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九十六

译臣认为新兵未经训练，难以保证万全，告诉他后，他最终自行搁置了这个计划。今年二月，刘国缙又说镇江东山、黄骨岛一带可以屯田，又说宽奠、哵咧泊一带土地肥沃，愿意前往劝导百姓开垦荒地，聚集同族耕种防守，同时形成牵制敌人的声势。等到询问乡绅，他们又说黄骨岛一带没有可以屯田的土地。后来刘国缙没有亲自前往实行，只请求拨给种田士兵以及牛、种子、农具等费用。臣认为收入抵偿不了费用，告诉他后，他也自行搁置了这个计划。只是单骑前往清叆等处，以事实证明自己亲往哵咧泊劝民垦荒的说法，组织团练乡兵。如今刘国缙报告安家、马价等项费用，想让户部立案存查。按照刘国缙揭帖中的数目，既与饷司所报不同，查看臣复命的数目，又与刘国缙揭帖中的不同，数额多少重复，处处互异。谨将驳查的款项逐一列在奏疏末尾，请令监军御史转行海盖等道，会同新饷司逐一查算改正。兵科给事中薛凤翔也说：刘国缙所招募的士兵逃亡失伍，却没有看见他引罪的奏章；回到卫所后，过了一段时间，便说自己单骑前往，任性往返，做一个非客非主的官员，这是不可取的第一点。不接受经略的节制，擅自把军务分成彼此，这是不可取的第二点；清河已经失陷，宽叆成为空城，在负罪之日却厚着脸皮想前往，这是不可取的第三点；所招募的士兵有一半虽已逃亡，其中不免有人观望，却不收拾招徕，开列名册交给经略指挥操练，自己身负罪责，仍想成为逃兵的首领，这是不可取的第四点；守卫宽叆如果成功，已经想独占功劳；守卫宽叆如果失败，又由谁承担罪责，这是不可取的第五点；朝廷已经议定把赞画改为监军，刘国缙却径自离开辽阳前往清叆，这是什么职衔名目？有罪的人，正议论要三次褫夺官职，另行选用能干的人，他却安然自得地发号施令，这是不可取的第六点。应敕令他立即回来听候查勘。至于他领用的各项钱粮，请令监军御史据实查核。奏章交给兵部复议，兵部说：刘国缙招募士兵没有成效，又单骑前往守卫宽叆，不顾赞画改为监军的议论，这件事早已上报。如今又改行推举，没有官职却去守卫，奇怪的安排如何施行？况且关外事务如果由两个人同时掌握，刘国缙的行动还未展开，已经先牵制了经略的手脚，应敕令他解任回籍，等钱粮查明后，再听吏部酌情议处。已经用过的招募兵费用，马匹和粮饷听监军御史查勘。皇帝同意。○癸未日，皇帝谕告内阁：前皇太子来此，在大行皇后几筵前举行祭礼，因进朝见朕问安，朕当面谕告皇太子。才人王氏去世已经很久，坟园还没有营建，我心中没有片刻忘记此事。想另行择地安葬，又恐怕拖延岁月，不如就附葬在郭妃坟园旁边，你认为怎样？皇太子回奏说：才人诞育了元孙，父皇所说附葬在妃坟旁边，极为便利。朕见皇太子纯厚诚挚、孝敬恭顺，心中嘉悦。卿可以传示有关部门遵照办理，特此谕知卿。○兵科给事中薛凤翔分条提出四项建议：第一，发给辽东将士犒赏银三十万两，确实是激发人心的首要办法；但若没有诏书来感动他们就不行，应立即命阁臣撰写一道诏书，务必写得恳切明快，并令兵部主事汪应吾带着犒赏银两一同前往辽东宣读施行赏赐。第一，援兵出关后大多逃脱，近来保靖彭象乾的士兵逃亡，又报告有三千人了。彭象乾由宣慰授为指挥，虽已实际降职，也应立即命兵部责成有关司连夜招回逃兵，同时请求加授衔名以安定军心，或许可以使散兵重新聚集。第一，毛兵强健有用，先前出关的虽有几十人，但精锐者仍不肯前往，原因是统领他们的人不合适。新推举的开原道崔儒秀一向熟悉兵机，士兵乐于为他效力，应立即命兵部行文给崔儒秀，令他招集毛兵中一人抵十人、十人抵百人的精锐，或一千人，或数百人，迅速赶赴辽东，与先前出关的毛兵合成一队；其安家、行粮等项费用，命有关省份拨给。第一，援辽筹措粮饷，除加派之外，还有援辽事例的说法。有人折衷而慎重名器，极力认为不可。户部议覆，于是连同俊秀子弟纳附一项也一并停止。恰逢户科官应震、河南左布政使冯盛明联名上揭说：近日中州援纳者约近六万人，如果按数量征取，一个省可以得到几十万人；如果广泛施行，天下可以得到数百万人，不必加派而粮饷自然充足，应立即命户部仍按照河南抚臣的意见颁布施行。没有答复。○派河南道御史卢谦提督北直隶学政。○升江西副使朱万春为本省右参政，山西副使焦源清为岢岚道兵备副使，大同府知府张晓为山西口北道副使。○乙酉日，太常寺上奏，本月十三日举行大行皇后册谥礼，请派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皇帝说：关于奏请派官祭告的礼仪，朕想到历朝祖宗、列圣帝后去世时，都是命文武百官议定并上奏尊谥；至于是否有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的礼仪，都是依据考妣的尊位。朕不知道皇祖在世时孝洁皇祖妣去世，有没有举行过这种礼仪？如果没有，按照礼制就是亵渎。仍令有关部门查考议定，使朕心中安宁。礼部复奏：大明会典记载，永乐五年仁孝文皇后册谥时，礼部上奏举行祭告。当天，皇帝亲自在奉天殿祭告天地。嘉靖七年孝洁皇后去世，提前三日，太常寺上奏请皇帝斋戒，并免除宗庙事务；除皇帝亲自祭告之外，天地、社稷仍由官员在当日举行祭告礼。如今皇帝命令查考孝洁皇后的旧例，应立即依照旧例，请派官祭告天地、社稷。皇帝于是命礼部把派官行礼的职名写出呈览。○丙戌日，礼部右侍郎孙如游会同大学士方从哲进呈册谥仪注：万历四十八年七月十三日卯时，为大行皇后举行册谥礼。

译提前三日，太常寺官员奏请斋戒，并奏请派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当天举行祭告礼，使用祝文、香、帛、酒、果品、脯醢，按照通常仪式办理。提前一日，内侍官在大行皇后几筵前设置节案、宝案，节案居中，册案在东，宝案在西；在节、册、宝案前设置香案；把节、册、宝舆和香亭安置在文华门，捧节、册、宝的人员各自站在舆中；又在思善门外设置节、册、宝案。当天，派内侍官在大行皇后几筵前祭告，祭品陈设按通常仪式办理。皇帝穿常服，驾临文华门，陈设乐队但不奏乐。正使、副使穿常服，文武百官戴青素冠、穿青素服、系黑角带入班，行叩头礼完毕；左右侍班的正使、副使在丹陛中道行五拜三叩头礼。跪下后，内侍官抬着节、册、宝舆下阶，正使、副使俯伏后起身，站在东边；锦衣卫官员交接并抬着节、册、宝舆和香亭前行。文武百官到思善门外侍立。鸿胪寺官员把节、册、宝抬放在案上，正使、副使及文武百官听赞行四拜礼。司礼监官员上前，正使、副使从案上取下节、册、宝交给内赞二人，由二人引导捧持节、册、宝。司礼监官员从中门进入，来到几筵前的节、册、宝案前站立，把节放在案上。传赞后，正使、副使和百官都跪下。赞礼官唱“进册”，捧册官竖立捧册上前，放在册案上。赞礼官唱“进宝”，捧宝官竖立捧宝上前，放在宝案上。赞礼官唱“宣册”，内宣册官到案前取册，竖立宣读完毕，再放回案上。赞礼官唱“宣宝”，内宣宝官到案前取宝，竖立宣读完毕，再放回案上。传赞后，正使、副使俯伏起身，百官也同样起身。赞礼官唱行初献礼，唱跪，唱献帛，唱献酒，唱读祝；读祝完毕，唱行亚献礼，唱献酒；再行终献礼，唱献酒，唱俯伏起身。皇太子、瑞王、惠王、桂王、皇长孙以及诸孙，各自穿青素冠服到皇后几筵前，赞礼官唱四拜。传赞后，正使、副使和百官都行四拜礼。赞礼官唱焚烧祝文和帛，唱礼毕。内侍官持节从中门出去，到思善门外，把节交给正使、副使，接受回报后持节复命。第二天，本部奉敕抄录黄榜，颁示天下，皇帝批准。○兵部上奏，湖广押兵守备邹汝联、监军参政王世德称，永顺司土兵三千人、保靖司土兵五千人奉调援助辽东，都已经到达通州。昨天兵部给每名士兵赏银五钱。永顺士兵经过通州向北行进，保靖宣慰彭象乾因病在涿州，尚未到达；他的士兵在初三日夜间突然报告逃散三千多人。据供词说，众士兵怀疑彭象乾称病告归，所以一下子解体逃散。彭象乾统领所属士兵，负有招抚责任，那么又能把责任推给谁？押兵等官员的职责在于弹压，却听任彭象乾拖延停留，也难辞其咎。皇帝认为土兵逃脱而全无约束，统兵官的责任在哪里？命监军道严格督促各官设法招抚，务必让他们全部回营。彭象乾等人等事情结束后再议处。○给协理戎政尚书黄克缵加授太子少保，赐给他应得的诰命，这是因为考满。○荫封原任大学士沈一贯的次子沈太泳为中书舍人。○丁亥日，升刑部郎中洪承畴为浙江提学佥事。○戊子日，是孝安皇后的忌辰，派官员祭祀昭陵。○当天举行册谥礼。大行皇后册谥礼以英国公张惟贤为正使、大学士方从哲为副使，各自持节、捧册行礼。派泰宁侯陈良弼祭告南郊，恭顺侯吴汝胤祭告北郊，驸马万炜祭告太庙，遂安伯陈炜祭告社稷。○皇帝制曰：朕想到，皇后居于正位，美好的声誉承续并留存于典籍；黼翣兴起哀思，显赫的谥号又在宝册上增添光彩，荣耀与哀痛兼备，名分与实际都达到了崇高。咨告大行皇后：你含具灵性、体察睿智，履行宁静，践行慈爱，辅佐赞助王业四十多年。太平之时，借助鸡鸣警醒君王早起，维系国家根本；国家百千万年的统绪，确实有赖你留下辅助后世的谋略。你尊崇孝养以承受尊位，广施仁恩而惠及下民；亲自奉行勤俭，使六宫都遵从穿绨衣、用素朴的风气；教化达到肃穆和顺，使四方都仰慕你如珩璜般的仪度。刚刚赢得万民的欢心，正希望你长寿如冈陵，哪里料到兰车突然升天，椒闱骤然永闭；声音容貌日渐遥远，但美德恩泽仍仿佛新近，模范依然存在，美好的声誉流传而不朽。于是征询舆论，开始举行尊美的称号，现以册宝为你上谥号孝端皇后。愿你的明灵鉴察并降临，享受这一美好的命典；美名昭著流传，繁多的福庆得以延续，并开启后世的福佑。○兵部尚书黄嘉善上奏：援助辽东的兵将，臣部与经略先后调取将领一百零一员，调集、招募水陆兵丁十八万人前往援助。说到一百零一名将领，除题请留用六员、斥逐八员不计外，已经出关的阎正名等五十九员，已经过京将要出关的达奇策等十员，已经报告起程的叶光先等六员，尚未报告起程的陈与王等六员，都已在任所或途中，正严令催促。称病的如梁国臣、鲁应熊，先前已经题参的罚马、杜勇、李承芳，经巡抚大臣查明确属真病。至于陈九思、沈继业，托称有病而＜▯矢见＞避，完全丧失忠义，应革去职衔，永不叙用。说到十八万援兵，四十七年十一月十八日以前，辽东现存兵、募兵分批出关的兵力为九万八百一名；从十一月十九日起到四十八年七月初三日止，陆续出关的兵力为四万二千一百八十四员名，合计十三万二千九百四十九员名。已经过京将要出关的兵一万六千一百一十八员名，已经报告起程的兵五百五十二员名；原来题请调集、招募但尚未发出的，有大同、山西、宁夏、河南、浙江、北直隶、永顺司、昌镇、蓟镇各省镇共四万八千多人，应当限期督促催发；此外，听凭经督办理，内部由部科摘查延误者。

译军队出发时，由道、镇挑选，督臣验看淘汰，这一套题案还很新。近来督臣拣阅，只说真定戚金的三百人和蓟镇招募的二千人合格，其余都不合格。先不说把淘汰的士兵押送回来有多难、筹措粮饷有多难，仅仅此前安家、行粮所花费的已经不少了。选兵应在最初调集、最初招募时进行，不应等到出关入辽时再选。况且督臣说巡抚大臣严责道、镇，道、镇再严责偏将、副将；这种挑选工作应当申令整饬，这是第一点。军队出发时，由原来招募他们的将官统领，由道臣和府佐押送，仍以沿途不扰民、不逃亡作为称职标准，这项题墨尚未干。近来督臣查验，只收取同知李备领押、张效祖所统的兵，其余都不取。如果只是因为所谓不曾见过一面，就强行声称明知他们不堪任用而勉强同意，或许未必完全没有这种情况；如此又何必奇怪庸碌之人不把事情办坏呢？由现任清廉能干的官员统领押送，自然会有所顾惜。督臣所谓多用府佐，少用道镇的旗鼓、中军等官，这种统领押送应当申令整饬，这是第二点。户部原来题定，援兵每天发米一升五合、盐菜银三分，马每天发草一束、料三升，都在当地各衙门领取。但其中有完全没有发给的，有只发一半、另一半没有发的，以致他们纷纷赴京告状。发给，就违反原先的规定，耽误时日；不发给，就违背通行惯例，失去军心。应当从出发地点算到山海关，一次性发给领兵官，按日分发，或者填写长单，沿途到饷司领取。如今督臣有预借犒赏的惯例，本部近来又设法筹措银两解送并储存在山海，以表示优恤，岂能还进京告状扰乱？这是行粮方面应当申明的第三点。经略原先议定，现任援将加级，废闲者复职，其余人员也必须由督抚移文，凡应当晋升官秩的准予晋升。但近来有人陈情请求超过限度，要求永不满足；有人说空名也能起到激励作用，不妨从优办理。可是滥开这个口子后，援例而来的人会纷纷出现，或准或不准彼此不同，失望怨怼便会丛生。刚开始服役就突然萌生奢望，日后奏凯行赏时，难道可以不论功劳次序，人人都封爵拜官吗？这是加级方面应当申明的第四点。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兵部又上奏，湖广保靖司土兵逃脱，已经行文宣慰彭象乾、守备邹汝联及监军道臣王世德等设法招抚，并相机截捕。但招抚已经一再进行，逃兵却长期离去不返；虎兕出押，负责典守的人是谁？领兵的各官不得推辞罪责。只是逃兵已经多达二千余伙，空腹之下势必抢掠，观望下去还将有人仿效。应行文保定、山东、河南、凤阳、湖广各督抚，迅速命令各道、各镇侦察逃兵经过的津关隘路，预先调集大兵阻截，先行晓谕利害，使他们知道悔悟。其中特别服从的，不妨分别发给免罪印照，资助行粮，选派有谋略和勇力的将领押送他们出关；如果抗拒不服、不能收敛，就督率军队捕剿，以正军法。这样可以使这些心怀怨愤、失去约束的人畏惧国威而不敢侵犯，并逐渐归顺。这也是平息变乱的紧急措施，是整饬法令的重要权力。皇帝命令立即办理，并让各督抚相机处置，不要使其贻害地方。○己丑日，皇帝敕谕礼部：朕的中宫皇后配偶朕身，赞助辅佐内政四十多年，仁厚、恭敬、孝顺、慈爱，始终如一；美好的声誉和高尚的典范，内外都著称。她忽然因病去世，应当有美好的称号，以昭示后世。于是遵循旧典，广泛采纳众议，现于七月十三日祭告天地、宗庙、社稷，派官员持节发册，谥号为孝端皇后。考察她的德行，依据实际情形，朕不敢有所偏私；你部立即抄录行文，颁告天下王府及内外大小衙门知悉。特此谕告。○辽东巡抚周永春因祖母病重陈情请求回去，皇帝不准，说：该镇敌情正十分紧急，军队、粮饷等各项事务全靠巡抚大臣料理。周永春着照旧安心供职，不得因家中来报而请求离任。○庚寅日，原任大学士叶向高听闻圣体违和，具奏问安。皇帝称赞嘉奖了他。○升礼部郎中秦士文为陕西右参政，临洮府知府黄和为潼关道副使。○壬辰日，大学士方从哲因御医已经诊视，得知皇帝脉象、圣体尚未安康，于是具揭上奏慰问。皇帝派内官传谕：朕看了卿慰问的奏章，完全看出你忠诚爱戴的心意。朕因脾胃受伤还没有痊愈，昨天稍微劳累了一些，近来又受到暑湿蒸闷，原来的疾病再次发作。现在正在服药调养，精神思绪不佳。那些紧要的文书，等朕的病稍微好些，就简择发出。特此谕知卿。○经略熊廷弼上奏：自从沈阳失守以来，臣担心敌人转而劫掠东南，因此发檄调兵将防守威宁、叆阳、宽奠。仍担心各堡孤悬在外，自己没有亲自察看，于是在六月初四日前往奉集，会同监军、总兵商议战守事宜。随后从奉集到威宁，经过叆阳、宽奠，沿鸭绿江岸抵达镇江城，又绕道察看险山旧边，转渡夹河，登上凤凰山，寻找莫利支屯兵处，于是从镇夷、镇东、甜水站返回；计算路程一千多里，往返十三天，这是此次巡视的大概情况。从奉集到威宁，东路全是山险；威宁背山面河，叆阳、宽奠四面靠山；以及孤山、洒马吉、鹻场、永奠、长奠、大奠各堡，都像处在重重壁垒之中。自叆阳向东南到险山、宁东江沿岸的各座废堡，距离边境八九十里，全是陡峭山岭和茂密竹木，可以据守作战。自展宽、永各堡向外伸出东北角，距离边境只有三十里，或十五六里，防线很薄且逼近敌境，但险要反而在内侧。山谷中的百姓都依山居住，挖山耕种，村舍稀少，没有人口和积蓄，因此多年以来敌人放弃不取。臣原先担心敌人窥伺南卫，如今山势如此险远，战马难以迅速到达；又担心敌人抢掠村屯，如今百姓如此零落，进入后也没有什么可获取的。

译臣哪里敢聚集一两万人马、粮草，来激起敌人的战意？于是把先前派出的川将周世禄等都重新调回，驻扎在虎皮驿，作为沈阳的策应。等最初到达的土兵、浙兵休息一个多月，衣甲制备完毕，再派他们防守镇江、凤凰城内路各堡，作为南卫的声援。只是敌人倾巢迁往新塞，增筑山城，扎营关口，专心合力图谋辽阳、沈阳。只要攻取辽阳、沈阳，宽奠、镇江就可以不必再进攻，这是敌人扼住要害的计策，臣对此非常忧虑。去年六月十二日的行动虽然被堵截，敌人怏怏离去，但主力仍然完整，驻扎在抚顺城下，图谋再次行动。总兵柴国柱、贺世贤每天请求增派兵将，各镇后来到达的募兵都说是乌合之众；浙兵尚未全部到达，酉阳、石柱兵虽已到达，但甲胄尚未齐备、器械尚未准备，而且他们并不擅长沈阳、奉集之间平原旷野的作战。官军在赤日炎热之下披带戈甲，很多人患病，又迟迟得不到赏赐来安慰和鼓舞，士气无不灰败。如今只有两名道臣，而邢慎言又因病不能出任；请求兵力，却只发来无用的士兵；请求将领，能用的将领全都留在内地；请求道臣，却遥遥没有到任的日期；请求犒赏，朝廷又吝惜不发。已经票拟的旨意，即使只是请求一道圣谕慰劳官军，也没有慷慨发出，难道是想放弃辽东交给敌人吗？皇帝说：看了奏章，东南一带的情形朕已经很清楚了。各处应当防守或撤退的兵将，都命令你相机从便施行。道臣都已经推补，也要催促他们限期赴任，不许拖延误事。犒赏和宣谕，已经派官员解送发出；命令他们连夜前往，迅速分发。○熊廷弼又因病势严重请求回去。皇帝说：看了奏章，知道你带病巡视边境，长期劳累困苦，以致各种疾病一齐发作，朕心中悲悯。但如今敌人聚集关口，凶险谋划不可测，正不是经略辞职的时候。你应当在军中加意调养，等待痊愈，以安定众人的心，来符合朝廷倚重任用你的心意。不准辞职。○癸巳日，是成祖文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武靖伯赵祖芳祭祀长陵。○兵部复议辽东巡抚周永春的奏疏，说：赞画原先招募的新兵一万一千人，其中情愿投充者难以容纳，姑且宽免。应当挑选强壮者守卫南卫，弱者赶牛车。守卫南卫的人不承受离乡索居之苦，但杂差仍不许优免。既然各军都坐食家门，月饷也应当稍加削减。至于签选的士兵七千多人，原来是为了免除票派而被哄诱，一时并非出于自愿，应追回安家银，让他们回家安居，照旧承担差役。大体应如所议办理，只是签选士兵仍照旧派差，安家银能有多少？穷追他们能不扰乱吗？应当把他们当作招募兵来对待。如果招募兵守宽叆，比守南卫更有力量。守南卫的是守内堂，守宽叆的是守门户。因此守宽叆比较便利，只要招募者确实能用，月饷就可以不减。否则，也应淘汰其中弱者，负责转运，以抵偿签选兵的差役。皇帝命令全部依照议奏施行。○钦天监官员以七月二十二日请题，大行皇后的神主日期获准。○云南巡抚沈儆炌上奏：臣奉命巡抚云南，进入境内后，访察当地夷情。据沾益州土舍安远报告：万历四十七年七月间，官保统领镇雄、水西、乌撒的大军一万多人，追赶叔安效良到州界扎营，沿村抢掠，想把安效良以及他的前妻活菩萨和印信带回贵州审勘。因为安效良偏爱前妻，导致安疆臣的女儿与之产生嫌隙；安疆臣暗中勾结昔日乌撒土妇陇氏，买通并扶养官保，让他与安效良争夺印信、掌管事务。随后官保带着四营夷兵、水西阿地等兵、乌撒阿梯等兵，进行极其惨烈的杀戮掳掠。巡按臣又查称：十月十九日，乌撒贼首戈破、李鸣鸾等夷贼三营，勾连水西、镇雄约一万五千人，再次越境分兵到乐农放纵前进、扎营，不久杀死安效良，夺取印信和菩萨，抄掠一带地方，逼近州城。方策率领官兵，安远率领家丁防守，敌人分成七路直冲营中，前后不能相互照应，我军溃乱，方策、安远仅仅保全自身逃脱。一次放纵不止，竟至于再次放纵；这种悖逆的情状，确实是很少见的。安效良承袭乌撒土职，原先经过三省会同查勘，奉旨准许承袭。安效良即使淫乱暴虐、刻薄寡恩，导致祸端发生，但官印岂能擅自夺取，战端岂能擅自发动？官保想用吕易羸的办法，于是竟敢虎视眈眈，借助兵力长驱直入，任意横行。水西因为女儿的缘故，竟敢帮助叛逆者追逐。乌撒头目竟敢背叛主人，还声称要挟持印信，沾益百姓有什么罪，竟横遭这种灾祸？水西难道只是自恃富强，暗自估量自己与播州谁更强，却不吸取杨酋覆灭的前车之鉴，竟敢如此狂妄逞强吗？总之，法令不能取信于凶悍的土酋，刑威不能在偏远边地得到整肃，所以狡猾的夷人得意洋洋，又肆意猖狂。如果会勘的旨意长期不下，三省继续拖延观望而不及时办理，天诛就会使这些喧叫的夷人产生发动战争的心思。请敕令有关部门迅速行文给四川、贵州的抚按和道官，不得分彼此，不得只顾推诿；把官保以及有名的水西叛目阿乌密等、镇雄白屈等、乌撒扯出乌等各数十人，听凭四川川南二道、贵州贵宁毕节、云南曲靖各道委派官员，分头限期擒拿，约定在适中的地点会审并依法处死，大张旗鼓地显示惩罚；并对水西奢社辉、镇雄土官加重贬爵降级，以此警戒那些玩弄兵力、帮助叛逆的各夷人和首领。安效良贪淫不守道义，不能治理家庭；安氏像母鸡长鸣一样干预事务，争宠构成嫌隙，都应一并查究，这样或许能使朝廷的威严无不震慑。

译皇帝命令兵部知道此事。丙申日，皇帝病势危急，召英国公张惟贤、大学士方从哲、吏部尚书周嘉谟、户部尚书李汝华、兵部尚书董嘉善、代理刑部事务并总督仓场的尚书张问达、代理工部事务并协理戎政的尚书黄克缵、礼部右侍郎孙如游等入弘德殿见驾，勉励他们用心办事。大小诸臣各自进言问安，尚书周嘉谟仍以任用人才为请，皇帝随即赐予允准。诸臣叩头退出。皇帝谕告内阁：朕继承祖宗的大统，到现在已经四十八年，长期因国事焦虑劳苦，以致脾病突然严重到不能起身，有负先皇的托付。只是皇太子居于东宫已有多年，实在要依靠卿与司礼监同心辅佐，遵守祖宗制度，保全巩固国家基业。卿的功劳关系社稷，万世不会泯灭。这一天，皇帝驾崩。第二天发丧。戊戌日，颁布遗诏说：朕年幼时继承大统，君临天下至今四十八年，享有国祚的时间最长，还有什么遗憾？想到朕即位之初，小心谨慎地治理教化，希望不辜负先帝的托付。近来因为多病，静养已经多年，不能亲临郊庙，临朝讲学也很少，臣下的奏章多有积滞，官署职位有一半空缺。加上矿税频繁兴办，征发调运四处进行，百姓生活日益困窘，边境事端也逐渐发生。我早晚思量这些事情，后悔不已。正打算改弦更张，嘉许并与天下一同革新，却遭逢疾病，病势沉重，恐怕已不能起身了。弥补过失、挽回错误，只能寄望于后人。皇太子聪明仁孝，睿智仁德早已成熟，应当继承皇帝之位。希望他修养自身，勤于政务，亲近贤能，采纳劝谏，以使宏大的基业长久延续。皇长孙应及时册立，并令其入学。瑞王、惠王、桂王各自选择善地，命令他们尽早前往封国。封赏大小臣工，务必要彼此协作、恭敬和衷，共同辅佐治理国政。继位的君主保卫安定王室，这些都是朕最为恳切的心意。内阁辅臣应立即简拔任用，卿戴大僚全部推举补充。两次考选以及散馆的科道官，都命令授予官职。对于因建言而被废弃不用以及因矿税事务而受到牵连误处的诸臣，酌情起用。一切榷税以及新增的织造、烧造等项目，全部停止。各衙门目前监禁的犯人，都送交法司审查，应当释放的予以释放。东部军队缺少军饷，应多发内帑来补助军需。阵亡将士要迅速加以抚恤并登记。丧礼遵循旧制，以日代月，二十七日除去丧服，不得禁止民间奏乐和嫁娶。宗室亲王作为藩屏，关系重大，不得擅自离开本国。各处总督、巡抚、镇守、巡按三司官。各处总督、巡抚、镇守、巡按三司官，关系到地方事务，不得擅自离开职守。听到丧讯的当天，只在当地哭临三日，并进香；派遣官员代为执行。卫所、府、州、县以及各级官员，□一并免于进香。诏令告知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在位四十八年，享年五十八岁。九月甲申日，上尊谥号为“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庙号为“神宗”。十月丙午日，与孝端皇后的梓宫一同葬于定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