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七十二

译万历三十八年六月甲戌朔，兵部尚书李化龙上奏议定长定堡失事的罪责。此前，去年腊月二十八日，敌虏进犯辽阳，分四路进攻，每路不到一千人；寅时到达边境，填壕挖墙，卯时入境，辰时抵达屯堡，分散攻击各屯，每屯只有一二百骑。当时敌虏在西面，官军却故意面向东南，偃旗息炮，敌虏更加肆无忌惮，攻破、抢掠屯堡共二十四处，杀戮掳掠人口一千五百多人，掳走马、牛、驴、骡等牲畜二千九百多头，杂粮二千七百多石，其他器物无法计算。敌虏饮用酿造的酒，全都醉着回去，因所载东西沉重而行进缓慢；从墙口狭窄处出去时，又更加迟缓。然而最终还是到了日落时分，边将却隐瞒不报。山东巡按御史熊廷弼到长定堡亲自勘察，完全查明情况，弹劾协守副将佟鹤年、提勘参将萧如蕙、游击张昌胤、王绍芳观望不前，令其充任为事官，戴罪听候勘问，并分别议定处分。守东宁右参政谢存仁加重处罚，镇守总兵王威、巡抚李炳、总督王象乾也应酌情处罚。奉旨说：敌虏窥伺边境，先前已有报告，该镇各官为何全无防备？”},{ 等到敌人入侵时，却不出兵迎战；敌人离去后，又不派兵追截，终于使百姓惨遭杀戮达到这种地步。朕看了奏章，内心悲痛。失职误事的官员应当全部依法处置，抚臣、镇臣以及分巡道官也都要参劾查究后奏报。近来法令不能施行，人心因循苟且，以致边防事务废弛，百姓遭受祸害，欺瞒隐匿成为风气，牢不可破。朝廷增添军队、筹措军饷，全都白白耗费，实在令人痛恨。有关部门应当体察朕的心意，迅速议定处置办法，严加惩办整顿，以警戒将来，不得姑息。当时兵科给事中宋一韩等人随即上疏纠劾，并且说抚臣、督臣也应一并议处，作为边方大吏的警戒。奏章一并交给有关部门，部门对道臣、镇臣、抚臣、督臣，只按照巡按御史所拟定的轻罚办理。宋一韩等认为圣旨要求严办，便以处分过轻、援引法律不当为由上疏驳奏。皇上仍命令从重处置。有关部门议定：佟鹤年提解审问后依法处死，昌胤等分别革职审查。谢存仁革职听候审查，王威革任回卫，李炳回籍，王象乾罚俸半年，皇上批准。到这时，又根据巡按御史的审查结果复奏：佟鹤年如果属于临阵退缩，依律监候处决；如蕙、绍芳、昌胤援救不及时，各杖责惩罚。如蕙、绍芳仍充任为事官，戴罪防守，等有功劳后才准许奏请恢复冠带。昌胤曾合营请求出战，罪行稍可减轻，服罪期满后改拟另行任用。谢存仁收敛军队却没有及时行动，依照行动不及的条例，降级调用。皇上说：佟鹤年既不出战，又禁止别人出战，把临阵先退看得更加严重，本来应当立即斩首，姑且按照议定的办法严密监禁，候令处决。如果再想通过钻营求情图谋脱罪，就把他杀掉。谢存仁姑且准许降级调任。今后地方发生失误事故，主管道官互相勾结隐瞒的，要从重处置，不得偏袒。将领怯懦的立即依法处死，其余依议办理。○丙子日，大学士李廷机请求归籍，已经上了百余道奏疏。到这时，他因久病又加上痢疾，病势难以勉强拖延，先在思善门外叩头，口头恳请仍到文华门上疏请求放归。得到圣旨说：“朕看了奏疏，知道卿的病还没有痊愈，又兼因入暑而失于调养，扶持着上疏并亲自陈奏，情意言辞更加恳切，朕心中很悲痛。朕难道不体谅卿作为辅弼股肱之臣吗？只是天气炎热，应当谨慎地加意保养爱护身体。仍派太医院堂上官为卿诊视，卿回去后要好好调养，以慰藉朕的深切心意。” ○起用升任原任福建漳州知府李守约为南京光禄寺少卿添注。○调五军二营参将杨茂春任马阑路参将，宽奠参将壬果任延绥宁塞营参将。○升月□章腊游击何奋武为宁夏灵州参将。○起用升任原任界岭口守备杨宠为河间领军游击。○升桃林口守备徐相为宣府东路游击，太原右卫指挥张性征为大同镇门堡守备，榆林卫百户冯洪为狭西岷州守备，海州卫指挥盖福为辽东东昌备御。○戊寅日，大学士叶向高认为热审已经超过通常期限，催请刑部掌印官办理，未得到答复。○升江西副使洪佐圣提督本省学政，升江西参议胡廷晏为本省副使兼右参议。○追赠已故保定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赵燿为右副都御史。○己卯日，左府佥书黄冈以疾病为由，请求回籍调养，获准。○重新任命原任尚宝司司丞高务观为原职，任命原任福建按察使徐成位为河南按察使，任命原任浙江副使刘大征为贵州副使。○当天，狭西延安府宜君县降雨夹冰雹，造成灾害。○庚辰日，皇上因天气炎热，命法司审录在押囚犯中没有牵连证据的人，徒刑、流刑以下的立即释放；其余减等拟定罪名，审查后发落；重囚中情节可怜、案情可疑的，以及戴着枷号的，都要详细列明奏报。○辛巳日，兵部尚书李化龙说：“西路的水泉、楼子营、草垛山等处地势险要，已经由兵部复核，奉旨修筑工程。如今据督臣、抚臣、按臣上奏说：天气干旱，水源枯涸，瘟疫接连发生，今年应包……此前边防工程以及寇家梁尚未完工的工程，正值饥荒，应当一体暂议停止，等到丰年一并补修。已经遣散的工役军士和壮丁的工食、按月粮食、盐菜银两中应当扣除的，查明扣下存入库中，待到修工之日再支用施行。”皇上批准。○兵部复核巡按狭西御史穆天颜提出的八条建议：一，修筑屯堡来保护边民，免遭野外栖居窟处的杀掠；

译一，杜绝挑起事端。宁镇山后的各部酋长已经归顺接受约束，只有跳梁的独银歹二部罢了；如果不分顺逆而聚兵出动捣毁巢穴，一旦挑起事端，所得就抵偿不了损失。近来无故出塞、暗中袭击帐房的命令，不应轻易施行。一，禁止苛刻劳役。将领不得驱使边军出塞替自己营办事务，或采办地方物品、输纳每月钱财等；不悔改的，查实后以受赃治罪遣发。一，革除私下贸易。西镇大小二市本来各有规定的日期，对于违禁物品等擅自通市，使汉人与虏人彼此熟悉，奸人就可能借此交通；利器一旦示给对方，汉人的长处反而会被虏人利用。不严惩就将酿成大患。一，清查冒领军粮。从大帅、守将以下，凡敢以虚报兵丁冒领军粮的，轻则参劾革职，重则以侵盗边储论罪处死。一，稽核战马。秦地边塞向番虏买马，供将士准备骑乘；关于战马、茶马的法令十分完备，马价费用也极其巨大。近来将官转手买卖、冒名顶替，多把它作为牟利之处，应当申明严禁：今后官马不得私自卖掉，升任时不得擅自带走，查验倒毙、损失的马匹务必严格核实。一，核实首功。不许斩杀幼弱、妇女充数，也不许本人没有亲身上阵却买功冒领升迁；更有彼此争功，杀害汉人而把尸首冒充虏人首级的，一经查出就应依律立即抵偿，以洗雪冤屈愤恨；一，禁止游客请托求情。今后将官有收受这类人财物的，巡按御史查访属实后，立即以钻营请托参劾论罪，罢职不再叙用。得到圣旨，依议办理，并命令切实执行。○顺天巡抚、兵部尚书、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四科去世。刘四科是狭西汉中府紫阳县籍，泾县人。隆庆辛未年考中进士，授任长泊知县，历任升至现任官职。○壬午日，命右军都督府佥书、彰武伯杨世阶掌管左军都督府印务。○起用升任原任山西副使丘度为太仆寺少卿添注。○升大同平虏卫守备张安为山西都司佥书。○甲申日，简讨韩文焕以病为由请求归籍，获准。○赐丽江府土知府木增加三品服色，依从他的请求。○乙酉日，升原任翰林院编修邵景尧为国子监司业。○升山西潞安知府张廷相为福建副使。南京刑部尚书李桢以疾病为由请求辞官归乡，皇上颁下优厚的诏书挽留，但没有答应。升吏科给事中胡应台为兵科右给事中，礼科给事中周永春为工科右给事中，刑科给事中张国儒为吏科右给事中。起用并升任原任翰林院编修顾起元为南京国子监司业。升太仆寺卿张餋志为通政使。重新任用原任御史陈宗契为浙江道御史。升南京广东道御史王霖为山东佥事，广东佥事马时可为云南右参议。丁亥日，巡按狭西御史侯执蒲上奏说：“捣毁敌人巢穴这件事，有可以实行的，也有不可以实行的。” 捣毁敌巢的功劳，对将领有利，对边疆却不利。像红永以西、甘凉以北的地方，距离敌境很近，我们捣毁一次敌巢，敌人就远迁一次，这样邻近边境的村堡便可以获得一时的安宁；像这样的情况可以实行。只是河州距离归德七百多里，归德距离敌巢又很远，中间居住放牧的都是番族，邻近河州的番族有的受到敌人逼迫而被胁迫从属，后来也成了敌人。我们的军队一出动，便会玉石俱焚；捣巢的军队既不是深入敌境的人，进行剿杀的又多是无辜之民；像这样的情况就不可以实行。然而明知不可行却最终仍要实行，是因为文臣的官阶、武将的功劳若不靠此事便无法记载和录用，而且将领的希图觊觎尤其严重，所以欺诈冒功的事情很多。偶尔遇到出兵时，即使纵容家丁胡乱抢夺军功，也会因此获利；奏报中只写家丁得到升赏，实际就是将子弟冒充家丁，虽经驳正，终究都属于虚假冒功。还有人在三十五年已经罢官，三十七年仍领取功劳赏银二千四百两的；那人随任的家丁不过三十名，这不是夺取军丁的功劳又是什么？更有割下乞丐的头颅，携带出边境后回来声称是敌人的首级的，由此便可以知道捣毁敌巢的弊端了。何况以捣巢挑衅敌人，是招致祸患；利益归于将领，祸害却留给边疆，对国家来说万万不可。又说：河西的西宁、河东的河州，都紧邻敌寇，应当增加兵力和军饷。” 如今西宁接受安抚，而州利为害最重。查得西宁、归得两地按惯例应当相互救援，这样彼此形成犄角之势，既可以增强我们的力量，也可以分散敌人的力量。假如敌人在西边接受赏赐，却在东边肆意掠夺，而我们却各自划定界限，彼此视若秦越，那么河州、归得的形势就孤立了。治理西宁的人不能因为已经接受安抚，便放松对援救的响应。将此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此前，四川乌撒军民府云南下禄哲的妻子实卜与其丈夫的弟弟阿哥二人率众归顺，因此授实卜为乌撒土知府，授阿哥为沾益土知州。此后这一支断绝了，那一支又接续起来，贯通成为一家。万历元年，沾益州女土官安素仪没有子嗣，上奏请求把土知府禄墨的次子过继到沾益州，这就是安绍庆。不久，禄墨及其长子安云龙和安云龙的两个孙子都去世，安绍庆上奏想让自己的次子安效良归还本宗，仍然承袭土知府之职。安云龙的妻子陇氏，是镇雄女土官者氏的女儿。陇氏认为安云龙虽然已经去世，但仍有遗孤，于是倚仗外家的兵力与安绍庆为敌；安绍庆则认为陇氏所生的孩子明显是假子，也倚仗沾益的兵力与陇氏为难。双方相互仇杀，祸害蔓延一方，以至于土民联名赴京上奏。此事交由两省会同勘察，历经十四年，长期没有结案。本年安云翱上奏称，陇氏有个儿子叫官保，如今已经长大；安效良倚仗父亲兵力强盛，图谋篡夺占据，杀害无辜；又引用川南道的参奏，说禄哲的子孙仍然很多，乌撒的宗族支派十分清楚。安绍庆既已出继，明面上拥有一个州，暗中却要承袭两个府，并极力陈说安效良不可立为土官的四件事。到这时，兵部复奏说，勘察有三项：第一，查明陇氏之子的真假；第二，查考安氏族人的亲疏关系；第三，察看土司民众拥护谁、反对谁。限令在本年年底以前具奏，不得拖延。至于各方固执己见而挑起事端，假如安效良按顺序虽然应当承立，但确实有不遵守王法、发兵劫掠、往来于云贵大道、擅自杀害百姓等情形，那么也不应当依附于虎以求羽翼，借助盗寇来发兵，应当议定进行剿灭。皇帝下旨，命有关巡抚、巡按官查勘清楚后具奏。升弘农卫指挥王家栋为汝州守备。山东德州、平原、禹城、齐河发生蝗虫和蝗蝻灾害。庚寅日，睿宗献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命前军都督府掌府事、宁阳侯陈应诏总督京营戎政。辛卯日，因为雨水充足，派官员祭祀各郊坛以及龙王之神。

译礼部署部事右侍郎吴道南上奏说：“我朝任用人才，所重视的没有超过制科的，而其中最重视的尤其在于馆选。这是因为通过馆选可以充任侍从、准备顾问，可以掌握文官考核、培养宰辅人选，这些都系于此，并不是姑且夸耀清要显贵的职位罢了。从前因为馆职人员数目逐渐增多，奉有隔科选拔一次的旨意。近来科道官相继上奏请求，都认为馆选不应隔科进行。而据吏部等衙门办事进士朱彩等人，又把考选之事呈报给吏部。臣认为，真正的人才不隔科选拔，才会产生良好的制度，难道能因为担心噎住就废止进食吗？所以现在广泛收取人才，才可以等待日后任用。况且查考嘉靖十一年春，也曾议论停止馆选。九月又下诏选取庶吉士，并不嫌前面的议论突然改变，这正是圣心不存私我的表现。那么皇上虽然已经有成命，似乎也不妨改变原命。只是希望皇上想到朝廷中才俊满堂，认识到储养人才的可贵，预先准许本科进士照旧考选，并仍然谕令内阁、六部大臣尽心精细地选择，对每科所选取、留用的人数更加谨慎，这样国家可以得到任用人才的好处，舆论也会感到庆幸。”皇帝下旨说：“新进士请假告病的已经很多了，现在又议论选入馆中，这是否妥当便利？命吏部查明现有人数，酌情具奏。” 壬辰日，吏部因太常寺少卿侯庆远、巡按宣大御史吴亮、南京户科给事中叚然、南京广东道御史、现已升任山东佥事的王霖，先后擅自离开任所，以及三十七年七月宛平县知县刘日淑被弹劾离任，具奏参劾并请求酌情议处：“对于一向有声望、长期得到信任，任职之地又不是要害，因为父母的至亲之情而不得已离任的人，可酌情从轻处理，降二级调任外地；其中有意借故托辞，以及厌弃轻视外调、巡行地方时不等候接替官员的人，从重降三级调任外地；如果在要害地方任职却径自归乡，仍应援引律文中‘避难在逃’的条款论罪，罢职斥退。”皇帝下旨说：“将各位官员分别拟定处分，并命令今后再有犯者，一律依律罢职，不再叙用。”吏部复议说：“侯庆远身为射的，叚然因怨恨与同僚结仇，刘日淑主管一县百姓和土地，何况又已被参劾处理，他们都怀着不满而长期离去，应当按有意借故托辞论处；吴亮按巡行地方时不等候接替官员论处；王霖按厌弃轻视外调论处；侯庆远、叚然、刘日淑、吴亮都从原任降三级调任外地；王霖因升任佥事，降一级。”皇帝认为可以。命兴安伯徐汝孝承袭祖先的爵位。癸巳日，兵部复核贵州巡抚、巡按官胡桂芳等所陈六项建议。其中一项是应当增加兵力：因为贵州总兵标下的士兵不到三百人，平头、思石两处守备所统率的士兵不到一百人。议定将该镇标兵增加到二千人以上，两处守备各自增加士兵五百人以上，这样训练便会改观，防御也有所准备，现应按照这一拟定方案办理。但查阅旧日抚臣的奏疏，其中说贵州铜仁总镇标下有兵四千九百七十三名，三十年新增兵六百名；如今却说标兵只有三百名，数字为何互相不同，仍应下令查核，务必把情况说明白，不得欺骗隐瞒。其一，邻省资助应当借助：增加一名士兵就必然增加一份军饷，而黔地狭窄困乏，军饷难以筹集增加。如今议定把川、湖两地的苗患都视为贵州的祸害，拟从楚镇筸、蜀遵义各拨兵五百名，共一千名供贵州使用。应准许川、湖两省依议协助，可以调拨额定兵员，也可以输送额定军饷，各自方便办理。其一，同一事务应当协同：军事行动固然有彼此牵制的戒忌，但文武官员贵在同心协力。据议，令该镇总兵官凡有应与该道会同办理的事务，仍须共同商议妥当，然后行动，使行动彼此知悉、议论互相核实；确应加以申饬，以戒止专擅。其一，信地应当严密：楚、蜀、黔三省到处都有苗人，治理苗人的各有土司，防御苗人的各有营哨。自从法令逐渐松弛，土司不能管束苗人，甚至同他们交往；营哨不能抵御贼寇，只一味习惯于欺骗隐瞒，敌人的反抗之心因而滋长。如今议定通行湖北辰沅、川东思石、思仁各道，把所辖土司划定封域，把所督营哨明确疆界；倘若发生失事，各自查明所辖信地，依法严正追究责任。湖广的筸子坪、五寨等司，四川的酉阳、平茶、石耶、邑毒等司，贵州的乌罗、平头、提溪、省溪等司，都负有责任。若有桀骜不驯、不遵明旨，纵容恶苗杀害官民的，准许抚按官依法参奏。其一，首恶应当诛杀：凡是苗人聚集成群，肆意作乱为寇，必定有一人负责纠合。除掉祸恶必须从根本入手，不在于仓促杀戮。应通行三省，今后遇到苗患，查明是某苗人为首、在某寨宰牛聚众，该管道、镇官员立即发兵诛杀。这样不仅用力简便，也能使所属苗人不敢产生侥幸窥伺之心，使余党没有结队抗拒的势力。其一，激励和劝勉应当实行：苗贼猖獗，形势同倭寇一样，使夷方将吏不能与边境官员一样得到考核叙功。谁肯竭尽心力在毒瘴弥漫、深山密林之中？据议，文职官员中，思石、思仁以及湖北辰沅、川东各守巡道以下官员；武职官员中，自总兵、参将、守备、把总以下，除有功而特别叙录者外，若任职三年期间所辖地方没有受到苗害，便从优升擢，略照边方道员、将领的成例办理。土司官能够约束苗众，三年不侵犯的，给他们加官衔并赏赐。营哨以下官员年终进行甄别，按照有无失事分别评定优劣。有劳绩的，题请授予守备、把总等官职。这是不只拘守惩治的法令而责求治理者本人，用来鼓舞人心，没有比这更方便的了。皇帝批准了。甲午日，调辽东中左所游击高贞任辽东锦州游击。升宁夏广武游击江进诏为大同井平参将，广海守备夏士昌为四川彰腊游击，泛河城备御何世选为辽东庆云堡游击，天津海防营游击关时献为五军二营参将，蓟州守备周永延为山西平刑关守备，大同前卫百户焦垣麻为大同破堡守备，大同右卫千户吴英为大同守口堡守备，指挥曹应登为蓟辽桃林口守备，宁夏卫武举吕兆镇为甘肃右浪守备，朔州卫武举刘誉永为大同平虏城守备，武骧右卫镇抚冯应魁为宣府怀来守备。乙未日，派官员祭祀火德之神。命令各省官员审理并体恤刑狱案件。

译刑部郎中真宪时前往浙江，路一麟前往河南；员外郎熊鸣夏前往广东，梁维屏前往广西，林绍明前往江西；主事土之臣前往四川，刘泽深前往云南，郭之琮前往江北，史东昌前往湖广，钱中选前往福建，夏禹英前往山东，江和前往狭西，陆典前往北直；大理寺寺副马呈秀前往云贵，许事周光爕前往山西。丁酉日，固安县百姓卢学仁和妻子张氏殴打致死亲生父亲。诏令司法部门审问，依法办理。旌表并奖赏枣强王府辅国夫人张氏以及她的儿子奉国将军廷女□，赐“节孝”匾额。己亥日，孝庄睿皇后忌辰，派官员祭祀裕陵。庚子日，兵部复议总督两广兵部尚书、现已革职为民的戴燿征讨黎人的善后四项措施：第一，议定增加兵力以巩固防御。钦州边界连接夷地，如今既已受到创伤，仇恨必然很深，确实应当设置军队防守，以防报复。据议，钦州增设陆兵六百名，牙山增设三百名，龙门、水口增设四十名，共有水兵八百名。又查得广东东山、西山各参将中路守备统领的官兵，共四千五百员名。如今地方安宁，议定从中抽减两营，共九百名，调往钦州。其中五百名驻守州城，一百名哨守防城，另三百名改为水兵，派往牙山哨守巡查鳌头等地。又查得涠洲游击原设水兵一千四百名，专门防守珠池，如今珠池已经采尽，盗贼也已散去，议定从中抽调五百名，分别驻守龙门、水口等处；那里又是珠池西界，有警时也足以援助。这样军饷不用加派，而兵力已经足够使用了。至于廉州府城临近大海，东连日本，西接交南，原来只设置陆兵三百名，实在不够使用。议定增兵二百名：从廉州府廉州卫旗军的精壮余丁中抽出五十名，从合浦县抽出精壮民兵五十名，再招募新兵一百名，与原有兵员合营训练防守，遇到警报便前往援助。所有新兵的月粮，均从该司储存在各府、州、县的空缺军饷银中酌情筹集补充，通融支给。第二，议定设置将官以加强弹压。钦州地处边海，宣德初年曾设置守备驻镇，后来因天下太平而撤兵，只留下一个守御千户所，旗军不到二百人。遇到警报时，飞马报知雷州、廉州、涠州都相距遥远，即使快马驰援，也来不及应付。如今议定调罗定守备移驻钦州，其俸禄、粮饷、杂役、工食等项，就从罗定两营额定军饷中移拨。凡属水兵，仍归涠州游击节制，该游击移驻白龙厂，就近防守；陆兵仍归雷廉参将节制，该参将照旧驻扎并往来调度。第三，议定恢复峒官，使其彼此约束。钦州四峒偏僻地处西境，接壤十万大山，受到夷地风俗影响，汉法难以施行。先朝曾设置土司，授给印牌，世代守领直到国初，后来改为峒长。宣德年间叛逃进入交夷，嘉靖二十一年才重新归入版图；每年缴纳丁银，却多年拖欠，而且峒中奸民常常勾结夷人作乱，都是由于峒长身份卑微，不能约束他们。如今议定每峒设置一名土司，把峒长送交广东布政司，授予把总的空衔和札付，以长官的体统使其约束峒民，但不得世袭。但是，札付的授予和收夺由该司掌握，一旦题请授予，对方就会凭此自重；这样一来，该省无故增加二十四名土司把总，时间久了便会彼此跋扈、相沿据有，成为世袭，谁能禁止？而且中原奸民会因此谋求充任峒官，设置财役、困扰百姓，挑起事端，这些问题不能不加以顾虑。第四，议定禁止停止互市，以断绝祸患的根苗。钦州防城原有夷汉互市，每年收取定额税银二百两；只是近年防守商货屡遭劫夺，商人于是把货物转移到城内，夷寇垂涎，纠集众人劫掠城池，实在是因贸易成为祸患的根源。如今议定立即停止防城互市，并严禁各处关隘，不许私下往来贸易。但岭南夷汉互市由来已久，如今一旦阻绝，他们既得不到贸易利益，反而可能更加放纵不善之心，所以固然应多方禁止查缉，更必须设法严加戒备。以上后两项，应由总督和广西巡抚衙门复议是否妥当便利，具奏请皇帝裁定。皇帝听从了。简讨李康先以生病为由请求回乡，获准。辛丑日，孝穆皇后忌辰，派官员祭祀茂陵。兵部针对分布秋防兵马一事，复议陕西总督顾其志的奏疏，请立即行文各有关督抚衙门，查照最近题准的事理，严令大小文武将吏都在七月上旬齐赴原定分布的信地，特别用心设防。派出远处的哨探，秘密进行侦察。要经常把强敌视为就在眼前，不可稍有懈怠。如果敌人果然入侵本镇，就竭力堵截，并根据形势决定作战或防守；如果侵犯邻近辖境，就合兵截击，互相声援。或者捣毁敌巢牵制其回顾内部，或者横向攻击截断敌军主力，使敌人腹背受敌，一旦深入必遭挫败。我军首尾相应，作战没有不胜的。但不得贪功好战，以致挑起事端。秋防结束时，查明信地确实没有失守、援助有功的，破格优先推荐，题请升迁赏赐。如果各自分开彼此观望，拖延不进，贪功坏事，总督大臣就依照钦奉玺书，查明失事轻重；由总兵题奏参劾追究，副将以下按法律从重处置，不得姑息。仍通知总督衙门，依照旧规，在初秋移驻花马池，控制要害，便宜调度，务必使我方没有可被乘的空隙，这才是万全的办法。皇帝听从了。给已故大同巡抚、追赠右都御史房守士补行荫封，使他的孙子房泰亨入监读书。给已故南京兵部尚书郝杰补行荫封，使他的长孙郝长祚入监读书。调镇武游击传元勋任辽东宽奠参将。升辽东左翼营游击郎名忠为辽阳中河副总兵，琢州临清守备雷起龙为天津海防左营游击，大陵河备御马时楠为辽东中左所游击，潘家口守备杨从新为宁夏广武营游击。按例赐已故南京户部侍郎石应岳祭祀一坛；因他曾被弹劾而回籍，减半办理葬礼，妻子丘氏附葬。

译壬寅日，兵部酌情议定《邦政条例》中的四项条款，请求裁定并编入条例。第一，军职犯罪自首后降级世袭。《邦政条例》记载，正德六年本部题准：武职犯强盗罪，无论首犯从犯，只要涉及得财，按斩罪论处；已经自首的，除本人免死、革职发配为民外，子孙世袭须等本人死后或年满六十岁，保送应当承袭的人承袭；但弘治四年规定，犯强盗罪的窝主，即使知情、不分赃或不参与，子孙承袭时也在祖职上降一级。前一种犯罪比后一种更重，如今后者降一级，前者却保留原世职，似乎轻重倒置。今后自首免死的人，等本人死后或年满六十岁，其应当承袭的子孙在祖职上降一级承袭，这样既能使人得到自首的利益，也能使人知道作盗的惩罚。第二，军职争袭中谋杀案件。《邦政条例》记载，嘉靖十八年李鳌谋杀百户李玉鳌，杖一百，发边戍；李鳌的儿子李堂帮助父亲作恶，既难以承袭官职，而李玉鳌户内又没有依次可以承袭的子弟。当时部议揭去黄册，并说有这种情况的，查照揭黄，不许承袭。后来奉旨规定：今后除按照本罪判处犯人外，立即揭去黄册，即使有族属也永远不许承袭，作为定例。对于谋杀亲属，考虑到确实情节严重，本规定很严厉；但凶犯只需充军就能断绝嫡系子孙的继承，而旁支有后、祖先功劳值得顾念的情况却一概不问，情罪很不公平。今后如有这种情况，除犯人按本罪加等、永远充军外，犯人的子孙不许承袭；本宗支系中没有共同谋划、没有加功的人，仍准其承袭祖职。第三，武官调卫承袭。《邦政条例》题准：在京三十六卫中，官员较少的卫分，依正德十一年题准的事例，向羽林等十八个官员较多的卫分酌情调补，以备差使；俸粮领取和子孙承袭，都在调卫之后办理。原意是使各卫人数多少均衡，确实很好；但开始以人数多少为名调动，最终却以优劣好坏为实际标准，营地好的避开差的，任意选择；俸粮忽增忽减，员额忽多忽少，后来还有厌恶调卫不如意、反而指称原卫请求调回的。各种失误和欺诈层出不穷，内外黄册也无法反映安置情况，堂选簿也无从查考，弊端扰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今后京卫只许调卫任事，不许调卫承袭；即使在一卫之中，也不许改换所属卫分。这样官员才有固定的衙门，卫分才有固定的员额。第四，武官军功诰命。《邦政条例》起初规定，武职没有军功不得世袭，其封赠事项也应按比例办理纳粟、纳银等事；如果有军功，就按军功等级核算，授予诰命。报捷后升官属于一时的勤劳，查不到授予诰命的成例；今后除奉特恩外，凡请求授予诰命的，就扣除因其他事项取得的等级，只按军功核算。又有一项规定：武职因恩荫、传乞、报捷等途径相兼而地位显达，虽无军功，但或者先世有功于国家，或者本人竭力为国办事，同纳银等途径升官授职者不同，应该得到诰命，也应同军功一样撰拟授予。即使是靠纳银等途径入仕，但后来又自行取得三级以上军功；或者军功虽不足三级，而恩荫、传乞、报捷等途径的次数很多，都准许得到诰命。专靠纳银等途径入仕的，以及虽有一两级军功、或有一两次恩荫的，按军功计算仍属于旗役的等级，都不准授予诰命。如奉特恩，则临时奏请裁定。武职严格以军功决定世袭和封赠，是为了尊重疆场、激励将士立功。若不是这样，就应当扣除其他等级，只按军功核算；这些在最初的条例中已经记载得很清楚。后来又有因恩荫、传乞、报捷等项取得官职的情况。既然说纳银等项包括恩荫、传乞、报捷在内，后来又说有恩荫等项，即使没有军功也能得到应得的诰命，那么所谓扣算又体现在哪里？既说他们同纳银等项升职者不同，又说即使属于纳银等项，军功不足三级，但恩荫、传乞、报捷等项次数较多的，也都准许得到诰命，文意两可，只会为侥幸者打开门路，法令不能统一，逐渐造成滥授。今后除奉特恩者不论外，恩荫、传乞、报捷、纳银等项一律按军功扣算；不是军功以及军功不到三级的，都不准封赠。这样或许能使典制谨慎而人们知道重视，也能使考核功劳严格而人们知道勉励立功。皇帝下旨，依议施行。《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四百七十二终。《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四百七十三。万历三十八年七月甲辰朔日，孟秋举行太庙享祭，派英国公张惟贤行礼。户部尚书赵世卿说：顺天府臣王国、巡按乔允升想把目前应当发放而尚未完全发放的赈济物资，按照京城估价折算，在所属地区搜括并动支；把万历三十八年应解送户部的军饷留下抵用，议定将江南明年运送的米改为折银。这样说，是认为本部应解的定额不少，而江南又得到改折的便利。但留下米折价可以，留下军饷抵充搜括则不行。军民大事，难以拖延到一年以后；而且江南改折往往关系漕运，不能轻率议定。只是据奏，三吴是财赋之地，却遭受极大的水灾，那么江南明年改折，不只是为今日北直隶筹划，也是为江南灾荒筹划。应依议办理，每米一石折银五钱；除顺天府照旧运米外，畿南六府应折银七万五十两，暂从所属地区搜括的银米中先行赈济。同时听任应天抚按酌量当前受灾严重的州县，就在应当改兑漕粮的数额中，查照上仓正粮共折一十五万石，征银完毕后移文会知畿南抚按，派官员自行领取使用，用来抵充今年搜括所属地区银米的数额。若没有改兑的方式，就折收正兑；随米征收的蓆、苇、板片等银，照旧征解太仓，作为正常支出。至于通仓应当发放的赈米，照常储存，用来抵充江南次年应缴的正额；这只是临时权宜办法，不作为常例。皇帝认为可行。户部复核巡阅关隘大臣金明时奏疏中的四件事：第一，查复经制，以充裕边疆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