；清水营、高家堡次年报称完工。所需夫役、工匠在班军中派拨，工匠役夫的粮米由各仓堡罚办。至于建安、大柏油、永兴、孤山、木瓜园五座堡城，都按照议定次序办理，可以不烦动内帑而巩固边防。兵部覆议上报，皇上听从了。丙辰日，大学士赓上疏请求会推阁臣。

译此前，己酉日，赓以出阁为由称病，于是请求退休。皇上谕告赓说：“朕看了卿的奏疏，知道卿在内阁阅卷过于劳累，偶然眩晕，由人扶持回去，朕心中十分怜悯。暂且给假调养，稍微痊愈就入阁协助政务，并赶快简选阁臣和点补九卿。”朕连日恭敬静默，正想着通过枚卜选得合适的人，已经知道了。辅臣第二天也上疏谢恩。但议论者认为，又将出现兰溪、新建那样的事情。到这时，辅臣又上疏说：“臣年老多病，长期缠绵，药物也没有功效，只有尽早推举阁员，把任用之事托付给合适的人，那么无论进退、存亡，都能绰绰有余，这就是臣的本愿。昨天承奉温旨，其中有‘恭默正思枚卜得人’的话，臣焚香跪读，又高兴又恐惧。所谓恭默，难道不是[缺字]宗宰相所说的梦寐中独自简选之事吗？臣认为现在的时势与高宗时大不相同，为什么呢？高宗与傅说原来没有相知的基础，所以把帝王求得贤才的奇事寄托在访求人才上。如今在任和在籍的官员，都与圣主并肩办事，功绩可以考察，品评也有依据，必须交给九卿、科道秉公品评，酌情议定妥当以后，再列出姓名上请，静听圣上裁决。这样，独断与共同考察两方面同时实行，并不冲突。臣前一疏所说的，既不失去满朝的公论，又不损害圣主的大权。臣在昏愦之中不能事事处理，但想到这件事，便起身几乎要发狂，只希望圣明赶快下达会推的命令。随后由皇上亲自决断，片刻之间便可定夺，那么天下就会仰望日月般的圣明，佩服雷霆般的迅速，中兴大业就在这一举措之中。” 户部尚书赵世卿等陈述会推的成规，说：国家大臣出现缺额，按惯例采用九卿会推。会推时有站着推举和坐着推举两种。凡是阁臣、冢宰、大司马、总督，便站着推举；各部卿长、次官以及巡抚，便坐着推举。都由铨臣衡量资历、俸秩，斟酌才干品行，向众臣公开说明，然后众臣共同议论是否合适。这是沿袭了二百年的旧制。近年以来，每逢会推，吏部只发传单召集众人，到期后众臣各推一人，自己写下姓名，铨臣反而为了避嫌离席，只拱手接受既成结果而已。这是近来新创的例子。按前一种说法，是吏部为主，臣等为辅；按后一种说法，是臣等为主，吏部为辅。资历、俸秩、才干、品行，都是铨臣平素熟悉的事情，臣等不过临时办理，凭浮泛的见闻随意拟定人选；每个人坚持一己之见，来妨碍铨臣的权力，难道不只是误了铨臣，也误了国家大事吗？至于推立阁臣一事，本来应由铨宰搜求人才、皇帝特别简选，绝不是众人可以随意拟定并试用的；况且黄扉阁臣担负重任，反而让众臣放任议论、杂乱援引，名分颠倒，极不合体制。至于吏部司官所用的员外郎、主事，不过是五六品官员，本来就应由铨臣专门选任，何必也烦劳会推？为什么一次推举竟多到六七人呢？” 这件事关系到世道和政治体制，绝不是小事。当时冢宰一职长期空缺，卿贰谢绝任用，又正逢圣意难以揣测，每次会推常常迟迟不能下达；即使任用一个铨司官，也多次奉到要求多推人选的旨意，铨司副职只是奉行而已。赵世卿因此替铨部维护权力，而议论者又以铨部滥行推举为由加以批评。曲阳县北岳庙的树木自行焚烧，枝叶自行烧尽。太原方山府中的槐树也自行焚烧。曲阳距离太原七百里，焚烧发生在同一天。戊午日，升浙江按察司佥事李作舟为湖广副使。翰林院简讨周如盘服丧期满，守制归乡。户部认为盐法没有整顿，边地[缺字]日益困窘，请求派遣巡盐御史，没有答复。工部铺[缺字]王梁等六人，因为大工程频繁兴办，铺垫供应受到拖累，各自到午门喊冤，有司为他们申诉。壬戌日降雨夹冰雹，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三十二。《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三十三。万历三十五年五月癸亥朔。敕令宣大督抚告谕顺义部落，不得长期驻留青海，这是采纳甘肃巡抚建议的结果。此前，万历三十年冬，顺义王派使者护送小僧前往乌思藏，因为随行夷人不多，请求经过内地，于是得以向西越过洮河。后来又请求迎接佛僧，想援引旧例办理，有关官员认为此事难办。打郎宰生所属的各台吉与松海各部往来，常常越出边界，假称借道甘肃、峻岭之间，来窥探中国的意图。甘肃巡抚周盘说：顺义王派遣的头目打郎台吉等，人马三百多人，向西迎接佛僧，随带的人数动辄超过一千。只是东部蒙古过去送佛僧还在青海，如今又向西而行，考察他们随带人员很多，似乎想把青海作为巢穴，不再有东归的打算。如果来的人日益增多，去的人又不离开，聚集到上万人，屯驻在青海一带，将来必定会挟持赏赐；挟赏的要求不能实现，就一定会与火永等酋长向西联合，扰乱河西，挑起事端，实在是祸乱的开端。应当宣谕虏王，把先后向西而行的各部落全部撤回，不许驻在青海。但海虏自身强盛，东虏因为迎僧之事自行走到甘肃以外，中国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过了很久，卜失兔与各台吉都回来了，而宣大各边也多少因迎僧之事得到顺义王的助力。甲子日祈祷下雨。礼科给事中汪若霖以晦日、朔日降雨雹为由，引用《春秋》论说大臣专权执政，皇帝没有答复。乙丑日，因为刘天绪的事情祭告郊外天地和宗庙。南京给事中金士衡、御史孙居相、北给事中曹于汴、宋一韩、周曰庠、胡忻、刘道隆等人，先后都弹劾南京职方刘宇和兵部尚书孙矿，称他们违背圣旨、祸害百姓、贪图功劳而制造事端。礼部右侍郎杨道宾再次请求辞官归乡，没有获准。大学士赓重新入阁处理政事。原任荆州府知府倪涷请求退休，不准。倪涷凭甲戌年进士出身任安福县令，正逢刘御史弹劾江陵。江陵想严厉处置刘御史，安福县无赖便借其他事情诬陷刘御史，想杀掉他来迎合江陵的意图，倪涷竭力保护刘御史，并重重惩创那些诬陷他的人。当时邹元标也被贬归乡，和倪涷关系友好，因此倪涷被降为松江同知，不久又谪为山西官员。过了很久，补任同安县令，正逢江陵去世，被征召为南京驾部郎中，管理船政颇有声誉，而且将要升任玺卿时，自己请求补任外职。过了很久，补任荆州知府。淮抚褚鈇从荆州取钱，倪涷按照初任官的礼数应付他，因当时胥吏代写礼仪文书时出了差错，触怒了褚鈇，于是褚鈇上奏弹劾倪涷，荆州人上书挽留他的多达数万人。到这时，倪涷又被起用为琼州官员，请求退休，没有获准。不久因山阴旧事被罢免离职，最终也没有得到任用。丙寅日，调考功司员外郎朱光祚任文选司员外郎。因虏王刚刚去世，命令宣大各边戒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