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

译黄酋虽然因为子侄的变故，暂且表示愿意完成互市，但他凶狠骄横，始终难以驯服。至于板升的叛党还在，恐怕相互勾结引发祸端仍未停止，这正是把火藏在柴堆下、养虎遗患的时候。蓟州、昌平二镇环绕护卫陵寝和京城，实在是根本重地。如今台垣方面相互联络，兵马云集，似乎可以凭恃。但近在朵颜三卫虽然号称藩篱，史、车二夷虽然接受招抚和赏赐，实际上都表面顺从、暗中反叛，每天谋划勾引；土蛮招诱老把、永、黄诸酋，或者两个虏部相互纠合，分道向内侵犯，就难免顾此失彼。辽东孤悬一隅，两河地区绵延千里；朵颜夷人、建州、海西各部虏人虽然通贡互市，却常常进行小规模盗窃，土蛮各部窥伺垂涎，一年之中没有安宁之日。陕西延绥、宁夏、固原三镇逼近套虏，各酋长表面效顺接受约束，边境安宁，似乎没有其他祸患。但陕西地方绵延动辄千里，防范很容易疏漏。如今酋首吉能已经去世，他的儿子把都儿、黄台吉向西掠夺尚未返回，还有打儿汉台吉等酋长分别占据套中，名分尚未确定，统属无人，恐怕各酋长自行争强称雄，容易发生反叛，像狼奔豕突一样，因此应当防患于未然。甘肃远在黄河以外，三面临近边境，番人与虏人交错杂处；所谓险绝孤悬之地，边外居住放牧的只是虏酋止宾免等几支，以及黄台吉属下部落的零散盗寇。近来因为套虏几乎全部〔原文“切尽”疑有误〕、黄台吉向西掠夺，银锭台吉等各部虏人也相继西行，大多经过内地，在西海以及镇番等地边外环绕放牧。又有甘州南山的西番少罕一支，最为强盛众多；倘若番人与虏人合谋，突然发动窃袭，本地力量既已不能支撑，各处援兵又难以立即到达，那么不致误事的可能性就很小。各虏部的情形既然不同，我方的措施贵在预先筹划；一切防御机宜，都应立即申令整饬，及早研究办理，不要习惯于因循拖延，以致妨碍国家大计。命工部尚书朱衡巡视陵工，陵工左侍郎赵锦督促木料、石料等各项材料。丙戌日，派公朱希忠、张溶、驸马许从诚、侯蒋佑到郊庙、社稷祭告。恭敬地奉上大行皇帝的谥册文，开头说：“孝子嗣皇帝臣”。谨再拜稽首上奏：仰赖圣上的尊崇，彰显六年居中天的功烈；以宏大的名号归纳美德，升入万年太庙的光荣。庆泽流衍无疆，颂声遍及四方。恭敬地想，皇考大行皇帝承受天命，深沉肃穆而凝神；安宁从容，天性具有帝王之文德；日益进于圣敬。自潜龙之时起，便在高贵家世中养成精粹，发扬帝王仁孝之风；直到凤历开启昌盛，体现殷宗恭敬沉默的美德。垂下至善政治的衣裳，而乾纲独自运转；调和大化之琴瑟，而恩泽旁流。春秋时令不断讲习经书、学习古训，并有所收获；昼夜勤劳处理政务，监察成法而没有过失。每年郊祀、按时祭享，诚信顺德感通上帝；亲自举行耕耤礼，临幸国子监，国家富足、教化兴盛。严格整顿宫廷纪律，处罚不宽贷，赏赐不轻率。信任辅弼之臣，所言必采纳，所谋必成就。任用才德贤能之人，则幽远之地的人才也全部得到录用；简选将吏，则功劳与过失一并考察。拜谒山陵时询问边防，考虑到未雨绸缪；举行大阅兵而彻底更新营务，命令发出如雷霆。广开言路，因此触犯皇帝而进谏者常获宽恕；重视刑狱，因此爱民之心常常如祝网之典。朝廷清明、道路安泰，内而纪纲法度都很明确；官吏称职、百姓安宁，外而弦歌诵读、歌谣颂声都汇集起来。天地人三灵共同显示祥瑞，万国多次丰收。德行恩施浸润所有生灵，威严命令传播到不同的风俗地域。北方虏人归附诚心请求进贡，边塞没有烽火警报的惊扰；南方夷人暂得喘息而后被歼灭，岭海之间有耕作养蚕的安乐。皇帝的治道光明显赫，六府三事都值得歌颂；王道清平通达，四海九州没有不服从的。回顾成功的宏大显赫，确实会流传后世而更加光明。应当奉上巍巍荡荡的尊名，以符合尊崇尊亲的礼制。虽然臣等如管中窥天、蠡测海水，不能穷尽其宏伟规模，但仍勉强用镂玉泥金的文字铺陈于显册之上。于是咨询公议，请命于上天。谨奉册宝，上尊谥为“契天隆道渊懿〔原文缺字〕仁显文光武纯德弘孝庄皇帝”，庙号穆宗。恭惟圣灵永远安妥，广大地承受上天所赐；英声远播，茂盛功业与日月同辉，聚集美好福祉，延续宏大吉庆，与乾坤一样悠久。谨此上言。总督漕运都御史王宗沐上奏报告海运抵达岸边，说海运停止已经一百六十多年了。臣此前任山东左布政使时，因胶河之议，详细考察前代沿革始末以及确实可行之处，分条陈述十二项利益。当时群臣突然听到此事，彼此相顾，疑惑惊骇。后来科臣提出建议，巡抚试行，都与臣所说相符，事情果然没有错，于是得以上达皇帝，决定在今年开通漕运。臣恰好又承蒙任职漕司，筹划度量并开始实行。如今六帮船只没有损失，相继抵达岸边，天下臣民才开始相信海运可行；以海运与河漕两条路线并行输送，确实是国家千万年无穷的利益。皇帝下令知悉。工部上题：陵工事务，一项是核计处置钱粮，一项是议定调拨军夫，一项是查明恢复职掌，一项是预备木料，一项是改拨石料，一项是议定运输木材，一项是责成委任官员，一项是酌量使用砖料，一项是招募工匠，一项是议定处置物料。丁亥日，仁孝文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祭祀。因大行皇帝尊谥礼仪完成，颁诏告知天下。诏书说：朕听说帝王有伟大的德行、丰厚的功业，在当时显著昭彰，就一定有宏大的名号和显赫的称号，流传给万世；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也是国家美好的典章。惟我皇考大行皇帝聪明睿智，恭敬节俭而〔原文“宽”字疑为缺字〕仁厚，勤勉学习圣学，独自掌握乾纲，敬承上天命令，忧念百姓艰难；以德政为先、刑威为后，崇尚文教、修治武备；外夷宾服，中原安定，享有六年的升平，留下万年的基业，增光于列圣，超过百王。他功德隆盛，没有什么可以再超过的。不幸龙驭上升，朕攀号痛哭也无法挽回。朕凭借浅薄的德行，继承守护大业，正谋求继承并发扬先帝遗业，哪里敢把彰扬先帝功德的事情置后？谨命文武群臣参照考核古礼，议定尊崇称号，广泛采纳群臣意见，符合公议；于是于今年七月初三日恭敬地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奉上册宝，恭敬地为大行皇帝上尊谥曰“契天隆道渊懿〔原文缺字〕仁显文光武纯德弘孝庄皇帝”，庙号穆宗。啊！乾坤高厚，本来就浩荡而难以命名；日月光明高悬，大概光耀而值得仰望。现将诏书布告中外，使大家都听闻知晓。礼部进呈《孝懿皇后尊谥册宝并改题神主仪注》。起用升任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的陆树声为礼部尚书。重新任命郝杰为河南道监察御史。

译升浙江按察使赵贤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兼管军务。应天府府尹杜拯任南京太仆寺卿。准许正在休假中的尚宝司少卿戚元佐终养父母。升陕西副使周国卿为江西右参政。开始在密云通行漕运，不久又增加恢复密云漕粮五万石。此前，总督侍郎刘应节等说：边塞防备以储备粮饷为急务，军需以漕运转输最便利。密云一城，环绕控制白潮二水；如果说是上天特意开通水道以便利漕运，那么两水分流后到牛拦山才合流，所以剥船从通州上行，也只能到牛拦山为止。若运到龙庆仓，再从陆路运输，军民的艰苦情形以及水边露天积粮的忧患，难以一一说尽。如今白水改道流经西城下，距离潮水不到二百步。此前已在城东北修筑三合土堤，挡水护城；近来又上疏请求在上游开渠、在下游筑坝，引潮水进入白水，合为一股，水深而漕运便利，剥船无疑可以到达密云。漕渠既然已经通航，漕粮定额也应恢复。因为密云的经费比各镇都多，粮料价格也比各镇都高。先年漕粮运往昌平共十八万石多，如今只有十四万石多，密云仅得到十万石有余。即使以屯粮补充，民运又能救济多少？所依赖的只有召募〔原文“召□”缺字〕这一办法，但边地百姓贫困，每到摊派〔原文“佥□”缺字〕时，就像被赶进陷阱，哪里能够始终依靠？如今查得通州仓的粟米常常腐烂堆积，各军领取时往往皱眉。若把通州仓五万石漕粮转运到密云，扣除密云折色银三万五千两，留下太仓供给京军月粮，那么通州仓没有腐粮，京军得到实惠，密云也免除〔原文缺字〕苦。此外还欠二万石，听凭本镇节省开支、筹划办理。又奏请设置晒场、制造剥船等事项，工部复议后都同意了。调任管理分守南赣参将事务的副总兵张斌，仍以副总兵的职衔管理分守广西永宁参将事务。升凉州卫千户谢鋐为指挥佥事，操守甘肃碾伯地方。宣府新开口堡守备、指挥佥事阎万石升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巩华城游击。延绥巡抚、右佥都御史郜光先陈述秋防事宜：一是分布兵马；一是预先确定援军；一是趁时修缮疏浚；一是优先加强侦察；一是安设柴塘；一是严格盘问奸细；一是谨慎巩固城防；一是专门责成稽查。奏疏下发兵部。戊子日，吏部复议朱衡等关于守护河道的事项：一项议定由官员防守，一项议定长期任职。奏称：管理河道的官员负责防守、修筑，必定要经历多年，驻守在熟悉的地方，便于责成办理。新筑河堤长三百七十里，每六十里使用一名官员，都由州判、县簿负责管理。又增设府同知一员，与管河通判平均分担督察调度；遇有紧急情况，互相协助办理。每年修守有成效的，年终推荐并记录功绩，逐步升迁品秩。若管河主簿，则升为管河县丞；县丞升州判；州判升州同；州同升通判。属于科举出身的，管河通判升管河同知；同知升佥事，再依次升为参议、副使、参政、按察使、布政使。屡次取得显著成效的，直接任用为总理河道。任期长久，河务就会更加精熟；官职任用长久，河臣也会更加勤勉。朱衡等所陈述的确实是正确意见。诏令施行。赏赐前来进贡的骆驼等族番人银两和钞币。己丑日，敕谕礼部：朕听说礼制以端正名分为先，孝道以尊奉亲长为大。所以自古以来帝王继承基业、谋划大统时，想到养育自己的恩德，必定要有美好的尊号彰显于典册之中，用来尽人伦并教导孝道。惟我圣母皇后恭敬节俭、安宁仁厚，作为皇考的配偶；我圣母皇贵妃贞正纯一、慈爱惠善，生育了朕。两位圣母的善德同样隆盛，生养之功没有差别，使我这个年幼的皇帝能够继承大业，都是她们教导、扶持、保佑的力量。若没有尊号，怎能彰显美德？现在谨慎考察祖宗旧典，广泛采纳朝廷群臣的公议，恭敬地为圣母皇后上尊号曰“仁圣皇太后”，为圣母皇贵妃上尊号曰“慈圣皇太后”，希望同时尽到尊奉亲长之礼，共同成就孝养之道。礼部应选择吉日，具备仪式上报。敬慎办理！特此敕令。敕谕兵部：朕承蒙皇天眷顾授命，继承大统，内政既已安定，对外防备应当严密。当前边患虽然暂时平息，却不能以此为凭而认为没有事情。你们兵部立即行文告知各边总督、镇守、巡抚等官：秋防即将到来，今年的形势比往年更应加倍谨慎防备。选将、练兵、积储粮饷、修缮守备等各项事务，都必须切实举行。如果有人因循怠惰、玩忽职守，沿袭旧有套法，以致误事，都要逮捕治以重罪，决不轻易宽免。你们兵部也要经常派遣得当人员侦察边事和虏情，据实奏报，以便朝廷筹划处置。如果有人含糊隐瞒而误事，一律严惩，不予宽贷。敬慎办理！特此谕令。这是辅臣张居正鉴于隆庆元年的事情，深以为戒而提出，于是拟定敕令施行。升四川左参政劳堪为浙江按察使，升江西南昌府知府丁应璧为徽宁等处兵备副使，驻扎池州府。庚寅日，吏部等衙门考察后奏请罢黜吏部员外郎穆文熙、都给事中宋之韩、程文等三十三名官员；吏部主事许孚远，以及御史李纯朴、杜化中、胡峻德、盛时选、刘曰睿、张集，左、右给事中涂梦桂、杨镕、周芸、张博等五十三名官员，降职调任外地。吏部又上题考察光禄寺寺丞张齐、何以尚、尚宝司卿成钟音、司丞陈懿德等四名官员。诏令答复：张齐、陈懿德闲住，成钟音、何以尚降职调任外地。户部、刑部等部尚书张守直、刘自强、朱衡，仓场尚书王国光，以及户部、兵部、刑部、工部左右侍郎郭朝宾、陈瓒、石茂华、栗永禄、朱大器、曹金、赵锦、熊汝达，戎政侍郎王遴，通政使李际春，以及光禄寺卿路王道、太常寺卿王凝、顺天府府尹孙一正，各自上疏陈述请求罢职。诏令答复：刘自强退休，栗永禄调任南京，其余都留任。重新任命郜永春为河南道监察御史。升福建左布政使朱纲为应天府府尹。升河南道御史吴道明为直隶庐州府知府，兵科右给事中周良臣为江西南昌府知府，河南道御史郝杰为陕西副使，兵科都给事中梁问孟为福建右参政。

译赐给已故大学士高仪一品祭葬及谥号，并派官员护送灵柩回乡。高仪是浙江钱塘人，嘉靖辛丑年进士，选为庶常第一人，授翰林院编修。他学术醇厚深邃，操守品行端正谨慎，在翰林院中有声望。历任坊、詹等官，升至礼部。正值肃皇帝创行典礼之后，穆宗继位，又改订礼制，于丘泽社稷祭祀的分合、大祀配享、元配与继后附祭的分别等方面，多有裁定斟酌，合于古代义理，其中折衷调和的功劳很多。不久以后，他的声望日益远播，作为朝廷仪表的声望更加隆盛。庄皇帝特意从山林隐逸中起用他，把机密辅政的重任交给他；当时权力有所归属，却没有什么可以建立的功业。等到接受遗诏辅佐幼主，又遭遇重病，很快便去世了。然而考察他一生的遭遇，即使稍微延长寿命，最终也应当辞去最初的官服，未必能够与丙、魏二人并称声誉。当时礼部为他议定的礼典，拿他与已故大学士张治相比，不仅因为两人的官位相等，大概也是因为品德才足以相当。谥号定为“文端”，又有什么不当呢？” 辛卯日，大学士张居正自行陈述不能胜任职务，说：“更换一根椽子，不如得到一根栋梁。” 他评论说，众多臣子不如简选一位执掌政柄的大臣，请求赐予罢免，皇帝不准。礼部左侍郎王希烈、右侍郎诸大绶各自陈述请求，诏令都照旧供职。升河南道御史郜永春为福建左参议。升南京山西道监察御史姚光泮为福建泉州府知府，广西道监察御史王元宾为湖广承天府知府，刑科给事中周守愚为福建佥事，秦舜翰为四川佥事。壬辰日，派遣公朱希忠等人，以上孝懿皇后的尊谥祭告天地、宗庙和社稷。册文说：孝子皇帝臣叩头百拜，恭敬地说，紫庭之中配正位的皇后，早已在内宫受到崇高的称誉；彤管记载的光辉，使美好的德行多年光耀于显册。把繁盛的声誉写在美玉般的册文上，把久远的懿德镌刻在玉函之中。恭敬地追念皇妣孝懿皇后，天性深厚涵养，姿态贞淑纯正。出生于名门闺阁，祥瑞流布，如宝婺星的光辉；宫闱中具备深奥的礼仪，文采如玉绳般灿烂。应合圣祖凤卜所得的征兆，配享先皇潜邸中的龙德。她的德行显著，哪里需要借佩珩璜来装饰？容仪端庄无可挑剔，并非依靠图史才能形成规范。她的恩惠如小星诗所咏，她的敦厚俭朴又见于大练之风。采摘苹蘩以助祭宗庙，遵循礼制承继宗庙；授受弓弭以祈求婚育，赐下祥瑞以开启后嗣。祥瑞聚集于麟趾，庆福融洽于螽斯。大地安处于厚德，承载万物；教化如风推行，发端于《周南》《召南》。为什么星辰运行会失常？忽然间月轮遮蔽了光明！先帝感伤相见来迟的痛苦，特意提高礼制使她荣升。年幼的我又惆怅于出生太晚而未能相见，孝思也无从施及。虽然不能早晚奉承她的声音容貌，难道在春秋祭祀之时曾忘记悲痛吗？追溯她深厚的护佑启迪之恩，抚镜时悲哀更加深切；承受她仁慈留下的荫庇，见到赐衣时思慕更加迫切。谨遵旧有典章，选择吉日，顺应舆情发布诏令，依据节惠之谥来彰显美德。清庙举行登歌，也尊崇文母。尊谥定为孝懿贞惠顺哲恭仁俪天襄圣庄皇后。唉！坤元的德性至为广大，承载并辅佐造化生育万物；母亲啊、上天啊，哪里能描摹圣善的形貌？谨以一个谥字的褒美加以尊崇，垂示于琬琰玉册；兼备六衣的献礼，使其配饰华美于祎褕礼服。伏望慈灵鉴察这番孝心，庄严地居处并享用祝史的祭告，将福赉延及后世子孙。使美名远播，后妃之德光照天下，那么后代就会厚受福庆；皇家的国运也将延续万世。臣谨叩首顿首上奏。当天，派遣公张溶恭敬前往陵园，进献册宝。驸马许从诚到神霄殿祭告。大学士吕调阳恭敬题写神主，供奉于皇极门。临遣张溶出发时，礼部先请皇帝升座，传赞遣官行礼。皇帝说，不应背对册宝车舆面向南方，于是到车舆前行四拜礼；起身后面向西方，等遣官行礼完毕，抬车舆到午门。皇帝仍然目送着它。赐德平伯李铭祭葬之礼、享堂以及守护坟地的土地。李铭是孝懿皇后的父亲。癸巳日，大学士吕调阳自陈请求罢职，皇帝下优诏挽留，不准辞职。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府事马自强，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陶大临，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管国子监事丁士羙，各自上疏陈述请求辞职，都奉旨照旧任职。吏部覆奏：通政使司右通政何永庆、韩楫，鸿胪寺卿王之垣，大理寺左少卿刘思问、右少卿宋良佐，太常寺少卿刘浡、陈行徤，太仆寺少卿董尧封、陈联芳、李幼滋，顺天府府丞刘尧诲，及自陈不称职的王之垣等，照旧任职；何永庆闲住，韩楫、刘浡降调外任。设置昭陵卫，共铸指挥使司印、经历司印、镇抚司印各一颗，左右中前后千户所印五颗，以及左右中前后百户所印五十颗，共五十八颗印。甲午日，巡按宣大监察御史孙錝上奏说：臣私下看到，虏酋归顺纳款，边境安宁，万姓享有安居的快乐，两镇听不到鸣笳之声，确实是一派太平景象。只是事机有祸福倚伏，变化无常；虏酋的性情难以揣测，有些事情不可不深思。近来报告说，黄台吉约定六月六日在新平堡互市；又报告说，他部下的夷人称黄台吉被其子扯力克台吉等人带兵马牛羊抢往西方，如今只带着宠妾和幼子在大白海子一带游牧。他恐怕失信于中国，所以派人赶马来互市。又报告说，从六月六日到九日，共交换了夷马四百一十匹。臣想，互市日期定在春末夏初，是因为虏马当时正瘦，不敢驰骋深入。如今黄台吉拖到六月才互市。俺答自水泉营互市之后，说要到青山避暑。得胜堡的互市日期还没有约定。况且青把都、永邵卜等酋长意见不同，必将拖延到秋季。对他们来说，这是可以乘机逞强的时候；对我们来说，又正值收获之日。虽然俺答纳款颇为诚恳，但各虏酋及其部落之人各怀一心，恐怕难以约束。万一发生意外，损害国威岂不是很多吗？这是第一个可虑之处。黄台吉一向强悍跋扈，凌辱各夷。一旦上天夺去他的气魄，被儿子抢走人马，势力困弱，似乎值得庆幸；但他困窘已极、无所依归，恐怕不肯安然忍受儿子的侮辱。

译况且他所居游牧之地靠近察罕儿，幸而双方一向有仇隙。万一虏情狡猾，困迫到极点而生变，不在这里求和，就会转而向察罕儿求和。察罕儿忘掉旧日嫌隙，借此作为虎翼，协力从内部侵扰蓟镇一带，那里就会多不得安宁。这是第二个可虑之处。请敕令诸臣将边防紧要事宜详细筹划处置，一面互市，一面加强防备，不要以羁縻为借口而忘记战守之策。有关部门覆奏同意。工部尚书朱衡说：国家治理河道不过是疏浚浅滩、修筑堤防两种办法。疏浚浅滩又有漕河与黄河交会处的不同。疏浚漕河、黄河，有时用爬挖，有时用捞取；有时逼迫水流冲刷，有时引导水流避开。这些都是人力可以做到的。茶城与淮水交会处在清河，茶城、清河一带浅滩年年如此，是因为两股水势互相争胜。黄河水势强时，就会壅积泥沙而淤塞；等黄河水势消退，淮水和漕水占优势，就会冲开泥沙而通畅。虽然也使用人力，但水力实际上占七八成。筑堤又有截水、缕水的不同。截水堤可以施用于闸河，不能施用于黄河；因为黄河具有湍急强悍的性质，又挟带山川暴涨的势头，所到之处没有什么坚固之物可以抵挡，哪里能只靠一条堤防承受它？至于缕水堤则不同。河水由淮河入海，漕运实在依赖这条水道，所以在两岸筑堤，不让河水从旁边溃决泛滥，才能顺遂河水向下入海的本性。这是顺应水势治理，而不是用人力战胜水性，所以至今一百五六十年，长久依赖而没有改变。查清河浅滩，应照茶城的办法，每逢黄河涨落时，挖掘疏浚河湾，引导淮水冲刷；这样即使遇到涨水而淤塞，也一定会在水落时通畅。只是清江浦水势最弱，出口处正好与黄水相遇；近来因为民船从闸口往来而闸门不关闭，终于导致泥沙淤积壅塞，既妨碍漕运，又给淮郡带来祸患。应在黄河水势大涨时关闭各闸，只允许少数贡船听令通行；一旦发现夹带人员或泥沙淤积，就立即爬挖捞取，不要让它停滞。至于海口，自隆庆三年海啸以后，水流壅塞倒灌，低洼之地积水难以排泄。如今原先的积水虽然已经消退干涸，尤其应当时时加以测量察看；如果有泥沙淤积，就立即疏浚，不得积塞而耽误国家大计。至于在黄河两岸筑堤，只是缕水，不得以拦截为名。上报皇帝知道了。兵部覆奏：太仆寺变卖马匹的价格有规定数额，这是历年通行的惯例。如今诏令意在宽恤小民，如果一定要收足原定价格，就不是推广皇帝仁德之意。应当让太仆寺转行所属地方的少卿，把寄养在州县的老弱马匹逐一查明，不必拘泥于规定的原数，只按照当时的估价变卖；所得价银解送兵部，再转发给太仆寺入库，专门用于买马，依照所议办理。乙未日，升狭西副使王宫用为四川左参政，广西右布政使万思谦为福建左布政使。任命翰林院庶吉士李学一为刑科给事中。兵部右侍郎吴百朋自陈请求罢职，不准。降狭西道监察御史胡峻德为直隶滁州判官，户科左给事中张博为狭西郃阳县知县，右给事中涂梦桂为直隶浚县县丞。调原任湖广副使杜思为南宁府知府，因为他先前任职时曾被弹劾。户部上奏：太仓银库截至本年六月底，现存各项银共二百五十二万五千六百一十六两，金四百六十五两，铜钱一千六百一十九万九千四百零八文。以福建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郭坚充任参将，分守南赣等处地方。升大同蔚州卫署指挥佥事苏言，守备宣府新开口堡一带地方；山西振武卫百户李先春，守备水泉营一带地方。升福建军门标下游击呼良朋为参将，分守本省南路一带地方；改任总兵标下坐营都司吴京，补任本省都司军政佥书；他的游击坐营原有空缺，一并裁撤，不再补任。诏令把两直隶、山东、河南的河夫平均分派到各州县，不得偏重劳累临河地方。丙申日，吏科都给事中雒遵等弹劾并检举大臣。他们说，如今群臣中不敬的，有户部尚书张守直；不孝的，有巡抚甘肃都御史杨锦；不简约持重的，有南京礼部尚书秦鸣雷、巡抚山西都御史杨彩；又有南京礼部右侍郎、改任国子监祭酒的万浩；不修身的，有太常寺少卿吕藿、巡抚狭西都御史温如璋，以及台臣刘良弼等。又加上南京工部尚书陈绍儒。秦鸣雷留任，吕藿调南京，杨锦调外任，万浩、陈绍儒退休，温如璋、杨彩闲住。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栻分条陈述漕运事务并提出意见：关于漕运有六项：一是漕运官员应当提高地位，二是运输期限应当提前，三是运输队伍应当迅速，四是收受粮物应当公平，五是挂欠事项应当追究，六是功劳罪责应当核查。关于海运有三项意见：一是不优厚叙录其功劳，就无法形成对任事者的鼓励；二是不酌情确定其数额，就无法适应通变的需要；三是不改造船只，就无法充分发挥转运的利益。奏疏下发有关部门。勒令锦衣卫佥书、指挥佥事陈尧相，南镇抚司佥书、指挥使孟大臣，指挥同知郭东州，都闲住。兵部因他们自陈其事，覆奏认定他们贪婪放肆。广西巡抚郭应聘上奏：官军斩获大屋等村贼首黄金鼎等五十八级，各贼畏惧威势而归顺教化，獞老担堡一带残余獞人地区已经安宁。都察院请求恢复巡视居庸、山海二关的御史，诏令答复说罢除。丁酉日，内阁大臣进呈两宫尊号的奏书仪注。兵部覆奏：两广西路增设巡海参将，以浙江温、处参将胡震调任补充；琼崖专门设置参将，以原任参将吴继方代任补充；雷廉另设参将，以为事官陈濠充任补补；惠州专设参将，以现任参将沈学思驻扎海惠县；潮州增设参将，以原任参将李诚立改任补充。各自分守所属地方。惠州、潮州改设守备，即以把总徐天麟改任补充；肇庆府思平地方增设守备，以南头把总赵一夔改任补充；总兵标下增设标兵把总，以名色总杨文通充任补充。这是采纳提督殷正茂和给事中秦舜翰的意见。兵部覆奏：嘉靖四十二年十二月，蓟镇墙子岭等处获功及阵亡的官军韩宗义等二十人，各按条例升授、赎录，待遇各有差等。

译兵部覆奏延绥巡抚郜光先的题奏：隆庆五年，镇守总兵官雷龙等招回投奔虏方的男妇，前后共四百五十名口。又覆奏，副总兵高天吉、孙国臣各自招降一百人以上，都应当重赏。各赏银十两。增补注录原任尚宝司少卿吴自峒。升山东按察使李淑为广西右布政使，调山西副使蔡国熙到狭西任职。兵部上奏：上年宣府、大同二镇，共招回归正人口四千七百八十七名，总兵马芳等人分别升职、赏赐。派中书舍人沈文为已故大学士高仪营造坟墓。戊戌日，中元节，派武安侯郭大诚等人祭祀各陵及各寝园。穆宗庄皇帝的几筵由郭大诚负责；长陵由抚宁侯朱冈负责；景陵由抚宁侯朱冈负责；献陵、裕陵由泰宁侯陈良弼负责；茂陵、泰陵、康陵由庆都伯杜继宗负责；永陵则派官员祭祀景皇帝陵以及各陵寝园和坟墓，全部遍行派遣祭祀。礼部进呈两宫尊号仪注。内官监掌印太监张诚请求颁给敕书，提调陵墓工程。辅臣张居正说：“管理工程的太监已经发下敕书，掌印官按例本来不领敕书，而且没有一件事颁发两道敕书的道理。” 将张诚的奏本封还，此事于是搁置。吏部题奏：因建言获罪而废黜的诸臣中，尚宝司司丞郑履淳、户科左给事中李己、吏科给事中石星、工科给事中陈吾德，都恢复原职；礼科左给事中陆凤仪、云南道御史詹仰庇，另行议处，皇帝答复准可。吏科雒遵等人首先推荐户部尚书刘体乾。至于退休、闲住者，又有尚书马森、郭乾、谭大初、刘采，侍郎杨巍，佥都御史海瑞，少卿丘橓，参政温纯等。诏旨也下发给有关部门。追赠已故大学士高仪为太子太保。吏部说：高仪学问见识深厚醇正，性情资质端正明朗。新近进入内阁，虽然尚未充分施展辅佐皇帝的忠诚，但长期在南宫任职，确实大有辅佐天子的功业。是三朝的元老，也是当代的名臣。兵部上奏：甘肃抚臣廖逢节说，套部酋长切尽、黄台吉等人想从甘州向西海迁徙游牧。宾兔歹成的妻子和儿子盘踞在昌宁湖，坚决要沿黄台吉所走的道路前往。总督戴才也说，套部各虏陆续到达镇番、凉永境外游牧，并且抢掠番夷，想要经过内地通行。各自请求让顺义王俺答加以禁止和晓谕。考察前述虏情，大体有两点：一是即使没有骚扰，也不应经过内地；二是即使尚未侵扰，也不应屯驻在边境附近。况且各酋长络绎向西而来，虏势十分强盛，虏情难以预测。必须严格防守内外，以消除他们窥伺的图谋；预先筹划战守方略，以严密实行我方自守之策。应当命戴才等督率各官严加处置：尚未越过边境的，晓谕令其径直由边境外通过，不要中了假借道路的奸计；已经越过的，晓谕令其远离边境，以免逐渐酿成冲突。应令宣大总督王崇古传谕俺答，严令各酋遵守法度，向西往来都从边境外的川底以及嘉峪关外通行。如果果真前往海上，只准从镇羌、永昌三条沟经过，不得经过黑松、凉永、甘山等内地。各总督、巡抚、镇守官也务必同心协力处置，以使边境安宁，不得自行分彼此、因循误事。皇帝同意。兵部覆奏：延绥、宁夏二镇等处地方获功的官军李鸣凤等二十六人，各按条例升职赏赐。又命饶州兵备道兼管南昌府新建、进贤县，以及南康府星子、都昌，九江府湖口等沿湖各县；凡涉及军务、贼情的事务，都听其调度整饬。这是采纳抚臣徐栻的请求。刑部上奏，因热审而释放、发落笞杖等罪的犯人共三百四十三名。己亥日，敕谕文武群臣说：听说治理之道的关键在于端正人心，劝勉和禁止的枢机在于首先表明趋向。朕年幼而承继大业，早晚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所依靠的是文武贤臣同心竭力，辅佐我这个蒙昧之主，共同达到升平。然而近年以来，士人的习气浇薄，官场风气败坏，有人钻营窥伺空隙，巧妙地制造越级求取的媒介；煽动朋党，施展在公事上排挤他人的手段；诋毁老成廉退的人没有用处，认为谗佞而机巧敏捷的人才有才干；爱憎任意滋生，恩怨彼此交错，于是使朝廷施加威福的权柄徒然成为臣下酬恩报怨的工具，礼义廉耻几乎不能振作，九种德行又凭什么能够共同施行？朕刚刚继承大统，深刻洞察弊病的根源，急切想要大力铲除，以廓清混浊的风气。但想到临朝统治才开始，恩泽正广泛施行，锋利的锄头或许会伤及芝兰，严密的罗网恐怕会惊动鸾凤，所以去掉过分严厉的做法，只稍加戒惩，其余都曲加怜悯宽宥，让他们重新开始。《尚书》不是说过吗：“没有偏私，没有党派，王道广大无边；没有党派，没有偏私，王道平正无偏。”朕正要嘉勉臣民共同归向皇极之路，你们诸臣也应当痛改过去的污垢，共同辅成王道。从今以后，希望你们使内心精纯洁白，恭敬履行职务；不要怀有私心欺罔皇上，不要为了保持禄位而豢养交结；不要依附逢迎、污浊苟且而随时俯仰；不要聚众喧哗、互相诋毁而扰乱政事。担任辅弼的人，应当协和恭敬、同心共济，不要亲近淫邪朋党而堵塞公正之路；掌管铨选的人，应当虚心观察人物，不要任凭个人好恶而开启邪曲枉法之门。有官守的人，无论在内任职还是在外任职，都应分别筹谋思虑，以解决艰难；有进言责任的人，对于公正与非公正，都应奋发直言，以帮助皇帝采纳意见。大臣应当崇尚德行声望，有端正神色立于朝廷的风范；小臣应当磨炼廉洁操守，有退朝后仍以公事为重的节操。这样或许能使朝廷清明、政令严肃，政治安定、时世康宁，达到群臣济济、相互敬勉的美好境界，归于广大平正的王道之域。你们也都可以把功名垂留史册，把禄位荫庇延及子孙，难道不是美事吗？如果有人沉溺于旧习，固守旧路，把朝廷看作必定可以背弃，把法纪看作必定可以触犯，那么我祖宗的宪典十分严明，朕不敢赦免。你们所有在位之臣，应当完全体察朕的心意。敬慎遵行！特此晓谕。谕告礼部、兵部：朕即位之初，深念守边官军的辛劳，应当加以赏赐。礼部应立即会同兵部，查明从辽东到甘肃沿边一带官军的实际数目，呈报上来。起复正在休假的通政使司右通政李世达，仍以原官提督誊黄。升河南右参政胡价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升狭西佥事汪文辉为尚宝司卿。升云南右参政秦钫为山东按察使，湖广兴国州知州刘奋庸为山西副使，提督学政。

译将浙江总捕都司徐尚明铨注为福建都司军政掌印管事；以大同游击魏廷臣充任右参将，分守偏头关等处地方。辽东行太仆寺奏报：本镇隆庆五年官军骑操马的数目，原额七万八千八十二匹，现有五万六百八匹。其中膘肥健壮的四万四千一百五十匹，瘦弱受损的六千四百五十八匹，倒毙的二万七千四百七十四匹。已经追补膘肥健壮马六千七百九十七匹，尚未追补的二万六百七十七匹。膘肥健壮的仍用于战守，瘦弱的督令喂养，倒毙损失的限期严加追补。上报皇帝知道了。庚子日，皇帝前往两宫，进呈上尊号的奏书。给圣母皇后的奏书说：“皇帝臣恭谨上奏。仰念圣母皇后陛下，安静贞正而合于大地，柔顺恭敬而承奉上天，光明的德行足以与先皇相配，阴教也确实成为六寝的仪范。因此我这个小子早年承受深厚恩德，正值继承大统之初，急切把尊奉亲长作为重务，谨遵旧典，恭敬地进献美好的称号。将于本月二十六日，恭敬率领文武群臣奉上册宝，加上尊号为仁圣皇太后。伏愿俯察微薄诚意，允准登受显赫尊号；获得美名，获得长寿，延绵千秋万岁的长久寿命；适宜于天，适宜于人，享有四海九州最隆盛的奉养。臣不胜恳切至极。”给圣母皇贵妃的奏书说：“皇帝臣恭谨上奏。伏念圣母皇贵妃殿下，具备柔和美善的品德，性情含有善良仁惠。既辅成后宫教化，又由震卦之祥瑞中生发，诞育微臣，广施慈爱教诲。如今承继大统，实在本于吉庆根源。只是想报答深恩，怎能尽述如昊天般的思慕？只有荣登显赫尊号，或许稍稍伸展我爱日之诚。谨依典章，广泛咨询舆论。将于本月二十七日，恭敬率领文武群臣奉上册宝，加上尊号为慈圣皇太后。伏愿广受宏大的福赐，盛逢昌盛的时日；美名与天地宇宙一同焕新，福祉纯善；寿命与山冈陵墓一样长固，使福庆炽盛而无边。” 臣不胜恳切至极。” 敕谕太子少保、工部尚书朱衡等：如今营建皇考穆宗庄皇帝的山陵，事体重大，特命朱衡你不妨碍部务，负责总督工程，往来巡视。右侍郎熊汝达专驻工程现场提督工程。总督京营戎政彰武伯杨炳协理戎政，兵部左侍郎王遴轮流前往提督军夫、工匠和役夫。掌锦衣卫事太保兼太子太傅、左都督朱希孝不妨碍卫务，往来督察。管锦衣卫事、署指挥同知杨俊卿专驻工程现场监督工程。你们凡事都要同提督太监周宣等共同商议，各自竭尽忠诚和心力，专心经营办理。既不可因条件简陋便因陋就简，以天下之财物来节俭皇帝的亲人；也不应浪费糜费财物，只修饰空文而缺少实际功用。务必使工程完美，每天刻期报告完成情况，以便留下万世长久的规划，符合朕慎重处理大事的心意。你们务必谨慎，务必谨慎！敬慎遵行！特此晓谕。当天，又敕谕内官监太监周宣等人提督工程。升礼科左给事中乌昇、兵科左给事中吴文佳，都为都给事中。乌昇掌刑科，吴文佳掌工科；吏科右给事中陈三谟为吏科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冯时雨、刘不息，礼科给事中蔡汝贤、王土□□，都为右给事中。冯时雨掌户科，刘不息掌礼科，蔡汝贤掌兵科，王土□□掌工科。升通政使司左参议李琦为右通政。以浙江都司掌印李希周充任参将，分守温处地方；以原任分守广西古田地方的参将门崇文改任补充广东东路增设的巡海参将。总督蓟辽保定军务、兵部右侍郎刘应节奏报秋防分布兵马情况说：蓟州、昌平一带地方从镇边城到山海关，延长二千一十七里，分为十四路。臣刘应节驻守密云，巡抚杨兆驻守遵化，分别往来督理各路军务，遇到警报时各自随营调度。昌平镇有三路，边长四百六十里，归总兵杨四畏镇守，兵备佥事张廷弼整饬地方。蓟州镇有十一路，边长一千五百五十七里，都归总兵戚继光镇守。石塘岭、古北口、曹家寨、墙子岭四路，边长六百五十四里，归副总兵张臣协同防守，兵备副使王一鹗整饬地方。马兰谷、松棚谷、太平寨三路，边长四百五十七里，其中马兰一路由张臣协守，松棚、太平两路由副总兵史刚协守。燕河营、台头营、石门寨、山海关四路，边长四百四十六里，都由史刚协守，兵备副使孙应元整饬地方。总兵、副总兵各自统领官军，时时加以训练；所镇守地方有警，就首先迎敌；其他镇有警，也听从调遣前往策应。各兵备官都驻守在适中的地方，监督办理事务。辽东地方又同蓟镇互为唇齿，遇有紧急警报，一体相机派兵策应。辛丑日。成祖文皇帝忌辰，派定国公徐文璧祭祀长陵。命总督仓场、户部尚书王国光回户部办理事务；改南京兵部尚书王之诰为刑部尚书；改南京礼部右侍郎汪镗为礼部右侍郎，管理国子监事务；起用原任兵部右侍郎杨巍，恢复为兵部右侍郎；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张潮为南京工部尚书。升山西右布政使罗瑶为四川左布政使，云南副使王应显为本省右参政，调四川佥事刘之蒙到狭西任职。确定福建饷额。抚臣殷从俭说：隆庆六年春汛，分布各水陆官兵共一万三千三百八十九名。按全年军饷计算，陆兵除去原来代替机兵的部分由州县供给工食外，还应支银一十万五千七百余两；水寨官兵应支银三万七千九百余两；各汛期水陆兵的行粮约需银二万余两；按年例犒赏、衣装以及冲锋赏功、优恤等费用约需银五千余两；修造船只以及置办军器、火药、鼓旗等项约需银一万余两；合计需用银一十七万八千六百三十余两。

译其中遣返回去的客兵二千二百六十名，等有缓急时再招募补充土兵，计算下来可以减去粮银二万八千余两；各将领所属坐把、听用的人员也都酌量裁减，仍应需饷银一十五万六百余两。此前加派的丁二米，四年期限已经期满，况且百姓凋敝，势必难以再次征收。如今只有留存的粮余、鱼课、仓折、弓兵料剩、寺租、□税等银共一十二万五千五百两。请求仍照旧作为军饷，此外还短缺二万五千一百余两。查收赃罚银凑合支用，或许可以使军粮有所凭借，地方也有所依赖。有关部门覆奏：赃罚银应解送兵部用以接济边镇，不得议定留在地方。暂且将丁二米四银两照旧派征，务必凑足一十五万六百两的本年常饷；等地方安宁后，再停止免除加派，其他各项银两也分别解送兵部接济边镇。皇帝同意。郧阳抚臣凌云翼上奏：荆州府江陵、公安、松滋、枝江、宜都、石首、监利七县发生大水，禾稼受灾，房屋毁坏，人畜被冲走，死亡人数多得无法计算，请求破格蠲免赋税并加以救济。皇帝同意。升紫荆关参将张＜王兄＞为署都督佥事，充任神机营右副将；以南京后军都督府佥书刘豸充任五军营右副将；以苏松参将黄应甲充任副总兵，镇守南直隶江南地方。辽东抚臣张学颜奏报东夷王杲入侵，说王杲因为索要投降者而没有得到，心怀愤怒，聚集军队想要进行抢掠。又说，抚顺备御贾汝翼查验放行夷马时，责罚了十几名抗拒违抗的人，各夷因此咬牙切齿、愤恨不已。王杲于是约集各部落多次入境作寇。副总兵赵完故意违背张学颜的节制，不发兵防堵，却把罪责推给贾汝翼，想罢免贾汝翼来讨好夷人的心。又说，近来奉行明文规定，竭力招降，如果因为对方送还人口便满足其挟制索取，就会堵塞使其生全的道路，开启他们轻视我方的心思。况且贾汝翼拒绝夷人的土产礼物，惩罚其违抗，似乎能够显示神威来抗拒强虏。如果因此罢斥他，那么边官的升降进退全都出自夷人之手。又说，王杲与王台、土蛮结盟更加紧密，稍等到秋冬，必定图谋大举逞强。应当发布宣谕，命令他们送还抢去的人口，准许他们入市通贡，同时厚加抚慰赏赐。如果执迷不改、不肯顺从，就关闭关隘、断绝互市，调集重兵，相机掳杀。大体上海西、建州各夷的衣食都要从内地交换取得，抚慰顺服、剿灭叛逆，自然足以使他们心服，挫败他们的势力。如果害怕堵塞贡路而任凭他们侵凌，姑息日深，就像把火放在柴堆下，突然燃烧起来；到那时处理这个困难，难度将增加百倍。如今，兵部覆奏说，王杲屡次肆意偷袭，辽阳副总兵赵完统领重兵，先前既没有设置防备，遇到警报又再次迟延，却把罪责推给备御官来图谋逃避责任，这岂只是违反节制，实际上是贻误军机。只是现在正值秋防事务繁多，调换将领不合适，应先令赵完照常供职，命他杀贼赎罪；等秋防结束后，再由督抚酌情上奏，以供议处。本部移文辽东镇、抚官，按照所议查照办理，向王台、王杲等夷宣谕，晓示恩威，不得姑息。抚顺、开原等关如果再有偷袭，也准许擒拿斩杀并论功，不以启衅论罪。上报皇帝知道了。派云南等道监察御史刘尧卿、杨允中、唐炼、刘良弼前往各省巡按。刘尧卿巡按浙江，杨允中巡按贵州，唐炼巡按广西，刘良弼巡按福建。壬寅日，恢复设置直隶松江府青浦县治。该县原为青龙镇，嘉靖年间，知府朱润等认为附属于镇的地方辽阔偏远，盗贼丛生，钱粮积欠，于是议定割取华亭县滨海之地设置青浦县。不久，华亭人因为不能借此逃避钱粮，纷纷说这样不便。乡宦、给事中张承宪于是上奏请求裁撤，只设置一名通判驻扎本镇，但从前的弊病更加严重。抚臣张佳胤采纳士民的公论，上奏请求恢复青浦县。赐已故遂安伯陈鏸祭葬之礼及谥号。勒令管理红盔将军的忻城伯赵祖征、后军都督府佥书惠安伯张元善、成安伯郭应乾，以及锦衣卫南镇抚司右都督黄时坤闲住。有关部门覆奏说，这是因为科道官弹劾检举他们不称职。癸卯日，掌管詹事府事务的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张四维依例自陈，诏令照旧任职。改刑部右侍郎曹金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巡抚狭西。起用原任户部左侍郎赵孔照为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升山西按察使董世彦为本省右布政使，调原任江西副使林一新到云南，山西佥事李文学到四川。准许狭西苑马寺卿郑一龙赴部听候调用。郑一龙由广西臬司升任苑马寺职，走到清远时，江水暴涨，偶然遭遇翻船事故，于是耽搁延误。狭西按察使弹劾他长期不赴任，而广西巡按李纯朴查勘认为郑一龙原本没有规避的原因，所以有关部门拟议准许其赴部调用。调寺丞何以尚？御史刘曰：睿给事中周云等于外任。勒令山西副使冯谦闲住。按察使俞一贯弹劾他。有关部门覆奏，照不谨慎的条例办理。巡按直隶御史田子坚分条提出盐法四件事：第一，平均分派盐额，以使盐商的愿望得到平衡；第二，革除照票，以禁止私自贩盐；第三，裁减冗员，以便利盐商；第四，禁止盐徒，以安定地方。有关部门覆奏实行。升直隶福山港把总张澡为浙江总捕都司，以大同左卫城守备张奇充任大同入卫游击。巡抚保定等府右佥都御史宋纁陈述秋防三件事：第一，免于改□解，以充实空缺的军伍。

译紫荆等关和蓟镇同为京畿附近的重要地区。如果把清查选出的军丁一概改发蓟镇，就像割下右臂的肉去补左臂的缺。请求把这些军丁仍然解发本镇补充军伍，腹里各处则都按照新例执行。第二，增强将领的权力，以便调度。各将领虽然管辖地方，但分布各处的官军向来不属于他们统领，彼此分庭抗礼，矛盾特别严重；倘若遇到警报，造成的祸害不会小。请求各都司、守备都听从各副总兵和参将调度，其中军、千户、把总官员都听各主将节制。第三，□并责成，以便督促修筑。各将领所管辖的隘口已经分工修筑，但到了巡视期限，如果专心修筑就会疏于操练。趁着外夷归顺、边塞安静之时，应当赶紧筹划内部防备之计。请求命令各将领督率军士专心工程，如果确实建成高大坚固、可以凭恃的工程，暂且□免他们武艺生疏的罪责，等工程完毕后再照常责备。有关部门覆奏同意宋纁的意见，只是修工和操练隔日举行，或者先办理工程紧急的部分。都司官与副总兵、参将相见的礼节，由巡抚官斟酌执行。皇帝答复准可。降原任广西总兵官俞大猷职二级，戴罪办理事务。俞大猷曾被议论，回籍听候任用。不久，转任福建按察使的李纯朴弹劾他没有等候交接，擅自离开所守信地。兵部认为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暂且从轻惩处他。甲辰日，派翰林院编修韩世能、吏科左给事中陈三谟到朝鲜国颁发登极诏书，随即各赐织金罗衣一袭、宝钞一百。调任分守徐州参将尹凤，分守苏松地区，负责统领保河民兵游击。任命王抚民分守紫荆关地区。提督漕运总兵官、保定侯梁继璠因病免职。五军营副将焦泽等自陈不能胜任职务，兵部复议后，焦泽等照旧任职；艾梓革去职务，闲居；许昭训降职调任，另行任用。五军都督府佥书以及府军前卫掌卫、专管围子手红盔侯伯勋卫等官员又自陈不能胜任职务，兵部复议后，陈良弼等照旧任职；朱冈革去职务，闲居。派兵科给事中匡铎监督陵墓工程。乙巳日，大同巡抚刘应箕上奏请求修缮并增筑右卫、威远二城，获准。广东琼州府万州、强州夜间刮起大风下起暴雨，空中有声，海水突然上涨，山水汇合冲击城郭，毁坏官署和民房，被冲走、淹死以及压死的居民无法计算。丙午日，升四川右参政邹光祚为山西按察使，光禄寺少卿吴学诗为山西副使，起用补任原任湖广右参政温纯于河南。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杨博考满一品官十二年，吏部援引马端肃公的先例作为比照，诏令加授少师兼太子太师，荫补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杨博推辞，皇上说：“卿的德望、功勋和劳绩，不愧于前代贤哲；升官荫子的命令已经确定，应当接受这份恩宠。”杨博坚持推辞，皇上不准。总督仓场侍郎刘应节自陈请求罢职，不准。总督仓场侍郎刘应节自陈请求罢职，不准。任命保定右营坐营徐松为游击，统领保河民兵。任命大宁都司掌印韩荣为参将，分守徐州等处；任命大同天城守备为事官牛应诏为守备，分守左卫城地区；铨注江西都司佥书张廷杰；任命浙江都司掌印管事、升泰州所千户王之屏为福山港把总。派户科给事中陈蕖巡视京营。工部尚书朱衡上奏说：先帝陵寝是肃皇帝为睿祖营造玄宫的地方，里面紫光焕发，和气蒸腾，门堂干燥洁净，宛如暖室。玄宫安置妥当，大规模丧葬礼仪就有日期了。皇上很高兴，命礼部议定发引的事宜。丁未日，升通政使司右参议倪光荐为左通政；改南京户部右侍郎毕锵为刑部右侍郎；命户部左侍郎郭朝宾总督仓场；升吏部左侍郎魏学曾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起用原任礼部左侍郎万士和，以原官管理南京礼部右侍郎事务；起用原任户部尚书刘体乾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起用原任礼部左侍郎万士和，以原官管理南京礼部右侍郎事务；起用原任户部尚书刘体乾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赞理机务。准许致仕户部尚书方纯的孙子方承嗣，以其已故父亲方繇义的荫恩，送入国子监读书。再次派御史张宪翔催促粮运。戊申日，四川副使黄九成致仕。升长芦运使李键为四川右参政。福建道御史马明谟等上奏举荐有特殊才能而隐逸的人才：尚书郭宗皋，侍郎冀炼、翁大立、曹三旸，副都御史何继柏，佥都御史耿随卿、张师载、陈炌，大理卿何＜▯宀十见＞，寺丞耿定向、孙丕扬，御史刘存义，吏部主事鲁邦彦，参政舒化，副使黄宪卿，佥事纪大纲，共十六人。敕令南京协同守备兼后军都督府掌印、灵璧侯汤世隆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地区。署都督佥事胡宗舜管理南京后军都督府佥书事务；宣城伯卫国本管理红盔将军。敕令给事中匡铎、御史杨家相巡视并催促陵墓工程。己酉日，派朱希忠等公爵，以两宫尊号祭告郊庙、社稷。

译到了寅时，率领百官按照礼部所拟的仪册，向仁圣皇太后上尊号。册文说：“皇帝臣子谨稽首再拜上言：臣听说，坤德安静贞正，万物都凭借她的伟大化育；母仪圣善，万国都仰望她的美好教化。必须把尊奉奉养推到极其隆重的程度，才大致能够兼尽伦理和礼制。于是提升显赫尊号，以仰答深厚慈恩。恭敬地思念圣母皇后陛下，德性美善深厚纯正，胸怀宽广，光明伟大。像《卷耳》所说那样警惕忧劳勤勉，像《关雎》所说那样端庄贞静。自从在藩邸成为嫔妃，便辅佐先帝开创帝业；及至居正椒房，均等施予后宫如鱼贯般的恩泽。亲自奉行俭朴以率导众人，持守谦逊光明以治理众人。恩惠如和风、美德如芳香，后妃的教化和谐而广泛施行。积累庆祥，庇护幼小后嗣。皇长子在甲观出生，深思保育爱护之道周全；在春宫端正地接受抚养，恭敬承受教诲的引导。等到先帝临终受命，继承帝位之初，深念先帝广泛留下的艰难基业，尤其依赖仁慈的拥护保佑。恩德如高天厚地，实在浩荡而难以名状；辅助皇子、贻福子孙，将绵延不绝而没有穷尽。想要报答无穷的恩德，就应当为将来迎来福祉。于是隆重尊崇显赫的称号，以此表彰前所未有的功烈。谨奉册宝，上尊号为仁圣皇太后。伏愿广大承受上天降下的福佑，盛大地面对昌盛的时日，如月亮恒久，安享璇宫的欢乐；承受上天的保佑，使玉牒的光辉更加增益。臣诚心欢喜，稽首顿首，谨此上言。” 敕令加恩赏赐在京文武群臣以及军民人等，各按等级赐给诰敕和银币、绢布。历事监生以及办事吏拟定官职时，免除历事和办事，分别给予相应待遇。总督尚书王崇古自陈请求罢职，不准。兵部复议陕西巡按陈文焕题报查勘隆庆四年宁延二镇小松山、西红山等处捣毁敌巢、获得战功以及阵亡、受伤、病故的官员军士贺钊等五百二十六员名，分别升赏、录用、赎免。任命南京水军左卫署指挥使傅昆为安庆地区守备；升湖广郧阳守备张居易为四川都司佥书；任命山西岢岚守备王进贤为保定右营坐营；任命怀安卫署所镇抚陈国策为大同天城地区守备。庚戌日，率领百官上“慈圣皇太后”尊号，仪式如前。册文说：“皇帝臣子” 谨稽首再拜上言：臣听说，《尚书》记载虞舜的妃子辅佐重华而协助帝业，《诗经》歌咏文王的母亲为周朝奠定新的天命；如果不是凭借圣母的谋略，怎么能开启昌盛隆大的国运？所以孝道首先建立在爱亲之心上，礼制则谨慎地确定尊号名称；应当崇尚尊贵中的最高礼仪，用以传播光明显著的美名。恭敬地思念圣母皇贵妃殿下，贞正纯一、温和仁惠，共有安靖端庄的德性。婺女降下灵秀，在名门大族中孕育芬芳；星娥孕育精粹，把光辉奉献给天枢。鸡鸣时重视警戒的规矩，遵循《鹊巢》所称肃敬和谐的仪度。侍奉皇帝毫不懈怠，协助完成乾道运行；使九御各守其职而没有过失，辅助完成坤道教化。修饰自身只求俭朴，发扬穿着粗葛布衣的朴素风尚；以仁爱对待下人，广施被褥衣衾般的深厚恩泽。因此燕禖之祀应验祝愿，麟趾兴发祥瑞，生育了我这个幼小之身，使我得以承继先帝遗业。亲自提携抚养，极尽养育儿子的辛劳；亲近教诲，完备地显示为君之道。美善的声誉和盛大的功烈难以名状。到了我继承帝位之初，更应当把尊崇的典礼做到极致。因此遵循常典法宪，恭敬地进献宏大的尊号，正位于璇宫，表明治理国家、治理家庭的典范；登上华美的玉辂，以报答生育我、成就我的恩德。谨奉册宝，上尊号为慈圣皇太后。伏愿昭然承受贞正的祥瑞，使纯厚的福禄光明盛大，承受这宏大的福气，永远歌咏燕喜的诗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用正义的道理教导我，共同使国家如龟所示之图一般稳固。臣诚心欢喜，稽首顿首，谨此上言。” 进封宁安长公主为宁安大长公主。升吏部右侍郎刘光济为左侍郎；改礼部右侍郎诸大绶为吏部右侍郎；升户部右侍郎陈瓒为左侍郎；改南京兵部右侍郎傅熙为户部右侍郎；升户部郎中袁三接为光禄寺少卿。调原任兵部右侍郎栗永禄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提督粮储。升浙江台州府知府张廷臣为长芦运使。兵部复议巡按御史苏民望所奏军务十条：一是议定户籍；二是议定互相编查；三是议定开除和收录；四是议定总括撤销；五是议定责任落实；六是议定查核驳正；七是议定工费；八是议定追偿；九是议定修理架设；十是议定稽查。他的建议最为详细，清查也最彻底，既可以获得军士补充今日的营伍，妥善收藏军籍，又可以保存名册，以便日后清理勾取。全部按照建议通行，直隶和各省巡按清军御史下属一律遵行。吏部复议宣府巡抚、右佥都御史吴兑自陈之事，准其照旧任职，皇上同意。辛亥日，诏书说：朕才智浅陋，恭敬地奉守宗庙，长久思考那些尽人伦、尽礼制的君主，都有尊奉、奉养亲人的典礼。礼制因身份名分而确定，孝心则由内心推及亲人；常典法宪都已具备，朕怎么敢落后？恭敬地思念我圣母皇后，具备坤道的仪范，辅佐宣扬教化治理，为后嗣留下恩德，开启并保佑后代，恩泽广大。我的圣母皇贵妃，整饬修明宫闱教化，能够继承美善声誉，生育我这个幼小之身，恩德勤劳无不周备。因此我这个小子得以继承宏大基业，既承受皇考光明的遗命，也依赖圣母的教诲抚育。尊崇功德、报答恩德，实在深切地萦绕朕心，应当分别把尊号推至极高，以永远安享最尊贵的奉养。因此广泛征询群臣意见，恭敬遵循旧章，于本年七月二十七日谨奉册宝，给圣母皇后上尊号为仁圣皇太后，给圣母皇贵妃上尊号为慈圣皇太后。大礼开始举行，洪大的恩惠广泛施布，所有＜▯宀十见＞恤事宜，条列如下：一、亲王生母封为继妃，郡王生母封为次妃，旧例只到请发敕书知会，不发给诰命。现在自隆庆六年七月以前，凡亲王、郡王生母已经受封的，一律准许特别发给诰命。又，亲王庶子受封以后，其生母按例封为夫人；将军、中尉受封以后，其生母按例封为淑人、恭人、宜人、安人；如果年过七十，且其子孝行著名，也准许上奏查勘，确实没有妨碍的，特别发给诰命，今后不作为常例。

译一、亲王、郡王的儿子年幼，尚未达到请求册封的年龄，而由其奉敕管理王府事务的人，如果能够尽心保护、辅佐得当，直到该王受封时仍不失美名，准许本王以及抚按官上奏，降敕表彰奖励。一、宗室中有名位的人，年满七十岁以上，各赐米十石、绢十匹。凡遇各种礼仪，如果因衰老患病不能亲自行礼，准许由其子代行，以表示优待老人的意思；属于庶人的，酌量给予三分之一。一、两京文职官员尚未满三年考满期限的，一律发给应得的诰敕；如果品级相同而职衔不同，按照现任职务改发。署职者与实授者同样办理；愿意移封的听其自便。若先前已经移封，现在发给与其本等相应的诰敕。一、文官五品以上按照礼制致仕的，各提升本品阶一级。二品以上大臣年满八十岁，主管官署准备彩帛、羊、酒前去慰问；年满九十岁以上的，具奏后派使者存问。一、各王府官员年老而愿意致仕的，提升散官一阶。任职领取俸禄三年以上、父母尚在且按规定应授封的，发给应得诰命，不作为常例。一、在京和外地官员有因父母年老患病而请求辞官终养的，按例等父母去世后再起用。但其中有的亲属疾病已经痊愈，有的贫困需要俸禄奉养，有的儿子年纪正壮、才能足以任用，以及近年因养病请假、逾期按例应当罢职且不再叙用的人，还有曾经被论劾而致仕、闲住等类人员，原本不属于考察黜退人数，事情经过多年、论定之后，如果年纪和精力仍可任用，应由抚按官具名上报吏部，吏部再加以查实，具奏裁定。地方官不许因此受贿卖恩，冒滥举荐，违者按受赃论处。一、军职官员因事获罪后立功，已经满期的，准许领取全俸；立功未满而遇赦恢复职务的，仍按旧例减发并扣算俸禄，期限届满才准全额支给；立功未满而病故的，子孙袭替时免除减俸。一、军职官员先前因事降职调往两广等烟瘴卫所，后来病故的，不论已经到卫还是尚未到卫，子孙因道路遥远不能前往所调卫所而申请文书承袭的，准许由原卫所起送承袭，带俸差操。一、大汉将军侍卫满二年半以上的，发给冠带；又满四年半以上的，授予试百户。将军年满五十岁、侍卫满二十年以上的，不论仍在任职还是退闲，一律发给冠带以示荣身。一、守备、备御、提调、操守、把总等官员，其中有的统领军队不多，只因虏寇从其所管辖地区入侵，因而杀死了人畜，却被问拟为守备不设、发配充军，实在是冤屈。诏书到达之日，准许在原卫所或发配地点向所属抚按衙门申诉，由官府查明其原犯罪因、所领军队多少以及与虏贼是否相当，酌定罪责轻重，限一个月内汇总上奏，听候裁定。一、各边将领平日谋略勇武出众，屡次建立战功，偶然因失事或受牵连而革职闲住、立功充军等，年力未衰、仍能任用的，诏书到达之日，抚按官查访确实后上奏姓名，兵部酌情起用。一、天下儒学生员有因父母年老、无人侍奉而请求辞学侍亲的，准许；父母去世后仍准许复学。在学校中多次应试而未中、年满五十岁以上的，准许辞去生员身份，终身保留衣巾。有德行著名的，发给冠带以示荣身。一、军民中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准许一名成年男丁侍奉奉养，免除杂泛差役；年满八十岁以上的，仍赐绢一匹、绵一斤、米一石、肉十斤。若有德行著名、受到乡里敬重佩服的，发给冠带以示荣身；年满九十岁以上的，加倍给予八十岁老人的赏赐。鳏寡孤独以及重病、残废、残疾的人，按例存恤，不要使他们失去安身之处。一、山林隐逸之士，如果有怀才抱德、卓然可以为时所用的，以及武略出众、胆力过人、可以作为将帅人选的，由所属抚按官据实上奏，有关部门再加以核查，酌情录用。一、天下祭祀典礼所列的神祇，有关官署务必做到诚敬；供奉祭祀的坛庙有所损坏，就应当修理。各地帝王坟墓，禁止百姓砍柴，以彰明尊崇的典礼。一、革除期间获罪的各位大臣，忠于所事，甘愿遭受刑戮，至死不改，都是太祖高皇帝所储养的忠臣义士。成祖文皇帝当时也说过“即使练子宁还在，朕仍然应当任用他”这样的话。这些大臣虽然罪行不能赦免，但内心实情确实可以原谅。朕现在仰遵圣祖遗意，褒扬表彰忠魂，激励臣子的节操。诏书到达之日，各地有司官查明这些大臣出生、成长的乡邑，或者专门为他们建立祠堂，或者将其附祀在当地名贤忠节祠中，按时依礼祭祀。其坟墓和后裔如果还有保存的，厚加抚恤录用。一、孝顺和节义关系到风俗教化。近年来有司官都把它视为末务，往往有穷乡僻邑的人终身湮没无闻；而富有权势的人家稍有一项善行，就替他们文饰夸大其事，或者其子孙显贵，自己出面陈情请求；更有奸诈伪装的生员和多年狡猾的恶棍捏造行为事实，企图规避，这些人都完全不加查验，便立即具奏，致使虚伪的人反而得到表彰，而独行善事的人却被堵塞于上闻之外，实在不是朝廷表彰善行、彰显隐逸的本意。今后各地如果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查明是贫困艰难、孤苦无依的人，有司官应立即核实后上奏旌表；不许欺诈窃取、虚假泛滥而扰乱名实，也不许其子孙正在任官的自行陈情请求。已经旌表、年满六十岁的，孝子发给冠带以示荣身，节妇赐给绢布、米、肉。一、总小旗及枪手年满三十岁，十年以后仍不到兵部，按例应革职充军，但各地路途远近不同，难以一概革除。今后比照武职官袭替的事例办理：南北直隶、湖广、陕西、河南、山东、山西、辽东一律限在十二年以内；江西、浙江、广东、广西、福建、四川、云南、贵州一律限在十五年以内，免予查革。此外再有拖延不办理、也不申报的，才革职充军。一、在京营卫以及外地卫所的官军，近来因灾害而做工，或因管军官侵害而逃亡的，限两个月以内，在京赴兵部、在外赴本卫所自首，照旧供给粮食、差操，免予治罪。一、各地有司起解逃军、军丁及充军人犯赴卫，逾期一年以上的，解送人按例发往附近卫所充军，军丁按规定发往边卫及极边卫所充军者，一律免除。

译将解送人员发回原籍服役，逃军、军丁仍发回原卫所编入队伍。一、各边卫所官军折扣俸禄和月粮，有经年累月不能领取的，抚按官应迅速设法发给，以缓解困苦。州县官如果拖欠应征军粮，不赶紧完解，司、府管粮官又不催促督办，准许抚按官按照完欠数额查核，从重参劾究治。一、中都留守司、河南、山东都司赴京操练的班军，隆庆六年七月以前拖欠的罚班银两，以十分为标准酌情免除五分，以缓解军人的困境。查明已经收在官府或被侵吞欺占的，仍须迅速追缴完解。应当解送的五分，兵部发文给各有关抚按官，分两次、限两年催促完解，以供工程使用；如果再拖延，查明后参劾究治。一、刑狱是百姓的性命所系。近来审理刑狱的衙门多不熟悉法律条文，轻视人命，罗织罪案；等到奏报定罪、上请裁决时，只具略节，依据口供观察所犯罪行，有的人罪该万死；但推究最初情形，或许并非如此。罪名一经议定，能够申辩昭雪的只有十分之一二，枉死的却有十分之五六。至于外地有司衙门，尤其喜欢诉讼繁多，便于科罚肥己；有时一件事牵连十几个人，有时轻罪却拘禁一两个月，使他们荒废本业，更有牵连至死的。无辜受害之情极其严重，导致伤害天地间的和气，朕对此十分怜悯。今后内外审理刑狱的官员，平时务必把律令讲习得精通熟练；罪行无论轻重，都要虚心详细审查，审讯拟罪务必从宽平恕，不许在法律之外深文周纳，也不许听从上司指使，故意出入人罪。缉事衙门不许妄自逮捕平民，逼迫拷打形成口供，以图冒领功赏。有司官不许滥受诉讼，任意科罚；笞杖等轻罪应立即发落，不许逾时久禁，也不许牵连过多证人，使无辜受累。违者，在内由部、院及有关科道，在外由抚按官参奏，从重治罪。一、犯罪后留养亲人的规定，详细载于《名例律》，近来这条法律不能施行，实在失去了朝廷优待老人的本意。诏书到达之日，凡军民罪囚有祖父母、父母年满八十岁以上且年老多病，家中没有按次序可以侍奉的人，所犯罪行应判死罪而又不是极恶重情、常赦不能宽免的，如误杀、戏杀、诬告他人致死、随行亲属等被牵连致死，以及充军、发往口外为民等案件，开列所犯罪名上奏，听候皇上裁决。其徒刑、流刑罪犯无力赎罪、应当发配的，只杖打一百，余罪收赎，一律准许留下奉养亲人。务必查勘结案清楚；有人受贿共同包庇、含糊上奏请求，或任意施行的，按故意出罪论处。一、应当偿命的罪囚，遇到赦免，一律按照《大明令》追缴银二十两，交给死者家属；如果十分贫困艰难，酌情追缴一半。此事详细载于问刑条例，近年来有司也不执行，使死者含冤，凶犯侥幸免罪。诏书到达之日，凡军民人等犯有人命罪，遇到恩赦以及因疑罪而获得宽免死刑的，一律照条例施行。一、内外各衙门现押的罪犯，以赃物入罪的，赃物退还官府并交付原主；应当追缴的赃数，原本没有收得真实赃物、只是按费用折算的，各主合并论罪；不属于侵吞冒领官府钱粮，也不是强盗、窃盗、抢夺。事情重大的，即赃数一百两以上，监禁日久，逐步查明家产已经全部耗尽、难以继续追缴的，开列所犯罪行及原拟罪名，上奏请求裁定。一、各处解送钱粮到京，内外负责收纳的人员勒索使用费用，超过原额，以致应纳钱粮挂欠；以及在京的豪强、在外的积年恶棍包揽欺骗，长期拖延侵耗，重复征解，使小民和正常纳粮的民户受到祸害困苦。今后有关部门申明禁约，准许受害者据实指控上奏。又有各布政使司等衙门多年吏书与奸猾巨棍勾结，将解送京城的钱粮已经领解，任意侵吞费用，终于造成十多年文书和钱粮都不到部的情况，相当于用国家常赋供养这些奸徒，实在令人痛恨。诏书到达后，各抚按官务必切实清查，严行追缴合并，并将先前由有关部门参劾提拿的侵吞欺占钱粮罪犯，限一个月以内严加逮捕本人，解送京城审问。有关司官不能自行查报、巡按官不能切实稽察的，一律按罢软无能论处。一、丈量土地、均平粮赋本来是良法，但土地肥瘠不同，等级也各不相同；一概摊派就会造成田赋不均，精确到铢、称、寸、度，又会使奸徒得以从中上下其手。各有司不能沿着丘陵、踏遍田亩逐一查勘，势必把事情交给粮长、里长和吏书，以致他们通过贿赂勾结，任意挪移等则、增减分数，作弊多端。而且民间版籍已经确定，一旦纷纷更改，土地还没均平，百姓先受到骚扰；官府全年编造册籍，里甲每天耗费供给，徒然成为文书具文，只为博取虚名。兵部通行各抚按官：除民间田地已经丈量明确、百姓乐意遵从的，一律按照原额纳粮当差；如果另有弊端，就立即查究、治理、改正；以后不许妄自丈量土地、另立新法扰民，违者按变乱成法论处。一、大江南北是国家赋税的来源，全靠水利；各地设有水利佥事，各府县又设有水利通判、县丞等官。近来往往把水利视为末务，上下因循敷衍，一遇水灾旱灾，就上奏请求蠲免赈济，借天灾来逃避责任，这难道是做百姓父母官的道理吗？

译今后各有关抚按官督令专管水利的司道官往来巡历，责成有司官切实讲求所管地区的水利，议定何处应疏通源头，何处应疏浚河流，坝堰、圩岸处处增修，使蓄水和泄水都有准备，旱涝都不受伤害。所需夫役从受益之家征取，不要使百姓受到骚扰。如果工程浩大，抚按官查明先年疏导河道夫役所用后剩余、储存在库中的银两，以及有关府州县洲地鱼课银，奏请留作修理堤坝圩垸之用，酌量动支。有司官仍像以前那样荒废职守、贻误事务，或地方豪强权势之家阻挠壅塞水利、专谋私利而使百姓受害的，抚按官参劾逮捕治罪。一、顺天、河间三府是京畿要地，工部额定征派的苇课历年拖欠，自隆庆六年以前已经征收在官的，按数解送；尚未征收的全部蠲免；以后照常征收解送。一、漕渠是国家的咽喉要地，近年黄河变迁，沿河居民十分困苦；如今河流虽然安定，民力已经耗尽，隆庆六年应征的桩草、炭、麻银两一律蠲免，以表示优恤。其徭役编派的各夫代役工食原有定额，近来有司只求节省的虚名，克扣过多，诏书到达之日，河道衙门查议后酌情增加，具奏裁定。一、工部库中储藏的铅铁近来已经足够使用，浙江、福建的课铁以及河南、福建收买铅铁的费用都予以蠲免；隆庆六年一年内扣留的收买铅铁料银，仍令有关省解送工部入库；以后照旧征买并解送。一、天下司、府、州、县税课抽分衙门都有定额。近年以来，凡桥梁、道路、关津等有利可图的地方，私自增设机构，任意抽取无名费用，数额很多，成为百姓的大害。诏书到达之日，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分巡官一律查明革除，有司严加申禁，不许坐视纵容。一、仪□、高邮、淮安、徐邳、昭阳、南旺、马踏等一带湖地，屡经巡行查勘，却没有见到有关部门回复。诏书到达河道衙门，立即查明实情。其中如果确实是泥沙、洪水淤塞占据的，准许开豁；确实有收获的，照旧追征，以备修河之用。一、锦衣卫宣官所用马匹长途奔走差役，十分疲苦；每逢倒毙，便比照营操事例限期买补，年终又验印比较，使其更加劳累困苦。今后除倒毙买补外，年终只照旧例汇总造册，连同马匹送有关寺点验，免除发给勘合比较，减轻烦苛以缓解困苦。啊！愿福泽隆盛、名望长久，恭敬地迎受三灵降下的洪大庇佑；愿爱亲之心始于家国，孝治永远光照四海。把这些诏令传告中外，使所有人都听知。直隶大名、广平、顺德三府，天鼓鸣响，声音非常震动。山东巡按朱文科审问过收粮官试百户江镇、原任千户刘澍、百户山美、何尚贤、千户郭相、指挥楚柄、千户杨武烈，均斩首。百户彭继祖、刘文才，原任掌印指挥、今升游击郝重光，掌印指挥张绳嗣、陈彦辉，均处绞刑；各项杂犯准徒刑五年，千户郭相减等徒刑一年，依例定发边卫，各自立功。刘澍先前已经审定永远充军，江镇以及已故百户马得川也先前各犯永远充军，按例等其终身服役期满后，准许将次房中无妨碍的子孙降等袭替。兵部复议同意。壬子日，敕谕加恩外戚：固安伯陈景行每年增加禄米一百石。都督同知李伟、武清伯分别得到应得的诰命。陈景行、李伟各有两个儿子，分别升授相应官职。这一天，辅臣居正拟定意见请求施行，到了午时，便敕令吏、兵二部按照敕令奉行。南京湖广道御史陈堂上奏：如今国家最需要警惕的，是北方虏寇。近来，总督王崇古上奏说，俺答请求四件事，已经交付会议处置，特别得到皇上允准，并且命王崇古严厉告诫俺答，以后不许年复一年地动辄提出请求，以免辜负效忠的名义，逐渐造成启衅的趋势。朝廷的谋划极其高明，此外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臣私下忧虑过多，认为名号和器物不能假借给别人。如今既然给了他名号，又让他得到相应器物，这就是虏寇向我朝索求全部权力。四十六名酋长都接受了天朝爵赏，假如想把印信全部给他们，将如何应对？往年互市的议论兴起，套虏各部夷人纷纷望风效仿；虽然总督三边戴才等人都认为难以实行，但最终也不能停止。对此在今天尤其不能不预先防范。不让贡使入京，而派官员设宴赏赐；不供给铁锅，而改用铜器；不吝惜抚赏，却借减少哨卒、合并原有工费赏赐为名，发给银两和节余客饷。这些都是一切出于不得已，曲意迁就，以便沟通权宜之计。朝廷的谋划也确实很艰难。不要说今天，就是往年互市刚开始时，巡抚孟重也说：“准许进贡，今后虽有可忧虑之事；不准许进贡，灾祸必定马上到来。”审察时势、权衡利弊，不得不顺从边臣的意见。大致情况可以看出，即使王崇古也说，表面上实行羁縻，内部修治战守，本来就不是依靠这些作为安定边疆的长久策略。从封贡、互市直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王崇古所说的内部整治，现在正是时候。宣府、大同等镇原先议定要充实城堡、开垦屯田、修筑边墙、训练兵马，各项战守事务究竟有没有加意整顿？善于作战的人，是控制别人而不是受别人控制。如今从这四件事来看，都不是我方控制对方的办法。今天请求封爵，明天请求印信；今天请求互市，明天请求铁锅；今天请求进贡，明天请求入京；今天请求宴劳，明天请求抚赏。臣猜想王崇古对于虏寇也没有办法，不过是请求朝廷姑息施恩，以求免除罪责罢了。如今事情已经无须再议，至于防微杜渐、安排善后，最好的办法不如采用隆庆五年七月内阁辅臣所奏：“趁此空闲时机，把边防事务彻底打破常规，切实整顿，赐发敕书责成办理，特别派人巡视，分别功过。”及至查阅尚书杨博的复议，也想把辅臣所议的积储钱粮、修整险隘、训练兵马、整治军械、开垦屯田、整顿盐法、收买马匹、瓦解叛党八件事，通行宣府、大同七镇，随宜修举。十月以后，分别派遣大臣巡阅核实，具奏实际成绩。

译如果取得成绩，就照擒获、斩杀敌人的功劳升迁赏赐；如果仍旧沿袭过去的套路，就按照贻误军机从重拟罪。仍各赐敕书一道，准许便宜行事；确实能够改弦更张的，奏请裁定。臣由此仰见，朝廷的谋划和高策，不过是把封贡互市当作一时的权宜之计；至于作为长久安定治理的计策，则不在那些措施，而在这里。然而臣听说，时机难以得到却容易失去。所以孟子说：“国家有闲暇，应趁此时明定政令刑法。”臣愚见认为，分别派人巡视核实，固然不必等到十月，正如前面所说。到了今年七月以后，正是各边防备秋季战事的时候，而且虏情变诈无常，从所请求的四件事中已经显露出来。况且皇上刚刚继登大宝，正是人心观察、听闻朝廷作为的时候，更应当乘此时机振作一番，使各方耳目一新。只要早一天申明整饬，各边就早一天警惕；这样或许能使事势不至于日渐衰败，将来有所预先准备，也许可以把边患消弭在尚未发生之前。兵部复议，按照建议施行。任命安乡伯张鋐为前军都督府佥书；升湖广辰州卫千户张万年为郧阳守备；铨注陕西都司佥书张守成为大宁都司掌印；任命昌平游击赵应时为右参将，分守龙、固二关。癸丑日，起用原任吏部主事鲁邦彦为光禄寺寺丞。升云南金沧守备袁位，管理江西都司佥书事务。调尚宝司卿成钟音为两淮运司副使。吴淞千户庄重上奏，请求修复义塾。南京湖广道御史陈堂分条上奏处置广东寇乱的机宜四件：一是议定抚慰和讨伐。臣认为，招抚不能实行，讨伐也不能把该讨伐的对象当作招抚对象。把招抚当作讨伐，自从有寇乱以来，官府用招抚来诱骗贼寇，贼寇也就用招抚来诱骗官府。从前潮州贼寇林道乾、朱良宝等，难道没有号称要招来安抚吗？然而他们各自盘踞山谷，聚集数千人，占据肥沃田地来巩固自己，到今天仍然没有办法。近日琼州贼首李茂又想援引此例，有司没有答应，他于是攻陷文昌、乐会等县，把这作为要挟的计策。等到倭寇入侵内地，抢掠财帛子女，却因没有船只返回而受阻，便用破船换取对方数千金，趁机追捕他们，借口对我朝有功，要求赎免以前的罪过。这其实是贪图他们所拥有的财物，侥幸有所收获来诱骗我方。如果这样还招抚他们，恐怕群盗都会产生这种念头，效仿的人就多了。从前裴度说过：“淮西是心腹之疾，不得不除。”况且既然已经讨伐淮西，两河跋扈的藩镇将会把此事看作强弱高下，不能中途停止。臣愚见认为，李茂也是广东群盗用来观察强弱高下的人。现在应当敕令兵部转告督抚诸臣，向他们表明意向：对于林道乾等人，应让他们明白知道朝廷宽大浩荡的恩德，各自安居生活，不要心怀猜疑和叛异，逐渐加以约束，再解散其党羽，送回原籍，向他们显示最大的信用，使他们享受普通百姓的生活。至于李茂，则应宣布他的罪恶，使各位将领明白知道他的罪行不可赦免，奋力攻击以取得成功。这样，招抚可以施恩，讨伐可以示威，群盗或许能够改变心志。议论此事的人却说兵力少、财力匮乏，李茂也不得不招抚。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当年唐朝讨伐淮西四年不能取胜，也曾想停止用兵，只有宪宗说：“我只要任用一个人，就足以击破两个贼寇。”最终成就大功。如今督臣殷正茂，才干声望足以倚重，皇上既然任用唐宪宗任用裴度的办法来任用殷正茂，那么殷正茂一定能够把裴度讨伐淮西的责任自任，贼寇就不难平定。一是议定赏罚，这是用来振奋人心、树立国威的，不在于赏罚一定要重，而在于一定要执行。有功却不一定奖赏，有功的人就会失望；有疑罪却不一定惩罚，作恶的人就会轻视法律而有所倚仗。往年柘林叛兵和贼首曾一本，各自驾船几十艘，直抵会城，官兵没有人敢把他们怎么样。有司悬榜公布赏格，偶尔有人携带粮食奋勇出战，斩首几十、上百级，却忍心不给赏，又把他们所俘获的盗贼计算在内，没收入公帑。今天验核功劳，明天领取赏赐，拖延数月，十人所得还不到应得的一人。这样还想让人心奋勇争先、互相勉励，能做到吗？上下相沿，种种情形都是这样，于是使将士解体，无法收拾，这就是前车之鉴。至于将帅坐观贼势，养寇害民，没有受到明显惩罚，反而得到优厚官职；从偏将以下，确实看见主将如此行事。他们都认为主动进攻敌人会有意外祸患，放纵贼寇却有保全自身的好处，谁还肯卖命呢？就像李茂的部众不过几百人，参将晏秋元拥兵数千，却不敢出动，还以持重为借口，文饰自己逗留不进的罪责，这难道还说国家有法吗？现在应下敕给兵部，查核近年来被弹劾的诸将，分别议定处置办法，并严加责成，让他们以歼灭贼寇来证明自己。只要有一个放纵逃逸，使贼势蔓延到其他郡县，就依法律治罪。还应谕令督臣转告有关部门，凡能自行防御，或乘机斩获贼寇的，务必按照信用和功劳给予奖赏；所有缴获物资，听凭他们自行占有。若李茂党羽中有人能够擒获李茂前来投降，也应破格赏赐。其余党徒各发给耕牛和种子，使他们恢复旧业。这样，三军的士气和观感就会焕然一新，海滨百姓的人心也会更加振奋，盗贼就可以平定了。议论兵将问题：臣认为，士兵不认识将领，将领不了解士兵，这是自古以来谈论作战的人常以为忧患的事。广东自从用兵以来，一概不训练本地士兵，却从远处招募浙兵，耗费钱财，使地方困窘不堪。招募来的人贪图侵吞、克扣和虚报冒领，把这作为肥己的办法。等到战败覆没，参战者又利用兵籍无从查考、无法上报的机会，得以掩盖覆军误国的罪责。这并不是因为浙兵果真值得依赖。可是浙兵经过的地方，危害反而比贼寇更严重。贼寇的危害只到乡郊，兵士的危害却波及城镇。贼寇还畏惧官兵，官兵却倚仗官府，更加无所畏惧。拒绝他们就会触犯法律，激怒他们就会聚众作乱。议论此事的人也曾责怪浙兵不宜使用，却说本地士兵不肯抵抗贼寇，所以才招募浙兵；又说广东百姓喜欢作乱。不能责怪自己没有能力平息乱事，反而责怪百姓喜欢作乱，这也是错误的。过去裴度的牙兵，难道不就是淮蔡的戍卒吗？只是担心得不到他们的心，所以不能得到他们的力量罢了。至于将领本来就很难得到，选择将领的方法，也不容易完全掌握。为什么呢？士绅各有治理政绩，随时可以考察了解；将领如果没有经过实际试用，怎么能得到真正的人才？认识其面貌的人，看见他脸色红润、胡须漂亮，就说这是将才；听说其名声的人，看见他的书信公文，能写文章，也说这是将才。这究竟是从将领身上看中了什么呢？所以，没有比任用将领更难的事，也没有比识别将才更难的事。臣愚昧地认为，广东原本并不缺少士兵。过去浙地遭受倭寇侵扰时，曾调广东兵去作战并取得胜利，难道广东兵比客兵更强，反而本地兵更弱吗？

译况且广州各县有打手、刀手，惠州、潮州有各处壮快、海夫，琼州有黎兵，都强悍有力，足以任用驱使。如今地方残破，百姓更加无赖，增加一名本地士兵，也就等于减少一名本地贼寇。至于选择将领，也各有长处。议论的人认为，如今东南名将没有比得上戚继光的；现在戚继光调任蓟辽，西北并非他所熟悉的地方，无法施展才能，应该暂时借调他镇守广东。同时命令东南各省巡按专门针对急缺的将才，认真访察试用，务必找到智勇兼备的人才，各举荐一两人上报；由兵部咨送两广，酌情调遣。至于兵员，则应留心本地士兵：是调度客兵粮饷更为便利，还是供给本地士兵更多；是长期招募客兵更为可行，还是训练本地士兵更为便利，这些都应当虚心斟酌议定。议论功罪问题：臣认为，功劳是人情所夸耀欢喜的，罪责则是人情所深深回避的。正因为深深回避，贼寇将要到来时，有关官员常常阻塞隐瞒，不肯上报；正因为夸耀功劳，贼寇将要被消灭时，主将常常弄虚作假、冒报功劳而不核实。这就是广东地方的祸患日复一日、无休无止的原因。贼寇发展到攻城掠地、杀害俘获百姓、驱逐长官，造成的祸患难道是一天两天的缘故，才突然陷落失败的吗？有关官员早先不能安抚治理，后来又不能遣散、解散，因循苟且，只图把事情当作传舍般敷衍过去，所以不到大败、事情完全暴露的时候，就不能上报。等到上报时，还希望曲折周旋、互相遮掩，苟且免除祸患和责罚，于是上下互相蒙蔽。乡里不能上报县里，县里不敢上报郡里，以至于道一级从郡县听到的情况，十件中还不到六件；巡抚、巡按从道一级听到的，又十件中不到四件。能够传达到朝廷的，仅仅一两件而已。幼小的祸根不砍除，就会缺少砍伐大树的斧柄；小火星不扑灭，怎么能阻止它形成燎原之势呢？事情发展到再也不能停止之后，他们才畏惧天威，请求朝廷讨伐，还担心将来功劳不大、名声不显。于是先夸大贼寇的名号，把一个说成十个，把一百说成一千；不能全部擒获，就滥杀平民来充作斩获数目，发布捷报来邀功请赏。不久余孽又重新作乱，日积月累，于是又另立名目，成为下一年巡抚任内的事情了。这些都是十年以前祸患逐渐流传的结果，以至于今天已经无法收拾。譬如久病形成的痈疽，如果不能忍痛割除、清洗腐烂部分，药物和砭石就无法施治，气血也不能流通。现在应下敕给有关部门，转告督抚大臣，趁这次大赦诏书颁行之时，严令各级官员，不要再隐瞒病情而给自己留下祸患。对于盗贼的踪迹还没有十分明显、过去曾经隐忍不报的，应当明白准许他们改过自新、返回恢复旧业，不要轻易抛弃这些百姓。守巡官要设法表明朝廷的信义，使愚昧百姓不怀疑、不辜负朝廷的恩德；如果再次包庇隐瞒，以致日久之后败露，即使已经离任，也要严加参劾处置。提督、巡抚大臣仍要督促责成将领佐贰，捣毁贼寇空巢和藏身洞穴，不要让他们漏网，留下日后的祸患。然后再论定功劳，按次序升迁赏赐。这样，大概就能使阻塞隐瞒的事情不再发生，虚报冒功的事情不再出现，贼寇也就可以平定了。兵部复奏请准，皇上认为是对的。山西总兵官郭琥奏报：今年上半年官军舍余的数目，原额六万三千三百一十八员名，实际在册四万八千七百八十一员名，其中马队三万二千九百九十八名，步队一万五千七百八十三名，因事故未补等项共一万一千七百四十九员名。减免释放浙江、山东因情可疑而判处重刑的共一十六人。《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隆庆六年八月甲寅朔，追赠已故遂安伯陈鏸为太保。乐陵王观燔去世，讣告传到。皇上停止朝会一天，赐祭一坛，谥号为恭僖。巡抚顺天右佥都御史杨兆、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宋纁，各自上书陈述请求罢职。下敕取户部银三十万两、兵部马价银三十万两、工部银二十万两，连同内库银一百万两，按照隆庆元年的惯例，发给内外官军作为赏赐。派四名给事中前往各边镇，会同总督、巡抚、巡按，赏赐主客边军。从辽东到甘肃，共六十六万四千三百一十九人，每人赏银二两。兵部复核陕西巡按查勘的隆庆二年正月甘肃古浪、石门河等处官军御敌功罪，拟定镇夷操守汪深守备没有设置，以及前任协守甘州左副总兵汪廷佐、红城子守备郑经、凉州庄浪游击陈恺、把总吴珊、周成部下都有伤亡；但查得吴珊、周成亲自斩获有功，按例应当升级，以其余功劳赎罪；其余人员等候核实后另行议处。奉旨：汪深依照议定发遣，汪廷佐等交给巡按御史逮捕审问。乙卯日，总理河道、兵部右侍郎万恭；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张学颜，各自上书请求罢职，皇上没有准许。兵部奏请批准：蓟辽总督报告说，土蛮等夷人约定分路侵犯，应命令各镇比平常更加戒备，实行万分严密的戒严。如果侵犯辽左，蓟镇酌量调兵出关救援；如果有窥伺、侵犯蓟镇的消息，各镇援助蓟镇的将领不必等待调遣，要迅速奔驰前往救援。皇上认为是对的。任命京城巡捕把总李学诗为陕西都司佥书，升澜沧卫指挥同知李腾霄为守备，镇守云南金沧地方；任黄花镇守备李世臣为昌平等处游击。南京守备怀宁侯孙世忠奏报：本年上半年官军数目，包括马队、步队的官旗军士、舍余以及安插的夷人，原额九万五百三十七员名，实际在册并已拨补三万二百八员名，因事故缺额六万二十九员名。封锦衣卫都督同知李伟为武清伯，岁禄一千石。改封廉慎夫人徐氏为佑圣夫人，赐给诰书和服饰；升她的侄子、锦衣卫正千户徐鸿为指挥佥事，因为徐氏有侍奉圣母的功劳。封乳母金氏为戴圣夫人，赐给冠服；升她的丈夫、锦衣卫正千户王鉴为指挥佥事。封宫人李氏、彭氏、郝氏、王氏、侯氏、韦氏为恭侍、勤侍、敬侍、诚侍、肃侍、慎侍夫人，并都赐给诰书和服饰。丙辰日，因为恢复海运有功，升巡抚都御史梁梦龙、王宗沐各自俸禄一级，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参政潘允瑞升一级，赏银十两。把总、运官也特别加以升迁赏赐，以表示鼓励。当时海运船抵达湾口的才有六号，直隶巡按李栻上奏章，大力推举主持创办此事的诸臣之劳、辅臣赞同决策之力，并引用给事中孙博原先分别优叙诸臣的奏章来请求。户部复议后予以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