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六
○丙子,命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赵志皋、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韩世能、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曾朝节、左春坊左赞善兼翰林院编修顾绍芳、翰林院修撰王庭撰充经筵讲官,翰林院编修周应宾、李道统充展书官。○升左给事中李廷谟河南副使,御史屠叔方山东副使,陈忭福建,熊元湖广给事中,王梦煦河南御史,王制广东各佥事。○开设罗平州学,从云南抚按请也。○丁丑,孝康敬皇后忌辰祭,泰陵遣安乡伯张世恩行礼。○吏部尚书宋纁祭至圣先师孔子。○戊寅祭,太社、太稷,遣公徐文璧代。○以万寿圣节赐大学士申时行等及讲官李长春等金银、寿篆字金银书、红黄符有差。○己卯,又赐大学士申时行等,及讲官李长春等,各银币有差。○先是,属夷史二官儿等携男妇二千余众出边,兵部以边将失于抚驭,各拟降罚。上以督抚官统率制驭,岂得无罪?令萧大享等各夺俸,而参将麻承诏降级,守备马一龙等提问,俱如拟。○兵部议处边防事宜,言:迩来稽核边备,虽每年事竣有叙,三年阅视有行,然弥缝于事后,不若责成于事先。乞敕各镇甄别将领,简练兵马,每于春秋二防分布之先,预为部署,一切战守诸具,详款开报。又言:蓟镇累年修防台墙险隘,足恃以守,而于战宜加之意。辽东数年召练家丁,降夷可用以战,惟于守当加之意。宣大山西之间城堡足恃,而兵马未试于战,然必得军之心,乃可鼓军之气。延绥之兵马素劲,可以言战,然因抚虏之难,及积荒之后,兵饷交匮,宜为区处。宁夏有河山为险,可以言守,而军困积弱,尚难言战。甘肃之兵力素弱,粮饷缺乏,既难以战,又难以守。狭西之兵止为防番,未为备虏,近遭诸虏之荼毒,将失番族之藩篱,应俟经略大臣临镇,一应事宜与督抚官会议奏闻。至于腹里入卫戍守诸兵,亦宜及时整顿,以备缓急调遣,俱如议。仍令各总督镇巡官用心整理,不许疏玩。○庚辰,大学士申时行等请:「上御经筵日讲。」上以圣体未安,暂免。○安南都统使莫茂洽差宣抚副使赖敏等进贡,宴赏如例。○升四川左参议丁此吕为狭西副使,庄浪兵备。○命总督蓟辽兵部尚书兼左副都御史张国彦协理京营戎政,以兵部左侍郎蹇达代。○壬午,升给事中侯先春吏科,吴之佳户科,洪有复礼科,钟羽正工科,俱左给事中;丁茂逊户科右给事中。○以宁夏都司守备赵备改大坝堡守备,徐应祯改清水营堡守备。○南京给事中徐常吉请复设常镇兵备,上以官多民扰,裁革已久,已之。○以洮州失事论罪,并恤录死事诸臣:李联芳赠都督同知,刘承嗣等带罪管事,高崇谦等提问。○甲申,以中秋节赐辅臣上尊珍馔。是日,大学士王锡爵入阁办事。○丙戌,万寿圣节,遣官分祀诸陵,免百官朝贺,赐辅臣上尊珍馔。○己丑,遣户部尚书杨俊民祭「太仓之神」。○泰宁等卫夷人头目孩子等一百二十四员名赴京进贺,宴赏如例。○工部以各省直岁造军器多不堪用,请半议改折以裕经费,从之。○辛卯。宪宗纯皇后忌辰祭。茂陵遣怀远侯常胤绪行礼。○刑部右侍郎詹仰庇以疾乞休,准回藉调理。○壬辰祭,夜明于夕月坛,遣侯吴继爵行礼,尚书石星分献。○谕兵部:洮河虏贼曾否出境?近日失事后作何整理防御?兵部便马上差人传与督抚官,着三日一报来,不许违误。○癸巳,山东道御史任应徵<▯▯锍-釒>参兵部尚书王一鹗,身任枢筦,视边事若罔闻。虏方猖獗,洮河宜一大创,而顾泄泄焉。宣大是图说者,谓宣大之役用抚居多,一鹗实主之。及我师再败,按臣入奏,越二日始以闻,何其闇而欺也。因荐原任兵部尚书王遴,精诚体国,宜膺秉枢之寄。于是,一鹗奏乞罢斥以谢言者<▯▯锍-釒>,俱留中。是日传谕阁臣,前者因西边虏情,出朝召对□量处置事宜。如今科道官都有本荐举将材,兵部倒没有本,王一鹗却又告病,这是何故?于是大学士申时行等回奏言:「臣等前蒙皇上特赐召对,亲涣玉音,庙筭周详,神威宣鬯,以故洮河之战,我兵与虏虽互有胜负,然虏终不敢深入,今已出境遁去。此固皇上圣武有以慑之,然亦本兵居中调度之力也。至于推举将材,各衙门咨访,该部类覆,分别可用与否,乃系旧例,非本兵独无本也。」又言:「王一鹗钦遣分献,偶闻人言,理当待罪,不得不以病请,并乞皇上将御史参本早发,令一鹗即出视事<▯▯锍-釒>。」再入上简前<▯▯锍-釒>,以边方有事,如何擅拟易置本兵?任应徵等姑不究,令一鹗供职如故。○甲午,改南京工部尚书舒应龙为南京户部尚书。○朝鲜国陪臣刑曹参判李山甫进贺,赴京宴赏,如例。○四川达思蛮长官司都纲头目番僧加蓝藏等四名赴京进贡,宴赏如例。
译丙子日,命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赵志皋、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韩世能、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曾朝节、左春坊左赞善兼翰林院编修顾绍芳、翰林院修撰王庭撰充任经筵讲官,翰林院编修周应宾、李道统充任展书官。升左给事中李廷谟为河南副使,御史屠叔方为山东副使,陈忭为福建佥事,熊元为湖广给事中,王梦煦为河南御史,王制为广东佥事。开设罗平州学,这是听从云南抚按官请求的。丁丑日,举行孝康敬皇后忌辰祭,派安乡伯张世恩行礼。吏部尚书宋纁祭祀至圣先师孔子。戊寅日祭祀太社、太稷,派公爵徐文璧代行。因万寿圣节,赐给大学士申时行等以及讲官李长春等人金银、寿篆字金银书、红黄符,等级各有差别。己卯日,又赐给大学士申时行等以及讲官李长春等人银币,数量各有差别。此前,属夷史二官儿等携带男女二千余人出边,兵部认为边将失于抚慰和驾驭,分别拟定降职、罚处。皇帝认为督抚官统率并控制他们,怎么能没有罪?命萧大亨等各自被夺俸禄,参将麻承诏降级,守备马一龙等交付审问,都依照拟定的处理执行。兵部议定边防事务,说:近来核查边防设备,虽然每年事情办完后都有叙功,三年一次的阅视也有相应措施,但事后补救,不如事先明确责任。请下令各镇甄别将领,选练兵马;每年春、秋两季在布置防务之前,预先作好部署,所有战守器具,都详细列明上报。又说:蓟镇连年修筑防御台墙和险隘,足以凭借防守,但对于作战还应更加用心。辽东几年来召集训练家丁,降服的夷人可以用于作战,只是防守方面应更加用心。宣府、大同之间的城堡足以凭借,但兵马还没有经过战争检验;不过一定要取得军心,才可以振作军队的士气。延绥的兵马一向强劲,可以谈作战,但由于安抚虏人的困难,加上多年荒歉以后,兵饷一同匮乏,应当分别处置。宁夏有河流山岭作为险阻,可以谈防守,但军队困顿、积弱,尚难谈作战。甘肃兵力一向薄弱,粮饷缺乏,既难以作战,也难以防守。狭西的军队只用于防备番人,尚未用于防备虏人,近来又遭各虏荼毒,将要失去番族这一藩篱,应等经略大臣到镇后,所有事务都同督抚官商议奏报。至于腹里入卫和戍守的各类兵士,也应及时整顿,以备缓急调遣,都依照议案办理。仍命各总督、镇巡官用心整顿,不许疏忽怠慢。庚辰日,大学士申时行等请求:“皇上临御经筵,进行日讲。” 皇帝因圣体尚未安适,暂时免除。安南都统使莫茂洽派宣抚副使赖敏等进贡,宴请赏赐照旧例办理。升四川左参议丁此吕为狭西副使,负责庄浪兵备。命总督蓟辽、兵部尚书兼左副都御史张国彦协理京营戎政,由兵部左侍郎蹇达接替。壬午日,升给事中侯先春为吏科、吴之佳为户科、洪有复为礼科、钟羽正为工科左给事中;丁茂逊任户科右给事中。任命宁夏都司守备赵备改任大坝堡守备,徐应祯改任清水营堡守备。南京给事中徐常吉请求恢复设置常镇兵备,皇帝认为官员太多会扰民,这一官职裁撤已久,予以拒绝。因洮州失事论罪,并抚恤、录用死于事变的各位臣子:李联芳追赠都督同知,刘承嗣等戴罪管理事务,高崇谦等交付审问。甲申日,因中秋节赐给辅臣上等酒和珍馔。这一天,大学士王锡爵入阁办事。丙戌日,万寿圣节,派官员分别祭祀各陵,免除百官朝贺,赐给辅臣上等酒和珍馔。己丑日,派户部尚书杨俊民祭祀“太仓之神”。泰宁等卫的夷人头目孩子等一百二十四员名到京进贺,宴请赏赐照旧例办理。工部认为各省直每年制造的军器大多不能使用,请求将其中一半议定改折,以宽裕经费,皇帝同意了。辛卯日。举行宪宗纯皇后忌辰祭,派茂陵怀远侯常胤绪行礼。刑部右侍郎詹仰庇因病请求退休,准许回原籍调养。壬辰日,在夕月坛祭祀夜明神,派侯爵吴继爵行礼,尚书石星分献。谕告兵部:洮河的虏贼是否已经出境?近来发生失事后,作了怎样的整顿防御?兵部立即派人传告督抚官,命令每三天报告一次,不许违误。癸巳日,山东道御史任应徵上疏弹劾兵部尚书王一鹗,说他身任枢要,对边疆事务却好像没有听见。虏人正猖獗,洮河应当给予一次重大打击,他却只是懈怠敷衍。关于宣府、大同,有人主张图谋,说宣大战事中采用抚慰居多,实际是王一鹗主张的。等到我军再次失败,巡按御史入朝奏报,过了两天才把情况报告皇帝,这是多么昏暗而欺骗啊!于是推荐原任兵部尚书王遴,说他精诚为国,应当承担掌管枢机的重任。此后,王一鹗上疏请求罢免斥退,以向言官谢罪,奏疏都留在宫中,没有下发。这一天皇帝传谕阁臣说:此前因为西部边境的虏情,朕出朝召见你们,商量处置事务。如今科道官都有奏本推荐将领人才,兵部反而没有奏本,王一鹗又称病,这是为什么?于是大学士申时行等回奏说:“臣等先前蒙皇上特意召见,亲自听到圣谕,谋划周详,圣威畅达,因此洮河之战中,我军和虏人虽然互有胜负,但虏人终究不敢深入,如今已经出境逃走。这固然是皇上圣明威武足以震慑他们,也是本兵居中调度的力量。至于推举将领人才,各衙门咨询访察,由该部汇总复核,分别判定是否可用,这是旧例,并不是只有本兵没有奏本。”又说:“王一鹗奉命分献祭品,偶然听到别人议论,按理应当待罪,不得不以有病为由请求,并请求皇上把御史弹劾的奏本尽早发下,命王一鹗立即出来处理事务。” 再次呈入皇帝删定的前一份奏疏,认为边境正有事情,怎么能擅自拟定更换本兵?任应徵等暂且不追究,命王一鹗照旧供职。甲午日,改任南京工部尚书舒应龙为南京户部尚书。朝鲜国陪臣、刑曹参判李山甫进京祝贺,赴京宴请赏赐,照旧例办理。四川达思蛮长官司都纲头目番僧加蓝藏等四人赴京进贡,宴请赏赐照旧例办理。
○户部奏言:沿江一带卢洲田,不止万有余亩,宜设法清理。应追复者追复,应起科者起科,应开垦者开垦。报可。○户部以河南应纳临、德二仓米改折一年,以济边用。○兵部会荐将材,给事中张希皋等荐总兵杨绍等十八员,御史李本固等荐总兵麻承恩等二十员,吏部尚书宋纁等荐副总兵尤继先等十九员。○乙未,祭历代帝王,遣侯李言恭行礼,伯毛登、王应龙,尚书于慎行、王一鹗分献。○升南京户科给事中徐常吉为浙江佥事。○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黄凤翔言:方今诸司四夷鳞集阙下,复值此虏酋内讧,羽檄交驰之会,而陛下频免朝讲,徒令凝眸倾耳者谓「明明天子犹然耽溺宴安」,臣窃耻之,愿陛下深唯酖毒之儆,缉熙忧勤之念,屏游宴,御朝讲,与大寮庶采共图修攘。又云:今天下大计,惟用人、理财二端。宋臣有言:「平居有极言敢谏之臣,则临难有敌忾敢死之士。」吏部员外邹元标直声劲节,业已受知陛下,顷铨司特拟召用,而圣意顿改。于前,建言谪外诸臣如潘士藻、孙如法,台省交章荐举,铨司为请量移,而章<▯▯锍-釒>概从中寝。彼获谴独重,窜伏草茅如卢洪春、李沂者,又奚望也?窃恐士气日摧,人心不奋,平居有靡爵禄,临难有全躯保妻子耳。臣愚以为,建言得罪诸臣,愿陛下亟赐召用。又言:宋艺祖欲积缣帛二万疋易胡人首,宋太宗移内藏上供物为用兵振给之资,史册载之以为羙谈。今户部二十万之岁进,既非旧额,积为常供,屡经执奏,未蒙俞允。窃睹都城内外祠庙寺观金碧荧煌,堂宇壮丽,询诸道路,皆曰内帑所捐金也,而远方梵杀之供奉,岁时斋醮之祷祀,亦复频仍。臣愚谓,与其捐兹厚费于冥冥,孰若宽此一分于民命?臣愚又以谓岁进无名诸费,愿陛下慨然停止<▯▯锍-釒>。入报闻。○以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邵陛为刑部右侍郎。○升兵部右侍郎许守谦为左侍郎,以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王基代。○吏部推原任巡抚江西右佥都御史陈有年,以原官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以户部左侍郎张孟男为南京工部尚书。○己亥,吏部查革吏役<▯▯锍-釒>,上文书官口传:「圣问言吏役各省直人少,顺天府独多,何故?」大学士申时行等回奏言:「国初以来,许各省直人于朝阳关纳充吏役,通州乃顺天府所属,所以顺天人独多。其实各省直之人多有假借顺天籍贯者,非尽皆顺天人也。」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六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七万历十八年九月庚子朔○辛丑,工部议减本年织造之半,以舒民困,从之。○壬寅,抚宁侯朱岗卒,赐葬祭如例。○山西道御史万国钦<▯▯锍-釒>论辅臣申时行。言时行于前月召对时,上问虏酋侵犯,则委之为抢番,无意内犯;上切责督抚,则委之为武臣之信地,文臣无与;上意选谋勇将材,曾经战阵者,则委之为少有;上称款贡乃皇考圣断,则乘机逢迎,欲入和说。则对贡二十年,保全生灵何止百万?及为皇上所屡折其奸,因以难掩。是皇上之意在战,公论亦在战,而时行之意独不在于战;皇上之意在绝和,公论亦在绝和,而时行之意独不在于绝和。又言时行受辽将王国勋等数千万金,无事则为之援引,有事则为之庇护。而兵部侍郎许从谦以三千金贿时行,又为吴时来转托,乃有是转。兵部尚书王一鹗,总督梅友松,抚臣李廷仪,俱时行私人,互相党援,欺君误国。<▯▯锍-釒>入得旨:元辅忠诚清慎,朕所素知。近时召议边事,参酌机宜,甚合朕意。万国钦如何辄来淆乱国是?且事影响,任意污蔑。念系言官,姑降一级,调外任。○大学士申时行奏言:近日大酋犯顺,虏王助逆,洮河之役,杀将损军。凡有人心,孰不奋然思一大创,以雪讎耻?即虏王市赏,已奉旨停革,臣何尝主于不战?臣之愚计,谓必使虏王归巢,诸边安静,乃可以专力制西虏;必使西事既定,边备大修,乃可以全力制大虏。今不分顺逆,不量彼已必欲诸边一时尽罢贡市,而与之战,使虏势尽合,我力益分,东撑西支,乘危徼幸,未有如此而能得志者。又言:前月伏蒙召对,□确边事,臣之词未终,而玉音之答如响。臣与同官退而窃叹:皇上聪明英断,留意边防,宜录示本兵,使传播外廷,以彰盛羙。今举反覆问难之语,尽以为发臣之奸,不知皇上于时果以臣为奸而发之乎?王一鹗久历边方,其任本兵,以庭推简用梅友松,臣曾未与识面,何得为臣私人?至谓臣贿嘱王国勋等,夫贿至千万,必有过送之迹。皇上试逮国勋等,令多官廷鞫,如臣有一毫沾染,臣即悬首挫尸,心亦甘之。
译户部上奏说:沿江一带的卢洲田不止一万余亩,应当设法清理。应当追还的追还,应当起科的起科,应当开垦的开垦。皇帝答复说可以。户部将河南应缴纳给临、德二仓的米改折一年,以接济边防所用。兵部会同推荐将领人才:给事中张希皋等推荐总兵杨绍等十八人,御史李本固等推荐总兵麻承恩等二十人,吏部尚书宋纁等推荐副总兵尤继先等十九人。乙未日,祭祀历代帝王,派侯爵李言恭行礼,伯爵毛登、王应龙以及尚书于慎行、王一鹗分献。升南京户科给事中徐常吉为浙江佥事。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黄凤翔说:如今各司和四夷使者纷纷聚集在宫阙之下,又正逢虏酋内讧、紧急军书交相传递之时,而陛下却频繁免除朝见和讲读,只会让那些凝神注视、侧耳倾听的人认为“明明是天子,却仍然沉溺于宴饮安逸”,臣私下以此为耻。愿陛下深切牢记沉溺酒色如饮鸩毒的警戒,保持光明勤勉、忧劳国事的念头,摒弃游乐宴饮,临御朝廷、听讲读,与大臣和众官共同谋划整顿内政、抵御外侮。又说:如今治理天下的大计,只有用人和理财两件事。宋朝大臣曾说:“平时有敢于直言进谏的臣子,临难时才有同仇敌忾、敢于赴死的士卒。”吏部员外郎邹元标以正直的声名和刚劲的气节著称,已经得到陛下的知遇,近来铨选官司特意拟定召用他,圣意却突然改变。此前,因进言获罪而被贬到外地的潘士藻、孙如法等臣子,台省官员交相上章推荐,铨选官司请求酌情调近任用,但这些奏章全都被压在宫中不发。他们所受的谴责尚且如此之重,像卢洪春、李沂这样逃伏草野的人,又哪里还有希望呢?臣私下担心士气日益受挫,人心不能振奋,平时没有人珍惜爵禄,临难时只知保全自身、妻子儿女罢了。臣愚以为,因进言获罪的各位臣子,愿陛下立即召回任用。又说:宋太祖想积存缣帛二万匹用来换取胡人的首级,宋太宗把内藏上供物资移作出兵和赈济的费用,史册记载这些事,把它们作为美谈。如今户部每年进献的二十万,既不是旧有定额,却积成了固定供给,屡次经大臣据理奏请,仍未得到皇帝批准。臣私下看到都城内外的祠庙、寺观金碧辉煌,殿堂屋宇壮丽,向道路上的人询问,都说是内帑捐出的钱;而远方梵刹的供奉,以及一年四时斋醮祈祷祭祀,也同样频繁。臣愚以为,与其把这些厚重的费用捐给冥冥之中的神灵,哪里比得上从这里节省一分来宽解百姓的生计?臣又愚以为,每年进献的那些没有名目的费用,愿陛下慨然停止。奏疏呈入,皇帝表示知道了。任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邵陛为刑部右侍郎。升兵部右侍郎许守谦为左侍郎,由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王基接替。吏部推举原任巡抚江西右佥都御史陈有年,以原官职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任命户部左侍郎张孟男为南京工部尚书。己亥日,吏部上疏请求查办裁革吏役,皇帝通过文书官口头传问:“朕问,吏役在各省直的人数少,唯独顺天府很多,是什么缘故?” 大学士申时行等回奏说:“自开国以来,允许各省直的人在朝阳关纳充吏役,通州属于顺天府,所以顺天人独多。其实各省直的人中有许多借用顺天的籍贯,并不全是顺天人。”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六。《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七。万历十八年九月庚子朔。辛丑日,工部议定将本年织造减去一半,以舒缓百姓困苦,皇帝同意了。壬寅日,抚宁侯朱岗去世,赐予安葬和祭祀,照旧例办理。山西道御史万国钦上疏弹劾辅臣申时行。他说:申时行在上个月召对时,皇上问到虏酋侵犯,他就推说只是抢掠番地,并无意侵犯内地;皇上严厉责问督抚,他又推说那是武臣的职责范围,文臣无关;皇上有意选拔有谋略、有勇气且经历过战阵的将领人才,他又推说这样的人很少;皇上称赞通款进贡是先皇的圣明决断,他却趁机逢迎,想要引入和谈。这样一来,若以通贡二十年为条件,保全的百姓何止百万?等到被皇上屡次驳斥其奸计,才难以掩饰。皇上的意思在于作战,公论也在于作战,唯独申时行的意思不在作战;皇上的意思在于断绝和议,公论也在于断绝和议,唯独申时行的意思不在断绝和议。又说:申时行收受辽东将领王国勋等数千万金钱,平时便为他们援引,有事便为他们庇护。兵部侍郎许从谦用三千金贿赂申时行,又托吴时来转达,因此才有这次转任。兵部尚书王一鹗、总督梅友松、巡抚李廷仪,都是申时行的私人,彼此结党援护,欺骗君主,贻误国家。”奏疏呈入,皇帝下旨说:“元辅的忠诚清慎,朕一向知道。近来召集商议边事,参酌机宜,很合朕意。万国钦怎么能突然来混淆国是?” 况且事情还没有造成实际影响,他却任意污蔑。念在他是言官,暂且降一级,调到外地任职。大学士申时行上奏说:近来大酋侵犯顺境,虏王又帮助叛逆,洮河之战中杀死将领,损失军队。凡是有良知的人,谁不奋然希望给予虏人一次重大打击,以洗雪仇耻?即使是虏王的互市赏赐,已经奉旨停止裁革,臣什么时候曾主张不战?臣愚昧的计策是,必须让虏王回到巢穴、各边安静下来,才可以集中力量制服西部虏人;必须使西部事务平定、边防大加修整,才可以全力制服大虏。如今不分顺逆,不估量形势,已经决定要让各边同时全部停止贡市而同他们作战,使虏人的势力完全合在一起,我方力量更加分散,东边支撑、西边应付,趁危求取侥幸,从未有这样做而能如愿的。又说:上个月蒙皇上召见,商议边事,臣的话还没有说完,皇上的答复就像回声一样迅速。臣同同僚退下后私下感叹:皇上聪明英断,留心边防,应当把这些话记录下来交给本兵,使其传布外廷,以彰显盛美。如今却把前后问答的言语全都说成是揭发臣的奸谋,难道不知道皇上当时果真认为臣奸邪而要揭发吗?王一鹗长期历任边方官职,他担任本兵,是朝廷推举选用的;梅友松也是经朝廷推举任用,臣过去从未见过他,怎么能说是臣的私人?至于说臣贿赂嘱托王国勋等人,若真有数千万的贿赂,必定会有转送的痕迹。请皇上试着逮捕王国勋等人,命多名官员当廷审问;如果臣有一丝一毫沾染,臣立即悬首碎尸,心里也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