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二十六

译圣母慈圣皇太后保佑朕身，广泛修建功德，曾经在京师重新修葺东岳庙。朕欣然承受慈旨，不吝惜这些工程。庙宇高大华美，庙貌显赫壮丽。近来，圣母眼睛生病，朕心中不得安宁，早晚战战兢兢，在露天下向昊天上帝祷告；又命内臣持节祭祀东岳泰山之神天仙碧霞元君。祭祀非常明盛，圣母的慈颜因此舒畅，眼疾于是痊愈。可见泰山元君已经显著显示灵验，安抚保佑圣母以及朕身，所赐的恩惠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朕平时没有不酬答的恩惠，没有不报偿的德行，何况这是神灵庇佑慈闱、显现灵异的事情呢？因此朕秉持法度归依神灵，报答显明的恩赐，拿出内帑金钱若干，镀金铸成神像，熔铸铜材修建殿宇，筑石为台，奉请元君安居于此。于是赐予美名为“天仙金阙”，设置四座门：东门称苍华南，南门称丹凤，西门称皓灵，北门称玄通。泰山后门称北天。命内官监太监崔登等前往督理工程，始建于万历四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到第二年四月初四日完工。朕认为，古代使百姓成就事业而致力于神灵，功业完成、教化普及、祥瑞全部到来之后，才在泰山举行祭祀。朕自身德薄，淳厚教化尚未达到，不敢夸耀七十二位君主的功业；只是恭敬奉事慈闱，获得了神灵感应。如今又遭逢不幸，圣母已经升遐，应当与元君一同侍奉在上帝左右。朕追思哀慕正深，深思圣母临终之际，只以体恤灾民、赦免民间事务为忧惧。泰山位于东方，德性主仁，气运主生；寸许云气兴起，恩泽便遍及天下，只有泰山如此。愿神灵扶助保佑我国百姓，使阴阳和顺、时令适宜，年谷丰登，使人人都有安宁的居所，不遭遇灾害。朕一人实在感激依赖神灵。愿元君享受庙祀，也与国运一同绵延长远，岂不是美好之事吗？朕所做的，是为了酬报过去的恩德并借此祈求神灵保佑，情形就是如此，希望能够承继 圣母的志愿，不至于有所失误；也使朕的孝思能够流传无穷。于是刻碑记述此事，并铭文说：巍峨的岱山，成为东方大地的标志。山石触动云气兴起，于是遍布天下。又有元君，游历于帝乡。仙阶隐秘而灵异，玉册闪耀着祥瑞。日观峰上的祠庙高大，天齐殿的楼阙巍峨。英灵爽朗洋溢，光明地与神相对。治愈我慈圣皇太后的疾病，安抚诸神。神灵听见并照办，降下丰厚福祉。没有叩拜而不通达，没有呼请而不显赫。向这里举行虔诚祭祀，慈圣皇太后的容颜便愉悦。盛大的恩赐既已显现，便拥护其光明的庇佑。庙中享受祭祀没有穷尽，献上巨鬯一卣。于是命令中涓，拿出内帑。新庙光彩焕发，便在这里祭祀享献。寝殿建成，非常安宁，永远作为神灵的居所。幽微的感应出自神灵内心，显明的德行只有馨香。眷顾我一人，使我承受的天命没有危险。既保佑文母，又使恩泽遍及四海。恩泽遍及四海是什么呢？就是赐给我百姓黍稷，使他们免除灾祸，收获时令的美好。降下的福禄很多，年成事务都得到整治。直到万年，与国运一同没有终极。辛酉日，兵部题覆：朝鲜擒获倭夷散不朗识等三人，怀疑是奸细，远道押解入关。督臣派人沿途翻译审问，他们才说是来做买卖，遭遇风暴，突然被擒。按法律似乎难以轻易宽赦。不过，他们是在海上漂流后被擒，且都在朝鲜境内，中国没有名义处置他们，仍命朝鲜陪臣顺路押送回国，听凭该国自行处置。至于硝黄一事，既是法令所禁止的，按照往年规定进行贸易，似乎难以准许额外购买。皇上同意了。当时朝鲜又上奏押解胡敬等四十二人，说他们航海遇风漂流。刑部覆议认为，下海的罪行已经无法逃脱，但作奸的情由尚无确实证据，应当解送发往该省军门，严加追究，以警戒欺诈伪造。诏令依议执行。癸亥日，刑科给事中姜性论劾北镇抚司千户陆逵、西司房千户陈斗昭冒领荫恩、破坏法令而不上报；准许荣世子常溒承袭封爵为荣王，刘氏进封为荣王继妃。乙丑日夜间，火星逆行经过柳宿。刑部题覆：秦府永兴王府奉国中尉敬金□虎溺爱而行凶，当即在大街上将葛朝凤踢死。他的儿子谊泸、谊溟起意酿成祸事，并加以助力。应当将敬金□虎依例革除为庶人，仍禁闭在闲宅；谊泸、谊溟按照情节分别加以罚革，以作为凶暴宗室的警戒。皇上同意。丙寅日，孝惠皇后忌辰，派官员祭祀茂陵。孝烈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官员祭祀永陵。河南道御史刘光复上疏说：先前臣上奏旧淮抚李三才违法，擅自使用皇木修建房屋数百间，修建花园，吞占国家祖宗世代相传的木厂土地一百多亩；没收朝廷的官军，充作私家的劳役；取用朝廷城砖砌筑私宅墙垣；连同他的家人李七等人倚仗势力侵吞□取，事情多得难以一一列举。李三才想为自己辩明，不过归结为是否曾经使用皇木两句话而已。可是臣上疏所涉及的事情，他略过不谈；而他所置办的，都是人们意想不到的事情。他的言辞锋利闪烁，神情慌张周章。国家二百多年从未派遣内臣勘问外官，难道要请求特别派遣公正的内臣去查验对质吗？难道九卿百官中竟没有一个公正的人吗？一定要皇上专用内臣才可以吗？伏乞敕令九卿、科道公开会同审问：李三才究竟有没有从冀镇军民那里取用石灰？是否有军中口供和谕帖？李三才究竟有没有拘役官军，致使死者含冤、生者应当有口难言？将官手中有李三才取用城砖的票据吗？究竟是不是用城砖砌筑私宅墙垣？全州的耳目难以遮掩，砖墙现在还在，可以查勘。这些还只是小事；如果皇木多达八万五千四百余根，就一定有去向。李三才建造房屋所用的木材，也必定有来历。皇上世代守护木厂，难道容许他占作私家享乐之地吗？按照法律论处，他难逃两观之诛。伏望圣明鉴察。当时科臣刘文炳、姚若水、官应震，台臣刘弘光、潘汝桢，监察工程台臣李徵仪，直隶按臣颜思忠等，先后交相上章。工部署部事右侍郎林如楚也因官木散失有原因，认为言官的指摘有根据，上疏请求监察、科道会同缮司及分司官前往查勘，都没有得到答复。兵部题覆：麦园头失事时，贼寇不过是在海外遇风，偶然漂到那里，并不一定是蓄意侵犯顺服之地。

译可是兵士怯懦、将领软弱，贼寇刚到昌国，刘炳文就隐匿不报；随后越过台海到达温区，参将王元周、游哨王明翼、陈梦斗又像完全没有听见看见一样；后来抵达麦园头，张惟智还率兵先逃，陈耀林、云董期等乘船逃遁，陈师武又坐视不救。问谁统领张惟智？是刘铠。谁防守虾饫湾？是陈希道。谁应当在水上抵御敌人，不让他们放纵进入陆地？是安光世。此前浙江抚按高举等已经上奏参劾，本部覆议奉钦依，命按臣勘问。如今据勘问已经查明，除刘炳文已经参题降职调用外，应将陈耀林、云董期都以临阵先逃论处，斩首；刘铠、安光世、陈希道应充军；王元周以下各官分别永远禁锢、杖责赎罪。仍著为法令，以加强侦察探报之法，依拟执行。戊辰日，兵部题覆：朵颜等卫夷人毋花力等请求赏赐表里。查考万历二十六年，本部题准的事例规定：朵颜等卫夷人，如果审查其所报告的是大规模军事行动的消息，又进献马匹，确实有功劳，可以酌情增加表里赏赐；如果已经接受过十五表里，就不许再增加。既经巡抚吴崇礼翻译审问，毋花力等人的情形确实符合近例，应增加三表里、一套衣服，随贡物在关口领取，以鼓励夷人效顺，准许。”},{ 刑部题覆泗城州土官岑云汉父子的始末缘由，已经多名官员勘察清楚。大体都认为，岑云汉是嫡嗣，起初并没有什么大逆之罪，只是岑绍勋因宠爱妾室而偏爱庶子，生出许多事端；众人又因个人怨隙，从中煽动祸乱。因此，泗城州方面捏造事实、串联党羽，妄加申奏，甚至劫掠楚地、起兵作乱，借此上呈虚假奏报，谋害儿子的计划实在惨酷；岑云汉也欺骗母亲，伪造印信，扶助弟弟出逃。后来又在楚城杀人，抗拒圣旨，蔑视提督。两相比较，岑绍勋是父亲，父亲没有不是的道理；但按照诛杀逆臣的法律，法律贵在根据实情斟酌。应当令当地抚按官免除岑绍勋的罪责，以保存父子大伦；对雷汉、黄玛等从轻杖责，以平息纷争。至于岑云汉，也应从宽处理，不置于死地，只令他削去官衔、戴罪管事；等事情办完、其亲属心意满意之后，再议论恢复官职。这也是取其悔罪的诚意，嘉许他重新做人。皇帝批准了。己巳日，赏赐达思蛮长官司进贡的番僧阿豆坚藏等四百三十八人，每人折给绢匹和银两。庚午日，冬至令节，免除庆贺礼仪，改在圜丘举行祭天大祀，派成国公朱纯臣恭敬代行。辛未日，皇上因冬至令节，颁赐辅臣上等美酒和珍馐美食。壬申日，大学士方从哲上疏请求：一阳初次复生，应当乘时任用人才；一是选用大臣，一是补充科道官，一是补充监司官，一是登记起用被废弃的官员。皇上说：“看了你的奏疏，完全可以看出你忠于君主、为国尽心的诚意。至于选用大臣和起用废弃、候补的各类官员等事，等朕来选择卿等，你应当安心辅佐办理。” 甲戌日，礼科给事中姚永济说：“近些年来，纲纪日益松弛，人心已经习惯于轻慢，而在京城尤其严重。有一种叫作‘走空’的人，以粉饰蒙骗为诱饵，以请托作为要挟的骗局。应当选用、应当升迁的官员，一旦被他们用智术笼络、用愚术欺骗，花费千金买通关节，也不敢出声申说。有一种叫作‘结把’的人，把控制他人作为谋生手段，歃血结盟，少则数人，多则百人。平时众人结伙互相斗殴，事情败露后只让其中一人抵罪。他们还常常在白天的城市中抢劫素不相识的人；又能冒充‘拏鹅头’，串通厂卫的凶恶差役来害人；又能假借‘撞太岁’，捏造当权亲戚来行骗；又能大量藏匿假印，包办中外公文，改头换面；又能结交许多受宠宦官，在衙门之间居中说情，收受贿赂、分赃；又能替奸商侵吞克扣数万金钱，任意挥霍；又能替宵小之徒编造无端的获利门路，耸动迷惑藩王；又能制造匿名妖言，散布诽谤；又能替逃犯窝藏隐匿，使其无法捕获。即使捕获了逃犯，案件尚未办成，受牵连的人却先被打得粉身碎骨；即使已经发配戍边，刚刚获释，急于归来的脚步又重新飞快起来。臣近来看到东厂缉事，常常声称每日向御前报告，以此自称有权，恐吓、诈骗并混乱拘拿良民；锦衣卫自称亲军，于是内外配合东厂共同作奸，假公济私，明知故意宽恕。这样又怎么能够强力整肃、依法办事呢？请下令缉拿衙门务必捕获真正的现犯，使法司能够施行重典，那么奸邪就会止息，祸乱也会止息，百姓安定，国家也会安定。” 留在宫中，不予批答。丙子日，总督宣大、山西等处军务、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涂宗浚上奏说：“北方蒙古从俺答至今，接受封号已经传了四代。然而俺答能够受封，是因为他的庶孙在中国；黄台吉、扯力克能够受封，是因为虏妇在其中主持。虏妇掌握兵权，对上辅佐虏王，对下安抚各部，命令一经发布便无人敢违抗。当时困难的地方，只在于虏妇不肯答应婚事。虏妇答应婚事，封王之事便可很快决定。至于卜酋受封，从丁未到辛亥，虏妇一直不肯答应婚事，素囊也一直阻挠不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素囊想篡夺虏王的地位，并借此独占互市和赏赐的利益，虏妇无法制止他。卜酋想继承虏王的地位，又想独占虏王的利益，素囊不肯与他分割。辛亥年，卜酋虽然同忠顺成婚，但兵马仍掌握在素囊手中；在虏妇没有去世以前，卜酋只是徒有虚名，不能作任何主张。虏妇去世后，卜酋虽然接受了王爵封号，却又同素囊争分家产，长久互不相让，因而无人主持事务。兀慎已经老了，五路已经去世。五路的弟弟打赖宰生台吉，虽然颇懂事理，恭敬顺从，可以任用；然而夷狄的习俗是，父母去世后遗留的家产原本归幼子所有，素囊据守这一惯例，宰生台吉也无可奈何。卜酋因为继承封号，决意把虏王的赏赐全部得到，素囊必定不肯相让。卜酋去年受封以后，十二月曾派两个弟弟班儿慢台吉、他儿泥台吉前来进贡，却又被素囊拦留。素囊说：‘家里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妥当，怎么能够进贡？’卜酋的两个弟弟又返回巢穴，因此迟迟没有前来，原来是为了争夺家产，并不是有意侮辱中国。臣只命令边境将吏暂时停止大市，必须等贡使到来以后才开市。素囊想要开大市，就必定要同卜酋分割家产；素囊同卜酋分家，卜酋的贡使自然会进入。事情的主动权在我们手中，也只能做到这样。至于停止大市而蒙古不敢争闹，只要选拔将领、训练军队，谨慎守卫疆界，使蒙古不敢轻易侵犯，那么贡使来得早晚都不必计较。臣奉旨办理贡事，一定尽心料理，以求完全符合圣上的期望。”

译圣上所任用的兵部尚书，伏请另行选用有名望、有德行的大臣，以符合这一职位的选择，使臣能够专心处理边疆事务，这样或许可以避免罪过，也使君臣之间的名分和情义得到安定。皇上说：“贡事尚未办完，卿应当遵照圣旨，审时度势地筹划办理，不要失去中国驾驭夷人的体统。兵部尚书责任重大，本来就是因为才干和声望而特意选任，不必再推辞。”卷终。《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二十七。万历四十二年十二月己卯朔日，将吏部右侍郎李鋕调任本部左侍郎。慈孝献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并派官员到显陵祭祀。壬午日，兵部复议蓟镇总兵萧如薰回籍的请求，皇帝同意了。癸未日，设宴赏赐朝鲜国庆贺冬至的陪臣，陪臣尹觊等五十人进贡种马，陪臣沈彦名等二十七人也参加。准许荣府富城王的长子翊□承袭封号为富城王，夫人张氏晋封为妃。丙戌日，礼部上疏说：“福王在深宫中长大，地位尊贵至极、财富丰厚无比，难道会屑于计较多少和有无吗？只是因为天下有许多亡命之徒和积习奸猾之人，像野马一样奔逐利益，于是用这些事情诱惑内监，内监也用这些事情诱惑福王。所以请求的奏牍日新月异。谁知道其中会给宗庙社稷带来祸患的事情有六种，而且还会牵连福藩，这一点确实不会有错。为什么这样说呢？山东是京师左方的屏障，向来容易动荡而难以安定。以前括田令下达时，怨恨叹息的声音已经令人不忍听闻。如今承奉门正带领一百多人，假借丈量土地的名义，所到之处都骚扰不安。田边的田地、业外的产业，都可以任意包占；而所有富裕殷实的人家，都可以被诬陷为隐瞒田产、漏报钱粮、抗拒违令，只任凭他们搜刮侵食。山东如此，河南、湖广又何尝不是这样，最终必然导致分裂、崩溃、糜烂，无法收拾。这是群小动摇京师左辅、危害宗庙社稷的第一件事。国家数百万金钱，大半出自盐务，各地都有固定的引额，各有划定的销盐地区。洛阳过去食用河东盐，因为两地土地相接，早晨运出，晚上就能到达。如今改为食用淮盐，要沿河逆行数千里，又想开设盐店发卖，使河南一府都食用淮盐。河南既然食用淮盐，河东盐哪里还能飞越数千里运到南阳、怀庆？这样一来，河东就失去了三个府的销盐地区。而且经过山东的东兖府、河南的开封府、归德府、卫辉府等地，内监中积习奸猾的人必定会大量夹带私盐，沿途贩卖。” 私盐引既然增多，正盐引就受到阻滞。不仅淮扬、河东的盐法全被破坏，连山东、长芦也没有不受阻滞的。正额怎么能够完成？经费又怎么能够供给？这是群小破坏盐政、危害宗社的第二件事。京师与虏相邻，两军枕戈披甲，守卫牧圉，不过是为了取得军饷而已。如今山东各地盐法已经败坏，又经过数百名豺狼般的官吏任意择人侵害，百姓尚且不能安居，又将从哪里拿出钱粮供给百万军士？难道能空着肚子等死吗？轻则逃出关中而喧闹，重则勾结虏寇制造祸乱。这是群小侵害边饷、危害宗社的第三件事。留都是根本重地，历来藩王封地从没有窥伺一尺土地的。如今有人请求芦洲，请求管理芦洲的产业，内监往来其间，众多不法之徒争相依附；不是说某处是牟利的关窍，就是说某人漏缴正供。金陵百姓必定不能安稳睡眠，高皇帝的衣冠也将不断受到震惊。这是群小窥伺上游、危害宗社的第五件事。马周曾说：“自古国家的兴亡，不在于积蓄多少，只在于百姓生活是苦还是乐。”如今福王孜孜不倦地谋求利益，请求开设马店，请求山厂、竹木等厂；以亲藩的尊贵身份，亲自从事细小吝啬的谋利之事，他那种□□执衣□已经太过分了，何况夺取一项利益，就使百姓失去一项生计；夺取一天的利益，就使百姓失去一天的生计。这样日削月减，连糠皮中的米也要吮取，百姓铤而走险，人人都成了敌国。这是群小失去人心、危害国家大计的第六件事。假如事情对宗社有害而对藩封有利，因小失大，尚且说不可，何况对藩封本身也有清清楚楚的害处呢？为什么这样说？有司征收租赋，对上不敢损失正赋，对下又不忍榨尽民脂民膏，何况还有抚按、监司从中弹压，催征本来很容易。一旦由内监主管产业，正租一金必然耗费百姓十金，而一金的拖欠仍然照旧。要希望这些人廉洁安静，就像穷奇不吃东西、窃脂不吃肉一样，万万没有这种道理。古人说：“爱护子女，就要用正义的道理教育他们，不使他们陷入邪路；骄奢淫逸就是由此产生邪行的。”又说：“富贵不与骄横相约，骄横却自行到来；骄横不与罪过相约，罪过却自行到来。”福王的富贵已经达到极点，却又任凭他想要什么就立即给他什么，只会增加他的骄矜心志，助长他的邪僻之心，这不是爱护他，正好是给他招来祸患。伏望圣明鉴察。” 乙酉日，铸造并颁给益王常＜氵迁＞庶第十一子加祥王由柽的麒麟钮镀金银印。庚寅日，礼部因为代府送来的玉牒中，代王庶子晰莎仍然称作嫡子，上奏请求降旨改正，并仍惩罚长史等官。壬辰日，世宗肃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官员祭祀永陵。癸巳日，贞惠安和景皇后忌辰，派官员祭祀陵寝。陵寝。乙未日，总督两广军务、巡抚广东地方、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张鸣冈上疏说：广东东部有澳夷，就像背上生了毒疮；澳夷中又有倭奴，就像老虎长了翅膀。万历三十三年，他们私自修筑墙垣，官兵前往诘问，便常常遭倭人抗拒杀害，最终竟无人能够查明究竟。如今这些倭人不下百余名，加上他们蓄居多年，已经有妻子儿女和房舍，一旦搜捕驱逐，倘若反过来持兵相向，难道没有其他忧患吗？现在却没有损失一支箭，逐一取得船只，押送他们出境。几十年来澳中的祸患，一早上都不到便被清除，都是我国国家灵长的福分，是皇上显赫威严坐在那里便使之实现的。只是倭奴已经离去，澳夷还留在那里。议论此事的人有的说，必须全部驱逐，须出动大军来平息外患；有的说，濠境属于内地，不容许他们盘踞，应照旧迁到浪白外洋，在船上贸易，以消除内患。据说濠境地处香山，官兵环海防守，他们每日所需，都依赖从我国取得。一旦产生异志，我们就能扼断他们的咽喉，不必发生血战，自然可以控制他们的生死。如果出动大军临压，事端不容易开启；即使迁到浪白，然而瀚海茫茫，渺无边际，船只没有固定地点，番船往来从哪里盘查？奸徒接济又从哪里堵截？一旦勾结倭人酿成祸端，就无法追究了。不如更加注意申明告诫，明确禁止：境内不许有一个奸徒越界出去，境外不许有一个倭人越界进入；不要滋生事端，不要放松防备，也可以保证没有其他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