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二十三

译当时巡按钱桓说：畿南多年连续遭灾，冰雹没有停止，接着又发生蝗虫蝗蝻灾害。救荒的办法，只有免税和赈济两项。然而免税不过是免除留存税额中的微小部分，而留存银两各有正款；一面议论免税，一面又议论补足，仓库中剩下的东西被搜刮殆尽，这就是议论免税而实际上不能免税。赈济不过是仓库中的少量粮食，而仓库粮食本来有固定数额；用来煮粥赈济，又用来作种子，取用过多，积储一点不剩，这就是议论赈济而实际上不能大规模赈济。如今的办法，桥关过税可以留作资助大工程；至于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四府的零星杂税，额数二万六千多两，其琐碎苛细，甚至鸡狗、发髻、低钱、糠斗、豆腐、打绳、洗帽、缝补破鞋之类，都有摊派。过去汉武帝征税征到船和车，唐德宗征税征到房屋间架，直到今天人们还认为这是鄙陋之政。如今抽取的这些税，比船车、间架税又怎么样呢？在这样的灾荒危急时刻，百姓连活命都顾不上，哪里还能供给这些额外的索求？请求皇上忧念国家根本，怜悯这些遗民，全部免除税收。灾民脱离死亡、进入生路的日子，也就是京畿脱离危险、走向安定的时候。皇帝看了奏疏感到悲悯，同意了。○起用原任四川副使高则益为湖广副使。○升浙江左参政汪道亨为广东按察使，潞府长史刘以平为云南右参政。○翰林院修撰朱之蕃、刑科都给事中梁有年出使朝鲜册封，完成使命回朝复命。○丙子日，升陕西巡抚、左副都御史顾其志为兵部右侍郎，兼任左副都御史，照旧巡抚陕西，荫一子入监读书。这是因为边功考核任满，给予优厚叙功。○起初，嘉靖四十三年，吏部尚书严讷建议：山西、保定、陕西三边，与蓟州、辽东等七边相比，最远的地方略有不同。其中佥都御史荫子、副都御史支领俸禄、封赠等典例，似乎不能与七边同等论处。任满考核日期到时，只应上奏请求升职，奉旨批准。到万历三十三年，陕西总督李汶又上奏：陕西的河、洮、归德、芦塘、红水，是最危险的边地；巡抚大臣秋防奔波劳苦，比其他镇就近督理的情形更加不同。所有任满叙功等事项，应当与延绥、宁夏、甘肃同等论处，以激励边臣。于是吏部左侍郎杨时乔说，陕西巡抚前后已有两次议论请求，命令仍按照嘉靖四十三年的例行办。○起用并升任原任浙江右布政使、在籍终养父母的张偲为湖广左布政使。○升湖广下湖南道按察使邹学柱为右布政使，仍然主管道事；礼部仪制司郎中李柄为陕西右参政，主管关内道。○福建巡抚徐学聚上奏辞职，吴建功请求叙功，均予以批准。○戊寅日，升河南左布政使易登瀛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提拔礼部主事刘应奇为吏部稽勋司主事。○升原任吏部郎中董复亨为山东右参政，户部郎中沈麟祥为浙江右参政，陕西苑马寺卿朱南英为云南右参政，黎平知府井济博为云南副使，承天知府李仙品为本省副使，两淮盐运司运副杜伸为四川佥事，延平府同知顾起淹为贵州佥事。○起用原任陕西参政郭万里，恢复为陕西参政；调任原任江西副使陈鹡补任广东副使。○追赠原任大同巡抚、兵部右侍郎房守士为右都御史，按照惯例赐祭葬。○己卯日，降职补任原任福建按察使彭而珩为云南左参政，原任湖广参政陈经济为四川佥事。○审理热审狱囚，事情结束后，赐三法司堂上官以及刑科、河南道掌印各官羊和酒。○庚辰日，升吏部文选司郎中刘一焜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辛巳日，命西宁侯宋世恩的庶长子宋广夏承袭祖传爵位。○癸未日，罢免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沈一贯，以及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沈鲤；各赐路费和彩缎，派官员护送，乘驿站快马离京。降南京吏科给事中陈嘉训三级，调往外任；夺南京福建道御史孙居相俸禄一年。此前六月壬戌日，陈嘉训、孙居相交相上奏，陈述沈一贯奸邪贪婪的各种情状。沈一贯上疏详细辩解，并且说：“臣请求离职的奏疏已经上了八十次，但皇上不答应，以致外间议论越来越奇怪。皇上如果有意怜悯臣，就请放臣离去，不要长久留置而不决。”奏疏上奏二十多天后，皇帝才下温和的诏令准许他离职。于是认为陈嘉训、孙居相结党谋划诬蔑，扰乱国家是非，各自受到降职和罚处。沈鲤任职四年，因为其他事情稍有过失。皇帝的意思到这时又认为他年老请求退休，立即批准；并且在给沈一贯的批示中说：“准假调养，等痊愈之日，由抚按官具奏，再行召用。”对沈鲤则直接准许退休。议论此事的人不知道其中原因，都怀疑是沈一贯造成的。○通政使沉子本、蓟辽总督蹇达、户部云南司郎中冯瑗各自上奏请求退休，说是因为孙居相弹劾沈一贯的奏疏言辞牵连到他们。皇帝都谕令挽留他们。当时孙居相等人又声称，退休的兵部左侍郎贾应元用五千两金钱谋求起用，沈一贯一定要满一万两；贾应元因去世而未能办成，沈一贯却扣住银两不还。于是贾应元也上奏极力辩解，大意说：“臣忝居九卿，起用必须经过会推，点用必须出自圣断，不是元辅一人所能主持。既然如此，怎么会通过这个途径行贿求进？况且那两位言官尚且不知道臣是生是死，怎么能够查察臣一生的情况？请按照公正原则调查访察，以彰明臣晚年的操守。”皇帝下旨说：“言官议论一个人的生死，尚且没有经过审查，怎么能使事情的真相显然？他们共同谋划捏造，诬害善良之人，朕已经完全知道，不必再调查访察。” ○辅臣朱赓上奏说：首辅沈一贯十二年来劳绩显著，如今因病恳请离职，势难强行挽留；准许他请求离去，实在是君臣有始有终的大义。只是次辅沈鲤一心报国，素来的志愿还没有实现；如果也让他实现高尚的愿望，对次辅本人固然很好。但政务根本空虚，何况臣本来身体孱弱，如今又削去了您的左右手，却把扛鼎般的重任交给臣，必定不会有幸。臣不敢奉行诏令，希望勉强挽留次辅；否则就请求准许臣退休，与他一同归去，另选贤能来振兴朝政。没有得到答复。○调考功司郎中杨材为文选司郎中。○顺天府监生陈复亨等人依据恩诏条例，请求增加解额。

译奏疏下交礼部，礼部大臣李廷机复奏说：隆庆元年的恩诏原本没有增加名额的条文。隆庆四年恩准选贡增加名额；所谓选贡，是从各学校的廪膳生中选拔充实太学，廷试只列次序，不授予教职。那些贡生都是越级选取的，年龄大多较轻；京试未中的人，准许回原籍应试。大约隆庆、万历年间，庚午、甲午、丁酉、庚子等科各有增加名额，是因为增加了选贡。自万历二十七年起，选贡已经停止。至于癸卯恩贡，只是年资深、依次多取一人，提前一年，因此称为恩贡。这些人都已经在学校中年老，愿意出任教职，难道能与先前的选贡相比吗？他们所引用的并不是经典规定，应当拒绝他们的请求。皇帝同意了。○诏令谕告陕西四镇督抚等官，严格督促文武将吏，用心防御，相机决定战守，不得疏忽。总督衙门仍按照旧规，在初秋移驻花马池，控制要害。这是听从兵部尚书萧大亨的建议。○乙酉日，成祖文皇帝的忌辰，派官员祭祀长陵。○吏部左侍郎杨时乔说：国家设置官职，也就设置了办事的官吏；机构简略就会废弛事务，机构繁杂就会损害事务。臣查考《大明会典》：最初设置这些人员，是以政事繁简作为员额标准，历年裁定为：吏部都吏四名、令史六名、典史三十二名。凡章＜▯▯锍-釒＞都由他们自行书写，以此充当相应名额。后来上疏、写疏、报堂、书写等类事务，则由杂办役满十八个月者，或自愿服役、募役者代为办理。服役期满，立即拨补相应名额，从未听说有所谓“效劳”人员。效劳的例规定下以后，滥设官职的弊端便开启了，幸而依仗城中势力作奸，其弊端有十种。想要革除这十种弊端，大致有两方面：一是补救弊端、纠正偏差的办法，减少役数，发给验单，规定期限，禁止他们要求考中、要求超卯、要求美缺、要求好地方以及改行以图获得优选优升；相应名额人员不得称为效劳人员，守门、写字人员不得混充相应名额。不过，这只是一时的权宜办法，不能长久实行。另一是清理根本、澄清源头的办法，大概没有比彻底革除顶首更好的了。革除顶首，便可以断绝灯钵。凡上本、接本、报堂、护印、项等事务由杂办人员办理，火房、守门、写字则由雇募人员办理。现在计算四司雇募役夫的费用，每年不过二百多两；如今效劳人员冒滥取得官爵，费用是这个数目的百倍。如果说雇募人员不能承担差役，实际上现在全都是雇募人员。这一办法实行后可以永久推行，希望积弊得以整治、铨选政务得以公正，那吏治就十分幸运了！没有答复。○丙戌日，首辅一贯入宫辞行，上奏十件事：一是御临讲筵；二是发下章奏；三是简选大臣；四是下达考选；五是起用废置、停滞的官员；六是释放受牵累的臣子；七是谨慎办理边防事务；八是撤去税使；九是发放内帑；十是缓办宫殿工程。○雷击震响。朝日坛的风拔起了树木，礼神坛的大槐树全都折断。下了大雨和冰雹，平地积水深约三尺。礼部左侍郎李廷机等请求修明并施行实际政务，以回应上天的心意。没有答复。守卫围子手等数百人，指称指挥冯国勋等人管理兵部主事杨景淳，向军士征敛钱财，在朝廷上喧哗呼喊。事情传到皇帝那里，皇帝命法司查勘追究。后来法司查得属实，奏报皇帝。冯国勋等人分别处以徒刑、杖刑；杨景淳因管束下属不严，降一级调到外任任用。○皇帝谕令各边镇办理防秋事务，务必按照历年申令告诫的事项，并结合近日的虏情，倍加防备，以保万全。仍要等到草木枯槁之日焚烧荒草，彻底烧尽，以断绝虏骑驻扎放牧的条件，便于官军瞭望；各处都不许像从前那样怠惰玩忽，自取罪责。○按照旧例赏赐北虏叚绢、衣服和头巾，并谕令内库等衙门：近来虏情难以预测，他们常常以京城所赐物品不堪使用为借口，你们库务必须用心查验发放，按规格制造，不得苟且敷衍，以致产生事端。○丁亥日，永年伯王栋去世，赐祭葬，按旧例办理。王栋是中宫皇后的弟弟。○命令在河南河南府建造皇帝第三子福王的府第。○戊子日，升南京大理寺卿刘其麟为工部左侍郎，起复原任浙江巡抚刘元霖为工部右侍郎，詹事范醇敬为南京礼部右侍郎，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耿定力为南京兵部右侍郎，调吏部验封司郎中耿庭柏为考功司郎中。○命行人陈名岳、潘拱护送首次二辅回乡。○辛卯日，安南国王黎维新刺死韦达礼，把首级装在匣中献上。○四川巡抚乔璧星说：蜀中各州县的正官，大多是科贡出身。所谓科贡，并不是说这些人容易相处。只是上面的人既然掌握品级和资历，用来阻隔天下士人，那么从甲榜出身的人，就把好地方看作自己的固有之地，却把他们安置到偏远穷僻的地方。不是科举出身就是贡生出身，这在内使他们暗中受到阻碍，难以保持坚强英锐的志气；在外又要经历凄惨冷落的环境。人不是金石，很少有不被消磨的。因此，那些没有机会显露长处短处的人，并不是才能的罪过，而是资格限制了他们。甲科出身的人如同初升的太阳，前途遥远而意气正盛，不说遇到事情敢于担当，即使让他们跋涉困顿、备尝劳苦，也正好可以锻炼他们克服艰难、担当重任的身体和意志，又何必害怕不让他们来，却使人感叹远近之间劳逸不均呢？没有省察。甲午日，蓟辽总督蹇达查明万历三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许家巷口抵御虏寇、斩获首级的功劳次第，宁前兵备郝大猷、副总兵姜显谟、游击杨绍先等战死，把总祖承忠等人都应当分别叙功抚恤，皇帝同意了。○云南巡抚陈用宾等因牳獛已经平定，分条议定善后七件事：一是设置县；二是设置哨所；三是勘察田地；四是宽减赋税；五是工役费用；六是哨役；七是选择官员。全部准许实行。○乙未日，命河间、天津七卫军士的月粮，从万历三十四年正月起，仍按旧例发放。当地田亩一切新增的赋役，都以万历三十三年年底为止，此后全部免除派征。采纳了蓟辽总督蹇达的建议。○原任三边总督李汶再次上疏，乱不允。○丙申日，辅臣赓上疏请求简选元老大臣、延请众多正直之士，前后三次上疏都没有答复。《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二十四。万历三十四年八月丁酉朔日，派礼部左侍郎李廷机祭祀《先师孔子》。○各省直举行乡试，派遣官员主持考试：左庶子吴道南、右赞孙如游，都负责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