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五

译皇上把这些意见都置之不问。不久，巡按应天御史徐应登核查案情上报，说梅振祚奸淫；按臣访查逮捕后，会同参政、司府官员审问清楚，拟定徒刑、杖刑并作成供状详报。熊廷弼批示施行，说兄弟二人聚集尘土，恨不得亲手杀掉同党梅宣祚等。事情已经败露到这个地步，不应留下辩解的余地。等荆养乔会同审理时，大致也批评梅振祚等判处一年徒刑还没有完全符合他们的罪责。梅宣祚等为名教所不容；他们事前事后的供词，详细记载在另一部案卷中，真情和虚伪难以欺瞒。这就是两位大臣批驳的大意。至于冯应祥、苏海望等人，当时到巡抚、屯田、仓场、按察等衙门四处告发，索取钱财、营私舞弊，受到公论唾弃。不久，郡县传来劣生的案件，苏海望、李茂先、冯应祥、芮永缙四人于是作为首恶被举发。冯应祥先逃走，苏海望等三人便各自拟判徒刑，发往某院。这里是熊廷弼革除职务并治罪各犯的大概。等到进入衙门受杖惩治时，只有苏海望为首，受杖数目最多，芮永缙、李茂先次之，而永缙去世。据报告，他死亡日期距离发往某院审理已经二十多天。这就是芮永缙获罪后自行死亡的大概。至于以讨好汤宾尹为一节，指责也有多种。查明汤宾尹原本与奸淫案件无关，而且他与芮永缙平生也绝无一点仇隙。既然如此，那么熊廷弼难道是为了杀害芮永缙、讨好汤宾尹，才承担怨恨吗？与他同一时间受杖的苏海望等人，又是要讨好谁呢？然而熊廷弼也有导致这种结果的原因。他一向把竭力挽救衰败的风气作为自己的责任，所以严格依照法令，丝毫不肯宽假，期望惩罚一人而警戒百人，却没有料到有人借着死者之事上疏，将飞言谣诼、捏造诽谤大肆散播，施加反噬的毒害。荆养乔确实是亲耳听到这些说法，又因为职事意见不合，偶然借着离职之机，把激愤表现在奏疏中；也可能是平日见熊廷弼才情气魄逼人，如科臣张延登等所说，心中怀疑他容易自作主张，所以才这样吗？我反复思考，暗中推究、参照考察，认为提学熊廷弼豪爽英迈，凡事敢于担当而毫不疑惧，所以执法常以救弊为主，手段不得不重；不只是根据赃罪重判革职，即使驳斥奸邪也同样严厉。按察荆养乔温和雅正、清廉洁白，凡事精细周详而不苟且，只是他的言论受传闻激发，所以其中不能没有疑点；不只是有杀人媚人的嫌疑，即使说他包庇奸邪也有可疑之处。总而言之，这一案件，应当以明白直接的事实作为判断，牵缠暧昧之处可以不论；评价人物应当以平生始末作为判断，因意气而产生的误会可以不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这样，熊廷弼的内心和行迹自然明白，荆养乔的平生为人也可以看清。这件事不必过分苛求，急需看两人今后的表现，以成全他们平日的品行。此前，桐城知县徐从治因为编审事务与乡绅不合，乡绅把共同署名的公启送达荆养乔；后来荆养乔弹劾徐从治，就以乡绅的公启作为证据。当时桐城人御史方大镇奉命巡按河南，给事中李成名等认为，乡绅既然用公启牵累县官，那么方大镇就应当静候处分，不应赴任，便上疏论列。于是给事中吴亮嗣、姜性等说，荆养乔本来是因为与地方不和而离任，却借熊廷弼之事作为借口。朵颜等卫的夷人孩子等二百三十人来朝，进贡马匹，按惯例宴请赏赐。癸巳，命大学士叶向高总裁会试，升原任祭酒方从哲为吏部左侍郎，任副总裁。仍谕告叶向高说：“祖宗旧制，开科取士，是国家大典，按例由辅臣总裁。如今大小臣工都说考试必须任用重臣，朕考虑考试日期临近，而且卿住在寓所并非有病，着令遵旨立即出任，与副考官方从哲迅速入场办事，不要辜负朕的心意。当天办理章奏并不妨碍票拟，何况卿公正而才干优异，不得推托谦辞。”旧例阁臣须为正三品以上，翰林官担任副职。当时阁臣只有叶向高一人，钦命他主持考试，实在是罕见的恩典。于是向高再次上疏，称票拟事务不便。皇上说：“朕把大典委托给卿，怎么能一再烦扰推辞？章奏仍不妨票拟，应当遵旨立即入场办事。” 巡按南直隶御史房壮丽以江南差役繁多、赋税沉重为由，请求折征布匹和银两，并免除重复征收的税项。乙未，大学士叶向高上疏感谢主持考试，并说：“东宫开讲、福王就国、瑞王婚礼，以及推补阁臣，都是紧急迫切之事，难以再拖延。如今入闱主持考试，不便再提出请求，伏望皇上省察阅览。” 丁酉，孝定皇后忌辰，派官员祭祀昭陵。派吏部尚书赵焕祭祀先师孔子。戊戌，举行大祀社稷之礼，派武定侯郭大诚行礼。孝贞纯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官员祭祀茂陵。叶向高入闱以后，大理寺左寺丞朱吾弼说：“辅臣勉力接受特别任命，微臣实在是来劝他入场的。请圣明之主对一切事情都果断施行，以堵住众人的议论，使辅臣安心。”御史彭宗孟、田生金，给事中曾六德等，都认为这是献媚而加以鄙视。按惯例赏赐已故太子太保、南京兵部尚书邢玠祭祀和安葬。邢玠是山东益都人。隆庆五年中进士。授任密云县令。召入任监察御史。历任河南佥事、陕西和山西右布政使。升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地方。谋划擒获叛乱酋长，安定并赦免有关人员。升右副都御史。又升兵部右侍郎，总督川贵。因平定播州之功，晋升兵部尚书，总督蓟辽。保定东征取得大捷，加授太子太保，荫封一子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事。不久退休，死于家中。邢玠任职四十年，大半时间在边疆，确实是所谓积劳之臣。播州事务主张抚恤，东部事务主张用兵，虽然功效不同，但他的谋略受到世人重视。辛丑，御史刘廷元弹劾说：“新近推举的光禄寺少卿于玉立，依附名教，反复制造风波。今天谋求特别升迁，明天攫取重要枢要职位，必将导致满朝形成一场水火大混战。全国都忧虑，进谗、畏惧、讥讽之人充斥，善类将一空，邪人遍布。应当公开表示摈弃他，以断绝他的觊觎。” 贬礼科给事中曾六德为广东香山县典史。

译此前，曾六德按惯例推升的意见尚未下达，不久他服丧期满回朝。到这时，刑部主事李春熙、江山县知县程鹏举因不称职受到考察，曾六德为他们上疏辩解，言辞牵涉吏部尚书赵焕、左都御史孙玮。于是赵焕、孙玮各自弹劾他扰乱考察制度。皇上下旨说：“考察是国家的重要典章，明白的旨意森严，部院自有公正处理。曾六德属于按年例外调，却任意挟恨反击，扰乱考察大典，严重触犯法纪，本来应当重处，姑且将他远地贬谪。又谕令以后凡曾经推举外调的科道官，故意违反明令禁条、借口报复的，重罪不予宽宥。” 乙巳，巡按直隶御史颜思忠上疏陈述地方事务：一是修复营兵，以加强海防。淮扬东面邻近日本，像廖角嘴突出海中，是倭奴首先登岸进犯的道路。若进犯廖角嘴以南，通海等州就会受到敌害；若进犯廖角嘴以北，庙湾等地就会被直接攻入，那里实在是苏松的肩背、淮扬的门户。国初在这里设置廖角、大河二寨，调拨通州所军七百人守卫，委任指挥、千户、百户六人统领，确实是非常重视。后来因倭寇警报，增设大河营把总，不久移驻吕场，大河寨仍有官军，廖角寨的军队却已经撤去很久了。现在建议从淮安大营调兵六百人，分别守卫廖角嘴等营寨，仍委任千户、百户三人统领，以恢复国初旧制。一是免除税赋、清除宦官侵扰，以解救倒悬之民。两淮每年办理盐课六十多万，足以充实国库、接济边防，不必烦劳催督。自从皇税设立以来，横征叠派，搜刮得骨髓俱尽，商人简直处在汤火之中。鲁保死后不久，又遭到马堂扰害，破坏旧有规制，商人逃散，利益归于群小，怨恨归于朝廷。皇上难道没有想到吗？不如责成有关官员，解送给部中恭进，难道不正大光明吗？又何苦让这些人继续剥削呢？一是专门治理清军，以加快漕运。卫所军士以承担运粮差役为苦，其次是京操；与城操、屯田相比，劳逸悬殊。这里没有专门官员管理，各军借口说差役是祖上传下来的，遇到紧急情况也难以更改，最终不断逃亡。遇到逃亡，又只凭卫所官员签点，往往卖富差贫，难怪有人在途中盗卖漕粮杂物、弃船私逃，以致连累运官耽误期限。查得各省都有清军道，专门负责清查编审，分别贫富增减来确定差役。应当照例施行，淮扬三兵备道各自专管清军事务，每五年编审一次，分别人口增减和贫富等级：某某上等应定为运粮，某某中等应定为京操，某某下等应定为城操、屯田等杂差，这样法令统一落实，军士有固定差役，对漕运也不无小补。一是查核抵补坍塌田地，以足额粮额。江北通海、江仪一带州县的田地，大半滨临大江；江河变迁，坍塌和涨出的田地各有不同。有些奸豪因为粮田赋重、芦地赋轻，一看到土地涨出，就径赴芦政衙门报亩升科，致使坍田百姓赔纳已经没有田地的粮赋，而奸豪安享白占的利益。这是江北困害百姓的第一件事。这难道不应该办理吗？凡遇到涨出的田地，应先交给坍田百姓，分别按照原来坍塌田地数目的多少，分给佃种，听任他们自行开垦；不许豪民越过他们到工部告佃。这样或许赋税和田额都不失数，而百姓也不至于有无处申诉的哭泣了。赏赐乌思藏护教主、董卜韩胡宣慰司、别思寨安抚司、朵甘司宣慰司、直管招讨司、国师阿折孟等三十人织金文绮和钞锭，按等级各有差别。户科给事中姚宗文认为考选日期已到，收罗人才应当谨慎，于是弹劾考功司主事涂一榛。他刚刚得到晋升，便放纵自己的雄心，恐怕颠倒黑白、混淆香臭，请求先予以罢斥，再命令台省诸臣公正、虚心地访察咨询，务必得到真正的人才来充任官职。丙午清明节，派阳武侯薛濂、临淮侯李邦镇等分别祭祀九陵和景皇帝陵寝，以及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园陵。丁未，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派官员到陵寝举行祭礼。升宁波知府戴新、徽州知府杨楷、汀州知府陈以德为按察司副使；戴新任浙江，杨楷任陕西，陈以德任四川。巡抚福建右佥都御史丁继嗣上疏陈述海防七事：一是择用水将、副参、游击等官员。凡有缺额，必须查明其曾经在海上任职或长期居住海滨，才可以补任；有人与地方相宜的，不妨就近调任，长期任职并责成其办事。一是督造战舰。冬汛结束时，各处应预先集中制造，以备春汛使用；春汛之后仍要继续修造，以备输送、流转、兑换之用。道臣要不时到船厂逐一验看，确实坚固的，立即委任官员推荐记录，以酬劳绩。一是调兵守卫要区。松山是从浙江进入福建的门户，防御尤其应当加强。嘉靖、隆庆年间倭奴曾经进犯，调拨船兵一哨驻守此山；久而久之，水师很少到达，恐怕海盗乘机而起，应当挑选精兵在汛期守卫此山，使贼寇不能飞渡。一是移兵防守险塞。三江口是福建中部要地，刘澳距三江不远；一旦扼守刘澳，三江的防卫就更加严密，兴化的门户也更加牢固。一是改设客兵。海澄地处漳州、泉州往来通番之地，往往有岛夷大盗从这里突然发动。旧设团练机兵都是本地人，而豪强又借挂名侵耗军饷；应当改用浙江兵，浙江军饷本来较厚，应按浙江军饷标准发给，宁可减少也不要增加。军饷分给水陆三哨，水哨再分为四船，招募熟悉海事的人充任，不增加军饷而使兵力真正有用。一是集中制造火药器械。器械和火药虽年年制造，但器械多用白铁代替铜，火药多掺入沙土，临时取用时百件中难有一件合用。应专门委任都司一员每天坐在局中，逐项检查；道府官员仍要不时亲自到场勘验，务必精良，以求实用。一是修建、恢复土堡。泉州安溪等地居民自行修筑土堡，营垒坚固，平时可以储藏物资，有警报时可以藏身躲避；应下檄令各县晓谕军民多修置土堡，倘有外来侵犯，彼此互相救援，实在是福建沿海长久的计策。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可以全部准许施行。升河南道御史余懋衡为大理寺右寺丞。升南京国子监司业温体仁为左春坊左谕德。南京兵部尚书黄克缵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

译巡抚南赣右佥都御史牛应元、巡抚陕西右佥都御史崔应麒，都以疾病为由请求回原籍调养，准许了。升江西按察司副使汪国楠为布政司参政，负责辽东兵备。命广西道御史徐鉴巡按福建。兵部员外郎张应徵、大理寺评事陈向庭各罚俸二个月，因为主持四川考试时改动榜文。原本录取的试卷是鸣字七号王应熊的，但有关吏员误填成麟字七号周继昌的，直到揭榜后才改正。简选录取的周继昌逃往京师，大声呼喊不服。礼科给事中周永春上疏论劾主考官，部议于是决定处罚。”}], 左都御史孙玮上疏审勘熊庭弼，刑科给事中姜性、兵科给事中吴亮嗣相继驳斥弹劾，认为荆养乔应当处置，熊廷弼应当留任；孙玮偏袒与自己同类的人，却排斥自己所忌恨的人，不把天下人全都赶进门户之争中去，是不会罢休的。孙玮说，杀人是残酷的刑法，逢迎别人是可耻的行为；如果怀疑和诬陷应当予以昭雪，情况尤其令人惊骇。臣承蒙掌管都察院，怎么能不履行职掌而触犯忌讳，这必然招来人们的议论；请求赐准罢免臣职，以向言官谢罪。皇帝下旨说：总宪一职长期空缺，朕知道卿忠诚正直，所以特意简拔任用。你上任没有多久，为什么突然想要离去？振肃纪纲是你的职责，怎么能过分疑惧而自我阻碍？大臣都这样，朝廷凭什么用人？己酉日，举行祭祀。历代帝王由成国公朱纯臣代行礼仪，永康侯徐应坤等分别献祭。庚戌日，命令会试增加取中名额五十名。此前，朝廷大臣以人才和文教日益兴盛为由，认为科举定额应当扩大，提出了建议。礼部左侍郎翁正春请求按照癸未、丙戌、己丑等科取中三百五十名的旧例办理，皇帝同意了。乙卯日，派户部右侍郎李汝华祭祀太仓之神。《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五。《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六。万历四十一年三月己未朔，是孝肃皇后的忌辰，派官员祭祀裕陵。赐后军都督府带俸都督同知陈承恩祭祀并安葬。陈承恩是仁圣皇太后的亲侄子。封庆符王承鱼□勿的嫡第二子宣壑为庆符王长子；其余宗室中，原文姓名和封授次序多处残缺或乱码，分别封为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和辅国中尉。原文中朝廷所封宗室人员的姓名、世次及封号大量残缺或乱码；其中可辨者，分别封为奉国中尉。庚申日，革去辽阳副总兵郎名忠、抚顺守备郭彦光、董勋、苏民牧等人的职务。郎名忠、郭彦光仍交巡按御史逮捕审治，因为按察御史张五典弹劾他们奸诈贪婪、残酷虐待。辛酉日，巡视京营的广西道御史史弼上疏陈述京营事务应办事项：一是清查冒名占役，以充实营伍。一是裁汰老弱，以节省冗员粮饷；二是修建营房，以聚集士兵；三是选用教师，以扩大训练；四是整顿马政，以备操练和乘骑；五是制造战车，以备冲击交战；六是均衡推举车毂之役，以酬报劳臣；七是慎重听取和任用，以储备将帅人才；八是严密夜间巡逻，以防意外；九是信守赏罚，以鼓舞士气。他又上疏弹劾巡捕营提督凌应登克扣削减贫困士兵的待遇、败坏营务，认为应立即斥退这个奸邪嫉妒之人，另选贤能来整顿营政。壬戌日，四川马湖府沐川等长官司入朝进贡马匹，赐给钞和缎帛，数量各有不同。提升朵颜卫头目小思更生、福余卫头目伯忽孛来、更名为火烧赤的人为指挥佥事，仍颁给敕书，命他们携带敕书返回各卫，管束部落，谨慎遵守职贡。荫封蓟镇总兵官萧如勋的儿子萧仪为锦衣卫左所指挥佥事，因为他有平定宁贼的功劳。巡按山西御史毕懋康以庸碌低劣、贪婪为由，弹劾延绥副总兵王学书、安边参将姜弼、保宁参将刘恩、固原游击赵率教、都司佥书朱腾、擢武堡守备盛以彰、双山守备李承业，并命令剥夺他们的职务。赐少保兼太子太保、英国公张惟贤的母亲齐氏祭祀五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