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四十

译天下太平日久，损耗侵蚀日益增加。嘉靖年间清查时，曾把挑出退下的、不堪使用的马变卖。如今臣等查点，马匹不是瘦弱损耗，就是矮小，即使把应当挑出变卖的马勉强充数，也只有二千二百五十余匹。可是所用料达到二万五千余石，所用草达到八十二万余束。户部既然有监督官，主管收取也应当主管发放；既然设置了掌贴内官，又为什么还设置军人司喂养？既然可以自行支取、自行购买，又为什么让贸易商人受苦？至于御马监所蓄养马匹的多少以及优劣，更加无法知道。每年草料用银达到十五万六千五百余两。议论者常常对养马没有实际成效、钱财却大量耗费感到忧虑，想把仓场等制度一并全部废除。可是臣等巡视，从坝上的大马房向东，又转向北方，看到马房像棋子、星星一样分布，而且有城垣的地方就有五六处。总的说来，这些设施是为了拱卫神京、准备应付缓急，这又是祖宗深谋远虑之处。请皇上收回内使，全部罢去□人，严令清查，照嘉靖年间办理的旧例，务必使钱粮不致虚耗，马政得到补益。至于各处城垣倾塌毁坏的，立即拿出内库所收的子粒银修补，以巩固我们的牧场防地，这未必不是预先筹谋、防患未然。没有答复。甲辰日，因降雪失期，命顺天府竭诚祈祷。丙午日，慈孝献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说：近几天以来，政事日益壅滞，文书奏章日益积压，臣等不知道应当用什么办法处理。臣等因此想到，我皇上英明出于天性，事情无论大小，无不亲自裁决。总揽政务，是美名；独自决断，是盛德。臣等难道不愿皇上如此吗？只是如果吏部推举一名官员，皇上立即批准任用；各司奏报一件事情，皇上立即批示施行，那么威权、福禄、推举、任用都由皇上掌握，权力不会下移，君主的势势自然尊严，人心自然服从。臣下将要顺从奉承尚且来不及，哪里还会乐于进言？只是皇上不肯立即任用、立即施行，臣等不得不一次次补写奏牍请求。至于请求得太频繁，皇上又认为烦扰、激扰，甚至认为臣等是在市恩沽名，于是坚持得更加厉害，把奏疏全都搁置在宫中。这样造成的耽误，究竟是诸臣的事情，还是皇上的事情？臣等经年累月，请求点用大臣、补任科道、起用被废官员，近日又请求任用都御史、兵科、河南道，请求点派巡按等差使，连篇累牍。臣等自己也厌烦这种反复请求了，但一句话没有奏效，一件事没有施行，尸位旷职，惭愧得几乎想死。如今也不敢一一条陈以烦扰圣听，只举出用人行政根本上受病的地方，请皇上深思熟虑。丁未日，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说：“刚才文书官金忠传达圣谕，询问奉差织造的内官吕贵的敕书为什么还没有发出？” 臣等暂且回答说，工部的手本还没有送到，没有凭据撰写敕书。在工部，或许是因为工科署印无人，前一份奏本也没有发抄，所以没有办理。关于手本一事，臣等又想到，吕贵奉差织造，自浙江、直隶抚按以及工部、科道诸臣，没有一个人不说此事应当停止。皇上似乎不应当只听纪光先一个人的话，而违背满朝公论。倘若众人都认为不可，而该部突然请求发敕，臣等又突然撰写敕书，虽然在顺从皇上的意义上说得过去，但将来给地方造成危害，酿成东南无穷的祸患，谁来承担这个罪责呢？” 命成安伯郭祚承袭祖传爵位，世代承袭。升太仆寺少卿李燎为光禄寺卿。授熊明遇为兵科给事中，署理掌印事务；命湖广道御史耿鸣雷主管河南道事务。赐予辽东总兵官、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张臣祭葬。辛亥日，山西巡抚吴仁度题奏：山西左布政使韩策因被参劾，请求告假回籍，拟让右布政使马拯代替他入朝觐见。升鸿胪寺右少卿张廓为左少卿。两浙巡盐御史杨鹤、苏松巡按御史薛贞，都已经任期届满，奉圣旨调回本道主管事务。壬子日，巡视太仓银库，刑科给事中姜性等人分条议论清理国库，其中说：“铸造制钱应当扩大规模。先前科臣郝敬上疏请求整顿钱法：每银一钱，除去工费之外，净铸钱七十一文。照已经议定的办法，以五十文支用，则余下二十一文，价值银四分。如果照银七钱三兼支的办法实行，每年可出钱一百一十万，可以增加银四十万两。这是自然得到的利益。如今财赋极其匮乏，为什么还要顾忌而不实行呢？只是铸钱必须用铜，而召集商人买铜时，常常被奸棍侵吞欺骗，又有什么益处？不如指定在京城的土著殷实人户，由户部发给批劄，令他们垫付本钱，前往产铜地方收买黄铜，送到两淮运司查验。如果确有铜一万斤，给付盐课银八百两；余下二百两，等铜运到京城熔炼纯净后，再补给该司。所查验的铜斤数，立即让督运官押同本商解送京城交纳，必须铜随盐课一同到达，才准扣算。如果已经领取盐课银而铜没有到达，主管官员应当查参该商并拘捕究问。此外，京师富商、外省富民自备资本，愿意充任商役购买铜的，也允许向户部申报，由户部发给批劄，照前法运输交纳；这样铜料就会充足，铸钱不会停顿，国家也可以坐享铸钱的利益。至于铺户、炉头冒领滥用、弊端很多的问题，应当从所铸钱中扣除铸钱的工料费用，这样上下都便利。如果万历三十八年工部华主事的条陈，确实值得采纳。” 此前，皇上因为钦天监选定的皇太子妃郭氏发引日期在一个月内重复举行不便，钦天监又以万历四十四年二月十三日请示。皇上又认为明年方向不利，仍命改在今年十二月举行。于是钦天监选定万历四十三年十二月十四日发引，二十五日安葬。皇上认为可以。湖广巡抚梁见孟上疏说：岷王德寿兼隆，请照例予以旌表。诏令交礼部办理。准许总督宣大、兵部尚书涂宗浚回籍调养，病愈后奏报推荐起用。南京工部侍郎李得阳去世。李得阳是嘉靖四十四年进士，由知县历任部郎、知府，升任布政使、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请求告假回籍后，被起用为南京工部侍郎，死于任上。他所著有《理学臆言》《义仓漫语》《古今一览》《难字备弓□攵》《桐川野史》《谈齐集帖》等书。去世之日，棺木和殓衾无从置办，礼部复核请求，皇上命赐一次祭祀并负责安葬。

译甲寅日，因为应天巡抚王应麟奏报织监凭借奸邪之人移转江南，皇上下旨严厉责备说：“苏州、杭州织造上用龙袍等物，派遣内官督理，原本就是历朝旧规，而且屡有明旨。织完婚礼袍缎的吕贵，随即运回京城复命。为什么该部和抚按等官竟敢肆意抗拒违背、不遵圣旨？姑且不追究关防等责任，立即把敕书发给他。着该部赶快移送手本，替他撰写敕书，不得再来烦扰。吕贵着就在当地到任，抓紧督促织造，依期限进呈。况且内外各官都属于王臣，怎么可以违背圣旨，拖延阻挠、固执己见？” 户部奏报遵循旧例，严格督责以充足国家储备，请求规定：万历三十九年以后尚未完纳的钱粮，应照新例办理；各项文册都照旧式另行造册，并改造为简明格式。除已经完纳的事项不再开列外，详细列出某府、某州、某县官员尚未完纳、现征、带征的若干数额，同册投送户部，由本司汇总收取，以便依据奏揭查明，统一把未完事件分类造稿题参。觐见日期已近，应当申令督责。皇上说：近来钱粮匮乏，边饷无法供给，都是由于各有司官征收解送不及时，拖欠越来越多，国家储备还依靠什么？这类查参等事，依照拟定方案切实举行，不许仍像从前那样违误。命将东厂缉获的强盗郝子学等人，交锦衣卫送镇抚司刑讯；知情的内官李胤、李朝用等，着司礼监严加提解究问。因恭靖端毅温惠皇太子妃郭氏发引，诏令工部填平垫实道路，锦衣卫拨给负责清道、值宿、坐更的官旗三百名，并使用巡逻、巡捕官。陕西总督刘敏宽以有病为由请求罢职，皇上不准。云南总兵沐昌祚恳请辞去镇守职务，皇上说：“留任，命他尽心办事，以安定遥远的边疆。” 周府、会稽王府奉国将军朝纬奏参鱼□亟充、举人刘师宠在白天强行掳走宗室女子，奉圣旨说：“这份奏疏所说的事情重大，着有关部院审议后奏报。” 乙卯日，谕令礼部：“朕阅看皇太子妃郭氏的仪注，其中规定，在发引之日，皇长孙步行送到京城外，举行路祭后返回宫中。皇长孙还在幼年，远行送葬不便，着派本宫官员代为执行。” 因祈雪得到应验，派官员到郊坛祭祀致谢。丙辰日，世宗肃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并派官员到永陵祭祀。因为工部没有移文催促撰写吕贵督织的敕书，皇上下旨严厉责备堂上官，姑且免予追究；该司官员罚俸二个月。戊午日，大学士吴道南因儿子去世而抱病，请假。皇上说：“阅看奏疏，知道卿的儿子遭逢变故，朕心中很悲痛，准许暂时给假调养几天。正旦将近，卿应当赶快出入内阁辅佐治理政务，谨慎不要再行陈奏。” 升真定知府周光爕为山东青州道副使，青州知府王之爚为登州道副使。因皇太子妃郭氏于二十五日安葬，派礼部左侍郎何宗彦题写神主，工部右侍郎林如楚主持谢土。调任原任河南左布政使赵彦为山西左布政使。诏令法司将司礼监审问过的窝藏强盗、内犯李胤、李朝用等人一并提解，依法拟定罪名具奏。己未日，命乔凡升署理掌管顺天府印信。庚申日立春，顺天府进呈春帖子，百官庆贺。当天，因立春节令，颁赐两位辅臣上等酒和珍馔。礼部题请参劾使用假印的奸人王惠：他包揽儒士马应聘按照事例缴纳的银三百九十两，并且把印信完结文状交付完毕。等到户部咨文送到部里，送交有关司核对，发现印记模糊，随即发到铸印局检验，果然是假印。皇上命法司审讯。诏令兵部，军职大选日期改在正月十七日举行。将兵马欧之相交付法司。当时九门太监冉登奏报：“奸棍聚集殴打官军。”皇上认为欧之相负有地方责任，不能禁止约束，竟敢收受贿赂、营私舞弊，所以诘问责备他。又命郭从忠等人都着锦衣卫拘捕，送镇抚司拷问。所设的棚铺全部拆毁。癸亥日，任命赵拱极为南京光禄寺少卿，任命金忠士为陕西右布政使。甲子日，兵科署理科务给事中焦明遇说：臣依照惯例，于本月十二日前往大教场，会同司礼监奉御等官杨大朝等人，比试官舍一百七十八员，逐一考阅骑射、步射等箭术。第二天又到中军都督府，再考察他们的文才。臣与众官共同选取一等三十五员，应当优先录用；二等四十二员，应当收录，留待以后任用；三等九十九员，按例可以承袭，准许支领全俸。比试不合格的，按例发给半俸。臣又查考《会典》所载，都是先考试然后授官，从未听说先授官然后考试。十月已经选授官舍，却没有经过比试，当时又没有题明；推究事情的始末，不过是怜悯贫困武官等候的辛苦，屡次请求科臣没有得到答复，便权宜办理完毕，却不知道这违背了制度。比试就会有取舍，官员已经铨选，取舍安置便无从进行。请明发圣旨申令府部。考虑到已经选定的官员无法再作取舍，姑且免除比试，听任他们领取凭证到卫所。如果想要比试，应当另行请求，在来年钦定一天考完，题报说明免除取舍，唯请皇上裁决施行。皇上说：“武职比试，应当请旨后奉行，为什么不事先题明？竟然还没有比试就先行选授，确实不妥。这一次姑且免除比试，以后都要题奏明白后施行。” 陕西巡抚李楠、山西巡抚吴仁度各自以病请求辞职，皇上不准。乙丑日，大学士方从哲等人说：“先前曾题奏奉到钦定旨意，每年年终把讲过的经书和讲章分类抄写进呈，以备皇上阅览。已经分批进呈完毕。如今查核撰写进呈的讲章，谨将《通鉴纂要》中赵宋初年的四本分类抄写、装潢后进呈，请皇上在万机之暇，时时加以阅览，以求温故知新的益处。” 兵部复核山东巡按翟凤翀勘查的情况：万历四十年四月间，虏军侵犯平虏堡，该管静远堡的地方官军拒击堵截，浴血奋战；又在万历四十一年三月间，大股虏军入侵平虏等堡，官军与贼军交战。拟将有功的游击梁汝贵、副总兵麻承恩等人分别记功、承袭升职、赏赐。皇上认为可以，说：“该堡堵击虏军有功，按例应当叙功赏赐。梁汝贵赏银十二两，与麻承恩等三人都予以记功。麻有名等十九人各赏银六两。佟翔凤等十四人中，佟翔凤承袭升三级，栾景松等十人各承袭升二级，席尚才等三人各承袭升一级，王如綍等三人各罚俸三个月。”

译刑部等衙门会同审问科场关节案犯顾汝衡、白省吾、阎思扬，查照追缴赃物，戴枷示众，发遣戍边；进士曹煃赎杖，仍移文咨送吏部，将行人李一公罚治，与曹煃一并议处复核。刘琛革去举人资格，移文咨送礼部除名；姑且容许他留在监中，脱离首犯。李师靖与同谋黄我登，移文咨送各该省抚按官严加拘捕，解送部里，戴枷发遣，依法治罪。皇上命全部依照拟定方案办理。丙寅日，大学士方从哲等人说：一年将要结束，时事中有许多缺漏，请皇上把目前的重要事务，例如署理都察院、按察差务，掌印候补科臣，以及山东巡抚请求发放帑银的奏疏，还有顺天府官员请求暂时免除过路税、落地税等奏本，全部发下票拟施行。又说：御史刘光复被幽禁拘押已经很久，受到惩罚也日久，恳请皇上宽赦释放他，以体现圣母济助万物的慈爱，也慰藉朝廷内外宽宥过错的期望。没有得到答复。升国子监祭酒刘一燝为詹事府少詹事，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主管玉牒事务。起初，山东巡抚钱士完上疏称：全省饥民有九十多万人，盗贼如烽火般四处兴起，公然抢劫，请求再次发放临德仓米二十万石、国库银二十万两，特派部臣二人，一人驻守辽阳，紧急救济登州、莱州二郡；另一人驻守淮扬，紧急救济济南、兖州、青州、东昌四郡。户部议覆说：“皇上说：该省饥民人数很多，赈济难以遍及，而且抢劫四起，恐怕会发生大乱，确实应当破格设法处理。至于请求发放内库银一事，近来该库已经上奏，户部历年拖欠达到一百三十多万两；圣母丧礼以及各宫、各衙门每年的钱粮费用浩繁，哪里能够筹措足额，以至于内库空虚，无法办理。着令户部、兵部会同议处，暂借太仆寺马价银数万两，派官设法分头赈济。昨日户部请求再发临清仓米六万石，已经准许发给，仍着令该巡抚、巡按督率有关官员尽心办理，务必使贫苦百姓得到恩惠，盗贼平息安宁，以符合朕谋求安定东土的至意。” 丁卯日，礼部说：就今天的士风考虑，没有比申明并严格执行岁考法令、彻底革除类考名目更好的办法了。这套办法有三条：一是乡试解送的试卷必须真实，不得另行誊写；解卷送到本部后，由司官复阅；有违制度的驳回并降职黜退，数量多的另行议处，大规模作弊的加以参劾处理，并选出其中最优秀者，汇编刊刻以昭示四方。二是每年进行一次岁考，将考核合格的廪生、增生、附生给予奖赏，黜退若干人，录取新进若干人；表彰孝顺、节义之人，批准名额若干作为乡员，编造简明文册和试卷一份，周密送交本部。三是升迁调转必须等岁考结束、试卷册籍报部后，由吏部考察其勤勉敏捷、公正明察，能够端正士风大体的，定为上等考核，直接按京堂优异待遇办理，或者按照边方三年升二级的惯例办理；平等者照常升迁，玩忽职守者议处。本部移文通知铨部复核后执行。至于岁考条例，还有一两项应当整饬：一是三等簿的稽查应当严格。今后府、州、县依照旧例设置簿册，诸生中有包揽词讼、在乡里横行、挟制上官、欺罔皇上、编造歌谣捏造诽谤来害人的，查访属实后，岁考按临之时依法彻底究治。二是冒滥名额的人员应当革除。诸生只有廪生、增生、附生、青衣四类，如今有人另立寄学等名目，又有以乡贤守祠的衣巾名额冒充，而用白身充数，应当全部查出淘汰。一是应当革除保留官员的陋规。卧碑规定人人都可以言事，唯独不许生员言事；抚按负有治理一方的责任，倘若司、府、州、县的人员和地方情形相宜，有什么妨碍不能直接议定保留？然而如今必定要以儒学的申呈为依据，于是诸生无所顾忌。今后保留各官，应由抚按自行斟酌，不得借用诸生的声誉把他们引入奏章。皇上说：这项议论有益于学政，立即让各提学官切实遵行。戊辰日，礼部题请申明整饬会试考场事宜：一是申明文体禁令，文章必须典雅纯正、平实端正、通达明白，并且一一符合先民的典范法式，才予以收录；否则即使才情艳丽也不录取。最为怪僻的文章要贴出示众，以作警戒，严重的仍议处罚科。字数以五百字为标准，放榜后由本部会同礼科仔细阅览。一是申明约束：考试当天只许携带少量肉和果品，并且都必须用手拿着，以便搜查；如果仍像从前那样携带筐子、夹带器具，不准入场；喧哗吵闹、不遵守规定的，记名并张贴示众。至于布帘，尤其属于弊端，听凭监试、提调官临期裁撤。一是议定誊录办法：誊录生多由州县雇用惯于作弊的恶棍，冒名顶替，过去割卷等弊端，大多由此造成；如今应当分隔砖墙，一如号舍的办法。每号设二十舍，每舍只容二人。号口设置一道总门，点名后驱赶入内，随即封锁，昼夜居住其中，前后不得相通。号口由一人专门管理，负责分卷、收卷、编号、传送饭食，誊写完毕后逐号逐名放出。一是议定三场发题办法：点名、发题都是防范最紧要的时候。如今议定堂上官在朝房等候，仪制司官在考场前等候；点名完毕后，由内帘传出进呈的题纸，监试、提调各一人捧着题纸出来，到大门内站立，仪制司官在大门外站立，面对面核验文书，然后将考场大门封闭。司官捧题纸送到朝房，随堂上官大约在卯、辰两个时辰入朝进题，似乎较为妥当。一是议定增加名额：会试录取通常以三百名为额。如今海内人文日益兴盛，各省增加名额已经得到批准，乡试、会试不应一增一减；况且如今山东、山西、河南等地都有题请甲科进士担任县令的奏疏，似乎应当议定增加名额，以满足时需，是否可以定为三百二十人为额。至于房考诸臣，翰林院、六科、六部都有定额，只有本部没有，似乎是典制上的缺失；况且乡试已经恢复旧制派遣官员，会试不应单独不派，是否可以增设本部司官一人充任同考试官，以便分头阅卷。皇上说：这份奏疏中申明整饬文体禁令等各项，对考场很有帮助，着令通行遵守。增加二十名录取额和增添本部同考官一员，都依照所议办理。后府掌府事英国公张惟贤等依照惯例自行陈述，皇上命令照旧掌管。己巳日，当时皇上因大学士吴道南暂时告假调养，派御前牌子于朝用携带赏赐的鲜猪一头、鲜羊一腔、白米二石、酒十瓶、甜酱瓜茄一坛前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吴道南备具奏疏恭敬致谢。户部奉旨复奏，请求暂借太仆寺马价银十六万两，再发临清仓米六万石分头赈济，另发米六万石平价出售。

译依照惯例派御史一人前去，会同巡抚、巡按设法赈救。皇上认为这项议论是对的，命令发放马价银十六万两，分头赈济米六万石，平价出售米六万石，都着令迅速发给。随即派御史一员领敕令赶紧前去，会同该巡抚、巡按设法赈济。朝廷怜悯东土，恩德之意十分深厚，派去的官员和地方官都要尽心任事，多方处置，务必使实际恩惠遍及贫苦百姓。事情办完后，将主管办理的各官分别举荐或弹劾，以彰明奖惩，不许草率塞责。河南巡按张至发参奏沈丘王府宗室朝火□云打死看守人员，诏令交法司处理。因户部奏报边饷缺乏一事，关于是否应当节省使用，命令会同工部斟酌议定后奏报。以前拖欠的银两应立即补还，折合米粮的就查算清楚，以充作军饷。尚宝司参劾金吾衙千户陈松等守卫松懈玩忽。皇上说：门禁是重要禁地，守卫应当严格。近来奸邪之徒肆意妄为，尤其曾有比□火慎。况且本司领取牌符、分班守卫，原本是旧规，各官却轻忽看待而不遵守，实在不合国家法纪。陈松等着令法司分别罚治。以后着令有关部门严格实行冻选，不要因为年老、有病而充数，仍要让他们加意侦察防范，长期巡逻警戒；违犯者随时参奏处置。那些管理值宿的各官，都依照《会典》执行，不许仍像从前那样怠慢玩忽。吏部说，考察期限正好有五处，请求把现任署理都察院的侍郎、会推刑部尚书的受志准许升用，仍署理都察院事务。原来推举的土□中郭实二员，以及候补推举的副都御史，也请求一并准许，不要选择。辛未日，年末在太庙举行飨礼，派侯吴汝胤、驸马万炜代行。因为明天是正旦，派侯薛濂等、伯刘天锡等恭敬前往景陵分别行礼，又派伯张庆臻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指挥同知许浚祥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这一天，大学士吴道南说：恭逢元旦佳节，按礼应当庆贺。臣正在告假，不敢擅自参加。朝廷诸臣将在午门前列班行礼，只是想到臣充数担任辅弼，所受恩典深厚，又不敢在私人寓所叩拜，因此谨拟于当天跟随首辅之后，恭敬前往仁德门行五拜三叩头礼，称颂祝愿圣寿，稍微伸展臣子庆贺欢悦的诚意。皇上说：看了奏疏，知道卿要在元旦行庆贺礼，朕心里很是欣慰。卿应遵旨，当天入阁办事，不得再迟延。《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第五百四十卷 《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第五百四十一卷 万历四十四年正月壬申朔日，皇上不上朝，文武百官以及四夷贡使在午门外举行庆贺礼。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到仁德门庆贺，皇上赏赐两位辅臣上等美酒和珍馐美食。革职的巡捕提督凌应登在端门殴打御史凌汉翀。此前，凌汉翀与凌应登同为长洲籍，并且是同族，关系友好。后来凌汉翀担任御史，以打击豪强奸猾自任，平日看见凌应登所作所为多不合法，心里厌恶他。适逢凌应登以谋反为借口，恐吓索取妖民王好贤四千两银子，凌汉翀查访得到此事，便揭发了他。凌应登也揭发凌汉翀担任福清县令时贪污混浊、声名狼藉，并且说他靠行贿取得御史职位，愈发肆意侵夺，无所不为，列出条款上奏，这些奏疏都留在宫中未发。这一天，百官行礼完毕到达端门，凌应登带领党羽埋伏在门侧，拿铁钩突然袭击凌汉翀，打破他的脸，撕裂他的衣服。同僚拔刀保护，凌汉翀才没有被打死。巡视皇城的给事中亓诗教据实上奏。皇上认为殴打侮辱御史、惊扰朝廷礼仪，先责问凌应登，再下令两人上疏，等候旨意处理相互揭发之事；九卿秉公会同审勘，不得徇私包庇。巡视直隶的监察御史李嵩上奏：满族首领以末子新媳妇的赏赐为由，挟持增加赏赐未能成功，便聚集众人侵犯边境，杀伤二十多人。对此次失职的守备高振国、游击巢丕振等，各自拟定分别发戍、杖责。皇上同意。甲戌日，宣宗章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官员到景陵祭祀。兵部左侍郎魏餋蒙斟酌议定：武官凭限一事，据说各省、直隶进表官员交纳到的敕谕，年终应遵旨汇总进呈；有遗漏而未交纳的，与科臣会同参奏处置。皇上同意。乙亥日，孟春时节在太庙举行享礼，派公爵张惟贤恭敬代行。升吏部左侍郎李志为刑部尚书，仍署理都察院事务。丙子日，春分祭祀，在朝日坛举行，派公爵张惟贤恭敬代行。丁丑日，大学士方从哲说：“御史巡行地方，是最不可缺少的事务。如今各处报告任期届满和缺员的差事，有二十多项，却一概没有点派任用。况且巡漕关系到数百万石京师储粮，往年都在十月题请派差，冬末赴淮河督运。如今已经过了三月，恳望趁着改岁之初，将都察院总催以及续题的各项差事，立即批示施行。这样圣政焕然更新，人心喜悦归服，也是凝聚祥瑞、收纳福气的一端。”没有得到答复。巡抚南赣汀韶等处佥都御史孟一脉再次上疏请求退休，获准。易州以及紫荆关天鼓鸣响，源泉中有火光坠落到地上，化为石头后崩裂。六科给事中韩光祜等说：在大朝会时发生凶暴行径，是历来没有过的事情。凌汉翀是侍从皇上的臣子，而废弁凌应登侮辱他，就是侮辱朝廷。御史彭端吾说：还没有施展击破柱子的威势，就先让伏罪之人逞快地进行袭击；虽然不能让小人任意妄为，但由于不仁者对其痛恨过度，朝廷章法和国家体统所受到的损伤实在很多。御史刘廷元、杨鹤、薛贞等也这样说，都没有得到答复。乙卯日，礼科给事中余懋孳说：“皇上的明旨，一个字也应当严密。大略说，凌汉翀参劾凌应登，而凌应登反过来攻击他，皇上却把这看作相互揭发。所谓相互揭发，是同类之间互相构陷，一方说一方，不存在一方临驾于另一方的区别。如今御史是什么官，巡视又是什么职任，竟然同废弁混在一起相提并论，使言路更加轻贱，奸邪更加肆意妄为；皇上的纲纪，究竟由谁来守护？”皇上怀疑余懋孳把凌汉翀、凌应登自认同族看作同类，夺去他半年的俸禄。御史李养志说：“先前内监冉登，只因拆毁席棚，参劾兵马司殴打人员等事，就蒙受严旨，逮捕交法司处理。如今凌应登擅自进入禁地，殴伤御史，却只以相互揭发一并议处，这不是公平的法律。”皇上认为他结党偏袒，夺去他一年的俸禄。阁臣上言：“行凶的废弁还没有见到处分，执法的言官却先受到谴责，对国家体统不能说没有损伤。应当先提审凌应登以正其罪，再会同审勘以核实真相。”皇上不听。庚辰日，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说：“皇太子停止讲学已经十二年了，臣等恳请恢复讲学，已经竭尽言辞，实在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