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九

译万历八年闰四月己亥朔日，山东巡抚何起鸣上疏，题为“重营田以修实政议”。皇帝下令，分别让分守济南、东、兖、海右三道专门管理开垦，并稽查拖欠和欺隐。有关部门复议请求。皇上认为，开垦田地、劝勉农事本是地方官的职责，巡抚既然已有专门敕令，何必再给分守各道下敕令？不准。户部认为，各省直积存的谷物用于备荒，大多没有达到规定数额；抚按官中间又有不予题参的，也有不报册籍的，于是议定交接时盘验的规条和储积统一的办法，责成抚按官查核上报。皇上认为，积谷备荒是有关官署的紧急事务，朝廷已经多次议覆，并且已经逐步降低分数。地方官如果能够把国家看得像自己的家一样，从中筹划处置，怎么会有窒碍难行的情况？只是上面不核实考核，下面用空文敷衍塞责，甚至仓廒朽坏，连升合的储粮也没有，却捏造上报虚假数目。一遇灾荒，便请求另拨钱粮赈济，抚按和有关官署相互串通欺骗，这难道是朝廷设置官员为百姓办事的本意吗？现在姑且依照议定办法通行查核；如果仍像从前那样欺蔽部科，务必据实弹劾处理。有关部门复议江西抚按刘斯洁所奏积谷事务：一项是议定总储额，以确定中等数额，大府大约各储谷三万石，中府二万石，小府一万石；县也分为三等，不足的追缴赎买补足，足额的按价折银储入库中。一项是议定减储额，以核定实际数额：上府一千六百石，中府一千二百石，下府八百石；所属上、中、下等县也依次按数额递减。一项是出陈粮以避免耗损折算：各有关官署在春夏之间趁两个旸时，若预计丰收，将在官人员役的工食费估算清楚，发给其中十分之三，扣留银两存库。到了秋收时，凡应缴纳四差银两的，准许把谷物输送入仓，并以扣留的工食费抵缴应纳数额。一项是查验盘点以便交接管理：每年仲春委派有才干的官员，隔府查验各役承接事务，也在此时办理交盘。一项是专门储存以防止挪用：收取的折银另装匣子专门储存，随时稽查。遇到赈济时，或者直接发银，或者用银换谷，酌情施行。奏疏送入后，皇上同意了。陕西法藏等六寺的棘麻僧等三十人，各自备好马匹和土产赴京进贡，按惯例赏赐。庚子日，升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胡价为左佥都御史。升广东按察使庄国祯为云南右布政使。此前，陕西苑马寺少卿申维岱分条上奏马政二十四件事，其中一项是供给军资：议定将川坡山地统筹拨给，每名牧军二顷，一顷抵作月粮以养身，一顷作为刍牧地以养马。端正课额：议定凡养课马者，每匹课马另加给土地一顷，用作繁育母马、马驹和割草放牧的费用。安置多余马驹：议定将多余马驹查明拨给没有马驹的牧军领养，使有余马驹者得到价值，没有马驹者得到母马。平均牧养马匹：议定由官府清丈牧地，牧军土地多的多养马，土地少的少养马，并严禁强横侵占的弊病。编列马群：议定按土地编列马群，按乡里编定土地，使土地搭配有比例；任用群长，不让马匹离群造成弊病。权衡事务：议定马匹倒毙，必须追缴补足原额；若马驹有亏欠，则酌量盈亏，按数收取折价。劳作与劝勉相结合：议定凡牧军养马，立即给地一顷以养身；不论儿马、母马，均给地一顷以养马；养母马的再给地一顷以养马驹。然后春季督促土地搭配，秋季责令备办牧草。公开兑领发放：议定道臣调集军人，寺臣调集马匹，按约定期限到适中的地点，共同核对发放，不许私下挑选。赡养储备：议定将该寺纸赎全部折成谷物积储，以备灾荒。筹措边饷：议定将大小二池的盐课抵充延、宁、固三镇主兵的年度定额，同时免除牧军余地历年拖欠的赋税，以缓解牧军的困苦。其余各项也都明确可行。等奏章下发三司时，申维岱已经升任副使。到此时有关部门议论后上报。皇上认为，提出建议的人和执行事务的人，其心意未必完全相同，所见也未必完全一致；如果前后意见参差不一，议论徒然烦杂，实际成效就很少。马政事务既然是申维岱提出的，就应让他亲自尽心经营，长期任职以求成效，不许只停留在口头议论，于是升他为苑马寺卿。壬寅日，重新任命赵可怀为广东按察使。升黄州府知府杨节为四川副使，提调学政。癸卯日，升光禄寺卿傅孟春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乙巳日，吏部因河工告成，分别拟定有功诸臣的奖赏，拟给工部郎中佘毅中加升相应等级的衔级。得到圣旨：“今后凡是奉特旨因功升职以及添注管事各道的官员，遇到有职位空缺，不论资历和俸秩，立即推举补授，以符合朝廷核实功劳、奖励功绩的本意。” 改任太仆寺卿胡嘉谟为光禄寺卿。丙午日。显陵裬恩殿修缮工程完工，派湖广巡抚王之垣、太监王祯捧请。将睿宗献皇帝、慈孝献皇后的神位在殿内奉安，并祭告纯德山神及后土司土之神。赐楚恭王英＜▯火佥＞的庶出第二子华璧封为宣化王。丁未日，因皇极门开工，下令暂时改在文华门处理政事。升通政司右通政朱南雍为太仆寺卿。改任张纯为山东按察使，整顿徐州等处的兵备。张纯原任水利副使，因河工完工升两级为按察使；他原来主管的水利事务一并归徐州道管理。兵部题覆蓟镇督抚梁梦龙等分条提出的买马事宜：一项是议定按平价招买。他们说，蓟镇每年应补充马五千匹，都由各营、各路委派的官员私下买卖，因此侵吞克扣多端，马匹也不堪使用。现在应在密云镇城适中的地方，委派廉洁能干、懂得相马的文武官员各一人，共同收买，限期定价、挑选，不得白白耗费官银。一项是清查耗余，归还官府。他们说，往年蓟镇、昌镇买马都没有剩余银两；现在从万历六年夏季到七年春季，密云市上余银二千八十余两，以后应将每年余下的银两分别随各城卫发放储存，以备使用，严禁私自收取，防止侵吞。一项是征收马价。该镇各营每年按例应有马五千匹，除两镇自行补买三千匹、太仆寺每年兑给一千匹外，如果确实缺少，准许上奏请求补充，但不得超过五百匹，每匹银十二两，从太仆寺马价中支给。永顺二府州县征收、发放和寄养马匹，都照旧办理。皇上批准了这个建议。戊申日，巡按广东监察御史梅淳上奏说：考察吏治，必须自下而上。

译议定责成守令考察其属官，责成司道考察守令，责成抚按考察司道，务必使名义与实际不相混淆，不容许结党营私。有关部门复议认为应依议申令告诫。皇上认为，抚按官中有徇私、逃避怨恨、肆意欺骗的人，应立即令部科官员暗中查访，查实后依法上奏弹劾，那么人心自然会警戒，积习也可以革除，不必另行申饬。如果部科明知而不说，那么欺骗隐瞒的罪责也在部科，必定一并治罪。己酉日，升山西右参政萧大亨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庆成王府奉国将军知□因恐吓、诈骗并殴打欧仪宾武维杨，致其死亡，事情败露后，降为庶人。庚戌日，升顺天府府丞郭廷梧为通政司右通政。山海路参将部下增设援助辽东的家丁六十名、马三百六十九匹、骡九十头，并且命令其他各路不得援用这一成例。发给太仆寺马价银一万六千二百两，解送宁夏互市支用。辛亥日，南京吏部尚书赵锦退休。赵锦一向自负有节操和耿介品行，曾被科臣费尚伊弹劾。他上疏请求退休，皇上准许。升陕西副使王土□□为本省右参政。升蓟镇振武营游击陈伯怿为陇固二关右参将。壬子日，升江西道监察御史赵焕为顺天府府丞。海贼林道乾占据海岛，时常出没海上为患，将士无法彻底追捕；大泥、暹罗成为他的巢穴。后来他逼迫大泥，侵扰暴虐暹罗。有通事说：“该国愿意前去擒拿他，以此效力。”两广总督刘尧诲提议提高赏格，务期一定擒获。有关部门复议请求，皇上同意。命恭顺侯吴继爵佥书前军都督府事务。癸丑日，命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高启愚清理军职贴黄。升兵部武库司员外刘奏为山西佥事。敖儿等族的劄石禄等七十八人前来进贡土产，按惯例赏给叚绢、银和钞。甲寅日，刑科都给事中李选等因热审日期将到，分条列举慎重处理案件的根本原则：第一，严格落实缉捕访查。厂卫的设置，专门负责缉捕；但近来常有人借此报功求赏，而且困窘时又借机报私仇，伤害善良之人。法司衙门不得偏听偏信，以免造成冤屈和滥捕。第二，严格落实奏辩。申诉冤屈虽然属于仁政抚育，但近来的奏辩都支吾隐饰，企图报复，部院衙门必须严格查究是非，作为处理依据。第三，严格落实刑禁。兵马司官只负责访查、捉拿盗贼和拘提犯人；至于判刑、监禁，不是他们可以专擅的。至于简验一事，更应遵守《会典》，委派宛平、大兴二县办理，不要委派坊司，以免轻忽人命。以上是上下各有关部门应负责的事项。乙卯日，西河王表相上疏说：我年已暮年，诸宗室欺凌玩弄，请赐敕令让长子知燧代为管理。有关部门议论说：表相年仅六十三岁，还不是衰老暮年，只应允许长子代行礼仪。至于赐敕令并用来约束各宗室，以及一切王府事务，父亲在世而由儿子代理，恐怕会引发事端，不可轻易议定。皇上同意。铸造楚府宣化王华璧的麒麟钮镀金银印。重新任命许子良为河南道监察御史。己未日，免除福建所属驿递历年拖欠的赋银二十九万八千余两。改任原浙江温处参将李希周为振武营游击。庚申日，皇上驾临经筵。广西十寨的猺贼被平定。此前，各路贼人占据八寨，凶狠狡黠尤其严重。因为当时古田正有事端，起初趁他们请求招抚，暂且加以羁縻。后来他们又杀逐龙蛤虫□布咳长官司，占据形成十寨，恶行更加猖獗。督抚诸臣多次奉明令，调发汉兵和土官兵进剿，擒获、斩杀首领和随从九千一百余人，俘获男女六千七百余名。攻破他们的坚固巢穴，于是平定。辛酉日，裁撤浙江驿传道和福建监军副使各一员。吏科都给事中秦□认为，行太仆寺、苑马寺官员的选任标准过低，导致职权轻微、事权不振，上疏请求告诫铨选官员：选择推用时必须任用素来才干能力优秀的人；抚按官应授予他们办事权力，使其尽心经营；如果确有成绩，应立即上奏表彰，并与两京苑马寺官员一样破格推升。皇上下令，升迁和保荐都与布政司、按察司相同办理。免除山东驿递拖欠的赋税，以缓解百姓困苦。壬戌日，因端阳节将近，赐辅臣张居正、张四维、申时行牙扇、艾虎等物，以及讲官何雒文等六员，各有差等。升广东右参政刘经纬为贵州按察使。裁撤浙江左营游击一员。癸亥日，升陕西苑马寺卿赵焞为山西按察使。修筑永平、通州、蓟州、丰润、玉田、迁安、抚宁、遵化、怀柔等城。甲子日，南京科臣傅作舟上疏弹劾工部主事黄金色、司务雷汝恒贪婪放肆，以制钱抵充假钱，导致钱法壅滞。黄金色、雷汝恒也各自上疏辩解。不久，有关部门复议认为，他们染指其中，滋生弊端，应按照贪污事例夺职，编入民籍。皇上同意。升河南佥事朱东光为广东副使。免除陕西苑马寺牧地积欠的祖额六万八百余两，以宽减牧军负担。因热审日期将到，命法司把罪行较轻以及案情值得怜悯、可疑的在押囚犯登记后释放，依惯例减轻拟定的罪名。乙丑日，以陕西副使申维岱任陕西苑马寺卿。宣府总兵官马芳因病回卫，命山西总兵、署都督同知麻锦代替他。罢免浙江都司邓子龙的职务，交给巡按御史审问并上奏。邓子龙原任铜鼓石守备时肆虐地方，激起众怨，因此被巡抚刘斯洁弹劾。丙寅日，重新任命陈经邦为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仍任日讲官。重新任命原四川副使唐炼到河南任职。丁卯日，升直隶广平府知府薛钥为陕西副使。戊辰日，皇上驾临文华殿，填写祝版，派定国公徐文璧代行祭祀；到方泽祭祀后，直到傍晚才回宫。升甘州左副总兵王国勋为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山西。《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九十九完。《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一百。万历八年五月己巳朔日，夏至，派定国公徐文璧代行祭祀。在方泽祭地。因端阳节，赐辅臣张居正、张四维、申时行书写的符、金艾叶，以及讲官何雒文等六员，各有差等。修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