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四

译己卯日，户部议定：真、顺、保、大四府各受灾地方，分别蠲免或停征留存的夏税和起运钱粮，以缓解百姓困苦。皇上听从。都察院左都御史吴时来去世。皇上下令按照惯例赐祭并安排安葬。吴时来是浙江仙居人，嘉靖癸丑年进士，授任推官，选任刑科给事中。他上疏建言弹劾已故宰相严嵩，被廷杖后遣送戍边。隆庆改元，补任吏科给事中。历任顺天府丞、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不久因巡抚广东被论劾，调任云南副使，闲住。万历乙亥年，起复补任湖广副使。升任左通政、大理卿、吏部侍郎、刑部侍郎，历任至现职。当初，吴时来以正直有气节著称，抗疏弹劾权奸，被流放到万里之外，颇受士林舆论推重赞许。等到再次起用后，稍有人诋毁他；然而他仍然刚直不屈，无愧于大臣的气节风范。庚辰日，因寿宫建成，升监督工程官穆来辅为通政司右通政，洪声远为大理寺右少卿。辛巳日，升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周世选为左佥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广西道试御史熊元上奏，分条议论抚恤灾民、充裕军饷的各项措施：一是重申命令，以肃清人心；一是留存赎金，以备赈济；一是恢复盐法，以充实边境储备。户部议复，全部按照所议实行。壬午日，南京兵部尚书杨成因病请求退休，没有获准。癸未日，皇上临朝视事。甲申日，虏酋火落赤等入境，攻打围困旧洮州古尔占堡，四处抢掠番民。洮岷副总兵李联芳分兵追赶，陷入伏兵阵中战死。督抚大臣将此事上报。在此以前，皇上因年成荒歉、百姓困苦、国用缺乏，命两京九卿、科道官集体议论后上奏。工科都给事中邵庶等说：国家按照制度征收赋税，远远超过前代，到了今天，财利来源已经用尽，没有可以再开的了。只是每年的收入日益减少，每年的支出日益增多。臣等愚见，正值国家财力匮乏、百姓贫困之时，应当实行严格稽核。内廷如锦衣卫的带俸官役，礼部、鸿胪寺的译字生、通事、序班，光禄寺的厨役，各监局的工匠；外廷如佐贰官、首领官的增设，九边年例以及主客互市赏赐的供给，诸如此类，有些是过去没有而今天才有的，有些是过去设置而今天增加的，应斟酌缓急，逐渐裁革淘汰。这就是用节省开支的办法来增加财力，不求富裕却自然会富裕。臣等又听说增修城楼，早晚都在开工。用已经竭尽的物力，营造并不急迫的工程，只是为了装饰观美、任意搜刮，难道也不可以停止吗？请求敕令停止；还请求告诫各监局诸臣，每年修理、办理的材料务必减免派征，不要徒然收买而导致财力耗尽。仍希望皇上更加注意节制，迅速停止太仓按季进献的银两，以作为群臣节制的倡导。奏疏送入。皇上认为京师城墙关系重大，如果坍塌损坏日久，将来费用会更多，仍遵照前旨勘查估计，先修理要紧的地方。乙酉日，总理河道都御史潘季驯因增修泗洲石堤，工程费用不足，工部议定拨给淮安府库中储存的停浚草湾银四百四十余两，获准。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郑雒因病请求退休，没有获准。升太常寺少卿吴自新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在此以前，巡抚河南都御史褚鈇、礼科都给事中万象春议奏了抚恤宗室、通融变通等事项，皇上命令立即派科臣前往河南、山西，并敕令礼臣到山东等省，让各地宗室以及巡抚、巡按官共同议论。到这时，秦王的奏疏送到，命礼部参考斟酌后具文复议。其中关于封爵的一项，礼部摘录请求说：近来科臣万象春议定，郡王的诸子确定五人为将军、四人为中尉，作为封禄的定额；额外的人数虽允许请求封爵，却不必给禄，只把定额内诸子的俸禄通融分给他们。臣私下估计，限制俸禄的办法只在一时实行，似乎并不过分；只是把四五人的俸禄平均分给众人，必然会引起许多争竞，而且传到数代以后，分支越来越多，俸禄粮米越来越少，等到势力困窘时，处置安排的费用反而更多。臣愚昧地伏思，祖宗制度本来是按照服属关系的亲疏来确定爵位的尊卑，所以亲王之子必为郡王，亲王之孙必为镇国将军，曾孙为辅国将军，玄孙为奉国将军，而没有服属关系的孙辈按世次差等为中尉，都是因为同亲王的服属关系逐渐疏远而递减。臣等认为，为今日计，不如根据郡王之子与亲王服属关系的远近，按世次递减俸禄。例如始封郡王的儿子就是亲王之孙，长孙承袭郡王，其他儿子为镇国将军，不必再议。至于第二代郡王的其他儿子，是亲王的曾孙，如果与亲王之孙相同就过高了，请封为镇国将军而领取辅国将军的俸禄；孙辈封为辅国将军，领取奉国将军的俸禄；曾孙封为奉国将军，领取镇国中尉的俸禄，中尉以下不再递减。第三代郡王的其他儿子，是亲王的玄孙，如果与亲王之孙相同就更加过高了，请封为镇国将军而领取奉国将军的俸禄；孙辈封为辅国将军，领取镇国中尉的俸禄；曾孙封为奉国将军，俸禄也照此办理，中尉以下不再递减。至于第四代、第五代郡王的其他儿子，是亲王没有服属关系的孙辈，如果与亲王之孙相同就相差太远了，从此以后都封为镇国将军，领取镇国中尉的俸禄；孙、曾孙封为辅国、奉国将军的，俸禄都照此办理，中尉也不再递减。这个办法如果实行，以后编造王牒和在题请本内，就把俸禄粮米的数目分别注在爵号之下；镇国、辅国、奉国、中尉仍然领取本等俸禄的，按照将军的例子，三成、七成兼支。总的说来，递减俸禄的办法以四百石为限，使同一辈分中爵位有尊卑、俸禄却没有过度增减，恐怕也是人情所乐于接受的。况且既然要实行额定俸禄的办法，将来额数满了，必然会不够；如果不预先裁减，恐怕不是善后之策。那么这两种办法都不能偏废。请求皇上出自圣心裁断，敕谕诸王各自同本府宗人从长计议。如果宗室人数多而俸禄少，日后难以供给，就必须制定为定规，这样仍然可以安享俸禄。等侯奏疏到达后再复议：如果一府宗室人数满百位以上，查明在始封亲王五世以外的，才按照郡王服属关系递减，并且从此例颁行以后尚未封授的人开始办理。宗室人数不多、府分以及距离皇帝世系还不远的，照旧支给，听任其自行办理。皇上批示：宗禄事务，你部既已斟酌妥当，只要宗室人数多而俸禄少，就按照议复奏报的办法实行。再写信告知各王。

译礼部议奏处置宗藩事务：一是议定俸禄多少，以爵位尊卑为标准，原本已有确定制度。但各王府人口日益繁多，人数超过旧定额数，难以足额供给。议定各王府按额派给俸禄粮米，仍增加盈余，截定为固定数额。日后子孙，除亲王、郡王、金支、将军、中尉外，按扣除数量多少均分；仍查明在亲王五世以外的，才扣减。一是议定催征藩王俸禄钱粮。过去有存留款项，有关官员漫不经心，以致拖欠日益增多。议定各州县应征钱粮，凡分派作宗禄的，立为王粮名目，另行计算已完和拖欠数额。有关道官及有司按照定例查核参奏。王粮没有按数完纳的，官吏不得考核期满。仍于年终分别开列送交户部、礼部，以便稽查。一是议定各府剩余俸禄和王粮，其积余银两，立即补充灾荒年份蠲免的应征数额。如果各府遇到亲王去世而停止支给钱粮、盐课以及绝嗣府的产业，凡属于补充俸禄所用的各种杂派，都要全部报送户部、礼部，不得容隐。一是议定各王府宗室子弟开业读书，设立宗学教养。享有名粮的宗室以及没有名粮的庶宗愿意进入儒学的，与民间子弟一同考试。没有名粮的花生、传生、农【缺字：□】等职业，听任他们自行选择。一是议定城禁。各宗室既已开业，就应当【缺字：＜▯宀十见＞】自城禁。在学读书的发给批文参加考试，从事农【缺字：□】的，准许在封城四境谋生。一是议定刑责。宗室有犯罪的，其中没有名粮者，与普通百姓一体审问拟罪。一是议定将军、中尉以下请求赐名封授的，由各长史官结勘，启奏王府后具本递发。有关巡抚官每季度第二个月具奏。各宗室按仪制应得到的诰命，等到用宝后咨送吏部，令进表官顺便赍送发给。各府请求赐名并具题后，翰林院拟定两个名字，填写勘合，行文通知各王府。春季具题的，定于夏季结束时抄送本部，并将汇总题请的名封勘合一并咨送巡抚衙门转发，以防止阻滞。一是议定婚姻。各宗室子弟年满十五岁、请求封授之日，就开列选择婚姻的缘由具题告知，随即启奏王府并呈给巡按官共同选择，不等候部文下达后再选。巡按官奏报结定封号后，就以奉到之日入府成婚。正配病故且无子、应当选择继配的，立即一并题报选择，不必再次勘查。至于超过期限的子弟，查明其父母已经有封赠，只是因事情耽搁延误的，仍发给本色米十二石。一是议定报告新生子女。将军、中尉以下的新生子女，三天后具启亲王，由各长史等官结勘，巡抚官汇总奏报，一如前项赐名封授的例子。一是议定，庶宗、郡王去世绝嗣后，其财产不是亲王拨给的，除酌量留作抚养供给外，其余全部交由各地方官管理；遇到荒年，就用来分给贫困宗室。一是议定，请给名粮而奏报过期的，二十年以内的，奏到即予题覆，也不必再行勘查。一是议定，宗学中从宗室里推举学问和品行都优秀的人，题授宗正一人、宗副二人。宗室子弟年满十岁以上入学读书，每年由提学官考试；如果能够背诵祖训，通晓事理并且擅长文章，五年期满后题请给予全额俸禄。学问品行没有可取之处的，另候考试优秀。请求给名粮，庶宗在学十年以上的，题请给予冠带；没有名粮的，给予衣巾。诸生中确有学问品行都很优秀、孝顺友爱声名显著的，有关抚按官具奏；原本已有封禄的，请求敕令奖谕；原本领取名粮的，酌情加授奉国中尉职名，但不给俸禄。没有名粮的庶宗，由抚按官酌情优奖。宗室中有孝友贞节、按例应当旌表的，由宗学师生保举奏请。宗正、宗副如果师范行为端正、教导有成效，听任亲王以及抚按官上奏疏请求褒奖；有不称职的，也听任随时上奏疏请求罢黜。宗室人口不多、不愿设立宗学的，听任五年领取俸禄，仍仿照宗学的办法分别激励劝勉。一是议定，仪宾、郡王、将军的女儿选定仪宾后，成婚后先发给三分之一的禄米，按照惯例送到所在地儒学读书习礼；五年以后由提学官考试，如果确实粗通文理，准许发给全额俸禄。如果年满三十岁，多次考试仍无进步，照例免于考试，暂且准许发给俸禄。一是议定王府官员。各王府长史有缺额时，应命令选择操守、才能都优秀且屡经推荐的人，才可以升补。其中有才能足以担任大任的，破格优待，可以授任知府、运使、藩臬等官，与外官一体升迁调转。其他城的教授职务也很繁重，也应当选择后升授；如果本职办得好，酌情提升为审理等官，以激励其进取。命令按照议定施行，仍附入重要条例。升神枢营左参将、署都督佥事王治为南京左军都督府佥书。工科左给事中李廷谟奏称：顺天、河间、保定三府有寄养备用马驹，应令有关部寺每年核计数量，现有二万余匹，就不必再多派，以免增加百姓负担；并议定寄养马匹，除老瘦的直接变价出售外，调兑马匹已经足有二万余匹，暂时收取折色银，每匹大马征银二十两，次等马酌情减少。有关部门复议：每年派买马匹，向来总是根据现有寄养马匹的多少来决定增减，虽有二万匹的定额，实际上并未达到二万匹。起运发放大马的旧例，本色每匹征银三十两，折色每匹征银二十四两，遇到次等荒歉年景，才有请求减征的情况。应令有关寺将现有寄养马匹中除老弱、不堪调兑的立即变卖；每年派马时，先计算现有寄养马匹数量，如果已经足够二万匹，就多派折色以抚恤民困；折色马匹仍按每匹二十四两征收【缺字：角□羊】。诏令依照有关部门的议定办理。丙戌日，大学士王锡爵再次上奏疏请求退休，没有获准。升光禄寺卿张汝济为太常寺卿。兵部复议河南抚按周世选奏称：河南卢氏县矿徒在本年春间盗采矿产，官兵进攻，杀死二十四人，捉获二十一人，其余各自【缺字：角□羊】散。对于失事的文武诸臣，应令功过相抵；对效力并受伤的官员、差役应加以优厚抚恤；并议定善后各项事务。仍请求嵩县守备冬春两季移驻栾州，夏秋两季仍驻嵩城。依议办理。己丑日，国子监祭酒刘元震奏称：驸马都尉万炜学习礼仪，六月期限已经期满，命万炜回府学习。旌表孝子马锦等三人，节妇时氏等三十一人，烈妇刘氏等十四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一口、十四口〕

译庚寅日，升分守蓟镇石塘岭参将杨元为神枢营右副将。甲午日，督理荒政给事中杨文举因赈济荒灾事务办竣，推荐举荐效力的官员，命海防道等官张允济等记录功劳。户部复议光禄寺卿张汝济等提出的条议：一是革除歇家包揽欺骗；一是议定修建粮仓的经费；一是核查菜户实际缴纳的数额。诏令依照议定施行。协理京营戎政尚书郑雒因病请求退休，没有获准。丙申日，祭祀孝庄睿皇后忌辰，在裕陵派宁晋伯刘应元行礼。升右通政陈大科为光禄寺卿。升翰林院简讨顾绍芳为左赞善，兼任编修。丁酉日，兵部复议巡按狭西张天德的奏报，分条议论茶马两项事务：一是酌情议定发放马匹，以充裕骑兵操练。从万历十九年开始，凡应当拨给固镇的马匹，按照各镇的惯例，在每年买马的时候，令本军携带册籍直接前往，由指定的各茶司亲自领取马匹。这样，该监可以免除牧养的劳苦，各军也可以免除更换马匹的烦扰。一是拣选淘汰马驹，以充实苑厩。各苑监查看所牧养的马匹，如果领养时间已久，不能胜任骑乘操练，就命其折价成银，凑钱购买大马，以补足老马的数额。那些母马所生的马驹，如果确实适合牧养，等到长成马后，拨给牧地；不适合的，也命其折价成银，凑钱购买大马，以补足缺少的马驹。这样，牧地不至于徒然拨给，所牧养的马匹也都能实际使用。［OCR：▯▯锍-釒］上报，依照所议办理。○陕西道御史冯应凤等分条议论经费事项：一是核查边储。他说，太仓每年收入，大约以四百万为定额，其中解给各镇的兵饷达到三百多万，而虚报冒领的弊端一天比一天严重。比如辽镇南兵每年所耗费的银两，不少于五六十万，请求敕令户部议定，命有关督抚官把应当削减、应当保留的例银限期奏报。如果南兵中有逃亡、死亡、年老或患病的人，就报送户部扣除其应给的粮饷。一是议论内供。他说，各省直解送内库的黄白绢匹、漆蜡颜料、皮胶等物，各监局都有余存积聚，逐渐到了腐烂的地步，应当逐项查验清理。各监库积余若干，足够供用几年，就暂时停止解送本色，改解折色，以救目前的急需。至于内库金花银，每年收入以百万计，后来又增加二十万，似乎没有名目，也请求皇上首先自己节省费用，培养财源。一是革除冗滥官员。他说，祖宗时代设置官职、建立制度，本来都有定员，如今冗员滥员极其严重。在外的十三省，比如不属繁要、冲要地区的佐领杂流，不属边地、海疆的参将、游击、备御等官，虚设冗余、可以裁撤的本来就很多；而京城各衙门更为严重。像太医院、锦衣卫的各类官员，像鸿胪寺带衔官员，像工匠所的官员，直到译字、乐舞一类，杂乱繁多，无法一一列举。不只是这些，中官的设置在祖宗朝也有定额。皇上登极初年，人数不过以万计；历年选用、登记姓名、领取俸禄的人，不止增加了一倍。在外，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在内，请求敕令司礼监，查照旧额，裁去滥员，使内外都清除浮费，也可以少议一件事。那济说：四川、贵州、湖广先前奉旨动用官银采办木料，据四川一省应领银七十万两；［缺字：□］招采木的明旨只准购买三分之一，尚未售出的余银约有二十多万两，由一省推及各处，情况都可以类推。应当敕令该省把前项银两就近［缺字：□］解送到陕西，抵充本年军饷。一是疏通钱法。他说，西北使用钱币，向来称便，但朝廷早晚改易；东南也曾经行用钱币，却随行随即壅塞，这是因为公私之间不能流通。比如官府发给百姓，银、钱混用；百姓输纳给官府，却完全不用钱。上下采用不同的办法，谁能遵行呢？应当通行京城及各省直的官司，凡房号税赎以及存留、起［缺字：□］的钱粮，一律在收支、征［缺字：□］时兼用银钱，使上面流通到下面，下面输纳给上面。这就是古代灌输财货的方法，也是钱币流通遗留下来的意义。［OCR：▯▯锍-釒］呈入。皇上认为，黄白绢等物料本来没有余存积聚，不必议论停止解送。内官此前已经减少派定，近来人数虽然增加，但钱粮仍照旧，不必查办裁革。其余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丁酉，大学士申时行等上题本说：“近来陕西三边督臣因虏情和边患上奏，请求及时整顿，交给有关部门议覆。其间又随陕西巡抚揭报：本年六月内，虏骑进入境内，攻围旧洮州古尔占堡。我军逐渐集结，于是虏骑四散抢掠番族。洮岷副总兵李继芳分兵追赶，陷入伏阵而战死。虏骑虽然进入境内、攻城堡、侵扰番族，尚且还只是边疆失事中较小的情形。只是由于将官和兵力太少，力量分散，终于导致失败，损害军威、造成重大损失，实在令人震惊。先年俺答接受招抚、进贡，套虏吉能以及松山、西海各部，也都听从约束，逐渐形成今天西镇近二十年不用兵的局面。等到吉能父子都死去，他的孙子卜失兔年幼力弱，不能控制各部；而掌权的夷族酋长如切尽、黄台吉等又相继死去，因此各酋长离散，不能统一。有的通过转堡到延绥接受赏赐，有的借道在甘肃制造事端，有的在东边受赏却到西边偷盗掠夺，有的在这里受罚表示服从，却在另一处放纵逞强。有的驻牧在边境附近，驱逐他们时就说：‘我没有侵犯内地。’有的抢掠番族，询问他们时就说：‘我没有扰害汉人。’想要断绝往来，他们便以接受招抚、进贡为借口，难以严厉拒绝；想要安抚他们，他们实际上又贪得无厌地索取，难以曲意顺从。先前又因西宁将官一时办事失当，既不能保全自身，虏人更加轻视我方，于是边衅开启，战事接连不断。

译这就是西镇虏情的大致情况。但边疆的形势和军事机宜，就像要随着病情制定药方，不能拘泥于一种办法。如今虏人既然凶暴无状，抢掠我方所属番族，杀害我的副将，公然背弃盟约，蔑视朝廷，按这种形势不得不战。然而一两个小酋长虽然已经猖狂，大酋长及其全部人马尚且处在羁縻之中，西边的顺义王仍称事情平静，卜酋返回套地后仍听从调遣归还，起初并未聚众联兵、共同谋划犯境。这种形势又不得不抚。但他们有时表面顺从、暗中违逆，离去后又回来；虽然曾经抢掠，却有时送还人口牲畜，接受处罚而不再辩解；虽然有杀伤行为，却有时绑缚并献出犯罪的夷人，发誓不再侵犯。这种形势又不得不在战与抚之间斟酌应对，务必了解真实情形，施行措施也务必恰当。只是长期安定以后，又加上灾害频仍，士卒缺额未能征召补充，因而没有可用的军队；拖欠的粮饷不能足额解送，因而没有可以依靠的军饷。当事官员还没有来得及整顿，虏患却已经迫近，如同剥到皮肤。正想经营整治，人们的议论又更多地加以牵制。必须放宽文法，给予便宜行事的权力，只求责成办事，不受中间制约，然后才可以尽心施展、竭力安［缺字：□］。这就是今天边疆谋划的大略。” 伏望皇上郑重明白地降下圣谕，指示朝廷谋略，使镇守封疆的大臣都知道皇上留心边务、洞察夷情，时时感到凛然如同皇上的明鉴常在眼前，不敢懈怠玩忽；又使他们肃然感受天威远播，没有不奋发振作的。制服虏人、安定边疆，就在这一举措了。拟定传帖一道进呈御览，伏望圣明裁定施行。○谕令兵部：虏酋接受招抚、进贡多年，各边修整守备、防御安抚，本来应当安静无忧。近来陕西、甘肃、洮岷等处，为什么屡次报告虏寇，又屡有损失？是不是虏众狂妄逞强、违背盟约、侵犯顺民之地，以及边备长期废弛、控制处置失当？你部立即会同有关镇的督抚官查问：虏中作恶的是哪个部落？近日失事的是哪一处信地？务必分别顺逆，详细核实功罪，明白具奏。凡选将、练兵、保护番族、抵御虏人的军事机宜，都要尽心筹划，切实施行。如果战守有准备，处置得当，事情平定之日论功并从优叙录；如果苟且应付、养成祸患，或者轻率办事、导致失败，必定治罪，不能宽免。凡有应当同宣大总督官商议的，也要同心协力、共同救济，不得自行分出彼此。现在应办的事，你部看议后施行。○戊戌，原任吏部尚书严清去世，按惯例赐祭并办理安葬。严清是云南后卫人，由嘉靖甲辰科进士起家，任县令，历任郎中、知府；从藩臬升为右佥都御史，先后巡抚贵州、四川、山西、贵州四省。不久改任南京大理寺卿，历任吏部、刑部侍郎，刑部尚书。任职九年考核期满，转任吏部。后来请求退休，在家食禄。没过多久，又起用为兵部尚书［OCR：▯▯锍-釒］，推辞后加授太子少保，按月给米。死于家中。严清为人清廉正直，做官四十年，始终保持同一操守，受到士林舆论推重敬服。他主持铨选仅几个月，明智的人都为他未能充分发挥才干而惋惜。《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四。《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五。万历十八年七月庚子朔发生日食。○孟秋举行时享祭祀，太庙派公徐文璧恭敬代行，侯吴继爵、李言恭分献。○户部因太仓按照每年定例所需的钱粮缺乏，议定动用广东存积银一十五万两，［缺字：□］解送京城，以备九边支用。同意此议。○户部上奏说：各省直缺官柴薪、马匹等银两，遭灾的地方可以留存，用于抵补；没有灾害的地方不得一概议定留存，以免助长侵吞牟利。又说：近来议定免除民壮等银的派征，只是有免除的名义，并没有免除的实际，应当命令清查核实，起［缺字：□］解送，以救济边疆所需。上报后获准。○户部上奏说：云南赃罚银、矿课银这两项钱，本来是用来救济边疆需要的，后来因为莽酋猖乱，权宜地留给军队使用，已经十多年了。如今该省号称安宁，应当把前述两项银分别征收解送；仍然敕令今后除非军情大事，不得动辄议定留存。同意此议。○总督三边梅友松议论边防十二件事：一是阻止套酋向西逞强；一是谋划使虏王向东返回；一是紧急救援西宁的危急。他说，该镇地处孤悬之地，番人与虏人混杂窥伺，而且屡经挫败，议定酌量提升土官指挥鲁光祖，授游击调用；西宁立即统领原有军兵六百名出征操练。一是权宜救济肃州的困窘；一是改由各处统辖、统一训练乡兵。他说，河西乡兵旧日隶属于行太仆寺及两位同知统理，地方多事，而钤辖相距太远，恐怕难以防御，议定听任各道根据情况综合管理，平时听任他们自行务农，敌寇来时听任他们自行战守。一是严格关卡盘查，侦察逃亡士卒。他说，金城关巡简已经裁革，奸诈军士都暗中逃跑，无从诘问，议定应当恢复设置，听由监守同知提调。一是整顿应援的镇兵；一是增设洮河官兵；一是谋划并重新订立重要约定；一是多方面分化、瓦解虏人的势力。他说，番族苦于虏人而没有归附，应当约定法律、联合约束，命令彼此互相担保；仍听任他们自行修筑堡寨，遇到警报就收拢。一是紧急请求破格捐助军饷；一是重申命令、整齐众人的意志。户部、兵部议覆，依照所议施行。○辛丑，兵科都给事中张希皋［OCR：▯▯锍-釒］说：莽捏二川逼近河、洮两地，先年丙酋迁居莽剌川，没有及早驱除，已经是失策。如今火落赤人迁居捏工，丙酋虽然是故酋的孽子，真台吉在那里，一旦狂妄逞强，合谋入侵，导致将领死亡、军队覆没，谋划上非消灭他们不可。因此议论五件可以作战的事项：广泛征调，以充足草料和粮饷；选择将领，预先布置耳目；厚加赏格，命令下达。兵部议覆，依照所议施行。○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于慎行因病请求退休，不准。○壬寅，兵科右给事中侯先春上言：“西镇边事，请专意征讨剿灭，即使虏人请求讲和，也不要答应。” 于是推荐原任佥事万世德，说他勇敢而有智谋，具有远大谋略，请求恢复原有官衔，命他自行弹劾。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在此以前，兵科左给事中胡汝宁说：“各边之中，只有甘肃和辽东最为孤悬；在辽东，边防线长而难以守卫，请求敕令巡抚大臣分条上奏方略。” 到这时，巡抚郝杰上奏平时所实行的四件事：一是选拔战兵，二是修缮城堡，三是严格守卫和保甲，四是训练火器。兵部议覆，都依照所议办理。○巡按福建御史马象乾因病请求回原籍，交给有关部门议处；仍敕令今后御史任期届满，各回本道听候考核，如诈称托病，请求回籍的，予以参奏处理。○户部议定上报清理军饷的各项办法：一是核查军丁。他说，各镇军丁增加得越来越多，耗费的军饷更加广泛，应当敕令严格核查，分别决定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