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三

译此前五月丙申日，土蛮入侵锦州，当时正逢大雨，过了一天才出境。壬子日，又聚集众人进入边境，分兵进攻镇城以及镇静、团山等堡。见城堡已有防备，又遇连续几夜大雨，第二天早晨逃去。督抚把情况上报，并说：“土蛮垂涎王号，借此要挟请求册封。然而将士长期苦于征战，一听到敌人的话，便产生了希望与戎人讲和的想法。他们不知道，敌人前来归顺纳款而容许其请求，这是羁縻敌人，关键在于内部，其和好可以长久；敌人正凭借武力逞强却同他们交往，这是讨好敌人，关键在于外部，其和好不会长久。这样会使敌人的气焰更加骄横，造成的事端更加扩大。况且没有功劳的人与有功劳的人同样受封，违抗者与效顺者同样受赏，既会被各部夷人轻视，尤其会被俺答突袭。因此臣等只采取收兵固守、严格加强内部防备的办法，以大义晓谕将士，以正当言辞答复敌使，相持数日，敌人的气势已经受挫。如果委曲迁就敌人的要求，只求眼前免罪，导致朝廷体统受到轻辱，臣等即使死一万次也不敢这样做。”至于将领误事，如侦察明确、传报迅速、城堡没有被攻克，即使属于其防守信地，也应查明边地长远、敌众我少等情况，从宽处分，并责令以后建功。得到圣旨说：“东部敌人盗犯边境而请求朝贡，没有看到真诚归顺的表示，怎么可以轻易答应？” 只是辽东连年抵御敌人，兵力疲惫而人数减少，秋防临近，战守策略必须赶紧预先筹划。兵部应当尽心审慎谋划，或者命杨兆等陈述所见，斟酌议定后施行。” ○戊辰日。嘉靖年间，靖江王府辅国中尉经木【缺字】，侍奉母亲不孝，时常口出恶言，母亲含愤上吊而死。到这时，司法部门勘查属实后上报，命有关抚按官勒令他自尽。○传谕说：上月敌人侵犯锦州、义州，将领误事，罪责涉及参将马文龙等人，降低祖职一级，仍照旧任事。指挥郑产等人，交付御史审问。○己巳日，皇上认为审录时对罪犯宽宥疑释，不合乎法律本意，传谕刑部说：“印信关系到王制，与历日、符验等事项同属一类，所以法律规定凡伪造者立即判处斩刑，起初并不论其实施次数以及获利多少。该犯的情节没有可以原谅之处，仍照旧监候发遣。朝廷每五年派官审录，是为了申理无辜，并不是要轻易释放有罪之人。如果有罪者侥幸免罪，百姓就会轻视犯法，刑狱案件增多，这难道也能称为仁政吗？近来审录官不探究法律本意，只图博取宽恤的名声；他们所称为应当宽宥、值得怀疑的案件，都没有看到值得宽宥的情状和可疑的迹象。其中一些疑狱沉冤，反而可能不能得到审察，这很违背朝廷谨慎体恤刑狱的本意。今后司法部门要仔细详尽地推究，务求处理得当，不得一概混同覆奏，以致失去刑罚的公正。” ○吏部复奏吏科给事中陈三谟的奏议：“各省藩司、臬司的长官，品秩已经很高，将来会成为边地和腹里督抚的人选，实在不能把不称职的人安排在这些职位上。请申令告诫抚按官，凡各官有知止请求退休的，应立即题请；其余人员逐一评定是否应当致仕，列名揭送吏部，以便酌情处理。今后本部推选补任时，务必更加详细谨慎；确实衰老、昏庸无能而年资次序已经达到的，要随时议处。这样，藩臬官的选任就会受到重视，督抚职位也不会缺少可用之人。”皇上赞同他的意见。○庚午日，升山东副使余立为本省左参政，升肇州知府舒大猷为广东副使。○吏科给事中李学一说：云贵、两广的州县官，应当多选用甲科出身的人。吏部复奏说：人才分甲乙等第，差别并不很大，关键在于上级考察、核实和激励得怎样。云贵、两广地方辽阔，各官的声名不容易上达，应让抚按官用心考核；贪婪放纵者一律依法淘汰斥退，贤能者破格表彰提拔，那么举人、贡生之中自然会争相磨炼奋进，哪里还担心没有足以任用的人才？如果贤能与否混淆不分，岂但举人、贡生会灰心受阻，进士还会倚仗出身，肆意妄为、祸害百姓，反而有超过举人、贡生的情况。请申令告诫抚按官，多方考察廉洁与否；只要确实一心爱民，不问资格，立即给予优先推荐；不肖之人要随时参劾处理。本部仍将特别查访远方官员；凡有放纵奸贪而抚按官不据实上报，以及抚按官所论列的情况同司、道官近期所注不一致的，查明属于结党徇私后，指名参劾究治。得到圣旨说：朝廷为百姓选择官员，原本不论地方远近，也不拘泥出身资格。抚按官如果徇私任情，导致贤愚颠倒，部科官可以参奏。但近年远方官员中，有许多是年力衰颓或因罪被降谪的人，即使想振作更新，恐怕也难以勉强胜任。今后要用心选拔授官，不得仍走旧路。” ○兵部奏报驿站裁减编制的事项：一是核实实际节省的数额，以确定驿站编额。查考从前耗费较多的年份，每年拨给差役若干；近年裁减节省，每年节省差役若干。应比较数年中的情况取其常额，据此按量裁减原额的夫马，确定实际应减的驿站银数，不应只以本年登记的裁革数目作为节省数。一是议定实际减免数额，以救济百姓困苦。查明一省应减夫马若干，把全省驿站银原额计算出来，每粮一石应减银若干；还要区别地方，上等县减一二分，下等县减三四分，以此确定裁减编额的数目。一是核实实际供应，以体恤驿役。各类役夫有正役、有募役，马骡有正额、有贴补；即使一天没有差事，日常用度也不可缺少，即使一天有几次差事，也只是由一个雇主负责办理。如今不减少原额，只计算差事次数来减少编制供给，各役夫靠什么养活自己呢？现在既然查明实际节省数额，就必须把各役夫的贴差和马夫一并普遍减免；每年正额支出免除后，再按差事次数扣除官府应支之数，以表示宽恤。一是清理实际征收，以体恤拖欠者。万历元年以前百姓拖欠的赋税一律免除，以后的欠额带征完纳【缺字】。得到圣旨说：裁减、免除驿传费用原本是为了宽恤百姓，所议各项，抚按官都要尽心查办，务必使百姓真正得到实惠。○壬申日，命原任河南副使周之屏提调山东学政。○加升云南右参政徐作为本省按察使，这是因为他此前有剿平广西昭平獞贼的功劳。○免除山东沂州拖欠的隆庆三年、四年本色马一百三十八匹，以及折色马价银四千九百二十两。其中当年应缴的折色马价，沂、费、剡三州县酌情减少几十匹，以缓解百姓困苦。这是听从抚按官的请求。○兵科都给事中裴应章上条陈御敌事项：一是议定援兵，以缓解疲困；调保定的兵马代替宣大、延宁入卫的兵马，战兵移驻泺东，听到警报便出关，与宁前协同防守剿敌。一是议定增加饷银，以激励忠勇。兵部复议同意。○叙定上月广宁御敌的功劳，李成梁、张学颜、张崇功分别赏赐银币。

译又命发放马价银二万两，派官员犒劳、赈济御敌将士以及遭受战争祸害的军民。○因蓟辽总督弹劾参将李如梗所养马匹倒毙，降李如梗一级留任办事，剥夺副总兵董一元的俸禄。○癸酉日，睿宗献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补授原任户科左给事中汤聘尹为礼科给事中。○铸造并颁给罗定兵备道以及整饬海防兵备、兼管惠潮兵备道各关防印信。○甲戌日，户部奏报：临、德二仓积存的粮米，原本是预备拨补额定漕粮运输四百万石的数额。近来额定漕粮运输没有缺额，一向不支取运输，以致积存日久而陈腐。应将二仓粮米发放给山东官军作为月粮，以及德州、天津九卫运军作为行粮；随即把应拨的行粮、月粮按数抵纳，以陈粮换新粮，等陈粮发放完毕后，仍照旧办理。上报获准。○总督漕运侍郎吴桂芳奏准：水流原来经过清河，与黄河会合后流向大海。自去年秋天崔镇清河一带河流决口以来，主河道淤积，淮河入口堵塞。于是淮水势弱、黄河势强，不能夺道经草湾入海，整个淮水向南改流，临时灌注于山阳、高宝之间。过去潮水不超过五尺堤，只有七尺；如今堤坝加高到一丈二尺，水势却又超过堤坝。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于是议定修护湖堤，以削弱水势。兵部说：堤坝虽然可以修护，却不能保证水势不再上涨。要使水不涨，必须让淮水有归宿，然后才行。应命漕运衙门严令督促司、道官详细筹划便利办法。上报获准。○丁丑日，补授原任山西按察使舒化于河南，升贵阳府同知高任重为贵州佥事。○戊寅日，淮安水利佥事黄猷吉因病请求退休。皇上认为黄猷吉主管河道才将近一年，功绩尚未显著，却称病请求退休，似乎有诈托之嫌，命巡按御史查核上报。○吏部复奏户科都给事中石应岳的奏议：各边粮储郎中今后任期届满交接时，要把钱粮交割清楚，回部听候考察。得到圣旨说：边地粮储郎中的职任繁重，今后务必慎重选用。任满两年时，回部考察，没有过失才准许复职、升迁。称职者优先录用，怠惰放纵而不称职者，由部、科查访属实后上奏处治。○改任宣大总督军门、加授副总兵衔的管中军事潘忠，负责分守宣府东路参将事务。○任命宁夏巡抚标下加衔游击哱拜为本镇入卫游击。○任命五军营游击田永爵充任神机营练勇参将。○己卯日，隆庆年间，苏州卫镇抚任贤因侵吞、欺骗军需而被提审后脱逃，到这时升任川沙把总。直隶巡按御史郭思极揭发此事，皇上责问兵部。兵部说：“据将材薄所载，本官名下只登记为武举中式，此外没有保荐以及被参问的情由。因为他中武举已经多年，而且曾陪推数次，所以办理推用。”皇上命夺有关司郎中三个月俸禄，其余各夺一个月。今后文武职官凡奉旨提问、停俸戴罪，以及事情发生在地方虽未及参劾提问拟罪、但有碍升转的，都要开列送交吏部、兵部，停止推用。事情办完后仍为其开除限制；武举中式超过十年的，准许酌情推用。” ○庚辰日初，饶阳王府镇国将军俊桻上奏：夫人秦氏于嘉靖四年六月受封，十二月娶妾骆氏，生第十子充鱐，封为辅国将军。礼部堂稿中却记载，秦氏在嘉靖五年六月受封，而妾骆氏在正配夫人受封以前就被娶进，因此按照滥妾事例，每年只给臣属之子的口粮，请求改正。礼部复议说：俊桻确实在婚娶正妻之前先娶妾，违背条例；而且俊桻先收妾任氏，生二子，后来又收妾骆氏，生六子、七子，这些子女都已经冒充嫡出受封，请将俊桻罚治，冒封的子女一并议论革除封号。得到圣旨说：夺俊桻禄米三个月，已经受封的子女暂且免予查革。其中同一母亲所生子女有的封、有的革，差别太大，容易成为借口上奏争辩；今后议拟要统一标准，以便遵守。○晋王新【缺字】去世，没有后嗣，命其亲侄辅国将军慎镜承袭晋王封爵。○刑部主事刘垓主管稷各调部。得到圣旨说：六部所掌管的事务没有不是王事的，臣下随事都可以效忠。今后各部属官，除吏部可以间或调任使用外，其余各部都应守本职、尽心办事；贤能称职者一体越级升迁，不必纷纷调动，以免助长奔走竞争。○升凤阳府同知杨化为河南佥事，驻扎淮安，专门主管治水。传谕吏部：发给敕书。○凤阳巡抚吴桂芳弹劾六安州知州张四科滥施刑罚，应该斥退。兵部复议，得到圣旨：降三级调用。○狭西蒲城县烈女马兰香，幼年许配李春炜为妻，尚未成婚，李春炜便因病去世。兰香听到讣告，哭泣而不进食，想亲自前去吊唁，父母阻止她，不能成行，于是取出自己制作的翁姑鞋子，托父母带去，说：“即使不能做他的儿媳，也可以让他看到我的这片心意。”到了夜里，她沐浴梳妆，穿上鲜艳衣服，上吊而死。麟游县何谧的妻子吕氏，何谧死时她年仅二十二岁，所生儿子刚满一个月，发誓守节三十七年。泾阳县生员韩汝复，性情极其孝顺，父母去世后悲伤成疾，一个多月后去世。妻子王氏抱着棺材号哭，也连续几天不进食而死。按察官请求旌表，圣旨下达礼部。○壬午日，孝庄睿皇后忌辰，派侯爵邓世栋祭祀裕陵。○甲申日，孝穆皇后忌辰，派伯爵施光祖祭祀茂陵。《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三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六十四 万历五年七月丙戌朔日，皇上亲自祭享太庙。○因辽东战兵劳苦，本色粮价上涨，命从太仓库发银二万两，到本镇购买粮食，以储备军饷；以后不作为常例。○命御史张简巡按河南。○戊子日初，云南巡按御史陈文燧上陈控制土夷十件事：一是传檄各夷，说明缅甸莽酋与孟养思个互相争斗，木邦罕拔与干崖怕文结仇，追赶杀戮地方势力渐渐不可放任，应当宣谕并加以处分。恢复追缴缅甸各司的印信、金牌，听候请求承袭，仍颁发《大统历》；如果再次侵扰，必定加以诛剿。二是抚慰三宣，说三宣在外防御，六慰在内拥护；近来金、腾各地多有内乱，兵力衰弱，无法约束地方，应当特别加意抚恤。在南甸，应割断刀落参的田地以笼络其心；在陇川，应扶助多忠的寡妇以巩固其存在；在干崖，应确定宣更的继承人以端正承袭。三是在三宣适中的地方设置将领，设参将一员，屯兵驻扎，就近勘察处理夷情。临安参将移驻红果哨这一适中地点，训练兵力、设置防备，以牵制莽酋。四是修筑城墙，在腾冲城南修筑一座外围城，三宣各自修筑城墙，以使兵粮充足。六是禁止与夷人交通。七是放宽承袭手续，说土官世袭因各司驳查、吏胥勒索欺诈，便产生异心，应当命抚镇官办理；遇到夷司申告承袭，立即参守亲自勘查，仍予宽限，以便替补。应缴的例银可以减半征收粮食；报告有子嗣且应当承袭的幼童，先给冠带，长大后授予职级；正支没有后嗣、旁支中有能够约束地方的，照例授予，不必重新严格勘查。八是放宽对迤西的处置，说思个与莽氏有世仇，近来更加归顺；罕拔虽然依附莽氏叛逆，但颇有悔意，应授还原职，归还牌印，以招抚他们来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