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九十七
新乐王载玺嫡第一子翊镕袭封为新乐王,代封新宁王鼐勺进封为代王。吉府吉王翊銮庶第二子镇国将军常汶加封为德化王,夫人陈氏加封为德化王妃。又庶第三子镇国将军常□氵□日廿支□加封为福清王,夫人周氏加封为福清王妃。榖城昭宪王翊铉嫡长子常灆袭封为榖城王,夫人吴氏进封为榖城王妃。晋府宁河恭懿王知□尸□火□庶第一子新睚袭封为宁河王。楚府东安康惠王显梡庶长子英燧袭封为东安王。周府保宁端河王在鍜嫡第一子肃潩袭封为保宁王,遂宁康僖王在钰嫡长子肃瀳袭封为遂宁王。海阳庄恪王勤炵嫡长子朝升袭封为海阳王,夫人张氏进封为海阳王妃。韩府乐平王谟赤□同选女张氏封为乐平王妃。○礼部题:朝鲜国王李昖奏,臣守藩无状,几坠先臣之绪。今日之所翼以盖愆者,惟有择嗣一事。而庶子之中,长曰临海君珒,次曰光海君珲。盖二子同母,而母亡,臣固无他意于取舍也。珒性质凡近,臣为择师傅,授以经术,求以变化气质。而既长之后,亦不遵臣戒,君国子民之寄,决难承当。曩于万历二十年,小邦猝被寇祸,国内崩溃,臣分遣诸子,号召四方,以图收复。而珒往咸镜道,不善绥集,终陷贼中。珲早自好学,聪明端厚,又能斥去纷华,简俭自奉。臣谓此子为贤嗣续之托,夙有所属。及国土残破,义州正当贼冲,令珲奉庙社主,从以若干臣僚,往驻江界,倚险自保。而诸臣劝珲速行,珲涕泣言曰:「今日之事,惟进往东南,通一国气脉,乃犯雾露,披荆棘,出平安,历黄海,东至江原道伊川县。所过传檄招募,谕以大义。旬日之间,得众数万,遂北归咸镜,南通畿邑,且遏黄海诸路,使平壤之贼后顾而不即西向。」又以臣在西,声势相悬,还驻平安道成川府,调遣陪臣李鉴等协助臣所遣诸将,堵截顺安等处顺抢之路,以待天兵之至。天兵既至,则奔走肃川、永柔、龙冈之间,督运刍粮,接济军前。凡所驻劄经行之地,去贼窟皆不过一二舍之远,此天朝诸将之所目见。当此之时,臣栖泊一隅,所恃者徒以珲在耳。珒既陷于贼,其生其死莫得闻知。及珒自贼中还,惊忧成病。珲于兄弟之间,尤且友敬日笃,故臣于立嗣一节,不复致疑。初疏只照例请封,至于再疏,始举文武陪臣耆老合词之请,此实出于群情之不可抑,非臣所得为己子张皇也。部议:主器必长子,礼之常也;乱世先有功,事之变也。然所谓有功者,必基业中兴,事同再造,安危所系,愚智相悬,未有一则失德未彰,一则大功未建,可舍此而立彼者也。朝鲜当卧薪之时,为当璧之请,谅非曲狥。爱憎自阶,丧乱而紊乱典常,秉礼之国,恐非所宜。且光海君若能奖率三军,枕戈待旦,外捍桀黜,内靖郊圻,民望所归,国将焉往?若当扰攘之会,先拂长幼之经,此既以弟而先兄,事原不顺。彼且以强而凌弱,兵岂无名?臣等之执持,非但为万世守典礼,亦为本国计长久也。得旨如议,传与朝鲜王。尚书范谦以朝鲜易封一事,已三上疏,时国储未立,中外愒疑,故部议长少之分,俨然其不可假辞,正而意则微矣。○吏科左给事中叶继羙题东封一事,大约星之智不用之以料敌,而用之以弥缝杨方亨等之言,非倭中之情形,乃受星之指使。夫倭封之不可,满朝知之,流害于今日。今复听一细人之揭,决意不肯罢封,是何星之奸性不移,而皇上之信奸不拔若是乎?上曰:「朝廷差科臣往,便来推诿,明系避难,不以君命为重。著即推来,不许迟误。」○验封司主事王就学题各王府诰命愆期,章下所司。○江西道御史马从聘题参李宗城,乃临淮侯李言恭之子。宗城既以辱命被逮,言恭应解兵柄,罢斥不听。○吏部覆山东巡按李思孝核东征功罪,上依拟。○戊辰,敕陈良弼总督京营戎政。○敕王保以原官充海防御倭总兵。○户部题差主事王阶往浙江,郭惟宁往江西,赵世德往湖广,魏可简往苏松,沈榜往山东。各监兑所属府州县尽数解完本年钱粮,方许离任。若果拖欠于布政司库银借支起解,催徵补完;有未完者,照例参治。俱载入监兑敕,从之。○己巳,大学士赵志皋、陈于陛、沈一贯题:差科臣往封日本,于计未便。
译新乐王载玺的嫡长子翊镕承袭王位为新乐王,代封新宁王鼐勺进封为代王。吉府吉王翊銮的庶出第二子、镇国将军常汶加封为德化王,夫人陈氏加封为德化王妃。又有庶出第三子、镇国将军常□氵□日廿支□加封为福清王,夫人周氏加封为福清王妃。榖城昭宪王翊铉的嫡长子常灆承袭王位为榖城王,夫人吴氏进封为榖城王妃。晋府宁河恭懿王知□尸□火□的庶长子新睚承袭王位为宁河王。楚府东安康惠王显梡的庶长子英燧承袭王位为东安王。周府保宁端河王在鍜的嫡长子肃潩承袭王位为保宁王;遂宁康僖王在钰的嫡长子肃瀳承袭王位为遂宁王。海阳庄恪王勤炵的嫡长子朝升承袭王位为海阳王,夫人张氏进封为海阳王妃。韩府乐平王谟赤□同选的女儿张氏封为乐平王妃。○礼部上题:朝鲜国王李昖奏称,臣守藩无方,几乎败坏先臣留下的事业。如今能够希望用来弥补过失的,只有选择继承人这一件事。庶子之中,长子是临海君珒,次子是光海君珲。这两个儿子同母,但母亲已经去世,臣本来在取舍上没有别的私意。珒的资质平庸浅薄,臣为他选择师傅,教授经学,希望改变他的气质;但他长大以后也不遵守臣的戒令,托付他治理国家、抚育百姓,实在难以承担。此前万历二十年,小国突然遭受倭寇祸乱,国内崩溃,臣分别派遣诸子,号召四方,图谋收复失地。珒前往咸镜道,不能妥善安抚聚集民众,最终陷入贼中。珲早年便喜好学习,聪明正直厚重,又能排斥浮华,生活简朴节俭。臣认为这个孩子贤能,可以托付继承大业,早已有意属之。后来国土残破,义州正处在贼军冲击之地,便命珲奉持宗庙社稷的神主,带领若干臣僚,前往江界驻扎,依靠险要自保。可是群臣劝珲赶快出发,珲哭泣着说:‘如今的事情,只有向东南进发,打通全国的气脉,虽然要冒犯雾露、披荆斩棘,走出平安道,经过黄海道,向东到达江原道伊川县。所经过的地方传布檄文招募民众,用大义晓谕他们。十天之内,便得到数万人,于是向北返回咸镜道,向南联络畿邑,并且遏制黄海道各路,使平壤的贼军有所顾忌,不能立即向西进攻。’ 又因为臣在西部,声势相距悬殊,珲还驻平安道成川府,调遣陪臣李鉴等协助臣所派的各路将领,堵截顺安等地倭寇抢掠的道路,等待天朝军队到来。天兵到达以后,他又奔走于肃川、永柔、龙冈之间,督促运输草料粮食,接济前线军队。凡是他驻扎、经过的地方,距离贼寇巢穴都不过一二舍远,这是天朝各位将领亲眼所见。当时臣困居一隅,所能依靠的只是珲罢了。珒既已陷入贼中,他是死是活都没有消息。等珒从贼中回来后,因惊忧而成病。珲在兄弟之间尤其友爱恭敬,感情日益深厚,所以臣对于立嗣一事不再犹疑。第一次奏疏只是按照惯例请求册封,到了第二次奏疏,才列举文武陪臣和年高德劭者共同请求的情况;这实在是群情无法抑制的结果,并不是臣为了自己的儿子而故意张扬。兵部议称:继承国家大器必须以长子为先,这是礼制的常规;乱世则应当以功劳为先,这是事势的变通。然而所谓有功,必须是使基业中兴、功业如同重新创造国家,关系国家安危,且才德相差悬殊;从没有一个人失德尚未彰显、另一个人大功尚未建立,却可以舍弃前者而立后者的道理。朝鲜正处于卧薪尝胆之时,提出册立珲的请求,想来并不是曲意徇私。如果因个人爱憎而废弃礼制,使丧乱导致典章常规紊乱,对于以礼立国的国家,恐怕不合适。而且光海君如果能够激励率领三军,枕戈待旦,对外抵御凶暴的敌人,对内安定京畿疆域,民心所归,国家还会归向谁呢?如果在动乱之际,首先破坏长幼尊卑的常规,这既是以弟弟先于兄长,事情本来就不顺;对方又凭借强力欺凌弱者,出兵难道会没有借口吗?臣等坚持这一点,不仅是为了替万世守护典礼,也是为朝鲜国家的长远利益考虑。奉旨依议办理,传告朝鲜国王。尚书范谦因为朝鲜请求改封一事,已经三次上疏。当时国储尚未确立,朝廷内外疑惧不安,所以兵部议定长幼名分,郑重说明不可借口改变;虽然原则正确,但其中的用意却很微妙。○吏科左给事中叶继羙上题论东封一事,大体说:石星没有用他的才智来判断敌情,却用来替杨方亨等人的说法缝补遮掩;这并不是倭国实际情形,而是受石星指使。日本不可册封这件事,满朝都知道,如今已经造成了祸害。现在又听信一个卑微小人的奏揭,决意不肯停止册封,这究竟是石星的奸诈本性不改变,还是皇上如此信任奸臣而不能拔除吗?皇上说:‘朝廷派遣科臣前往,你们却推诿逃避,明显是躲避困难,不把君命当回事。着令立即推举,不许迟误。’ ○验封司主事王就学上题说各王府的诰命逾期,奏章交给有关官司办理。○江西道御史马从聘上题弹劾李宗城,说明他是临淮侯李言恭的儿子。李宗城既然因辱没使命而被逮捕,李言恭也应当解除兵权;请求罢免斥退,但未获准许。○吏部复核山东巡按李思孝核查东征功罪的奏报,皇上依照拟定意见办理。○戊辰,敕令陈良弼总督京营戎政。○敕令王保以原任官职充任海防御倭总兵。○户部上题,派主事王阶前往浙江,郭惟宁前往江西,赵世德前往湖广,魏可简前往苏松,沈榜前往山东。各人负责监兑所属府、州、县,把本年度钱粮全部解送完毕后,才准许离任。如果确有拖欠,就从布政司库银中借支起解,催促征收补足;有尚未完成的,按照惯例弹劾治罪。全部载入监兑敕书,奉准施行。○己巳,大学士赵志皋、陈于陛、沈一贯上题:派科臣前往册封日本,从谋划来看并不合适。
旧例册封,遣使必用正副二员,盖虑正使倘有事故,则副使可以代摄,是副使者本所以为正使不虞之备也。今李宗城既以出营,而杨方亨尚在彼处,以副代正,于理为宜。况今倭情传闻纷纭,实难预料。若尚属恭顺,则一杨方亨、沈惟敬亦足完事;若真有变动,则前此正使轻出已失观望,万一今次差出之人更有迟延趦趄之状,则于国体所伤益多。故臣等以为,即令二人在彼充使,于事为便。是日,志皋又奏,为备陈东事,许封始末,乞赐审察以定大计,并乞罢臣以息群喙。夫倭奴猖獗之初,朝鲜八道俱已残破,行长、清正等盘踞平壤、咸镜诸处,声言内犯,朝野鬨然。于是议遣经略大臣,徵调诸路兵马,一以救援属国,一以代彼狂谋。战胜平壤,直抵开城,而行长等不识我兵虚实,自愿退出王京,与王子陪臣并求封贡。其时东征之臣,以士卒困疲,马匹倒亡,粮食不敷,应援不至,遂因机就计,以取王京,而又欲示信于倭,因以封贡为请。皇上俯念兵力,倭既退遁,赦不穷追,姑允其言,然亦未曾经许。屡奉明旨:一则曰:“倭奴既称畏威悔罪,朕以大信受降,岂追既往?”一则曰:“传谕宋应昌,一意严兵防守,勒令尽数归巢。”一则曰:“倭情变诈,只是羁縻,使曲在彼,岂有今日遂以悔罪为真,通行沿海撤备之理?令愈加严谨,朝鲜太修战具,防倭再举。”一则曰:“防御事务,行该督抚官用心料理。”是议封之始,原为羁縻,初未尝藉封以忘战守也。继而经略宋应昌因人言乞归,我皇上复遣顾养谦料理东征。未几,养谦又被人言,孙矿往代,即欲主战,而夷使小西飞已至辽阳,朝鲜国王又力为倭夷乞款,具奏节奉圣谕议行。于时小西飞入京,多官会议,皆云可封,订以三事。然皇上敕谕册使往封,暂住辽左以待,乃先住王京,继住釜山,延迟几及一年,其迹不无可疑,然其供事甚谨,册使屡报倭并无哗,新造船只以迎册使,又若无可疑者。臣考之旧典,自洪武以至嘉靖,常遣使宣谕日本,日本遣人修贡。自汪直倡乱东南,而贡遂绝矣。不意今日因开朝鲜之衅,而复有此请也。夫中国之御夷狄,顺抚逆剿,本为常经,因经行权,亦当通变。册使奉命经年,李宗城轻率逃出,不无可疑,而方亨之报,又谓并无变诈。已经督抚诸臣揭部转奏,朝鲜倚我为命,必不背我以向倭。使果为变,必能驰报,顺逆未定,而举朝之人先自张皇,亦非所以示中国之威于外夷也。且倭奴远在海外,去中国五千余里,国家兵饷正值疲乏,岂易以兴大众而弊中国?臣谓今日机宜剖决在即,倘海上的报再至,倭夷照旧帖然,则我亦难以挑衅。科臣已奉旨差遣,敢不遵行?但册使守候逾年,恐事久又生别变,不若只以杨方亨充正使,谕令众倭尽退,不许别样要求,暂与一封以结目前之局,申饬朝鲜上紧设险练兵,多差侦探以备不虞。然人臣竭忠报国,不必执有成心,拘泥己说以坏国事。诸臣何遂纷纷谓臣为误国也?臣不去,诸臣议论不止,乞赐罢臣以定国计。上谕:卿数年以来为朕筹画倭事,主战主封,殚猷竭忠,皆朕所鉴知。原议以一封羁縻,兼安华夷之民,沿边备御亦不废弛。倭若果变,乃彼自逆天,我无所失,随机战守,自当殄灭,何必以未定情形,预先仓皇诋封为误国?卿勿因浮言辄求引去,宜安心即出辅理。不允所辞。○是日谕内阁:自前岁关白乞求许封,南北纷纷言不可者十有七八,说可者未见一二。祖宗时封朝鲜、琉球诸国,或内臣或文臣为正使,亦未全用武臣。况李宗城暗窃逃回,其彼中事体,从遣使至。今有言万分停妥,并无他虞;有言变诈已真,调兵防御,彼此互异,难以测度。虽副使之为从,原为正使,他故非为偷生辱命,待以为预也。且今欲遣科臣充正使者,一以知忠义之道,二就以完封而勘彼中情形,以杜狂惑,又实遵累朝故事,何为不可?乃科臣辄自推诿,多设游词。且本兵所言,恐识破彼意,故来阻挠。若依其请,但虑虽完事于目下,尚遗患于后日,罪有所归。○庚午,大学士赵志皋、陈于陛、沈一贯题:仰惟皇上留神边事,洞悉倭情,欲封事之早完,责科臣以避难。
译按照旧例册封,派遣使者必用正、副两名,考虑的是正使如果发生事故,副使可以代行职务;副使本来就是为防备正使发生意外而设的。如今李宗城已经出营,而杨方亨还在当地,以副使代替正使,按道理是合适的。何况如今倭情传闻纷纭,实在难以预料。如果倭人仍然恭顺,那么杨方亨、沈惟敬两人也足以办成此事;如果真的发生变动,那么先前正使轻率出营已经失去了观望形势的作用,万一这次派出的人又有迟延、犹豫不前的情状,对国家体面的损伤就更多。因此臣等认为,立即让这两人在当地充任使者,处理事情较为便利。这一天,赵志皋又上奏,请求预先陈述东事及册封始末,恳请皇上明察以决定国家大计,并请求罢免自己以平息众人的非议。倭奴猖獗之初,朝鲜八道都已残破,行长、清正等盘踞在平壤、咸镜等地,声称要向内地进犯,朝廷内外一片喧嚣。于是议论派遣经略大臣,征调各路兵马,一方面救援属国,一方面替朝鲜抵御倭人的狂妄图谋。明军攻克平壤,直抵开城,行长等不了解我军虚实,主动退出王京,同王子、陪臣一起请求册封和通贡。当时东征的将领因为士卒困苦疲惫、马匹倒毙损失、粮食不足、援军未到,于是顺势谋划夺取王京,同时又想向倭人表示信用,便以请求册封通贡为条件。皇上体恤兵力,倭人既已退走,便赦免他们,不再穷追,姑且答应了他们的说法,但也从未正式批准。皇上多次颁布明确旨意:一是说,‘倭奴既然声称畏惧天威、悔过认罪,朕以大信接受投降,难道还要追究过去吗?’一是说,‘传谕宋应昌,一心严兵防守,勒令倭人全部退回巢穴。’一是说,‘倭情变诈,只是暂且羁縻,使过错在他们,哪里有今天便把悔罪当真,通令沿海撤除防备的道理?命令更加严密谨慎,朝鲜大力修造战具,防备倭人再次兴兵。’一是说,‘防御事务,着令有关督抚官用心办理。’所以当初议论册封,原本只是为了羁縻,并未曾借册封而忘记战守。后来经略宋应昌因舆论请求归退,我皇上又派顾养谦办理东征事务。不久顾养谦又受到舆论攻击,孙矿前往代替;孙矿便想主持战事,而夷使小西飞已经到了辽阳,朝鲜国王又竭力替倭人请求和议,具奏后多次奉圣谕议行。当时小西飞入京,众官会议,都说可以册封,并约定三件事。然而皇上下敕晓谕册使前往册封,暂住辽东等待,册使却先住王京,后来又住釜山,拖延几乎一年,行迹不能说没有可疑之处;但他们办事十分谨慎,册使多次报告倭营没有喧哗,又新造船只迎接册使,这些情况似乎又没有可疑之处。臣考察旧典,从洪武年间到嘉靖年间,常常派使者向日本宣谕,日本也派人来修贡。自从汪直在东南倡乱以后,朝贡便断绝了。没有想到今天因为朝鲜发生战事,又重新提出了这种请求。中国驾驭夷狄,对顺服者安抚,对叛逆者讨伐,本来是常法;但也应根据常法而灵活变通。册使奉命已有一年,李宗城轻率逃出,不能说没有可疑之处;但杨方亨的报告又说并未发生欺诈变乱。督抚诸臣已经上揭给兵部转奏,朝鲜把我们当作生命所系,必定不会背弃我们而投向倭人。倘若真的发生变乱,他们必能飞马报告;顺逆尚未确定,而满朝的人先自行惊慌,也不是用来向外夷显示中国威严的办法。况且倭奴远在海外,距离中国五千多里,国家兵饷正值疲敝,难道容易兴动大军而使中国困弊吗?臣认为今日局势的关键即将作出决断。倘若海上再次传来报告,倭夷仍像原来一样安定,那么我们也难以主动挑衅。科臣已经奉旨派遣,难道敢不遵行吗?但册使等候已经超过一年,恐怕事情拖久了又生出其他变故;不如只以杨方亨充任正使,晓谕所有倭人全部退去,不许另提要求,暂且给予一封,以了结目前的局面;同时严令朝鲜抓紧设置险要、训练兵马,多派侦探,以防意外。然而臣子竭尽忠诚报效国家,不应抱定成见,拘泥于自己的说法而败坏国事。诸臣为什么竟纷纷说臣误国?臣若不离开,诸臣的议论便不会停止,请求皇上赐罢臣职,以确定国家大计。皇上晓谕:卿多年以来替朕筹划倭事,无论主张作战还是主张册封,都竭尽谋略和忠诚,这些朕都明白。原来的议议是用一次册封来羁縻倭人,同时安抚华夷百姓,沿边防御也不会废弛。倭人如果果真变乱,那是他们自己违逆天意,我们没有损失;根据时机作战或防守,自然应当消灭他们,何必因为情形尚未确定,就预先仓皇地诋毁册封、说它误国?卿不要因为浮泛的流言便动辄请求退职,应当安心立即出任,辅助办理政务。你请求辞职的事不准。○这一天,皇上晓谕内阁:自从前一年关白请求准许册封以来,南北各处纷纷说不可的有十之七八,说可以的还没有一二人。祖宗时期册封朝鲜、琉球等国,有时以内臣或文臣充任正使,也没有完全使用武臣。何况李宗城暗中私自逃回,他在当地的事情,应当由派去的使者处理。如今有人说万分妥当、没有其他忧患,也有人说变诈已经确实,应当调兵防御,双方说法不同,难以测度。副使作为从使,本来就是为了在正使因故不能任事时代理正使,并不是为了苟且偷生、辱没使命后才设立的预备。况且如今想派科臣充任正使,一是让他懂得忠义之道,二是借此完成册封并查勘当地情形,以杜绝倭人的狂妄欺惑;这也确实遵循了历朝旧例,为什么不可以?科臣却动辄推诿,编造许多游移之词。而且兵部尚书所说的,恐怕是已经看破倭人的意图,所以前来阻挠。如果依从他的请求,只担心虽然能在眼下把事情办完,却给日后留下祸患,到时罪责就有归属了。○庚午,大学士赵志皋、陈于陛、沈一贯上题:仰赖皇上留意边疆事务,洞察倭情,为了尽早完成册封之事,责备科臣逃避困难。
又谓完封目下尚恐遗患后日,尤为计虑万全,臣等不胜悚服。窃以正使即用杨方亨,免差科臣一节,先该本兵言之,阁中公揭及臣志皋疏中亦言之,揆之事体似属便宜,伏乞圣明早赐裁允施行。至于谕中所言,臣等为皇上一一剖晰。伏读圣谕云:“自前岁关白乞求许封,南北纷纷言不可者十有七八,说可者未见一二。盖天下事,建议则易,当任则难。顷者倭夷侵犯属国,我兵远出救援,士马损折甚多,钱粮耗费无算,故不得已因其请封而许之。在本兵则不欲损无辜之生灵于锋镝之下,在司农则不欲弃有限之膏血于沟壑之中,而臣等亦欲为国家息事安民,主持此议,所谓虑切同舟者止此数人耳。”此言可封者之所以少也。其他则皆事外旁观之人,信口而谈,随声而和,但取一时之言说可听,而不顾国家之利害。何如言之而偶中,则自诧其寄;言之而不效,亦无以为罪。何怪其纷纷呶呶,日多不已哉?至近日册使既逃,则言不可者愈益甚,而言可者愈益孤。然臣等终以言可者为老成忧国之计,言不可者为幸灾喜事之谋,此圣明所当洞察者一也。伏读圣谕云:“彼中事体,从遣使至今,有言万分停妥,并无他虞;有言变诈已真,调兵防御,彼此互异,难以测度。”夫此两端议论相持已久,殆非一日。在主封之人,喜其事之速就,故凡所谍所讲者多属恭顺之言;在破封之人,疑其事之难成,故凡所谍所讲者多系变动之语。况破封之人,或素怀执拗之成心,或身任封疆之重寄,平时虽无乱形,尚有异说,而况有正使之逃,岂不执之以为据?但见今倭形实未尝变乱,副使尚安处在彼关白,又未有抗命犯顺之迹若止,因正使之出,遽为变诈,已真似未然也。臣等窃虚心详之,册使入营已久,渡海无期,或者关白意望尚多,邀求未遂,因此推捱日月,此诚可疑之端也。然自讲封以来,已二年矣,关白即欲称兵窥犯,谁则禁之?乃驻营釜山,绝无哗动,奉我册使供馈惟谨,此实恭顺之效也。若但信李宗城、禠魄宵奔之言,而遂弃二使臣于度外,止凭谢隆、慎懋龙等道路不根之说,而尽疑杨方亨之揭为虚诳,便停封事,换易前局,则诸臣之虑过矣。此圣明所当洞察者二也。伏读圣谕云:「今欲差科臣充正使者,一以知忠义之道,二就以完封事而勘彼中情形。」又谕云:「本兵所言,恐识破彼意,故来阻挠。」窃思皇上之神明精察,似疑倭情之终属难料,而必倚托科臣以核实也;又疑本兵之苟且完事,而故阻挠科臣之往勘也。臣等以为夷情狡黠,险于山川,兵家变态,在于呼吸,此诚难以逆料而预知者。但本兵石星,年来力主许封,无非为主上惜民省事,图安国家,以仰宽东顾之忧,岂有一念自为身谋?近日倭情变动,朝议纷纭,遂至饮食俱废,病瞆欲死。臣等未尝不怜其操心之危,而悲其任事之苦。况封之一事,华夷万众所共见闻,岂可以一手尽掩人之耳目?使册使即今渡海,亦必待其竣事回还,岛夷数年无所侵犯,乃可言封事之成。星又安能以一人谲巧掩餙数年之久,使无破绽乎?今封事未可遽停,且当责成本兵,付之杨方亨等,不必更怀他疑,又添一科道往勘。此圣明所当洞察者三也。伏读圣谕云:「虑虽完事于目下,倭果不退,若遗患害于后日,罪有所归。」此诚我皇上长念却顾万全久安之至虑。窃惟倭酋虽至桀骜,夷情虽至狡诈,操纵驾驭其权,原在于我。今日议论即甚纷纭,总之不过三端:一曰封,二曰守,三曰:战要在当事者慎酌其事机之缓急而行之耳。夫本兵之议,以为今李宗城虽还,一使尚驻釜山,一使尚留海岛,群倭未有变动,而遽欲罢封,恐无以服远夷之心。不若暂以封事为羁縻之计,即有他变,所为师直为壮,薎不胜矣。此许封之议,似尚可从也。廷臣之议,有谓调兵防御为急者。夫总督抚镇皆有封疆之责,敕书中原,兼有御倭职任。及今调集兵马,预备储饷,或先拣选良将,量带劲兵,前往朝鲜为之教练士卒,固守险隘,可以振中国之先声,壮使臣之胆气,使属国有所凭恃,不至折而入倭。至于主战一事,督臣廷臣之议,即欲以大兵直抵朝鲜,逼临釜倭,臣等窃以为未可。盖我师远出,倭若执称无变,跧伏不动,或潜踪远遁不来应敌,炎风暑雨之下,师旅难以久驻,势必至于溃乱,此忧在外者也。万里转输,数十钟而后致一即使督趣严办,供馈无阙,边镇疲民,畿辅重地,谁能堪此,此忧在内者也。历览前史,如谢玄淝水之捷,虞允文米石之战,皆尝以少卒孤军力抗大敌,竟收胜算。
译皇上又说,担心即使眼下完成册封,仍会给日后留下祸患,这是谋划万全之策,臣等不胜惶恐敬佩。臣等私下认为,正使直接任用杨方亨,免去派遣科臣这一点,先前兵部尚书已经说过,内阁共同上揭以及臣赵志皋的奏疏中也说过,从事情体势来看似乎很是方便,伏请圣明早日裁定批准施行。至于谕旨中所说的事情,臣等替皇上一一剖析。臣等恭读圣谕说:‘自从前一年关白请求准许册封以来,南北各处纷纷说不可的有十之七八,说可以的还没有一二人。天下的事情,提出建议容易,承担责任却困难。近来倭夷侵犯属国,我军远道出兵救援,士卒和马匹损失很多,钱粮耗费无法计算,所以不得已因他们请求册封而答应。兵部尚书是不愿让无辜百姓死于兵刃之下,户部是不愿让有限的民脂民膏抛弃在沟壑之中,臣等也希望替国家平息事端、安定百姓,因而主持这一议论;所谓同舟共济、忧虑迫切的,只有我们这几个人罢了。’这就是主张可以册封的人之所以少。其余人都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随口议论,随声附和,只取一时听来顺耳的话,却不顾国家的利害。即使所说偶然应验,便自以为料事如神;所说没有奏效,也不会因此获罪。难怪他们纷纷喧嚷,天天增多而不停止。近来册使已经逃走,说不可册封的人更加声势浩大,而说可以册封的人更加孤立。然而臣等始终认为,说可以册封的是老成谋国的计策,说不可册封的是幸灾乐祸、喜欢生事的谋划;这是圣明应当洞察的第一点。臣等恭读圣谕说:‘从派遣使者到现在,当地情势有的说十分安定、没有其他忧患,有的说变诈已经确实,应当调兵防御,双方意见不同,难以测度。’这两种意见相持已经很久,绝不是一天两天了。主张册封的人,乐于事情迅速办成,所以凡是侦察、谈判所得消息,大多是恭顺的话;主张破坏册封的人,怀疑事情难以成功,所以凡是侦察、谈判所得消息,大多是发生变动的话。何况主张破坏册封的人,有的平素便抱有固执的成见,有的身负镇守疆土的重任,平时即使没有叛乱迹象,尚且会有不同说法,何况又发生了正使逃走的事,难道不会把它当作证据吗?但从目前看来,倭人的形势实际上并没有发生变乱,副使还安然留在那里,关白也还没有抗命作乱的迹象;如果仅仅因为正使出逃就断定变诈已经确实,似乎还不是事实。臣等私下虚心详细考察,册使入营已经很久,渡海又遥遥无期,或许关白的欲望很多,要求尚未满足,因此拖延时日,这确实是可疑之处。然而自从谈论册封以来,已经两年了。关白即使想要兴兵窥伺进犯,又有谁能禁止他?如今却驻营釜山,完全没有喧哗变动,奉养我方册使也十分恭谨,这确实是恭顺的表现。如果只相信李宗城因惊惧而连夜逃跑的话,便把两位使臣置之度外;只凭谢隆、慎懋龙等人在道路上听来的无根无据之说,便完全怀疑杨方亨的奏报是虚假欺骗,因而停止册封、改变先前的安排,那么诸臣的忧虑就过度了。这是圣明应当洞察的第二点。臣等恭读圣谕说:‘如今想派科臣充任正使,一是使他懂得忠义之道,二是借此完成册封并查勘当地情形。’又晓谕说:‘兵部尚书所说的,恐怕是已经看破倭人的意图,所以前来阻挠。’臣等私下思量,皇上神明精察,似乎怀疑倭情最终难以预料,所以一定要依托科臣核实;又怀疑兵部尚书只想苟且把事情办完,所以故意阻挠科臣前往查勘。臣等认为,夷情狡猾,险恶程度超过山川地势;兵家形势的变化,往往在顷刻之间,这确实是难以预先料知的。但兵部尚书石星近年来竭力主张准许册封,无非是替皇上爱惜百姓、减少事端、谋求国家安定,以此仰望减轻皇上东顾的忧虑,哪里有一念是替自己谋划呢?近日倭情发生变动,朝廷议论纷纷,以至于饮食全都废止,病得眼睛昏瞆,几乎要死。臣等未尝不怜惜他为此忧劳而处境危苦,也为他任事的艰难而悲伤。何况册封一事,华夷众人都共同听闻看见,难道可以用一只手完全遮住众人的耳目吗?即使册使现在渡海,也必定要等事情办完返回,等海岛夷人几年没有侵犯,才可以说册封之事成功。石星又怎么能够凭一个人的诡巧,长久掩饰数年而不露破绽呢?如今册封之事不可以仓促停止,且应责成兵部尚书,把事情交给杨方亨等人办理,不必再存其他疑虑,也不必再增加一名科道官前往查勘。这是圣明应当洞察的第三点。臣等恭读圣谕说:‘担心即使眼下完成此事,倭人果真不退,给日后留下祸患,罪责就有归属。’这确实是我皇上长久考虑退守、谋求万全和长久安定的深远忧虑。臣私下认为,倭酋即使极其桀骜,夷情即使极其狡诈,操纵驾驭的权力原本在我方。如今议论即使十分纷纭,总起来不过三件事:一是册封,二是守备,三是作战。关键在于当事者慎重斟酌事情的缓急和时机而行。兵部尚书的意见是:如今李宗城虽已回来,一名使者还驻在釜山,另一名使者还留在海岛,群倭没有发生变动,却突然想停止册封,恐怕无法使远方夷人心服。不如暂且把册封作为羁縻之计,即使另有变故,我方师出有名、士气壮盛,没有不能取胜的。这一准许册封的意见,似乎还可以听从。朝廷大臣中有人认为调兵防御是当务之急。总督、巡抚、镇守都负有守土之责,敕书中原本也兼有防御倭寇的职任。如今调集兵马、预先储备粮饷,或者先选良将,酌量带领精兵,前往朝鲜为其训练士卒、固守险要,既可以振作中国先声,增强使臣的胆气,也可以使属国有所依靠,不至于屈服而投向倭人。至于主张作战,督臣和廷臣的意见是想率大军直抵朝鲜,逼近釜山倭营;臣等私下认为不可。因为我军远道出征,倭人如果声称没有变乱,潜伏不动,或者暗中远遁而不来应战,在炎热风雨之下,军队难以长期驻扎,势必导致溃乱,这是外部的忧患。运输万里,数十钟粮食才能运到一钟;即使督促严办、供应不断,边镇疲惫的百姓和京畿腹地的重要地区,谁能承受,这又是内部的忧患。遍览前史,如谢玄淝水之战的胜利、虞允文石之战的胜利,都曾凭少量士卒、孤立军队奋力抵抗强敌,最终取得胜算。
其在本朝嘉靖庚戌之事,又如近岁宁夏之乱,亦皆迫而后应,危而复安,未有以堂堂天朝临区区一岛夷远寇未临,辄尔张惶失厝,如今日诸臣所扼腕争谈者。臣等窃料事机大略如此,但望皇上主持于上,仍将以后推用文武官员速赐批发,但使内外之任事有人,战守之机宜不失,虽有他患,亦必不至为社稷之深忧矣。○兵部尚书石星奏:文武体统不同,夷狄情形亦异。查得琉球出使皆用文臣,虏王颁封皆用武弁。今日本之封,正与虏王相类,又事系创始,礼节难周。在武臣或可权宜,在文臣岂容假借?倘威仪不备,顺之不可,责之不能,将安从乎?况李宗城既出倭,必驰报关白。向虽恭顺无哗,今则情形难料。科臣到彼,不入则无以报命,轻进则恐蹈不测,是不可不熟虑也。且关白欲封果真,必已遣将来迎。方亨来便前去,事机甚便。若科臣奉命,计其请敕等项,旬日始得出京,即兼程前去,亦必两月始到。稽迟既久,变故易生,一番举动,又成尽饼。顷者册封诸王,皇上念六科乏人,不准差用。而外夷之封,较之诸王犹轻,是又可以无遣矣。星复称病,上言:昨元辅等亦说科臣往封不便,恐破坏彼中事情,招衅失信。依拟令杨方亨充正使,沈惟敬充副使,待日本来迎渡海行礼。其会议战守,准左右侍郎代。○壬申直隶巡按曹学程题倭情已变封事宜停本兵谓辽东抚按之报见谓流言今册使李宗城之揭将不足凭乎倭情已变犹云未便封事已坏犹云可成贼臣误国一至于此吾谁欺欺天乎今据李宗城揭称关白执沈惟敬要求七事原不为封虽不显言大都有据倭情变诈异常贪饕无厌得封不已必求入贡入贡不已必求互市互市不已必求和婚和婚不已必求朝鲜纳赋纳赋不已必求割地割地不已必席卷朝鲜渡鸭绿红而蓟辽危矣倭情吐露不待今日宋应昌经略之始李如松入援之时沈惟敬使倭之日已与歃盟即不尽许七事业已轻诺二三顾养谦封贡一疏李如松与沈惟敬一札情形败露不在于沈惟敬就擒之日已觉发于诸龙光未死之先矣不然朝鲜日本一苇可航悠悠年余何不一决此其故不难于一封而难于七事不辩可知也石星狠狠自用志皋碌碌倚阿元辅枢臣不得辞其责矣。上报曰今差科臣乃是上意且累朝往封朝鲜琉球或内臣或文臣充正使副使今李宗城纨裤乳子偷生辱命欲着一风力科臣前去一以完封二以看彼中情形何君命方下辄纷纷阻挠推诿常时每以微细之故喋喋烦渎欲伏斧锧不辞及至委用又捱迟不遵其附和取荣背君弃义又明矣奉旨原推科臣未推御史辄来狥私抗渎内必有贿嘱关节下学程锦衣卫问。○癸酉。孝宗敬皇帝忌辰,遣官致祭泰陵。○协理京营戎政右都御史沉思孝奏封事三策:一谓战守亟宜修,而会议不当稍缓,以失事机;一谓科臣似不必遣,即往勘亦不宜深入,致损国体;一谓会议务各伸其说,人见其长,以俟采择。主议者毋得以位高曲从,非则必斥;毋得以职卑故斥,是则兼收。报曰:「只令九卿科道官遵旨便会议,覆奏如何延迟推诿,徒事空言,纷纷渎扰。」○甲戌,谕吏部:“急推风力科臣一员来用。”○工部都水司郎中岳元声题参石星内言:三辱四耻。初遣祖承训,全军覆没,一辱也;再遣李如松,碧蹄横溃,二辱也;三坏于宋应昌密谋受和,三辱也。惟是三辱不羞,遂生四耻:小西飞过阙,不下耻一;石星卑辞厚赠,耻二;沈惟敬主盟赴约,耻三;李宗城夤夜逃走,耻四。岂惟四耻,兼有五恨:石星用心腹刘肖海购买蟒衣金币,赍送关白者无算,市贾通知,一可恨;用亡命沈惟敬挑选战马三百余匹,赍送渡海不返,二可恨;密谋杨方亨捏写军情,至与抚按揭报互异,欺蔽显然,三可恨;撤刘綎甲兵,自决我军节制,四可恨;诸龙光死,南兵杀王保,且复用,五可恨。五恨不戒,且有五难。五难者何?即近日李宗城所揭报要求七事,臣闻其五,未闻其二也。彼倭奴全以金币要我,我必不能饱犬羊无厌之欲,一难;彼倭奴且以割地朝鲜要我,我不救援而弃以与狄,则唇亡齿寒之忧,我必不能免,二难;彼倭奴且以贡要我,我必不许,彼将借不许贡为兵端,三难;彼倭奴且以市要我,必不许,彼将借不许市为兵端,四难;彼倭奴且以和亲要我,我必不许,彼将借不许和亲为兵端,五难。惟是五难不备,必有五危:有如倭奴长驱朝鲜,朝鲜自度不支,且暮称降,则籓篱危;有如倭奴逞兵鸭绿,宽伺辽左,攻我无备,则屏翰危;有如倭奴席指直沽,飘泊天津,震动畿辅,则肘腋危;有如倭奴东寇登莱,厄塞要害,伺我粮道,则咽喉危;有如倭奴乌举城下,所向螫毒,束手失策,则社稷危。目前急着,惟有急调刘綎屯兵鸭绿,急遣风力台省一员,如梅国桢监军宁夏事例,以防欺蔽;急补廉干有识之将,如萧如薰,安置畿辅,以备缓急。疏入,留中。
译本朝嘉靖庚戌年间的事情,以及近年宁夏的叛乱,也都是被逼迫到不得已才应战,处于危险之后又重新安定;从来没有以堂堂天朝面对小小的海岛远方敌寇,在敌人尚未到来时便像今天诸臣这样惊慌失措、扼腕争论。臣等私下估计,事情的关键大致如此,只希望皇上在上面主持大局,仍把今后推用文武官员的奏请迅速批发;只要内外任事都有合适的人,作战和守备的时机措施不失当,即使有其他祸患,也一定不至于成为社稷的深重忧患。○兵部尚书石星上奏:文臣和武臣的体制不同,夷狄的情形也各不相同。查考得知,出使琉球都使用文臣,给虏王颁布册封则使用武官。如今册封日本,正同册封虏王相类似,而且事情属于创始,礼节难以周全。使用武臣或许可以权宜行事,使用文臣却岂能冒充替代?倘若威仪不完备,对顺服者无法安抚,对违逆者也不能责罚,将要怎么办?何况李宗城既已离开倭地,必定会飞马报告关白。他以前虽然恭顺无哗,如今情形却难以预料。科臣到了当地,不进去就无法复命,轻率前进又恐怕遭遇不测,这不可不仔细考虑。而且关白如果确实想要册封,必定已经派将领前来迎接。杨方亨来了便可以前去,事情很方便。如果科臣奉命,估计请求敕书等事项,十天后才能出京;即使兼程赶路,也必定要两个月才到。拖延已经很久,变故容易发生,这番举动又会成为一纸空谈。前些时候册封诸王,皇上考虑到六科缺人,不准派遣科臣;对外夷册封,比册封诸王还轻,这又可以不派人了。石星再次称病,上奏说:昨天元辅等人也说派科臣册封不便,恐怕破坏当地事情,招致挑衅并失信。应依拟议,命杨方亨充任正使,沈惟敬充任副使,等日本前来迎接时渡海行礼。关于会议战守事务,准许由左右侍郎代为参加。○壬申,直隶巡按曹学程上题说倭情已经变化,册封之事应当停止。兵部尚书说辽东抚按的报告现在被视为流言,那么如今册使李宗城的奏揭难道就不足凭信吗?倭情已经变化,还说册封不便;册封之事已经败坏,还说能够成功。奸臣误国,竟到了这种地步,我欺骗谁?难道是在欺骗上天吗?如今据李宗城奏揭称,关白拘执沈惟敬,要求七件事情,本来就不是为了册封;虽然没有明说,大体都有根据。倭情变诈异常,贪得无厌;得到册封后还不满足,必然要求入贡;入贡不满足,必然要求互市;互市不满足,必然要求和亲;和亲不满足,必然要求朝鲜缴纳赋税;缴税不满足,必然要求割让土地;割地不满足,必然席卷朝鲜,渡过鸭绿江,蓟辽就危险了。倭人的真实意图,早在今天以前就已经暴露:宋应昌任经略之初、李如松入援之时、沈惟敬出使倭国之日,就已经同他们歃血订盟;即使没有完全答应七件事,也已经轻率许诺。顾养谦关于封贡的一份奏疏、李如松给沈惟敬的一封信,都使事情的真相暴露出来;不是等到沈惟敬被擒的那一天才发现,早在诸龙光未死之前就已经察觉了。不然,朝鲜、日本一苇可航,相隔这么多年,为什么不作一个了断?其中缘故并不难懂:难的不是一次册封,而是七件事情;不加辨析便可知道。石星刚愎自用,赵志皋庸碌依附,元辅和枢臣都不能推卸责任了。皇上答复说:“如今派遣科臣,正是朕的意思。况且历朝往朝鲜、琉球封册,有时由内臣、有时由文臣充任正使、副使。如今李宗城是纨绔子弟、乳臭未干,偷生怕死,辱没使命,朕想任用一名有风力的科臣前去:一是完成封册,二是察看那里实际情形。为什么君命刚刚下达,你们就纷纷阻挠推诿?平时每每因为细小事情喋喋不休,烦扰渎犯,甚至甘愿伏斧锧而不辞;等到委以任用,却又拖延不肯奉行。你们附和求荣、背弃君上、抛弃道义,也就很明显了。”奉旨说:“原本推举科臣,还没有推举御史,你们却擅自徇私抗拒、烦扰渎犯,内中一定有受贿请托、营求关说之事。”下令交学程锦衣卫审问。○癸酉日。孝宗敬皇帝忌辰,派官员到泰陵举行祭祀。协理京营戎政右都御史沉思孝上封事,提出三条建议:第一,战守之事应当赶紧整修准备,但不应稍稍拖延会集商议,以免错失时机;第二,科臣似乎不必派遣,即使前往勘察,也不宜深入,以免损害国体;第三,会集商议时务必让各人充分陈述自己的意见,听取各自长处,以待选择采用。主持议事的人不得因为职位高而曲意听从,否则一定斥责;也不得因为职位低而故意排斥,正确的意见就应当兼收并蓄。皇上答复说:“只令九卿、科道官遵照旨意会集商议,为什么复奏时却拖延推诿,只从事空泛言论,纷纷烦扰渎犯?” ○甲戌日,谕令吏部:“赶快推举一名有风力的科臣来任用。” ○工部都水司郎中岳元声上疏参劾石星,内称有“三次羞辱、四件耻辱”。第一次派遣祖承训,全军覆没,是第一辱;第二次派遣李如松,在碧蹄横遭溃败,是第二辱;第三次坏在宋应昌密谋接受议和,是第三辱。只是三辱尚不知羞,因而又造成四耻:小西飞经过宫阙而不下马,是第一耻;石星用卑微言辞和丰厚赠礼,是第二耻;沈惟敬主持订盟并赴约,是第三耻;李宗城连夜逃走,是第四耻。哪里只是四耻,同时还有五恨:石星让亲信刘肖海购买蟒衣、金银,给关白送去不计其数,市井商贾都知道了,这是第一恨;任用亡命之徒沈惟敬挑选战马三百多匹,送过海去却没有返回,这是第二恨;密谋让杨方亨捏造军情,以至于同巡抚、巡按揭报的情况互相不同,欺骗蒙蔽已经明显,这是第三恨;撤回刘綎的甲兵,自行决定我军的节制,这是第四恨;诸龙光战死,南兵杀死王保,却又重新任用王保,这是第五恨。五恨不加戒除,又有五难。五难是什么?就是近来李宗城揭报所要求的七件事,臣只听说其中五件,另外两件还没有听说。倭奴全凭金银来要挟我,我一定不能满足犬羊无厌的欲望,这是第一难;倭奴又以割让朝鲜来要挟我,我若不救援而把朝鲜弃给夷狄,就会有唇亡齿寒的忧患,我一定不能避免,这是第二难;倭奴又以进贡来要挟我,我一定不答应;他们将借口不许进贡而发动战争,这是第三难;倭奴又以通商来要挟我,我一定不答应;他们将借口不许通商而发动战争,这是第四难;倭奴又以和亲来要挟我,我一定不答应;他们将借口不许和亲而发动战争,这是第五难。只是五难若不能预先防备,必然有五种危险:倭奴如果长驱直入朝鲜,朝鲜自知不能支持,早晚称降,那么藩篱就危险了;倭奴如果逞兵进至鸭绿江,宽待时机窥伺辽东,攻我防备不足之处,那么屏障就危险了;倭奴如果像席卷一样直抵直沽,漂泊到天津,震动京畿,那么肘腋就危险了;倭奴如果向东侵犯登莱,扼守险要,窥伺我军粮道,那么咽喉就危险了;倭奴如果乌合般来到城下,所到之处施放毒害,使我束手无策、失去对策,那么国家社稷就危险了。目前急需办理的,只有赶紧调刘綎屯兵鸭绿江,赶紧派一名有风力的台省官员,仿照梅国桢监军宁夏的先例,以防欺骗蒙蔽;赶紧补用廉洁能干而有见识的将领,如萧如薰,安置在京畿,以备缓急。奏疏送入后,留在宫中,没有下发。
○乙亥,胙城王府已故宗室朝舒弑父,命斩首,焚尸。○吏科等科给事中叶继羙等上疏认罪。上怒其抗违渎扰,食禄忘君,受爵避难,革叶继羙王佐职为民,夺刘道亨等俸一年,并夺礼、兵二部堂上官俸四月。该司官蔡宗明、贾维钥亦革职为民,其余俱降杂职。上意欲推风力科臣一员往勘,而部科久不报,致触圣怒。○谕吏部:近来各部属官不修本等职业,往往狥私狂妄,烦言乱政。朱长春以候补之官,言会议之事,必岳元声见彼言未下,故暗相嘱使,本俱当拏问,姑从轻。朱长春、岳元声都革职为民。○敕豊城侯李环为南京守备,掌中军都督府事。○丙子,太祖高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兵部等衙门左侍郎李祯等题覆李应策戴士衡徐成楚周孔教奏<▯▯锍-釒>及会议各官孙丕扬萧大亨杨俊民边维垣范谦徐作田蕙连格叶继美沉思孝疏揭通抄到部,该本部备录分送九卿科道衙门于东阙会议战守及倭封等事,虽言人人殊,大略谓宜守朝鲜,而或又谓朝鲜不易守,宜调兵马,而或又谓兵马不易调,宜运粮饷,而或又谓粮饷不易运,深思远虑,无非谋国忠猷。臣等参详众论,酌量时宜,今日所议者惟战守封三事耳。封则正使虽出,杨方亨等尚在营中,遽尔言罢,无论数百人员皆将化为左衽,转为乡导,而我之兵力未集,仓卒难应,尤属可虑。谨遵诏旨,今杨方亨等在彼静待关白来迎,则封;不迎则罢。若兵家所谓用间缓敌者,我惟以战守为实务固不可张皇启衅,亦不可怠玩疏防。今关白虽狡诈难信,我兵即远不过御之朝鲜止耳,未有越海往征者。但战守之具,如兵如饷,皆当预讲,业已遵旨转行蓟镇督抚专阃调援。至于粮饷作何备办,海运应否开复,系户部职掌,听其详议奏请。今朝鲜已经残破,粮饷空虚,代守固难,而不援朝鲜将为倭有,不惟前功尽隳,且虑不支折而从之,又增一外敌也。第宜将蓟辽重兵日加训练,用防鸭绿,成虎豹在山之势,近倭处所扼其要害,仍令朝鲜自加奋励,选将练兵,修屯足饷。且朝鲜素号守礼之邦,严禁我兵秋毫勿犯,可以得其心,我兵资其屯饷,省我内运,如诸葛之杂居渭滨,魏民安堵如故,勿徒止以禁约之文了事。至于直隶山东浙闽地方原有防海卫所,统于将帅,只在各该督抚精于整顿,足成常山蛇势,而京营当居重之势,尤宜精整。如此封可也,不封亦可也,何畏彼弹丸之倭哉?并及元辅本兵当去。上报,朕览诸臣条议,多有为国忠谋,今不论封。事成否,战守二端,在我,原不可废。况蓟辽督抚等官,见带有御倭职任,着便用两镇兵马,加意整练,亲自巡阅近朝鲜地方,周视要害,积兵储饷。仍选谋勇将领,量带精兵,申严纪律,前往朝鲜,协同教练士卒,固守险隘。其天津、登莱、浙、直、闽、广等处,通行各该督抚将吏,一体严饬守御。宣大边兵及浙兵,俱拣选听调。自古兵行粮随,若储饷不充,调兵何益?令户部与地方官多方设法转运,或开通海道,或就辽东籴买,务使军兴不乏。并蓟辽总督作速传谕朝鲜国王,令其厚积刍粮,以待我兵救援。天朝决无越数千里转饷为彼战守之理。各省直将官有曾经御倭、惯水战者,兵部便博加访求,移调畿辅重地,各召赴京营听用。其议中条件尚有可采择者,该部不妨参酌另请。昨旨原议战守事宜,未议大臣去留,辄擅评议,姑且不究。元辅及本兵俱已有旨。○丁丑,大学士赵志皋奏辩:“台省及沉思孝诸臣论其欺误蒙蔽。”内言:“议封之始,系本兵力为担当。比小西飞至,订以三事,止许一封。公疏尽知,列名诸臣尽允,毫无间言。今据杨方亨屡报,尚谓倭奴如旧。前者所报,关白统兵二十余万已至南原崖,又未见有下落。而封疆之臣见在议兵积饷,以待其来,初不因封以忘战,实未尝为欺为误为蒙蔽也。惟因疾乞骸,以谢诸臣。”上谕:“封倭一事,原系本兵集议,朕心独断。卿有何欺误蒙蔽,不必深辩。今虽倭情未定,朕且欲以一封覊縻其诸战守机宜,方在督饬中外,着实修举,未尝失策。卿耆硕首臣,受恩深重,正当为朕任事分忧,岂可因浮言横诋,力求引退?宜即出入阁辅理,毋得再辞。”○浙江副使萧雍致仕○户部题本:部协济大工银两,难于措置。旧增赃罚银两,已蒙停止。第减银数十年,竟无着落。官民何所禆益?乞行照旧加增,解部济工。其自山东、浙江等省司道,各加银有差。从之。○戊寅,仁宗昭皇帝忌辰,遣官致祭,献陵。○兵部尚书石星奏:群言淆乱,人情疑畏,乞将妻子寄往京师,自解部务,往朝鲜地方便宜处置。
译○乙亥日,胙城王府已故宗室朝舒杀害父亲,命令斩首并焚烧尸体。○吏科等科给事中叶继羙等上疏认罪。皇上恼怒他们抗拒违命、烦扰渎犯,享受俸禄却忘记君上,接受爵禄却逃避艰难,革去叶继羙、王佐的职务,降为平民;夺去刘道亨等人的俸禄一年,并夺去礼部、兵部堂上官的俸禄四个月。该司官蔡宗明、贾维钥也革职为民,其余人都降为杂职。皇上的意思是要推举一名有风力的科臣前往勘察,但部、科长久不报,因而触犯圣怒。○谕令吏部:近来各部属官不修治本职,往往徇私妄为,以烦琐言论扰乱政务。朱长春以候补官员的身份谈论会集商议之事,一定是岳元声见到有关意见尚未下达,所以暗中相互嘱托。这两人本来都应逮捕审问,姑且从轻处理。朱长春、岳元声都革职为民。○敕命丰城侯李环任南京守备,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丙子日,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兵部等衙门左侍郎李祯等上题复议李应策、戴士衡、徐成楚、周孔教的奏疏,以及会集商议各官孙丕扬、萧大亨、杨俊民、边维垣、范谦、徐作、田蕙、连格、叶继美、沉思孝的疏揭,全部抄送到兵部。本部详细抄录后,分送九卿、科道衙门,在东阙会集商议战守以及倭寇封册等事。这些意见虽然人人不同,但大体都认为应当守住朝鲜;也有人认为朝鲜不易守;认为应当调集兵马;也有人认为兵马不易调集;认为应当运输粮饷;也有人认为粮饷不易运输。他们深思远虑,无非都是谋划国家的忠诚方略。臣等考察众议,斟酌时势,今天所议的只是战守、封册三件事。关于封册,虽然正使已经出发,但杨方亨等还在营中,若仓促宣布停止此事,不必说数百名人员都将变成左衽之人、转而成为倭人的向导,而且我军兵力尚未集中,仓促之间难以应对,更是值得忧虑。谨遵诏旨:如今杨方亨等在那里安静等待关白来迎,便进行封册;关白不来迎接,便停止。至于兵家所说的用间以迟滞敌人,我们只应把战守作为实际事务,固然不可张皇失措而挑起事端,也不可怠慢玩忽、疏于防备。如今关白虽然狡猾而难以相信,但我军即使远行,也不过是抵御他进犯朝鲜而已,并没有越过海去征讨他的打算。只是战守所需的器具,如兵员、粮饷,都应预先筹划,已经遵旨转行蓟镇督抚和专阃官员调集援兵。至于粮饷如何筹办、海运是否应当恢复,属于户部职掌,听凭户部详细议定后奏请。如今朝鲜已经残破,粮饷空虚,代替它守卫固然困难;但若不援助朝鲜,就会使它落入倭人之手,不仅前功全部毁坏,还恐怕朝鲜不支而归附倭人,又增加一个外敌。只应把蓟、辽重兵每日加以训练,以防守鸭绿江,造成虎豹盘踞山林的形势;在靠近倭人的地方扼守要害,同时令朝鲜自己振作奋发,选拔将领、训练军队、修治屯田、充足粮饷。况且朝鲜一向号称守礼之邦,应严令我军不得侵犯百姓一丝一毫,这样可以取得朝鲜人的人心;我军还可以资取朝鲜的屯田粮饷,减少我国境内运输,就像诸葛亮让军民杂居渭水之滨而魏地百姓仍能安居如常一样,不能只用禁约的文字敷衍了事。至于直隶、山东、浙江、福建原有的海防卫所,都统属于将帅,只要各该督抚精心整顿,使其形成常山蛇的联动形势;京营也应处于重兵据守的形势,尤其应当精心整顿。这样,封册可以进行,不封册也可以,又何必害怕那弹丸之地的倭人呢?并且应当让元辅和本兵离职。皇上答复说:“朕看了诸臣分条陈议,多有为国效忠的谋划。现在暂且不论封册能否成功。事情成败与否,战守这两方面都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原本不可废弃。况且蓟辽督抚等官员现有御倭的职任,着令立即动用两镇兵马,加意训练,亲自巡阅靠近朝鲜的地方,周遍察看要害之处,积储兵员和粮饷。仍然选拔有谋略有勇力的将领,带领适量精兵,严格申明纪律,前往朝鲜,协同训练士卒,坚守险要。天津、登莱、浙江、直隶、福建、广东等处,也一律通知各该督抚和将吏,严格整饬守御。宣大边兵以及浙江兵,都拣选出来听候调遣。自古以来出兵就必须粮食随行,如果储备粮饷不充足,调兵又有什么用?” 命令户部和地方官多方设法转运,或者开通海道,或者到辽东买粮,务必使军队兴师时不缺粮饷。并令蓟辽总督尽快传谕朝鲜国王,让他厚积草料粮食,以等待我军救援。天朝绝没有越过数千里为他转运粮饷、替他战守的道理。各省直将官中曾经抵御倭寇、惯于水战的人,兵部应立即广泛访求,调往京畿重地,并分别召至京营听候任用。会商意见中还有可以采纳的条款,该部不妨斟酌后另行请示。昨天的旨意原本只议战守事宜,没有议论大臣的去留,却擅自加以评议,姑且不追究。元辅和本兵都已经另有旨意。○丁丑日,大学士赵志皋上疏申辩:“台省以及沉思孝等诸臣说我欺骗、贻误、蒙蔽。” 奏疏中说:“议定封册一事的起初,是本兵竭力承担的。等到小西飞到来,约定三件事情,只允许封册一项。公开奏疏中已经尽数说明,列名的各位大臣也都同意,完全没有异议。如今根据杨方亨多次报告,仍说倭奴像从前一样。先前报告说关白统领二十多万军队已经到达南原崖,却还没有见到后续情况。现在封疆大臣正在议论兵力和积储粮饷,以等待倭人到来,并没有因为封册而忘记作战,实际上从未有过欺骗、贻误、蒙蔽之事。只是臣因疾病请求退休,以此向诸位大臣谢罪。”皇上谕令:“封倭这件事,原本是本兵会集议定的,最后由朕独自裁断。你有什么欺骗、贻误、蒙蔽之处,不必过分辩解。如今虽然倭情尚未确定,朕姑且想用一次封册来羁縻他们,而各种战守机宜正在督促内外切实整备,并没有失策。你是年高有德的首辅大臣,受恩深重,正应当替朕任事分忧,怎么可以因为浮言横加诋毁,就竭力请求退职?应立即出入内阁,辅理政务,不得再辞。” ○浙江副使萧雍退休。○户部上题本:本部协助筹办大工程的银两,难以筹措。过去增加的赃罚银两,已经蒙准停止。只是减免银两数十年,竟然没有着落,对官民有什么益处?请求照旧加征增加,解送户部以资助工程。其中山东、浙江等省司道,各自按不同数额加征银两。准从其议。○戊寅日,仁宗昭皇帝忌辰,派官员到献陵举行祭祀。○兵部尚书石星上奏:众说纷乱,人心疑惧,请允许把妻子儿女送往京师,自己离开部务,前往朝鲜地方相机处置。
若关白恭顺来迎,即催督杨方亨等遵奉新旨渡海完封。万一关白以正使出营之故,及调兵征剿之说,疑畏变动,即檄召行长、小西飞等面加诘责,宣布德威。至于一切战守事务,一听督抚整理,臣毫无干预。倘倭果不驯,即听督抚征调兵马大行扫除。如或未允,臣行乞从罢斥之请,以谢人言。上报曰:卿再疏恳请,自料理封倭事情,足见为国任劳,欲释主忧之意。但本兵职总枢机,关系甚重,岂可轻易远出?还着安心居中调度,以副委任。其妄言诬蔑者,已有旨薄处,不必畏辩疑阻。○户部题:周府汝阳王府镇国中尉勤焰等滥妄之子朝筹等七名,各岁给本色米十二石,以文到之日支给,不许先期昌支。从之。○山东巡抚张允济题,留标兵三千,免其征调,照旧本处防海。章下兵部。○工部题赵府请修社稷坛宇,上曰:“大工方兴,此工暂停。”○刑部题乞宽御史曹学程,遍简《大明律例》,并无应拟罪名,恳宥不报。○庚辰科,臣叶继美、王佐以遣官倭封事,与兵、礼二部司官并削职,堂上官亦夺俸,阁部大臣皆有疏救。至是,于礼部尚书范谦疏得旨:“卿为大臣,见国家有大事,义当效职尽忠,分忧释惑,如何以奉行之旨,尚尔畏难违背?今摭以别故,又救激渎扰,姑且不究。”礼部该司官周嘉宾等与司务徐文斗等,都革职为民,不许朦胧推用。○吏部题:降谪诸臣,有专任其事者,有教习驸马万建昆、赖克俊差往山海关,张时显并署员外郎张日新、主事杨东野、朱诰俱先期奉旨公差在外,似难并降。上报蔡宗明、贾维钥等,遵前旨行。万建昆等及张时显等姑免降,止夺俸一年。○起原任云南副使金节为福建副使。○准赵祖荫承袭祖爵○申冤。男子一名王良,在朝自刎。○原任莱阳知县王从正男王士倜为父声冤,章下都察院。○升太平府知府顾汝学为四川副使。○辛巳,兵部题:据游击沈惟敬塘报,先是行长正成称封事迁延日久,非日本愆期,盖缘天朝各衙门往往奉差员役及朝鲜人等进营,言语不一,是非颠倒,以致清正好事密报,大合日本人心,多疑行长不实,因而未决。今见游击先渡海,事无虚谬,方深怒清正阻惑坏事。复据豊臣三成长盛禀称,清正以诈谋欲妨大典,罪难逃遁,又纵群卒作贼,书翰分明。今令尽撤清正等众,俱各渡海,责成行长正成专理船只馆榖,迎天使,务在笃敬。除东莱营已经本年正月十五日焚讫,分设将机、张竹岛、加德安、骨浦各营栅房尽行烧毁,仍令千总沈懋时、汪明和守催朝鲜各倭退地方。府郡县官员具领管过地土印信结状完日,另行具申。今惟敬暂驻护屋地方,系日本咽喉去处,一动一静皆得闻知,亦吃紧着也。据前后塘报,真的则倭情原无变动,封局无事更张。惟是使臣所捧符节与关白诰敕、冠服、圭舄、印池等项,皆册封之所必用者。今据称似各无存,止有册使关防、敕书及册封金印。其原颁关白诏书虽存,亦损坏不堪,事属外夷观瞻,相应敕下礼部移文内府该衙门,亟行补给赍副杨方亨等,以便渡海往封。上曰:这倭情原无变动,已有确报,止因我使臣出营,乃致封事迟延。其符节诏敕、冠服等项,该衙门即便补给,作速差官赍去交与杨方亨管领往封。以后塘报员役依拟立限与他,如或稽迟误事及有造言坏事者,俱以军法处治。卿星忠清任事妄言诬蔑,朕心洞知,不必再行鞫问。镇抚司将差来人役面审彼中情形虚实覆奏。○户部题:南京创修虎贲等卫仓廒一十五座,计工科银五千二百五十九两,户四工六。动支修造完日,缴报可。○吏部题:东事告急,开纳事例,出身银两有差,从之。○壬午,吏部题:福建右参议张鼎思、马邦良各转副使,照旧管事,以其人地相宜,业有成绩,报可。○户部题:辽镇一隅,饷银有限,经费不足,合将见行事例款内摘其便于上纳者,行该镇抚,无拘土著及各省流寓随任经□人等。该镇告纳,并附近北直、永平、蓟州、山东、登莱等府米榖饶裕处,照依后开各项银数,自运米豆等粮,径赴辽东管粮衙门告役,分拨各缺粮仓口上纳。其载运脚价,在山东、登莱等府航海者,递减脚价。其山海管关主事,听该部劄付。凡遇运纳人员到彼,验实放行,每月终将放过人役姓名,其所运粮石,开送管粮司官,上紧催纳,以杜奸人影冒及出关玩法之弊。报可。○差行人储舜臣往建德王府主祭。○命各省直府州县官员缺官俸银收过商税及无碍钱粮查出解部协济大工。○癸未,升蓟镇松棚路游击贾应龙为蓟镇建昌路参将。○总督蓟辽经略御倭右都御史孙矿题:倭情一事,关系封疆甚重,必须集众思,广忠益,尤必湏设有专职,分任责成,乃克有济。
译如果关白恭敬顺从地来迎接,就催促杨方亨等遵奉新旨渡海完成封册。万一关白因为正使出营以及调兵征剿的说法而疑惧生变,就传檄召来行长、小西飞等,当面加以诘责,宣示天朝的恩德威严。至于一切战守事务,完全听凭督抚整顿,臣丝毫不加干预。倘若倭人果然不驯服,就听凭督抚征调兵马,大举扫除。如果皇上不准,臣就请求接受罢斥,以答谢众人的议论。皇上答复说:“卿再次上疏恳请亲自料理封倭事情,足见你愿意为国任劳、替朕解除忧虑。但本兵职掌总领枢机,关系重大,怎么可以轻易远出?仍应安心留在中枢调度,以副朕的委任。那些妄加言说、诬蔑你的人,已有旨从轻处置,不必因他们而畏惧、辩解、疑阻。” ○户部上题:周府汝阳王府镇国中尉勤焰等违法妄为之子朝筹等七人,每人每年发给本色米十二石,自文书到达之日起支给,不许提前滥支。○准从其议。○山东巡抚张允济上题,请留下标兵三千人,免于征调,照旧在当地防守海防。奏章下交兵部。○工部上题,赵府请求修缮社稷坛屋宇,皇上说:“大型工程正在兴建,这项工程暂停。” ○刑部上题,请宽免御史曹学程;遍查《大明律例》,并没有应当拟定的罪名,恳请宽宥。没有得到答复。○庚辰日,科臣叶继美、王佐因派遣官员前往倭地封册一事,与兵部、礼部司官一起被削职,堂上官也被夺俸,内阁和各部大臣都有奏疏营救。到这时,礼部尚书范谦的奏疏得到旨意:“卿身为大臣,看到国家有大事,按道义应当尽职效忠,为朕分忧释疑,为什么对于奉行的旨意,仍然畏惧困难而违背?如今又拿其他事情来牵扯,并且救援那些激烈渎扰之人,姑且不追究。”礼部主管该事的官员周嘉宾等以及司务徐文斗等,都革职为民,不许含糊地推举任用。○吏部上题:被降职贬谪的各位大臣,有专门负责该项事务的;有教习驸马万建昆、赖克俊被派往山海关;张时显以及署任员外郎张日新、主事杨东野、朱诰,都已经奉旨提前以公差身份在外,似乎难以一并降职。皇上答复:蔡宗明、贾维钥等,遵照此前旨意办理。万建昆等以及张时显等暂且免于降职,只夺俸一年。○起用原任云南副使金节为福建副使。○准许赵祖荫承袭祖先的爵位。○申诉冤屈。一名男子王良,在朝廷前自刎。○原任莱阳知县王从正的儿子王士倜替父亲鸣冤,奏章下交都察院。○升太平府知府顾汝学为四川副使。○辛巳日,兵部上题:据游击沈惟敬的塘报,先前行长正成称封册之事拖延日久,并不是日本方面误期,大概是因为天朝各衙门往往有奉差人员以及朝鲜人等进入营中,言语不一,是非颠倒,以致清正把这些情况秘密报告出去,大大迎合日本人的心意,很多人怀疑行长报告不实,所以事情一直没有决定。如今看到游击先行渡海,事情没有虚假错误,才深深恼怒清正阻挠、迷惑人心、破坏大事。又据丰臣三成长盛禀报,清正用诈谋想妨碍大典,罪责难以逃脱,又放纵部众作乱,书信明白可见。如今命令全部撤走清正等人的部众,各自渡海;责成行长正成专门管理船只、馆舍和粮食,迎接天使,务必恭敬诚笃。东莱营已经在本年正月十五日焚毁,分设在将机、张竹岛、加德安、骨浦各营的栅栏房屋也全部烧毁;仍令千总沈懋时、汪明和守候催促朝鲜境内各处倭人退出地方。府、郡、县官员应分别领取并管理所辖土地的印信,出具结状,完成后另行具报。如今沈惟敬暂驻护屋地方,这里是日本的咽喉要地,一举一动都能听到,事情十分紧要。据前后塘报,若情况属实,倭情原本没有变化,封册局面无需更改。只是使臣所持的符节以及关白诰敕、冠服、圭舄、印池等物,都是册封必需之物。如今据称这些物件似乎都已不存,只剩下册使关防、敕书和册封金印。原来颁给关白的诏书虽然还在,也已经损坏得不能使用;此事关系外夷观瞻,应当敕令礼部移文内府及有关衙门,赶快补造发给,并由杨方亨等携带副本,以便渡海前往封册。” 皇上说:“倭情原本没有变化,已经有确切报告,只是因为我方使臣出营,才导致封册之事拖延。那些符节、诏敕、冠服等物,有关衙门立即补给,赶快派官员携带送去交给杨方亨,让他领受后前往封册。以后塘报人员按照议定办法给他规定期限;如果有人拖延误事,或者散布言论破坏大事,都按军法治罪。卿石星忠诚清正、任事负责,受到妄言诬蔑,朕心里完全清楚,不必再行审问。命镇抚司当面审问派来的人役,查明那里情形的虚实后复奏。” ○户部上题:南京创修虎贲等卫的仓廒十五座,计算工程所需银两五千二百五十九两,户部出四成,工部出六成。动支银两修造,完工之日缴报,可以。○吏部上题:东边战事告急,实行捐纳入仕的事例,出身所需银两各有差等。准从其议。○壬午日,吏部上题:福建右参议张鼎思、马邦良各升任副使,照旧管理事务,因为人与地方相宜,已经有成绩。皇上答复准可。○户部上题:辽镇一隅,饷银有限,经费不足,应当从现行事例条款中挑选便于缴纳的条款,通知辽镇巡抚办理,不限制本地人以及各省流寓、随任、经□人等。应当令该镇报缴,并通知附近北直、永平、蓟州、山东、登莱等府米谷丰足之处,按照下面开列的各项银数,由各处自行运输米豆等粮食,直接到辽东管粮衙门报到,把粮食分别缴入缺粮的仓口。运输脚价方面,山东、登莱等府走海路运输的,递减脚价。山海关主管关务的主事,听凭户部发文办理。凡运输缴纳人员到达那里,查验属实后放行;每月底将放行人员的姓名及所运粮食石数开列,送交管粮司官,严加催促缴纳,以杜绝奸人冒名顶替以及出关违法的弊端。皇上答复准可。○派行人储舜臣前往建德王府主持祭祀。○命令各省直府、州、县官员,把官缺俸银、收取的商税以及查出的无碍钱粮解送户部,以协助筹办大工程。○癸未日,升蓟镇松棚路游击贾应龙为蓟镇建昌路参将。○总督蓟辽、经略御倭右都御史孙矿上题:倭情一事,关系边疆封域,十分重大,必须集中众人的思虑,广泛采纳忠诚有益的意见,尤其必须设置专门职务,分派责任,才能取得成效。
今蓟辽两镇各部道有司等官,俱各有分土,难以带摄,合照近例,酌量添设数员,专理倭事,应给敕书关防者,照例请给。一应俸薪廪费等项,俱照直隶辽东部道有司例议处,通候事完之日,查照资俸及功次,分别优叙,相应题请。一议赞画:查得近年经略虏倭、播夷诸臣,俱设有部属赞画,今兹倭情重大,合无于兵部司属中遴选心存忠义、多智虑、知兵事者一员,随臣赞画,资其筹算,□确成机。一议监军:查得各省有戎政处所,间设有监军道,今所调各镇各省兵马,出于四镇边防之外,别为一项,合无专设按察司官一员,简阅兵马出内钱粮,监督战守,稽察奸弊。查有臣所属昌平道佥事陈一简,志虑忠绳,沉毅多算,堪以改用,合量加布政司参议。一议经略朝鲜为捍蔽:今御倭必湏朝鲜为主,而我助之,又我兵若往援朝鲜,必须与彼国将士犄角防御,是必意孚情贯,然后可以共图决胜。辽东各道遥制为难,合无特设按察司官一员,为辽东备倭道,选材智出众略远而虑精者,委任责成,专一料理朝鲜兵务,会同朝鲜国王将该国武备加意振饬,凡抽兵派饷、生聚训练、扼守险要一应防御事宜,酌议停妥,从实修举。我兵到彼,会同总兵官及赞画监军道,将该国兵众与我救援兵马酌量分派,协力战守。我人与朝鲜人如有争,就俱听断理。一切公文,自我达朝鲜,自朝鲜达我,俱系转行驻劄处所,从本官自行择定。一议管粮官员:查先次经略设有管粮主事一员,合无仍委辽东粮储郎中总管,再添设府佐四员,二员分管户部钱粮,一员专管兵部钱粮,一员专管朝鲜钱粮,俱于见任有司中择廉明有心计者查。照资俸,酌量升擢,改用。章下所司。○吏部尚书孙丕扬乞休<▯▯锍-釒>十六上。上谕:“卿为掌铨大臣,值国家多事用人之际,正当竭力致身,率众效职,何乃称病久卧,求去不已,殊非朕委托之意。宜遵旨即出供职,不得再辞。”○户部题:石土二坝改造官船一百只,以备漕粮起剥之用。从之。○兵部题册封日本副使杨方亨禀称:朝鲜先奉旨差官侦探倭情,护军黄慎见住釜营,慎系彼国戊子科文状元,非通事类也。二十八日又有朝鲜国王差问慰使持字至,职若倭情果变,朝鲜逃走不暇,国王何暇问慰于我?差官又何敢出入釜山?国王与职字一并呈送本部。又据游击沈惟敬称:十四日至相马岛,十七日抵南皮,计程六百里。惟见随路馆舍俱系新设,一应供给甚备。十八日釜山营倭将平调信报至,内称李正使见驻庆州,去往未决,且清正之撤已有关白成令。今惟敬此行,惟恐清正乘隙报知李正使出营,致使关白心存恍惚,必当一会以安其心,庶彼此信义明白,事体无有不妥。十八日至南皮,人家颇多新造板房三处,又比相马岛支应加厚,各官皆备倭卒喝道。据报具题,较之前报尤确。大抵在釜山者帖然无哗,在海外者遵约惟谨,恭慎不言可知。上报闻。○户部题:计自东征以来,本部供办粮饷,动发帑银至踰一百余万两,仓榖几四十万石,此皆出于岁额之外。臣等焦心殚思,多方计处,仅乃充之。至于辽左蕞尔之区,输挽刍饷,远出异域,以致军民老穉窜逃,不啻过半,车马颓毙,千里尽为丘墟。彼中之人,迨今谈及,犹疾首蹙额,如不欲生。幸藉皇上德威覃被,凶渠泥首乞封,乃得偃革休兵,人情稍有生气。不意顷者海外流传,正使惊遁,议者将欲旦夕间提十万之师,为属国防守,其词激烈,岂非为国忠谋?顾今度势审时,较量重轻,似有难于遽发者。除先题发帑银一十二万两,解送辽镇管粮郎中,另项收贮,并摘开援纳事例,题请听附近邻省各项员役,尽输本色粮米赴紧要仓口上纳,倭果侵犯,方准支用。再查得登、莱二府密接辽东,年岁收成米豆饶裕,从海道搬运,旬日可到。行各督抚官协恭计议,籴买输运,及劄管粮郎中查本镇军需,暂放折色一月,将存积本色听候别用。一转移间,事可有济。至于倭情靡定,经费难量,臣等自当酌察缓急,曲加料理,务使军兴不乏,以纾皇上东顾之忧。上报闻谕:以卿职司储饷,宜悉心经理,以济缓急,亦不得虚糜国用。○江西彭泽县生员方事仁进资易太平书一部,以光圣孝,以广圣治。上命留览,章下礼部。○乙酉,升肃州参将姜河为甘州副总兵。○丁亥,大学士赵志皋题:“取中岁选贡生卷,进呈。”○兵部题:李宗城门下中军王承烈传播流言,恐吓正使。上命锦衣卫扭解来京问。○兵部覆狭西巡按乔廷栋查据火落赤揣库儿及板胜等在事诸臣功罪得旨萧应宫张栋纪录尚贤武大振等各赏银有差仍纪录优用扳胜恰阿兰歹监候取决○戊子,刑部题:黄岗县知县刘梦周父刘申,重辟,系狱,年八十以上,乞求开释。行恤刑衙门吊卷,查明入于矜疑项下,具奏,从之。
译如今蓟、辽两镇各部、道、有司等官员,都各自有分管地域,难以兼摄,应照近来的惯例,酌情增设若干官员,专门办理倭事;应当颁给敕书、关防的,照例请给。所有俸薪、廪费等项,都照直隶、辽东部道有司的成例议定,等事情完结后,再查照资俸和功次,分别优先叙用,特此请示。第一,议设赞画:查近年经略虏、倭、播夷等事的大臣,都设置部属赞画。如今倭情重大,是否可以在兵部司属中选一名心存忠义、足智多谋、熟悉军事的人,随臣担任赞画,帮助筹划,□确成机。第二,议设监军:查各省有军事政务的地方,间或设置监军道。如今调来的各镇、各省兵马,出于四镇边防之外,另成一项,是否可以专门设置按察司官一员,简阅兵马,查核内外钱粮,监督战守,稽查奸弊。查得臣属下昌平道佥事陈一简,志虑忠实,沉着坚毅,足智多谋,可以改任;应当酌情加为布政司参议。第三,议经略朝鲜以作屏障:如今抵御倭寇,必须以朝鲜为主体,而我国加以援助;我国军队若前往援救朝鲜,必须同朝鲜将士互相配合防御,这必定要意气相投、情谊相通,然后才可以共同谋求决胜。辽东各道相距遥远,难以遥相控制,是否可以特别设置按察司官一员,担任辽东备倭道,选用才智出众、谋略长远而思虑精密的人,委以职任、明确责任,专门办理朝鲜军务;会同朝鲜国王,对该国武备加意整顿振作。凡抽调兵员、派发粮饷、繁衍人口、训练军队、扼守险要等一切防御事务,都应斟酌议定妥当,切实整修办理。我军到达那里后,会同总兵官、赞画、监军道,把朝鲜军队和我国援军酌量分派,协力战守。我国人与朝鲜人如有争执,都听凭该官裁断处理。一切公文,从我国发往朝鲜、从朝鲜发往我国,都通过驻扎处所转递,由该官自行选择确定。第四,议设管粮官员:查先前经略曾设置管粮主事一员,是否可以仍委任辽东粮储郎中总管,再增设府佐四员,其中二员分管户部钱粮,一员专管兵部钱粮,一员专管朝鲜钱粮,均从现任有司官中选择廉明而有心计的人。照资俸酌情升擢改任。奏章下交有关衙门。○吏部尚书孙丕扬十六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谕令:“卿是掌管铨选的大臣,正值国家多事、需要用人的时候,正应当竭力献身,率领众人尽职,为什么却称病长久卧床,反复请求离去,这很不符合朕委托你的本意。应遵旨立即出任供职,不得再辞。” ○户部上题:改造石坝、土坝的官船一百只,用来准备漕粮起剥。○准从其议。○兵部上题,册封日本副使杨方亨禀报说:朝鲜先前奉旨派官员侦探倭情,护军黄慎现在住在釜营;黄慎是该国戊子科文状元,不属于通事一类。二十八日又有朝鲜国王派来的问慰使带着书信到来。杨方亨说,如果倭情果真发生变化,朝鲜逃跑都来不及,国王哪里还有空来慰问我方?派来的官员又怎敢出入釜山?国王的书信与杨方亨的书信一并呈送兵部。又据游击沈惟敬称:十四日到达相马岛,十七日抵达南皮,计算路程六百里。只见沿途馆舍都是新设的,各项供给都很完备。十八日釜山营倭将平调信的报告送到,内称李正使现驻庆州,是否前往尚未决定,而且清正撤军之事已经有了关白的命令。如今沈惟敬此行,只担心清正乘机把李正使出营的消息报告给关白,使关白心中疑惑不安,因此一定要会面一次来安定他的心,这样才可使双方信义明白,事情没有不妥。十八日到达南皮,民家新建的板房很多,有三处;比相马岛的供应更加丰厚,各官都有倭卒鸣道护卫。据此具题报告,比先前的报告更加确切。大体上,留在釜山的倭人安静无哗,在海外的倭人谨慎遵守约定,他们恭敬谨慎而不敢多言,情况可以由此看出。皇上答复说知道了。○户部上题:计算自东征以来,本部供应办理粮饷,动用发出国库银两已经超过一百余万两,仓粮将近四十万石,这些全都出在年度定额之外。臣等焦虑用心、竭尽思虑,多方筹划处置,仅仅才把这些补足。至于辽东左地那一小块地方,运输草料粮饷要远远送出异域,以致军民老幼逃散超过一半,车辆马匹衰败死亡,千里之地全都成了废墟。那里的百姓直到如今谈起此事,仍然头痛皱眉,仿佛不想活下去。幸而借皇上的德行威势广泛施及,凶恶首领低头请求封册,才得以停止战争、休养兵力,人心稍稍恢复生气。没想到近来海外流传说正使惊慌逃走,议论者将要在早晚之间率领十万军队,为属国防守;言辞激烈,难道不是出于为国效忠的谋划吗?不过如今审察时势、权衡轻重,似乎有难以立即发兵的地方。除先前题请发出国库银十二万两,解送辽镇管粮郎中,另项收贮;又开列捐纳援助的事例,题请听凭附近邻省各类人员,把本色粮米全部运到紧要仓口缴纳,等倭人果然侵犯时才准支用。再查得登、莱二府紧邻辽东,年年收成,米豆丰足,从海道搬运,十天就可以到达。应通知各督抚官员共同筹划商议,买粮运输;并通知管粮郎中查核本镇军需,暂时停止征收折色一个月,把储存的本色粮食留待另行使用。只要这样转运调度一下,事情就可能有所补救。至于倭情没有确定,经费难以估量,臣等自然应当斟酌察看缓急,周详加以料理,务必使军队兴师时不缺粮饷,以解除皇上东顾的忧虑。皇上答复并谕令:“卿职掌储备粮饷,应当尽心经营,以应付缓急,但也不得虚耗国用。” ○江西彭泽县生员方事仁进献《易太平书》一部,以光大圣上的孝德,扩大圣上的治理。皇上命令留下阅览,奏章下交礼部。○乙酉日,升肃州参将姜河为甘州副总兵。○丁亥日,大学士赵志皋上题:“取中式的岁选贡生试卷,进呈皇上。” ○兵部上题:李宗城门下中军王承烈传播流言,恐吓正使。皇上命令锦衣卫将他押解到京师审问。○兵部复核陕西巡按乔廷栋查核火落赤、揣库儿、板胜等有关人员功罪的奏疏,得到旨意:萧应宫、张栋记录功劳;尚贤、武大振等分别赏银,并记录功劳,优先任用;板胜、恰阿兰歹监候,听候处决。○戊子日,刑部上题:黄冈县知县刘梦周的父亲刘申,判处重罪,正在狱中,年已八十以上,请求释放。命令恤刑衙门调取案卷,查明后列入矜疑一项具奏。准从其议。
○又题四川巴县民徐起建叫冤皇极门,称被同乡举人刘世辅夺坟,杀弟,进皇木一万一千二十根,银十万两,榖一万石,行四川抚按查审,从之。○己丑,大学士赵志皋题:编修杨道宾、袁宗道,简讨区大相,管理诰敕。○先是巡盐御史杨光训题称:行盐地方割减盐引,增多商困,引壅。要将宁辽新增引目,除二十四年以前奉有勘劄投到者,照前关支徵纳,余银解部补库外,其二十五年为始,亟议停止。如宁远不可忘备兵饷,更祈不恡内帑时发佐边,俾盐息养数年之后,再议增引充饷。户部覆奏谓:引藉盐以注销,民贩盐以纳课。若民食未尽,即增引何益?向来设兵加饷,计无所出,不得已添引输粮,无非权宜之计。今御史杨光训目击壅滞,故有此建白。但增引遽停,前项兵饷从何供办?况今倭警饬防,大工协助并在吃紧,请给太仓则贮积无多,加派田亩则各省直罹灾频仍,民贫彻骨。至于内帑钱粮,尤难擅议。应行总督宁夏、巡抚辽东及陕西巡按两淮、长芦巡盐各御史,并劄管粮郎中,将前项宁辽新增淮芦引盐,自二十五年以前奉有勘劄者,照旧召商报中,速令完粮填给勘合投缴运司,查照前例,即于产盐场分买盐附掣,严追余没银两,另项解补太仓解发之数。其二十六年以后宁辽新增盐引,悉行停止。且两淮边中额引止七十余万,而该司掣单限销九十万计。若据其中少销多引,从何壅?今谓行盐地缩,民食有限,掣销不及,每岁止销六十七万余引,以致壅积。近报各边未到额引六十余万,已到未销四十余万,存司违没等引一十六万余,俱系岁派额引,事关正课。应行巡盐御史严行运司,将未到未销者依限掣销,分别头项报可。○庚寅,兵部题覆各镇疏:狭西三边,东起榆林,西尽嘉峪,南抵洮河,北至贺兰,延袤四千余里。套酋卜失兔等,无日不思报复,无岁不图劫掠。盖忿水泉之败,明安之诛,观衅乘暇,已非一日。宜分布官军于定边、甎井、旧安边、柳树涧、宁塞、镇静等处,以遏虏之大举。一宁夏镇,于花马池、兴平营等处,分兵驻援,责令副总兵马孔英督理。一固原镇,移狭西总兵驻下马关,西援庄浪、西宁,北救海剌、安会。一甘肃镇,合镇城正奇游三营之官军,相度缓急,以为战守,总兵官居中调度。如虏犯要区,各布兵马,严加防御。一酌守边,东自延镇镇靖,西至宁夏横城,量拨步兵分叚摆守,四布轮番,一呼即集,防守良策,莫便于此。一议总兵,延镇总兵移驻镇靖,宁镇协守应援,下马狭西总兵移驻该关,犄角战御。若河洮虏情稍缓,临洮总兵亦即移驻安会,以防套虏。一申策援,夷情告急,防守为艰。如西宁有警,兰河兵马过河夹攻;归德有警,西宁兵马速驰犄角。一议劝赏,赏功银两,在甘镇者俱已用尽,宁镇未报,延镇、固镇所存无多,欲行再发,收贮以备不时之需。一更将领,如兰州参将副总兵马应龙,西路总兵熊世锦宜革任;左营游击萧韶成,右营游击都司李国用,原任游击丁光宇,狭西坐营都司姚德明宜酌调。一议城堡,安会一带乃狡虏入犯必繇之路,宜速修葺,务期坚完。得旨,如议行。○朝鲜国王李昖奏,据陪臣黄慎状启:臣蒙差跟随游击沈惟敬,四月二十五日前往熊川倭将平行长营里宣谕,各屯倭酋至五月初五日,行长率其从倭若干下海而去。于六月二十六日日本回来说称,关白已定撤兵之议,差官迎候册使勾当。自此各屯倭兵声言装束下海,臣分遣通事及哨探员役,遍行各营查看,下龙塘、德桥、荠浦、森浦、长门浦、苏津浦、永登浦七处倭设营栅房屋已行撤毁。金海府城房屋系是本国旧设,蒙游击府分付未烧。西生浦倭兵移驻头毛浦,林郎浦倭兵移驻安骨浦,营栅俱已烧毁。又据陪臣李恒福状启:有册封副使及正使为因平行长、正成等要请不已,本月初八等日自密阳府起身,进入釜山倭营。又据沈惟敬咨:十月内倭将平行长差小将平调信往报关白,今调信回称天使宠临,须烦朝鲜一二陪臣同渡面修旧好。本府调戢两国,贵国亦宜权衡为之结局。又于正月二十日陪臣黄慎启:有酋平行长、正成、小西飞、玄苏等要与游击府先行过海,于本月五日驾船下洋,结小邦庆尚道沿海地方者,自左道蔚山郡至右道巨济县,首尾二三百里之地,总有一十六营。
译○又上题:四川巴县百姓徐起建在皇极门喊冤,称同乡举人刘世辅侵夺坟地、杀害其弟,并进献皇木一万一千二十根、银十万两、粮一万石。命四川巡抚、巡按查审。准从其议。○己丑日,大学士赵志皋上题:由编修杨道宾、袁宗道,简讨区大相管理诰敕。○此前,巡盐御史杨光训上题称:在行盐地区削减盐引,造成商人困苦,盐引积压。应当把宁远、辽东新增的盐引中,除二十四年以前奉有勘札并已投到的,照旧关支、征纳外,其余银两解送户部补充库银;从二十五年开始,赶快议定停止。如果宁远不能忘记备办兵饷,还请求不要吝惜内帑,按时发放以资助边防,使盐利休养几年后,再议增加盐引来充作军饷。户部复奏说:盐引凭盐来注销,百姓贩盐来纳税。百姓食盐的需求尚未满足,增加盐引又有什么好处?过去设置军队、增加饷银,实在没有办法,才不得已增加盐引来输粮,无非是权宜之计。如今御史杨光训亲眼看到盐引壅滞,所以提出这个建议。但如果突然停止增加盐引,先前那部分兵饷从哪里筹办?何况如今倭警要求加强防备,大工程协助也都正在紧要之时;请求太仓拨给,则储积没有多少;加派田亩,则各省直灾害频仍,百姓贫困到了极点。至于内帑钱粮,更难擅自议定。应当通知总督宁夏、巡抚辽东以及陕西巡按、两淮巡盐御史、长芦巡盐御史,并通知管粮郎中:前项宁辽新增淮、芦盐引中,二十五年以前奉有勘札的,照旧招纳商人报中,迅速令其完粮、填给勘合并投缴运司;查照前例,就在产盐场分买盐,附带发给掣单,严追余剩和没收的银两,另项解送以补太仓应解发的数额。二十六年以后宁辽新增的盐引,全部停止。况且两淮边地中额定盐引只有七十多万,而该司掣单限定注销的数量却以九十万计算。如果按照其中少销而多发盐引的情况,又怎么会造成壅积?如今说行盐地区缩小,百姓食盐有限,掣销不完,每年只注销六十七万多引,以致积压。近来报告各边尚未到达的额定盐引六十多万,已经到达但尚未注销的四十多万,存留在司中违限、没收等盐引十六万多,都是每年派定的额引,关系到正课。应当通知巡盐御史严令运司,按照期限注销尚未到达、尚未注销的盐引,分别列明项目上报。皇上答复准可。○庚寅日,兵部复核各镇奏疏:陕西三边,东起榆林,西到嘉峪,南抵洮河,北至贺兰,纵横延伸四千多里。套部首领卜失兔等,没有一天不想着报复,没有一年不图谋劫掠。大概是因为怨恨水泉之败、明安被诛,窥伺时机、乘暇进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应当把官军分布在定边、砖井、旧安边、柳树涧、宁塞、镇静等处,以遏制虏人的大举进犯。第一,宁夏镇,在花马池、兴平营等处分兵驻守援助,责令副总兵马孔英督理。第二,固原镇,调陕西总兵驻在下马关,向西援助庄浪、西宁,向北救援海剌、安会。第三,甘肃镇,把镇城正兵、奇兵、游兵三营的官军合并起来,根据缓急相机行动,以负责战守,总兵官居中调度。虏人侵犯要地时,各处部署兵马,严加防御。第四,酌情守边,东起延镇镇靖,西到宁夏横城,酌量拨派步兵分段驻守,四处分布、轮流更替,一有号召立即集合,防守之策没有比这更方便的。第五,议定总兵:延镇总兵移驻镇靖,宁镇协同守御、互相援应;下马关的陕西总兵移驻该关,形成犄角以战御虏人。如果河、洮一带虏情稍缓,临洮总兵也立即移驻安会,以防备套部虏人。第六,申明策援:夷情告急,防守十分艰难。如果西宁有警,兰州、河州兵马渡河夹攻;归德有警,西宁兵马迅速驰援,形成犄角。第七,议定劝赏:有功赏银,在甘镇的都已经用尽,宁镇还没有报告,延镇、固镇所存也不多;想要再次发给,收贮起来以备临时需要。第八,更换将领:兰州参将、副总兵马应龙,西路总兵熊世锦,应当革去任职;左营游击萧韶成、右营游击都司李国用、原任游击丁光宇、陕西坐营都司姚德明,应当酌情调任。第九,议修城堡:安会一带是狡猾虏人入侵必经的道路,应赶快修葺,务必坚固完整。得到旨意,按照所议施行。○朝鲜国王李昖上奏,据陪臣黄慎的状启:臣承蒙派遣,跟随游击沈惟敬,于四月二十五日前往熊川倭将平行长的营中宣谕。各屯倭寇首领直到五月初五日,行长才率领其部下若干倭人下海离去。六月二十六日,日本返回的人说,关白已经决定撤兵,派官员迎候并办理册使之事。从此各屯倭兵都声称要收拾行装下海,臣分派通事和哨探人员,遍行各营查看。下龙塘、德桥、荠浦、森浦、长门浦、苏津浦、永登浦七处,倭人设置的营栅房屋已经撤毁。金海府城的房屋是本国过去设置的,承蒙游击府吩咐没有烧毁。西生浦的倭兵移驻头毛浦,林郎浦的倭兵移驻安骨浦,营栅都已烧毁。又据陪臣李恒福状启:册封副使和正使因为平行长、正成等一再要求,已于本月初八等日从密阳府起身,进入釜山倭营。又据沈惟敬的咨文:十月内,倭将平行长派小将平调信前往报告关白,调信回来称,天使已经光临,必须烦劳朝鲜一两名陪臣一同渡海,当面修复旧好。本府正在调和约束两国,贵国也应权衡办理,以便结束此事。又在正月二十日,陪臣黄慎启奏:平行长、正成、小西飞、玄苏等首领想要先和游击府渡海,于本月初五日驾船下海,在小邦庆尚道沿海各地结营,从左道蔚山郡到右道巨济县,首尾二三百里之地,共有十六营。
钦蒙皇上特遣游击将军沈惟敬奉旨宣谕,自上年七月以后各营倭兵有渐次撤回之形,焚毁营栅房屋者已有九处,而顾惟釜山、竹岛、加德、骨安四处倭兵尚无渡海之期。倭将清正移据头毛,气势颇盛,册封正副二使尚留釜山未进。念倭贼要得小邦通信,盖欲试臣以义所难从之事,而其为计实所难测。小邦与倭奴隔海而国,固有比邻之义,今既无故兴兵烧焚屠戮,至于祸及丘墓,讎怨已深,实不忍与伊相通。况此贼凶狡有素,难以信义相期,设使臣欲释怨包羞,苟纾目前之急,恐不足为伊去留之决,而必且益肆反覆,以启衅。端则小邦将无以应之,而后患方大。此臣之所以惭愤迫蹙,不知为计者。报闻。○兵部覆狭西巡按林道楠查核延绥清平镇朔等处获功员役乞行赏赉。上以功次既核明白,应升赏追赠俱依拟,银两着太仆寺给发。○辛卯,大学士赵志皋等题:翰林院修撰翁正春、编修冯有经充起居注馆史官。○兵部覆:原任总督叶梦熊男叶世,仍加锦衣卫指挥同知;总督李汶男李国桢,荫授锦衣卫左所副千户,世袭;达云男达奇勋,荫授凉州卫指挥使,世袭。俱报可。○壬辰,穆宗庄皇帝忌辰,遣官致祭,昭陵。○给总兵王保防海御倭总兵官关防。○乙未,兵部题西宁大捷,先行纪录,俟后有功并叙。上报西宁斩获虏首,力战可嘉。李汶、田乐、王赋业、刘敏宽、达云龙、应高第、佘世威、黄天泽、柳天泽各升俸,赏赉有差。○旌□府通山王府奉国将军华堠孝行。○顺天抚按李颐等题:五月十四夜,有坠星下抚宁,至地为石。○关白将清正等所住房屋尽行烧毁,共五千二百三十间。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九十七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九十八万历二十四年六月丁酉朔,大学士赵志皋奏:“东事未宁,群言波及,光阴已暮,国是难定。当此之际,虽周公复生,犹当思避,况臣以不肖之身,敢复一日居于位哉?”疏入。上谕:“朕于卿信任甚笃,凡浮言巧诬,皆洞烛其情,并无疑惑。今国家多事,何可因此遂忍求去?昨见倭报安静,纷纭妄渎者多,自渐沮益见卿特议慎重,为国效忠。偶疾不妨暂时调理,即出供职,毋得固辞,有负眷倚。”○户部覆:浙江巡抚刘元霖题,将蜡茶银两暂借织造,其赃罚银两解部协济大工,从之。○礼部题:朝鲜国王李昖差来陪臣户曹参判具岁寺辞宴,应移文光禄寺,照例折给。报可。○起原任延绥游击左国卿为固原游击。○升狭西总督标下左营游击萧韶,成为协守宁夏东路副总兵。○吏部覆巡抚浙江刘元霖题为考满官员,傍荐三次,照例准给恩典;傍荐二次者,查勘另题。○吏部题留南京都察院杨成奏辞免新命。上命赴任供职。○戊戌,通政司田蕙奏参杨应龙差人杨鳌送银一百两,乞赐究问。得旨,田蕙发奸守己,宜用心供职。杨鳌下法司。○庚子,兵科给事中徐成楚条陈黎、莫二酋剿抚事宜,章下兵部。○吏部覆浙江巡抚刘元霖题水利副使薛梦雷升参政,与金严道唐守谦更调。○礼部题:考过岁贡吴献策等,分送南北二监读书。○兵部题:倭将清正,果于初十日过海,报闻。○又题杨方亨奏称流言军马被倭将杀死数多,今造册送科,俟回还之日查点有无欺蔽,报可。○协理京营戎政,沉思孝乞休,不允。○升都司佥书管密云车营游击王宗道为延绥八卫游击,甘肃高台游击罗星为甘肃巡抚标下游击,延绥甎甘堡守备高廷梧为宁夏兴武营游击,原任甘肃庄凉游击范良材为狭西总督军门标下游击。○甘肃巡抚田乐题:火酋求路归套,章下兵部议。○辛丑,浙江道御史何尔徤题:「捉获播州宣府司杨应龙下贼目张文,在京窥伺踪迹,下法司。」○降侵冒钱粮,南京工部主事赵学仕,饶州府通判。○改淮安兵备曲迁乔专管杨州、徐州兵备徐成位分管淮安地方。○户部题:总督漕运尚书褚鈇会同总兵官新建伯王承勋、巡漕御史况上进揭称:每年浙江、江西、湖广、应天、苏松四道督粮兵备等道管押重运粮船过洪毕日回任,每道仍各委通判二员押运至徐。立法精详,足称至善。但道府各官乘坐船只并随从员役经过直隶地方,供应浩繁,小民苦累。要将浙江、江西、湖广、徽宁四道参政等官以后止令督押所属粮船,尽数催入瓜仪闸内,即与漕储道交代回任。其苏松四府漕粮独多,计程止隔一江,仍令该道督押过洪,每道止选委精明通判一员尾催至徐州方回。如遇改折漕粮不及十万,道府俱免押运。仍通行申谕各官,不许多带从人,骚扰驿递,糜费供应。报可。○壬寅,南京浙江道御史黄华秀题:倭情叵测,难恃,恳乞思患预防。
译敬承皇上特意派遣游击将军沈惟敬奉旨宣谕,自去年七月以后,各营倭兵已经逐渐撤回,焚毁营栅房屋的已有九处;但釜山、竹岛、加德、骨安四处的倭兵,仍没有渡海日期。倭将清正移驻头毛,气势很盛,册封正使、副使仍然留在釜山,没有进入。想到倭贼要求小邦与他们互通消息,大概是想用义理上难以答应的事情来试探臣,而他们的谋划实在难以测度。小邦与倭奴隔海为国,固然有邻国相处的道义;如今倭奴无故兴兵,烧毁、屠杀,甚至祸及坟墓,双方仇怨已经深重,实在不忍同他们互通消息。况且这些贼人一向凶狠狡猾,难以用信义同他们相约。假使臣想要解除怨恨、忍受羞辱,姑且缓解眼前的急难,恐怕也不足以决定他们的去留,反而必定使他们更加肆意反复,以此开启事端。到了那时,小邦将无从应对,后患才会更大。这正是臣感到惭愤、迫促、困窘而不知如何筹划的原因。皇上答复说知道了。○兵部复核陕西巡按林道楠查核延绥、清平、镇朔等处俘获功劳人员,请求施行赏赐。皇上认为功劳等次已经核查清楚,应当升迁、赏赐、追赠的都依照拟议办理,银两由太仆寺发给。○辛卯日,大学士赵志皋等上题:翰林院修撰翁正春、编修冯有经充任起居注馆史官。○兵部复核:原任总督叶梦熊的儿子叶世,仍加授锦衣卫指挥同知;总督李汶的儿子李国桢,荫授锦衣卫左所副千户,世袭;达云的儿子达奇勋,荫授凉州卫指挥使,世袭。都报请准可。○壬辰日,穆宗庄皇帝忌辰,派官员到昭陵举行祭祀。○赐给总兵王保防海御倭总兵官关防。○乙未日,兵部上题西宁大捷,请先行记录功劳,等以后有功时一并叙用。皇上答复说,西宁斩获虏人首级,奋力作战,值得嘉奖。李汶、田乐、王赋业、刘敏宽、达云龙、应高第、佘世威、黄天泽、柳天泽各自提升俸禄,赏赐各有不同。○表彰□府通山王府奉国将军华堠的孝行。○顺天抚按李颐等上题:五月十四日夜间,有流星坠落在抚宁,落地后成为石头。○关白把清正等人所住的房屋全部烧毁,共五千二百三十间。《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九十七。《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九十八。万历二十四年六月丁酉朔,大学士赵志皋上奏:“东边战事还没有平定,众人的议论又牵连而来,如今时日已晚,国事难以确定。在这个时候,即使周公复生,也还应当考虑退避,何况臣以不才之身,哪里敢再在这个职位上居留一天呢?”奏疏送入后,皇上谕令:“朕对卿信任非常深厚,凡是浮泛的言论和巧妙的诬陷,朕都洞察其中实情,并没有疑惑。如今国家多事,怎么可以因此就一再忍受你请求离去?昨天看见倭人的报告说情势安静,而纷纷妄言渎扰的人很多;朕从中更加看出卿特意议论、谨慎持重,是在为国效忠。偶然有病,不妨暂时调养,随即出任供职,不得固执辞退,以免辜负朕对你的眷顾和倚重。” ○户部复核:浙江巡抚刘元霖上题,暂时借用蜡茶银两给织造,赃罚银两解送户部以协助筹办大工程。准从其议。○礼部上题:朝鲜国王李昖派来的陪臣、户曹参判具岁寺辞谢宴饮,应当移文光禄寺,照例折合发给。报告:准许。起用原任延绥游击左国卿,任固原游击。升狭西总督标下左营游击萧韶成为协守宁夏东路副总兵。吏部复核浙江巡抚刘元霖关于考满官员的奏题:受到旁荐三次的,依照惯例准许给予恩典;受到旁荐两次的,查勘后另行奏报。吏部奏请留任南京都察院杨成,准其辞免新任命。皇上下令让他赴任供职。戊戌日,通政司田蕙上奏弹劾杨应龙派人杨鳌送银一百两,请求赐予查究审问。得到圣旨:田蕙揭发奸邪、恪守职守,应当用心供职。杨鳌交给司法机关审理。庚子日,兵科给事中徐成楚分条陈述黎、莫两位首领的剿讨与招抚事宜,奏章交兵部办理。吏部复核浙江巡抚刘元霖关于水利副使薛梦雷升任参政、与金严道唐守谦对调的奏题。礼部奏题:考核合格的岁贡生吴献策等,分别送往南、北二监读书。兵部奏题:倭将清正果然在初十日渡海,报告知悉。又奏题杨方亨所奏,称传言倭将杀死军马很多;现已造册送交科道,等到返回之日查点有无欺骗隐瞒,报告准许。协理京营戎政沉思孝请求退休,不准。升都司佥书、管密云车营守备事务的游击王宗道为延绥八卫游击;升甘肃高台游击罗星为甘肃巡抚标下游击;升延绥甎甘堡守备高廷梧为宁夏兴武营游击;升原任甘肃庄凉游击范良材为狭西总督军门标下游击。甘肃巡抚田乐奏题:火酋请求借道归还套部,奏章交兵部议处。辛丑日,浙江道御史何尔徤奏题:“捉获播州宣府司杨应龙属下贼目张文,他在京城窥伺踪迹,交司法机关审理。” 因侵吞冒领钱粮,南京工部主事赵学仕降任饶州府通判。改由淮安兵备曲迁乔专管杨州,徐州兵备徐成位分管淮安地方。户部奏题:总督漕运尚书褚鈇会同总兵官新建伯王承勋、巡漕御史况上进揭报:每年浙江、江西、湖广、应天、苏松四道的督粮兵备等道官员,押运重载漕粮船经过洪闸,完毕后返回任所;每道仍各委派通判二员,押运至徐州。所立法规精密详尽,足称最完善。但是道、府各官乘坐船只,连同随从人员经过直隶地方时,供应繁多,百姓深受劳苦。应将浙江、江西、湖广、徽宁四道参政等官,以后只令其督押所属粮船,全部催入瓜仪闸内,随即与漕储道交接后返回任所。苏松四府漕粮特别多,计算路程只隔一江,仍令该道督押过洪闸;每道只选派精明的通判一员,负责最后催运至徐州,才准返回。若遇改折漕粮不足十万,道、府官员都免于押运。仍应通行申谕各官,不许多带随从,骚扰驿递,浪费供应。报告准许。壬寅日,南京浙江道御史黄华秀奏题:倭寇情势不可测,不可依赖,请求考虑祸患、预先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