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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神宗实录二百四十八

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三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847–851 段

卿上密揭,意欲以大典为禳角□羊,甚见爱君忧国之心。卿之忠赤,朕岂不知?且夫册立之事,本欲蚤行。朕怒群小烦聒,疑或故屡改移。况今春有旨,候二三年与出讲一并举行。朕意已定,今又发旨,是又无定言矣。夫二三年亦未为迟,且星变之灾,乃朕之不逮,咎在朕身,非卿失职。卿可安心辅治,册立事还候旨行。」夫圣意久定,皇上自知之,臣等亦共知之。乃呶呶群小,无端烦聒,怒之是矣。然为群小而自轻父天母地,九庙社稷之身,不仁。天心仁爱,其昭然示警者,为群小乎?为皇上乎?使星占万有一验,果群小当之乎?皇上当之乎?二三年举行之旨骤更,诚为无定。然不难更屡年久定之旨,而反欲守今年新定之旨,不知上天之怒,以皇上食言而怒乎?以不食言而怒乎?圣谕到臣宅,臣开臣闭,无有知者。幸翻然更,赐裁决,勿复以成命难改为嫌。○总理河道舒应龙<▯▯锍-釒>五月既望以来大两倾注河流涨溢邳州城邑业已陷没高宝等处湖堤冲决及今修筑其要有四一优夫役在从宽估二亟赈贷冀发帑金及所积金花银三溥圣惠徐淮数郡山东河南二省均乞遍及四专委任在假河臣便宜下所司议○丙戌因星变谕曰:「皇帝敕谕内外群臣,顷者皇天垂戒,灾异洊臻,孽火飞流,河水横溢,漕船损于飓风,禾稼伤于霪雨,至于彗星之变,尤属非常。朕仰承天心,仁爱且感且惧,巳斋居思过,反已责躬,兼敕大小臣工,痛加修省。外尤恐穷檐蔀屋之下,极边荒徼之外,耳目不周,军民失所,以干天和,是用痛心疾首,申谕尔等。朕念频年以来,各处民穷财尽,虽繇兵饷增加,供亿烦费,亦多因有司官不勤抚字,恣意贪渔,或烦词讼以利赎锾,或重徵收以取余羡,甚或积逋之税已蠲而复徵,宽恤之旨屡下而终格,以烦扰为精采,以刻励为风裁,狡猾者市直以文,奸阘茸者偷安而苟禄。凡此数条,虽罪有重轻,同为民害,而抚按官或偏信毁誉,专任爱憎,捷径金□赞剌者登荐书,悃愊无华者列下考,劝惩倒置,吏治何繇得清?今后但以小民得所为有司之贤否,以有司得职为抚按官之贤否。其不恤民瘼,无益地方者,即时议处;奸贪不法,酷虐害民者,参奏拏问。如有真心实政,德意及民者,即据实迹特举,以凭优异。至若有灾地方,倍宜轸念,责成司道课督守令,躬自踏勘,一应蠲赈事宜,作速详议奏闻,不许苟且塞责。又朕往岁敕督抚官条上各边优恤事宜,今余一年,何故寂然无闻?有事则动至张皇,无事则不行,体恤恩威并损,何以使人?且国家养兵原自优厚,只因官不恤将,将不恤兵,或指借公费扣减多端,或给散不时银数短少,贪将窃以为利,骄兵借以为名。追惟乱源,岂独在下?今后督抚等官,痛湔夙弊,显立科条,散银给饷,定为时日,不得顷刻那移,公礼私费,一切裁省,不得丝毫扣减。此外如有呼噪倡乱者,断当明正典刑,不得过为姑息。其举劾将官,亦须加意体访,必公无得轻忽,武弁任意颠倒,使将官不知自爱,以隳军。」政朕又念东征将士荷戈异邦,三伏炎蒸,重以阴两,直以恤小御暴,不得不然。其在朕心,宁无悯恻?前经略所报将士斩获功劳,已着该部记着,候旋师升赏外,其发去银两,不知各兵果否得沾实惠?日给粮饷,不知有无足用?及该大兵所过地方,民间不至骚扰否?谷价不致腾贵否?都要着实查勘以闻。尔部院大臣各有安攘之责,其益务同心体国,率属奉公,表用循良,斥逐苛墨,措处兵饷,计安军民,无以浮辨乱真才,无以虚文充实政,勉为国家任事任怨,以副朕畏天图治至意。○丁亥,遣大学士张位祭至圣先师孔子。○以万寿圣节赐三辅臣及讲官金银、万寿字金银书符有差。○降补左参将署都指挥佥事邓凤为固原游击。○己丑题本月十七日,万寿圣节遣侯伯祭九陵及景皇帝陵,行礼。○命南京吏部尚书陈有年为吏部尚书。○改补礼部仪制司署郎中事司正钟化民为光禄寺寺丞。○庚寅,命右春坊右中允管司业事刘应秋回坊,兼翰林院编修,充日讲官。○升南京国子监司业冯梦祯为右春坊右谕德,掌南京翰林院印。○兵部言:接得抚臣揭报,番族头目板日等为虏勾去,因招率众来归,至二百余帐,两次拒虏,各有斩级。夫虏以勾番为猾夏之渐,则我以鼓番为制虏之机。今观我招之则来,虏讎之则杀,是番之未尝不可用,亦未尝不乐为我用,明矣。然必保护周,而后永坚其效顺之心;升赏信,而后常得其敢死之力。近例凡番人斩有虏级,亦照汉人事例升赏。其愿升者,即以土官不支俸例议升,仍严行戒谕官兵,不讦妒彼异族,故掩其功,亦不许掠为已有,冒支其赏。如番汉厚力已集,火酋机会可乘,即听便宜举事,期于剿除祸本。上从之。

译卿上秘密揭帖,意思是想用册立大典来禳解〔原文缺字〕,很能看出爱君忧国之心。卿的忠诚,朕难道不知道吗?况且册立之事,本来就想早日举行。朕恼怒群小烦扰聒噪,怀疑他们或许故意反复改变。何况今年春天已有旨意,等二三年后与出讲一并举行。朕的意思已经定下,如今又发布诏旨,这又没有定论了。二三年举行并不算迟;况且星变的灾祸,是朕自身不够周全,过错在朕自己,不是卿失职。卿可以安心辅佐治理,册立之事仍等候诏旨施行。”皇上的心意已经确定,皇上自己知道,臣等也都知道。然而那些喋喋不休的群小无端烦扰,皇上恼怒他们是对的。但因为群小而轻视自己作为天地父母、九庙社稷之主的身份,就是不仁。上天有仁爱之心,如今明显显示警戒,是针对群小,还是针对皇上?假使星占万分之一有验证,究竟应当由群小承担,还是由皇上承担?把原来二三年举行的诏旨突然改变,确实显得没有定见。但既然可以改变长期确定的旧旨,反而要守住今年新定的旨意,不知道上天的愤怒究竟是因为皇上食言,还是因为皇上不食言?圣谕送到臣宅,臣开门、关门,都没有别人知道。幸望皇上突然醒悟并改变主意,赐下裁决,不要再以已经形成的诏命难以更改为顾虑。总理河道舒应龙上疏:五月十六日以来,大雨倾盆,河水上涨泛滥,邳州城邑已经被淹没;高邮、宝应等处湖堤冲决,直到现在仍在修筑。当前最要紧的有四件事:一是优待夫役,施工估价从宽;二是赶快赈济借贷,希望发放国库银两以及所积金花银;三是广施圣恩,徐州、淮安数郡以及山东、河南二省都请求遍及;四是专门委任,允许河臣便宜行事。交有关部门议处。丙戌日,因星象发生变化而下诏说:“皇帝敕谕内外群臣:近来上天降下警戒,灾异接连而至,妖火飞流,河水横溢,漕船因飓风受损,庄稼因淫雨受伤;至于彗星出现的变异,更是非常之灾。” 朕仰承上天的心意,心怀仁爱,既感动又畏惧;已经斋居反省过失,反复责问自己,并且命令大小臣工痛切地修身省察。朕尤其担心,在穷困百姓居住的破屋之下,在极远的边疆荒僻之地,耳目不能周遍,军民失去安身之所,从而违背天和,所以痛心疾首,特此再次谕告你们。朕想到近年以来,各地百姓贫困、财力枯竭,虽然是由于军饷增加、供给和耗费繁多,也多半因为有关官员不勤于抚恤教养百姓,任意贪婪搜刮:有的繁兴诉讼,以收取赎金为利;有的加重征收,以取得额外盈余;甚至已经蠲免的积欠赋税又重新征收,宽免抚恤的诏旨屡次下达却始终受阻。他们把扰民当作政绩,把苛刻严厉当作风范;狡猾的人以文辞粉饰自己,奸邪庸劣的人偷安苟禄。以上这些情况,虽然罪责有轻有重,但同样都是百姓的祸害。然而抚按官有的偏信毁誉,专凭个人爱憎取舍;善于钻营、用金钱逢迎刺探的人被列入荐书,诚实质朴、没有华饰的人却列为下等考核。奖惩颠倒,吏治怎么能够清明?今后只以百姓能否安居作为考察有司贤能与否的标准,以有司能否尽职作为考察抚按官贤能与否的标准。凡不体恤民间疾苦、对地方没有益处的,立即议处;奸贪违法、残酷虐民的,予以参奏逮捕审问。如果有真心办实事、使皇恩惠及百姓的,就依据实际政绩特别举荐,以便给予优异待遇。至于发生灾害的地方,更应加倍怜念;责成司道官考核督促守令,亲自踏勘,各项蠲免赈济事宜迅速详细议定后奏报,不许苟且敷衍塞责。朕往年还曾命令督抚官条列上报各边优恤事宜,如今已经过了一年,为什么仍然毫无音信?有事时动辄大肆张扬,无事时却不予实行,使体恤之恩和威严都受到损害,这样还能怎样使人信服?况且国家供养军队本来十分优厚,只因官不体恤将领,将领不体恤士兵;有的借口公费而多方扣减,有的发放不按时、银数又短少,贪婪的将领借此谋利,骄横的士兵借此取名。追究祸乱的根源,难道只在下层吗?今后督抚等官要痛改往日弊病,明确制定条规,发银给饷,规定发放日期,不得片刻挪移;公礼私费一概裁减,不得有丝毫扣除。此外,如有呼喊喧闹、倡导作乱的人,一定要明正典刑,不得过分姑息。对于举荐弹劾将官,也必须用心访察,务求公允,不得轻忽,不能任由武官任意颠倒是非,使将官不知道自爱,以至败坏军政。朕又想到,东征将士扛着武器身处异国,正值三伏炎热,又加上阴雨,实在是为了救助弱小、抵御暴虐,不得不这样做。对此朕心中难道会没有怜悯吗?前经略所报告的将士斩获功劳,已经交有关部门登记,等军队回师后升迁奖赏。至于发下去的银两,不知道各个士兵是否确实得到实惠?每日发放的粮饷,不知道是否足够使用?以及大军经过的地方,民间是否没有受到骚扰?粮价是否没有上涨?都要切实查勘后报告。你们部院大臣各自负有安定国家、攘除祸乱的责任,更要努力同心体国,率领属员奉公办事;表彰任用贤能清廉者,斥退贪酷者;妥善安排兵饷,谋求军民安定。不要用浮夸的辩说混淆真正的人才,不要用虚浮的文书充当实际政绩,要勉力为国家任事任怨,以符合朕敬畏上天、谋求治理的深意。○丁亥日,派大学士张位祭祀至圣先师孔子。○因万寿圣节,赐三位辅臣及讲官金银、写有“万寿”字样的金银书符,数量各有差等。○将降职补任左参将、署都指挥佥事的邓凤改任固原游击。○己丑日题报:本月十七日万寿圣节,派侯伯到九陵及景皇帝陵祭祀行礼。○命南京吏部尚书陈有年改任吏部尚书。○将礼部仪制司署郎中事司正钟化民改任光禄寺寺丞。○庚寅日,命右春坊右中允、管理司业事务的刘应秋回到右春坊,兼任翰林院编修,充任日讲官。○升南京国子监司业冯梦祯为右春坊右谕德,掌管南京翰林院印信。○兵部说:接到抚臣揭报,番族头目板日等被虏人勾引带走,后来招集率领部众归顺,共有二百多帐,两次拒绝虏人,各自都有斩获首级。虏人以勾结番人为逐渐侵扰华夏的手段,我们则以招抚番人为制服虏人的机会。如今看来,我们招抚他们就来归,虏人仇视他们就杀害他们,显然番人并非不能任用,也并非不乐意为我们效力。然而必须周全保护他们,才能永远坚定他们效顺的心;升迁赏赐必须守信,才能经常得到他们敢于死战的力量。近来的规定,凡番人斩获虏人首级,也照汉人的事例升迁赏赐。愿意升迁的,就依照土官不支俸禄的惯例议定升迁;仍要严令告诫官兵,不得因嫉妒异族而故意掩盖他们的功劳,也不许把他们掠夺来的物资据为己有、冒领赏赐。如果番汉双方的力量已经充分集合,火酋有机可乘,就听任相机行事,以期剿除祸乱的根源。皇上同意了。

○以户科左给事中郭士吉为浙江左参议,陕西道御史买希夷于河南大梁道,山东道御史张光绪于四川上川南道各副使。○辛卯,以万寿圣节,赐大学士王锡爵银六十两,彩叚四表里,内斗牛胸背二表里;赵志皋、张位,每银五十两,四表里;讲官陈于陛等五员,每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传催纱金彩膝襕蟒衣三千疋,署部事左侍郎沈节甫上<▯▯锍-釒>谏。上以天变民穷,减三分之一。○改补礼部主客司署员外郎事主事张鸣冈为光禄寺寺丞。○壬辰,大学士王锡爵等题:今年八月十七日,复当我皇上万寿圣节之期,瑞应流虹,欢腾祝岳,四方奉表之吏,万里重译之夷,其栈山凌水,云集露会于阙下者,不过快于天颜之一睹耳。而臣等窃伏见,前两年已连次传免,其传免又必以疾为辞,此在偶然则可,若岁以为常,则使天下相传圣躬无一岁不疾,非所以招大庆也。在常朝犹可,若贺节大礼尽废,则使天下以庆贺述职为虚文,非所以肃大观也。况御殿须臾之顷,于圣躬本无甚劳,而上以介九重之福喜,下以联万国之欢心,近而慰臣庶之聸依,远而消反侧之窥伺,此臣等左右腹心之臣所当恳请而力劝者。伏望皇上今年预先传定出朝,禁内起居,倍加珍摄,使天光必遂于仰聸,巽命无虞于再反。○兵部议将杨应龙提到官逐一查勘,从南御史萧如松言也。○升乔□亻ㄠ月□□刑科都给事中吴岳秀,吏科林材,兵科俱左给事中吴应明,兵科右给事中。○升刘元震,本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盛讷回部管事,兼官日讲如旧。○升邢玠,南京兵部右侍郎;改赵世卿,户部右侍郎。○升孙矿刑部左侍郎,傅好礼太仆寺少卿。○升河南佥事王孟煦为陕西右参议,住劄商州。起补陕西右布政李承式于山东备兵开原。○癸巳,改补四川东路游击署都指挥佥事王之翰于南路统领;天津春班游击署都指挥佥事王承业为天津海防。○甲午辰时太白见井度○升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陈于陛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日讲教习如故。○吏科都给事中许弘纲题:臣闻政先识体,法贵宜人。如外官考满,俱令给繇赴部,祖制也。嗣缘事近繁文,则府州县官免矣;州县佐以下免矣;云贵等处免矣。仅一府佐遵行,而比年以来,府佐之科甲著声者,往往以公事留其不留,而赴部率举贡之无援者耳。启行有长夫,进京有交际,皆民脂也。致令或中道乞休,或过家自便,浮慕综核之名,大开旷官之窦。不知朝廷胡取一二通判、同知妆点目前光景耶?至南京各官清苦实甚,六年大察,尚听彼中,而必拘拘赴部之例,总之非实政矣。傥谓其系两京官员,则三年而一考者免,六年而再考者来,似亦仿佛旧制。此给繇之法所当变通者也。巡抚历任年久,方许推升,不得骤迁数易。此万历十三年旨也。乃今有一岁而推者,有半岁而推者。夫巡抚之任,古之所谓保厘也。上下之精神意气不久,则不孚;事体之斟酌调停不久,则不当地方之利病得失不久,则不明。而乃以建牙开府之尊,为邮传迎送之地。虽有贤者,何以见功?应照该部原定年限,不得骤议推升。即副都、佥都,大率三年而代。至于边方督抚,果属威望素孚,长城系重,更宜加衘久任,以责成功。此久任之法所当修举者也。章奏体式,先年礼部之题覆,亦既明且尽矣。据臣近日看详,殊多可议。或隐语寄字以为高,或吁嗟咏叹之不足,闺门鄙媟,敢渎至尊。俚语私书,尽登白简。其词务枝叶,不务简明;其体务浮华,不务质实。回视前辈诸名臣奏议,盖愈下矣。夫对君有体,文章亦各有体。岂惟足验世风,抑亦有关臣礼?应照先年题准定规,严为申饬,仍前不改者,听臣等各科不时参罚,庶可以黜浮诞,尊朝廷。此章奏之体所当厘正者也。下所司议。○吏科都给事中许弘纲劾:南京工部尚书朱天球、宁夏巡抚朱正色、河南布政张更化,广西布政;徐汝翼,山西参政;李琦,河南参议;李化龙,陕西副使;李承志,云南佥事;杨廷谏下所司,分别议上。上留天球,调正色南京别衙门;加更化太仆寺卿致仕,汝翼、琦、廷谏俱致仕;化龙、承志降用。○乙未,大学士王锡爵等题:昨该文书官口传催徵苏杭织造钱粮之旨,臣等谨按:江南财赋甲于天下,相传国初,太祖高皇帝愤百姓为张士诚为固守抗拒天兵,贼平之日,遂将富民租薄定为粮额。

译○任命户科左给事中郭士吉为浙江左参议,陕西道御史买希夷任河南大梁道副使,山东道御史张光绪任四川上川南道副使。○辛卯日,因万寿圣节,赐大学士王锡爵白银六十两、彩缎四表里,其中织有斗牛纹样的胸背二表里。赵志皋、张位各赐白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讲官陈于陛等五人各赐白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传令催办纱金彩膝襕蟒衣三千匹,署理部务的左侍郎沈节甫上疏进谏。皇上因为天象变异、百姓贫困,减去三分之一。○将礼部主客司署员外郎事主事张鸣冈改任光禄寺寺丞。○壬辰日,大学士王锡爵等上奏:今年八月十七日,又到了我皇上万寿圣节的日子。祥瑞应验如彩虹流动,天下欢腾祝寿;四方奉表的官员、相隔万里而经过重重翻译前来的夷人,跋山涉水,如云聚集、如露会聚于宫阙之下,不过是希望快快一睹天颜罢了。然而臣等私下看到,前两年已经连续传旨免除临朝,而传旨免朝又必定以疾病为理由;偶尔这样做还可以,若每年都成为惯例,就会使天下相传圣上没有一年不生病,这不是招来盛大庆典的办法。在平常朝会中尚且还可以,若连庆贺节日的大礼也全部废止,就会使天下把庆贺和述职看作虚文,这不是整肃盛大典礼的办法。况且临御殿廷只是片刻,对圣体本来没有太大劳累;上可以借此增益九重宫中的福气喜庆,下可以联结万国的欢心;近处可以慰藉臣民仰望依恋之情,远处可以消除心怀异志者的窥伺。这是臣等作为皇上左右腹心之臣所应当恳切请求并竭力劝谏的。伏望皇上今年预先传令确定出朝日期,宫禁之内的起居更要加倍保养,使天子之光一定能够实现臣民仰视,皇上的命令也能平安再次传达。○兵部议定,将杨应龙提到有关官署逐一查勘,是听从南御史萧如松的意见。○升乔□亻ㄠ月□□刑科都给事中吴岳秀、吏科林材、兵科吴应明为左给事中,兵科右给事中。○升刘元震为本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盛讷回到本部管理事务,仍照旧兼任日讲官。○升邢玠为南京兵部右侍郎。改任赵世卿为户部右侍郎。○升孙矿为刑部左侍郎,傅好礼为太仆寺少卿。○升河南佥事王孟煦为陕西右参议,驻扎商州。起用补任陕西右布政李承式,任山东备兵开原。○癸巳日,将四川东路游击、署都指挥佥事王之翰改任南路统领。将天津春班游击、署都指挥佥事王承业改任天津海防。○甲午日辰时,太白星出现在井宿的度数内。○升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陈于陛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管詹事府事务,日讲教习照旧。○吏科都给事中许弘纲上奏:臣听说,施政首先要懂得体制,法律贵在适合人情。如外官考核任满,都命令发给繇牌赴部,这是祖制。后来因为事务渐多、流于繁文,府州县官免除了这一规定,州县佐贰以下官员免除了这一规定,云贵等处官员也免除了这一规定。如今只有一府佐官还在遵行;而近年来,府佐中有科举出身、声望显著的人,往往因为公务被留任,真正赴部的多是没有援助的举贡之人。启程时要有长夫,进京后要有交际,这些全都是百姓的膏脂。于是有人半路请求退休,有人经过家乡便任意停留;表面上追慕考核精详的名声,实际上大大打开了旷废官职的漏洞。难道朝廷是要靠一两个通判、同知来粉饰眼前的景象吗?至于南京各官,生活清苦实在严重,六年一次的大考尚且可以听任在当地举行,却一定拘泥于赴部的旧例,总之不是实际施政。假如说这是因为两京官员不同,那么三年考核一次的官员可以免赴,六年考核两次的官员才来赴部,似乎也还近于旧制。这就是发给繇牌的办法应当通融变通之处。巡抚任职年久以后,才允许推升,不得突然迁调、屡次更换。这是万历十三年的诏旨。如今却有任职一年便推升的,也有任职半年便推升的。巡抚的职责,就是古人所谓保境安民。上下之间的精神意气不能长久保持,就不能取得信任;对事务的斟酌调停不能长久,就不能符合地方利弊得失;对地方利弊得失不能长久考察,就不能明察。可是如今却把设立牙旗、开府理政的尊严之地,变成了供驿站迎送的场所。即使有贤能之人,又凭什么显现功绩?应当按照有关部门原先确定的年限,不得突然议论推升。即使是副都、佥都,大体也应三年更代。至于边方督抚,如果确实一向威望素著、边防重任系于其身,更应加以优待,使其长期任职,以责成取得成功。这就是长期任职的办法应当修订推行之处。章奏的格式,前些年礼部题覆时已经说得明确而详尽了。根据臣近日审看,现今的章奏很有可议之处:有的把隐语、拆字当作高雅,有的感叹咏叹不知满足;闺房之语和鄙俗猥亵的话,竟敢冒犯至尊;俚语私信,全都写进奏章。其文辞只求枝蔓,不求简明;其体格只求浮华,不求质实。回头看看前辈各位名臣的奏议,实在是越来越差了。臣下对君主说话有一定的体制,文章也各有一定的体制。难道这只能用来检验世风吗?也同样关系到臣下的礼节。应当按照前些年题准的定规,严加申饬;今后仍不改正的,听任臣等各科随时参劾处罚,这样或许可以贬黜浮夸荒诞,尊重朝廷。此即章奏文体应当整顿纠正之处。请交有关部门议论。○吏科都给事中许弘纲弹劾南京工部尚书朱天球、宁夏巡抚朱正色、河南布政张更化、广西布政徐汝翼、山西参政李琦、河南参议李化龙、陕西副使李承志、云南佥事杨廷谏,交有关部门分别议处后上报。皇上留用朱天球,调朱正色到南京其他衙门;加授张更化为太仆寺卿后退休;徐汝翼、李琦、杨廷谏都退休;李化龙、李承志降职任用。○乙未日,大学士王锡爵等上奏:昨天文书官口头传达催征苏杭织造钱粮的诏旨,臣等谨按,江南的财赋居天下第一。相传国初,太祖高皇帝因愤恨百姓替张士诚固守抗拒天兵,在平定贼乱之日,便把富民的租额簿册定为赋粮数额。

累朝二百年来,头绪转多,如王府粮、练兵银之类,但有加增,并无宽减。连年虽因水旱频仍,每年蠲缓之令,而蠲租止于存留,已属虚名;缓徵并于别年,反滋扰累。此小民之所以贫苦无聊而嗷嗷思乱也。然外乱不生,则内乱或可潜弭;江北稍熟,则江南尚可息肩。今狡倭窥境,剥肤将及,以至沿海地方,无地不增兵,无兵不增饷,其势不得不取足于民。而徐扬间方数千里,滔天大水,庐舍禾稼荡然无遗,其势又不得不取偿于江南。此如一息之关,性命其危且急何如者?若不及今将养,有如外倭内盗乘间交发,其钜万供亿更将于何取之?大抵方今国患在于民穷,民穷繇于财尽。其始也,有司犹可行棰楚之威于小民,抚按犹可行参罚之令于有司。令民至困而棰楚无所加,则有司穷;有司穷而奉行不能前,则抚按穷;至于抚按穷而诏令有格而不行,则部院亦穷矣。然漕粮、金花之类,原系紧要,上供不可以穷为辞。至于苏杭之织造,江西之磁器,云南之取金,在皇上省之。今春臣锡爵之母北来,亲见道上累累卖男女之民,有索银五七分弃子去者,臣母为之痛苦,稍施钱周之。近京之民如此,则远京之民可知;赋轻之地如此,则赋重之地可知。言甚切挚,不报。○万寿圣节,该朝鲜国王李昖差陪臣吏曹参判洪麟祥等赍捧表文方物入贡,赐宴赏如例。○升郑汝璧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梅国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沉思孝以原官巡抚河南;万自约为光禄寺少卿。○兵部言:自师救朝鲜,据经略塘报,数有斩获。碧蹄之役,委为血战。倭之退归来降,盖有其故。今谓无威可畏,恐伤战士之心。但倭情反覆,自古记之,即称投降,宁可尽信?按臣陈惟芝见谓畿辅近地,难令降夷杂居,诚为远虑。祖宗朝每得岛夷,悉置川陕远方间关险阻,意自深长。况今人数既多,尤当分散,以杀其势。李如松先后收降解到经略军情者,计一百六十余名。除解蓟八十四名,内该督臣留蓟镇六十四名,分置各路。其解京二十名,本部于译审次日,即分发宣大两镇去讫。仍行令如松后有降倭,务斟酌,不得滥收,致生他虞。○升御史陈勖为河南佥事○丁酉,改补游击管分守辽东右参将李如梅为天津春班游击。○戊戌,万寿圣节,免百官庆贺,赐三辅臣上尊珍馔,又赐膳品、寿面、长春酒,有差。○亲郡王及天下文武衙门进贺,万寿表文共一千九十通。○辛丑,准以晋王禄粮剩银岁给无名贫宗及无禄寡妇人,仍行诸藩为例。○先是吏部尚书缺,拟礼部尚书罗万化。科臣朱爵言:“万化非宜,意不欲词林为之也。”且谓“为次辅志皋位,意指以罗为二辅同年也。”

译历经各朝二百年来,赋役名目越来越多,如王府粮、练兵银之类,只有增加,从没有宽减。近年来虽因水旱灾害频繁,每年都有蠲免缓征的命令,但蠲免租税只限于存留部分,已经成为虚名;缓征又要并入别的年份,反而增加扰累。这就是百姓贫困无聊、嗷嗷盼望作乱的原因。然而外乱不发生,内乱或许可以暗中消除;江北稍微丰收,江南还可以暂时休息。如今狡猾的倭寇窥伺边境,剥削已将深入百姓肌肤,以至沿海各地无处不增加兵力,无兵力处不增加军饷,势必不得不从百姓那里取足。徐州、扬州之间方圆数千里又遭滔天大水,房屋禾稼荡然无存,势必又不得不取偿于江南。这正如一息尚存的关头,性命是何等危险而急迫啊!如果不趁现在休养百姓,倘若外倭和内盗乘机交相发作,那么数以巨万计的供给费用又将从哪里取得?大体说来,如今国家的忧患在于百姓贫穷,百姓贫穷由于财力耗尽。起初,有司还可以对百姓施行鞭笞的威势,抚按还可以对有司施行参劾处罚的命令;如今百姓困苦到了极点,鞭笞也无从施加,于是有司困穷;有司困穷而不能向前奉行,于是抚按困穷;等到抚按也困穷、诏令受到阻隔而不能实行,部院也就困穷了。然而漕粮、金花银之类本来属于紧要供给,不能以困穷为理由停止上供。至于苏杭织造、江西瓷器、云南取金,就请皇上加以省察。今年春天臣锡爵的母亲北上,亲眼看见道路上接连不断有卖儿卖女的百姓,有人索取五七分银子便丢下孩子离去。臣的母亲为此悲痛,稍微拿出钱来周济他们。离京近处的百姓已经如此,远离京城的百姓便可想而知;赋税较轻的地方已经如此,赋税较重的地方便可想而知。言辞十分恳切,皇上没有答复。○万寿圣节,朝鲜国王李昖派陪臣吏曹参判洪麟祥等携带表文和方物入贡,赐宴并按惯例赏赐。○升郑汝璧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梅国祯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沈思孝以原官巡抚河南;万自约为光禄寺少卿。○兵部说:自从出兵援救朝鲜,据经略塘报,多次有斩获。碧蹄之战,确实是浴血奋战。倭人退回并来投降,大概是有原因的。如今如果说没有威势可以使他们畏惧,恐怕会损伤战士的心气。但倭人的情势反复无常,自古以来就有记载;即使声称投降,难道可以完全相信吗?按臣陈惟芝认为,畿辅近地难以让投降的夷人杂居,这确实是深远的考虑。祖宗朝每次得到岛夷,都把他们安置在川陕等远方、道路艰险之地,其中用意十分深远。况且如今人数已经很多,尤其应当分散安置,以削弱他们的势力。李如松先后收降并解送到经略处、可供掌握军情的倭人,共一百六十多人。除了解送蓟州八十四人,其中督臣留在蓟镇六十四人,分置各路;解送京城的二十人,本部在翻译审问的第二天,便分发到宣大两镇去了。仍然命令李如松今后遇到投降的倭人,务必斟酌处理,不得滥行收纳,以免产生其他祸患。○升御史陈勖为河南佥事。○丁酉日,将改补游击、管理分守辽东事务的右参将李如梅改任天津春班游击。○戊戌日,万寿圣节,免除百官庆贺礼,赐三位辅臣上等酒和珍馔,又赐膳品、寿面、长春酒,数量各有差等。○亲郡王以及天下文武衙门进献贺表,万寿表文共一千九十通。○辛丑日,准许把晋王禄粮的剩余银两每年发给没有名次的贫困宗室和没有禄米的寡妇,并命令各藩照此作为惯例。○此前,吏部尚书出缺,拟议由礼部尚书罗万化补任。科臣朱爵说:“罗万化不合适,看来是不想让词林出身的人担任此职。”又说:“这是因为次辅赵志皋、张位有意推举罗万化,意思是把罗万化作为两位辅臣的同年。”

志皋位力辩,“原未与闻。”上诘吏部,吏部亦言:“出廷臣公举,何与二辅?”上以爵妄言,调外任。于是吏科等科都给事中许弘纲言:“以二辅惟以托用罗万化为罪,故汲汲自明。”皇以“惟以托用二辅为嫌,故仆仆亟问。不知宰相之职,在以人事君而已耳。其人不贤,即模棱而听人之推,祗为溺职;其人可用,即补牍而奋然推毂,何损忠公?赵用贤之欲推罗万化,以其人也。二辅同心而赞之,非私也;继而不推,以故事也。三日三易其说,亦非私也。用贤惟信二辅之非私,故不嫌于更改。使二辅亦信用贤之非私,又何骇且异哉?朱爵之所言,皆外廷所实有。谓其不能少自茹忍,则可耳,安得而尽罪其妄乎?”故辅臣之意以为:“必问用贤,而后足以自明。不知所以自明者,不待问也。”皇上之意以为:“必处朱爵,而后可安。辅臣不知所以安之者,正不在处也。”窃谓万化之议推,犹不失为荐贤之公;而朱爵之被罪,不无少损容贤之量。皇上谓辅臣如此,安耶?不安耶?昔周墀为相,谓韦澳曰:“何以教我?”澳曰:“愿相公无权。”墀愕然,澳曰:“爵赏刑罚,人主之柄,公无以喜怒行之,俾庶官各举其职,则公歛手庙堂之上,天下治矣,焉用权?”宋韩亿在中书,见摭拾人过者,辄不怿曰:“今天下太平,人主之心,虽虫鱼草木皆欲得所,奈何锢人于圣世?”夫韦澳之言,相臣之大体也;而韩亿之语,相臣之用心也。<▯▯锍-釒>入仍依前旨。○铸给四川新设坝驿记,广西怀集县儒学记各一颗,以原记覆舟沉失故也。○壬寅,升周敬思南京大理寺卿。○升蔡国珍为吏部左侍郎,改邓以赞为吏部右侍郎,兼官如故。○工部覆御史李时华参论管河参政曹时聘等,上夺时聘俸三月,余依拟。○复除江西左参政沈九畴于山东分守海右道。○癸卯,宪宗纯皇帝忌辰,遣侯郑惟忠,茂陵行礼。○升尚宝司司丞孙玮为本司少卿。○授庶吉士包见捷户科给事中。○户部覆御史綦才所奏:盐场滨海水灾,三十盐场被灾,灶丁分别极次贫计算丁口,动支运司仓贮备谷二千一百八十石,并收贮巡盐项下积余赃罚与挑河等银内通融凑赈,从之。○上谕:近来各官矫餙清名,暗行贪肆,各堂上官并抚按官着实稽察,参奏并清查吏胥奸弊,不许容隐,违者科道紏劾,重治。因科臣赵完璧星变陈言及此也。○甲辰,升太仆寺卿徐作为太常寺卿。○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殿宇工成,遣侍郎沈节甫奉安神位。○都察院言:原任广州府推官鲁点被劾,严行驳究,而前后按臣鞫讯俱谓险僚讎诬,实无赃私。即臣等博询公论,亦啧啧为点称枉。惟处邓舜学狱情一事,失出止宜赎杖还职。乃按臣议欲罪外降,用以惩其少年性傲才疏之失。应将鲁点行广东巡按追完杖赎,起送赴部降用,以昭公道。其原论御史蔡梦说按事虽有未确,然舆论亦谓梦说锐于任事,意本在于惩贪,而不幸为乡人通判林邦柱所误。今邦柱随经论黜,梦说业以此外补告病而去,似应免究,从之。○户部覆:江北水患,截留备倭漕粮二十万石赈散灾黎。上以要地重灾,依拟作速赈济,仍责有司掌印官各要亲自巡行阡陌,酌量给散,务使民被实惠,毋得委用非人,虚文塞责。事完分别功罪,具奏。○起镇守延绥总兵官署都督同知董一元为中军都督府佥书○乙巳户部题苏松等四府叠罹灾危议将金花除见年徵完及十一、十二、十三等年停徵外其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六年未完限每年带徵一年未完漕折亦每年带徵一年。上曰:应停应徵年分该巡抚明白揭示,毋容吏书影射混徵,有辜朝廷宽恤灾民之意,其余依拟。○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褚鈇题:例该进金花银十万两,买办银五万两。金花银各省直并无解到,已借进窖房银十五万两矣。此银每年一百万两,系从来内供之数,诚不容已。买办银二十万两,令甲原未开载,始于万历六年,一时取用,遂沿为例。计今一十五年,进过银三百万两,节经前任督臣奏请,奉有「候积贮充日停取」之旨,今又数年竟未停止。太仓银库揭报,六月、七月收银二十五万三百余两,放银六十万七千四百余两,除老库外,实在银止一十七万八千一百余两。是帑藏之匮,未有甚于此时也。买办银两尚可年复一年因循而不止乎?不允。○是日,升广西按察使熊惟学为本省右布政,贵州副使萧良干为河南右参政,汉中府知府郭显忠为浙江清军驿传,南康府知府田琯为云南曲靖兵备,刑部山西司郎中王允中为陕西各副使,山西佥事白栋为本省左参议,湖广右布政邹学柱为河南左布政。○陕西敖儿等族番人劄世禄等八十七名入贡,宴赏如例。○丙午,升补南京吏部考功司署郎中事左评事蒋时馨为尚宝司司丞,翰林院编修周应宾为国子监司业。

译赵志皋、张位竭力辩解说:“原本没有参与听闻此事。” 皇上诘问吏部,吏部也说:“这是出自廷臣的公开推举,与两位辅臣有什么关系?”皇上认为朱爵是妄言,把他调往外任。于是吏科等科都给事中许弘纲说:“这是因为两位辅臣只因托请任用罗万化而获罪,所以急忙自我辩明。”皇上说:“只因为怀疑两位辅臣托请任用罗万化,所以我才反复急切地追问。难道不知道宰相的职责,只在于为君主选用人才吗?那个人不贤,却模棱两可地听任别人推举,只是失职;那个人可以任用,就补上奏牍奋然推荐,又有什么损害忠诚公正?赵用贤想推举罗万化,是因为罗万化这个人可以任用。两位辅臣同心协力赞成这件事,并不是私情;后来又不再推举,是因为遵循旧事。三天之内三次改变说法,也并不是私情。赵用贤只是相信两位辅臣没有私心,所以不介意他们改变意见。假如两位辅臣也相信赵用贤没有私心,又有什么可惊异的呢?朱爵所说的,都是外廷确实存在的事情。若说他不能稍微忍耐自己的情绪,那还可以;怎么能把他全部斥为妄言而治罪呢?”所以辅臣的意思是:“一定要追问赵用贤,之后才足以自我辩明;却不知道用来辩明自己的事情,本来不必等到追问。”皇上的意思是:“一定要处置朱爵,之后才可以安定;辅臣不知道使事情安定的方法,恰恰不在于处置朱爵。” 臣私下认为,关于推举罗万化的议论,仍不失为公正荐举贤能;但朱爵获罪,也不能说没有稍微损害容纳贤能的度量。皇上这样对待辅臣,究竟是安定,还是不安定呢?从前周墀担任宰相时,对韦澳说:“请你教我。”韦澳说:“愿相公不要有权。”周墀惊愕,韦澳说:“爵赏刑罚,是君主的权柄。您不要凭喜怒来施行,使各级官员各自履行职责,那么您在朝廷上收敛双手,天下就治理好了,哪里还用得着权术?”宋代韩亿在中书省,见到有人专门搜集他人过错,常常不高兴地说:“如今天下太平,君主的心意,是希望即使虫鱼草木也都各得其所,为什么要在圣明时代禁锢人的才性呢?”韦澳的话,是宰相的大体;韩亿的话,是宰相的用心。奏疏呈入后,仍依照先前诏旨办理。○铸造颁给四川新设坝驿的记文印、广西怀集县儒学记文印各一枚,因为原来的记文印覆舟沉没丢失了。○壬寅日,升周敬思为南京大理寺卿。○升蔡国珍为吏部左侍郎,改邓以赞为吏部右侍郎,原兼任官职照旧。○工部复核御史李时华弹劾管河参政曹时聘等人的奏疏,皇上夺曹时聘俸禄三个月,其余依照拟议办理。○重新任命江西左参政沈九畴为山东分守海右道。○癸卯日,恭逢宪宗纯皇帝忌辰,派侯郑惟忠到茂陵行礼。○升尚宝司司丞孙玮为本司少卿。○授庶吉士包见捷为户科给事中。○户部复核御史綦才所奏:盐场滨海地区遭受水灾,三十个盐场受灾;根据灶丁分别属于极贫、次贫等情形计算丁口,动支运司仓库储存的备荒粮二千一百八十石,并从巡盐名下收贮的历年剩余赃罚银和疏浚河道等银两中通融筹集赈济银粮。皇上同意。○皇上谕示:近来有些官员表面装饰清廉名声,暗中肆意贪污,各堂上官和抚按官都要切实查察,予以参奏,并清查吏胥的奸弊,不许包容隐瞒;违者由科道官纠劾,予以重治。这是因为科臣赵完璧借星象变异上陈意见时提到了这件事。○甲辰日,升太仆寺卿徐作为太常寺卿。○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的殿宇完工,派侍郎沈节甫奉安神位。○都察院说:原任广州府推官鲁点被弹劾后,曾严令驳查审究;但前后按臣审讯,都说这是险诈官吏的仇人诬陷,实际上没有贪赃私弊。即使臣等广泛访求公论,也都纷纷替鲁点称冤。至于处理邓舜学狱情一事,错误释放,最多只应赎杖还职。可是按臣却议定要治罪外调,用来惩罚他年轻气傲、才疏的过失。应当命鲁点到广东巡按处追缴完毕杖刑赎金,起送赴部,降职任用,以彰明公道。原先弹劾御史蔡梦说按察案件,虽然有些地方不确实,但舆论也认为蔡梦说办事锐意进取,本意在惩治贪官,只是不幸被同乡通判林邦柱误导。如今林邦柱已经因有关案件被论罪罢黜,蔡梦说也已因这件事改任外职、告病离去,似乎应当免予追究。皇上同意。○户部复核:江北发生水灾,截留备倭漕粮二十万石,赈济发放给受灾百姓。皇上认为这是要地遭受严重灾害,依照拟议迅速赈济;仍责成有司掌印官各自亲自巡行田间道路,斟酌数量发放,务必使百姓得到实际利益,不得委托给不合适的人,以虚文塞责。事情办完后分别考核功罪,具奏上报。○起用镇守延绥总兵官、署都督同知董一元为中军都督府佥书。○乙巳日,户部题奏:苏州、松江等四府接连遭受灾害,议定金花银除本年征收完毕外,十一、十二、十三等年停止征收;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六年未完的限额,每年带征一年;未完的漕粮折色,也每年带征一年。皇上说:应当停止征收和应当征收的年份,巡抚要明白揭示,不得让吏书借名目混杂征收,以免辜负朝廷宽恤灾民的心意;其余依照拟议办理。○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褚鈇题奏:按规定应进金花银十万两、买办银五万两。金花银各省直至今没有解送到,已经借用进窖房银十五万两。金花银每年一百万两,是历来内供的数额,确实不能停止。买办银二十万两,原先法令中没有记载,始于万历六年,当时临时取用,后来便沿袭成为定例。算到现在十五年,共进银三百万两;前任督臣屡次奏请,曾奉有“等到积贮充足时停止征取”的诏旨,如今又过了几年,竟然仍未停止。太仓银库揭报,六月、七月收银二十五万三百多两,支出银六十万七千四百多两,除去老库银外,实际存银只有十七万八千一百多两。国库的匮乏,从来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买办银难道还可以年复一年因循不停吗?不准。○当天,升广西按察使熊惟学为本省右布政,贵州副使萧良干为河南右参政,汉中府知府郭显忠任浙江清军驿传,南康府知府田琯任云南曲靖兵备,刑部山西司郎中王允中任陕西各副使,山西佥事白栋任本省左参议,湖广右布政邹学柱任河南左布政。○陕西敖儿等族番人劄世禄等八十七人入贡,宴请赏赐照例办理。○丙午日,升补南京吏部考功司署郎中事左评事蒋时馨为尚宝司司丞,翰林院编修周应宾为国子监司业。

○朵颜等卫夷人邦失等九十八员名入贺,万寿圣节,表文赐宴赏如例。○都察院覆浙江巡按彭应参问过原任临安县知县郑日近科罚赃迹已明,徒赎,从之。○丁未,本年九月初四日,恭遇孝恭章皇后忌辰,遣侯孙承恩景陵行礼。○升翰林院简讨季道统为南京国子监司业,改太常寺少卿刘元霖提督四夷馆。○是日,升四川左参政薛亨为山西按察使。○戊申,升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张一元为通政司右通政。○秋分,遣侯吴继寿于夕月坛行礼。○己酉,升通政司右参议屈灼为本司左参议,李宜春升补右参议。○庚戌,升左庶子兼侍读冯琦为少詹事。○礼部覆礼科都给事中张贞观为星变示异请申奢禁言臣尝庄诵《大明会典》《大诰续编》及《大明律令》诸书,太祖高皇帝奢靡之禁盖亦甚严。我皇上即位以来,再三申饬。至十三年,因科臣言,命本部将题禁事宜通行内外。不数年间,颓靡如故。岂惟小民蠢愚而无知,抑亦有司奉行之不实。今天下水旱饥馑之灾,连州亘县,公私之藏甚见匮诎,而闾巷竞奢,市肆斗巧。切云之冠,曳地之衣,雕鞍绣毂,纵横衢路。游手子弟,偶占一役,动致千金。婚嫁拟于公孙,宅舍埒乎卿士。惰游之民,转相仿傚。北里之弦管益繁,南亩之耒耜渐稀。淫渎无界,莫此为甚。京师四方之表,簮绅众庶之标,从风易向,不可不谨。诚有如科臣所言者,行父区区相鲁,而家无衣帛之妾;平仲仅仅显君,而口甘脱粟之饭。翼翼京邑,民极所归;赫赫师尹,具瞻攸属。诚不可不厚自准绳,首先士庶,以副圣天子还淳崇俭之意。上曰:近来士庶奢靡成风,僣分违制,依拟严行。内外衙门访拏究治。法之不行,自上犯之。近闻在京庶官,概住大房,肩舆出入,昼夜会饮,辇毂之下,奢纵无忌。如此厂卫部院,一并访缉参究。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三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四万历二十一年九月壬子朔,升文选司郎中刘四科为太常寺少卿。○山西巡抚吕坤申严荐举连坐法,劾参议和震,副使陈九畴,平阳府知府任甲第官多不肖,而止报一人,幽本当黜,而注云可荐,参政李琦,佥事周应中不出巡而考政,致以循良为贪懦,当罚。上以吕坤所奏深得朝廷饬吏安民之意,和震等姑依拟降调。近来抚按衙门专寄耳目于进士有司,以致道府等官畏狥成风,注考失实,吏治何繇得清?尔部今后还严核抚按官,如吕坤任怨者不次推用,其有偏信非人,论劾倒置,亦照新例一并连坐。该部院故容,亦不得辞责,科道官识之。○癸丑,户部覆:庐、凤、淮、扬水灾特甚,除京运钱粮照旧徵纳,其余照各州县被灾轻重分别蠲赈。从之。○升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余继登为左春坊左庶子兼侍读,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萧良有为右春坊右谕德兼侍讲,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修撰李廷机为司经局洗马,仍兼修撰,各掌本坊局印信。○升四川按察使武尚耕为湖广右布政。○乙卯吏部题:凡请告诸臣,务从堂官代奏,及严勘结以防饰诈,不啻三令五申。柰何有欲借请告之名,谢速化之迹,倡避嫌之路,开去国之端,如科臣赵完璧之所称者。自今如遇科臣请告,容臣等酌议,不得允放。上曰:人臣恬退知止,原系士节,但近来每饰虚名,以退为进,致使职业旷废,升迁躐等,徒长浇风于国家,何赖尔部?还严核名实,以一政体。内外官果有廉静实行,仍不次推擢,用示风励。○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陈于陛请敕纂辑本朝正史。臣考史家之体有二:一曰编年之体,以事繁日月而先之年者是已;一曰纪表志传之体,凡君臣事迹、朝家大政,各自为始终者是已。左马以来,代有述作,两者并行。而宋世去我朝为近,制度尤彪炳可考。自建隆后,编年之书谓之日历,即所称采百司奏对事实为时政记,取柱下见闻为起居,类次而润色之为日历,修而成之为实录,以备史官之采择者是已。其纪表志传之书谓之正史,如真宗祥符间王旦等撰进太祖、太宗两朝正史,为纪六卷,志五十五,列传五十九;仁宗天圣间吕夷简等增入真宗朝,名三朝国史,为纪十卷,志六十,列传八十者是已。此外又有辑录祖宗宏谟要政,分门拆类,以便御览、禆帝学之书,如王曾取三朝圣语政事,分政体、听断、谨灾、省费等类,为宝训三十卷;范祖禹撰《仁皇训典》六卷,自圣孝至爱物,凡三百十七条,以备迩英进读,与国史实录并行者是已。

译○朵颜等卫夷人邦失等九十八员名入朝祝贺万寿圣节,奉上表文,赐宴赏赐照例办理。○都察院复核浙江巡按彭应参审问原任临安县知县郑日近的案件,科罚赃物的事实已经查明,判处徒刑并以赎刑替代。皇上同意。○丁未日,本年九月初四日,恭逢孝恭章皇后忌辰,派侯孙承恩到景陵行礼。○升翰林院简讨季道统为南京国子监司业,改太常寺少卿刘元霖为提督四夷馆。○当天,升四川左参政薛亨为山西按察使。○戊申日,升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张一元为通政司右通政。○秋分日,派侯吴继寿到夕月坛行礼。○己酉日,升通政司右参议屈灼为本司左参议,李宜春升补为右参议。○庚戌日,升左庶子兼侍读冯琦为少詹事。○礼部复核礼科都给事中张贞观关于星象变异显示灾异、请求重申禁止奢侈的奏疏。张贞观说:臣曾经庄重诵读《大明会典》《大诰续编》和《大明律令》等书,太祖高皇帝对于奢靡的禁令也极其严格。我皇上即位以来,已经再三申饬。到万历十三年,因为科臣进言,命本部把禁止奢侈的各项事宜通行内外。不出几年,颓废奢靡的风气又恢复如初。难道只是小民愚蠢无知,也有有司奉行不切实的原因。如今全国水旱、饥馑灾害相连,州县不断,公私储藏都十分匮乏,而民间却竞相奢侈,市肆争斗奇巧。戴着切云冠,穿着拖地衣服,雕鞍绣车纵横街道;游手好闲的子弟,偶然谋得一项差事,动辄花费千金;婚嫁排场比拟公孙之家,住宅规模等同卿士。懒惰游荡的百姓互相仿效,北里的弦歌管乐更加繁盛,南亩的犁耒耕作却渐渐稀少。淫乱奢靡没有边界,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京师是四方的表率,簪缨士绅和普通百姓的标杆,风气一变,趋向就会随之改变,不能不谨慎。确实如科臣所说,像子产那样担任相国治理鲁国时,家中没有穿丝绸的妾;晏平仲不过显达于国君面前,口中却只吃脱粟粗粮。庄严的京城,是百姓归向之所;显赫的师尹,是众人瞻仰之人。实在不能不严格要求自己,首先做士民的表率,以符合圣明天子恢复淳朴、崇尚节俭的心意。皇上说:近来士人和百姓奢靡成风,僭越身份、违反制度,依照拟议严行查办。内外衙门都要访察逮捕、审究治罪。法律之所以不能实行,是因为上层先违反了它。近来听说在京的普通官员,普遍居住大宅,乘肩舆出入,日夜聚会饮酒;在皇帝车驾所经之地,奢侈放纵而毫无顾忌。像这样的人,厂卫、部院一并访察缉拿、参劾审究。《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三。《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四。万历二十一年九月壬子朔,升文选司郎中刘四科为太常寺少卿。○山西巡抚吕坤申明并严格实行荐举连坐法,弹劾参议和震、副使陈九畴、平阳府知府任甲第:属下官员多有不肖,却只上报一人;幽本本应罢黜,却在考语中注明可以荐举;参政李琦、佥事周应中不出巡却考核政绩,把清廉贤能的人判为贪婪懦弱,应该处罚。皇上认为吕坤所奏深得朝廷整饬吏治、安定百姓的本意,和震等暂且依照拟议降职调任。近来抚按衙门专门把耳目寄托在进士出身的有司身上,以致道府等官畏惧徇私成为风气,考语失实,吏治怎么能够清明?你部今后还要严格核查抚按官;像吕坤这样任劳任怨的人,要不按常格推举任用;其中有偏信不当之人、论劾颠倒的,也照新例一并连坐。有关部院如果故意容隐,也不得推辞责任,科道官要记住这件事。○癸丑日,户部复核:庐州、凤阳、淮安、扬州水灾特别严重,除京运钱粮照旧征纳外,其余按照各州县受灾轻重分别蠲免、赈济。皇上同意。○升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余继登为左春坊左庶子兼侍读,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萧良有为右春坊右谕德兼侍讲,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修撰李廷机为司经局洗马,仍兼修撰,各自掌管本坊、本局印信。○升四川按察使武尚耕为湖广右布政。○乙卯日,吏部题奏:凡是请求告假的各位臣子,务必要由堂官代为奏报,并且严格查勘结案,以防止掩饰欺诈;对此不止三令五申。无奈有人想借请告之名,掩饰自己急于求取升迁的迹象,倡导避嫌之路,开启离开国家的端绪,正如科臣赵完璧所说的那样。今后如遇科臣请告,准许臣等斟酌议论,不得立即准许放归。皇上说:臣子安于退处、知道适可而止,本来是士节;但近来常常用虚名粉饰自己,以退为进,导致职务荒废、升迁越级,只会助长国家的浇薄风气,这还依靠你部做什么?仍要严格核实名实,以统一政体。内外官员如果确有清廉安静、实行实政的,仍然不拘常格推举提升,以此表示勉励风尚。○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务的陈于陛请求下令编纂本朝正史。臣考察史书的体例有两种:一是编年体,因事情繁多而先按年月编排,就是这种体例;二是纪、表、志、传体,凡是君臣事迹、朝廷大政,各自记载始末,就是这种体例。自左丘明、司马迁以来,各代都有著述,这两种体例并行不废。宋代距离我朝较近,制度尤其明显可考。自建隆以后,编年体的书称为《日历》:即把百司奏对的事实采集为《时政记》,把宫禁之下的见闻记录为《起居》,分类编次并加以润色成为《日历》,修订完成后成为《实录》,以备史官采择。至于纪、表、志、传体的书,称为正史。例如真宗祥符年间,王旦等撰进太祖、太宗两朝正史,分为本纪六卷、志五十五卷、列传五十九卷;仁宗天圣年间,吕夷简等增入真宗一朝,名为《三朝国史》,分为本纪十卷、志六十卷、列传八十卷。除此之外,又有辑录祖宗宏大谋略和重要政事、分门别类以便皇帝阅览和辅助帝王学习的书。例如王曾取三朝圣谕政事,分为政体、听断、谨灾、省费等类,编成《宝训》三十卷;范祖禹撰《仁皇训典》六卷,从圣孝到爱物,共三百十七条,用来备供迩英殿进读,与国史、实录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