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二

译但皇帝又下旨，暂时派公爵徐文璧恭敬代祭。如今举行的是秋祭，从宫中到太庙有多远？陈设祭品、献酒和灌鬯需要多长时间？天刚亮就出发，片刻便可完成，怎么能拿暑热作为借口？即使圣体需要调养确实如此，那么陛下长久居住深宫，难道每天都在服食苓药、木药吗？还是免不了沉溺于酒宴呢？难道每天都收敛精气、爱惜精神吗？还是免不了沉溺于声色呢？难道睡眠起居都有节度吗？还是免不了昼夜颠倒呢？陛下自己应当知道。能取信于陛下自己的内心，才能取信于臣民之心；能取信于臣民之心，才能取信于列圣在天之心。陛下虽然派人代祭，但臣等认为一定能够使列圣亲临享祭。假如连陛下自己的内心都不能自信，又怎能希望列圣在九皋发出的鹤鸣声能够上达天宫、钟鼓之声能够传到外界并取信于他们呢？人尚且不可欺骗，何况神明呢？已经发生的事情尚且不可欺骗，何况祖先与皇上同气相通、时时监察在此，更不可欺骗呢？不答复。辛酉日，总督仓场覆奏御马监仓场：原定每年征派料四万七千石，三场草料共一百七十四万束。自万历十三年增加内操马三千匹后，每年增加料二万五千石、草六十万束。去年户科已经提出条议，本部上奏覆查，现有马、骡、驴共二千六百六十五匹。又查出剩余四种料共七万九百九石，三场剩余草共一百四十五万六千九百九束。上奏请求酌情裁减，随即奉到减料三千石、减草十万束的圣旨。上奏清查马匹，正是想根据现有实数酌情征派料草，不使虚报冒领；清查料草，正是想根据剩余实数作为正常支用，可以减少征召购买。如今马匹清查清楚了，料草却不酌情议减，与没有清查有什么不同？剩余数目已经上报，却不能作为正常支用，与没有上报有什么不同？据查，剩余料七万多石，只减三千石；剩余草一百四十多万束，只减十万束，与不减又有什么不同？况且料如豌豆、黑豆还可以长久储存，菉豆、大麦却一年就会腐坏。料堆积腐坏，草堆积朽烂，把它们留下与把银子存入库中、不担心亏损相比，哪一个更好？腐朽后不能喂马，把它们全部发放使用、使马常吃新料新草，与此相比哪一个更好？每年耗费十六七万金供马匹日常消耗，却没有有效饲养，已经明显可见。去年夫师庵的草料全都遭灾，而草仍有剩余，那么料草应当大幅减征是十分明白的。起初原定马匹、草料尚且如此，万历十三年又增加马三千匹，增加料二万五千石、草六十万束。如今现有马匹只有二千六百多匹，不但原定数额没有保存，连增加的数量也没有达到。既然如此，原来征派的草料尚且可以议减，何况新增草料仍然不裁减呢？臣查该仓场注销文簿，只有收发数目，没有马匹数量和每日支用数量，虚报冒领显然存在。况且该仓场现有剩余料七万九百石，足够支用两年；剩余草一百四十五万六千九百九束，也足够支用一年半。如果不及时发放使用，必然腐朽，等于把有用之物放在无用之处。不准。浙江巡按彭应参上奏：近来朝鲜用兵，两国军队压境，经略宋应昌命沈惟敬往来奔走，频繁如织。到碧蹄一战，我军长驱直进的气势已经受挫，倭奴请求进贡的话却更加傲慢，而经略代为请求的说法却更加坚定。当时台省诸臣极力争论，随即奉旨不得轻易答应通贡。臣深思，倭奴通贡绝对不应允许，皇上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如今圣旨说不得轻易允许，明白表示了权宜之时也可以允许的意思。后来得到当事人的亲笔信，说倭奴在碧蹄馆一战以后，畏惧威势、服罪求饶，请求通贡，不出五个月就可以办成。这一战中，大将只以自身逃脱，倭奴有什么可畏惧的？却坚持哀求通贡，难道真有悔罪之心吗？不过是经略因为军队出在异域，久未成功，暗中答应通贡，以便迅速让倭奴回巢归朝、叙功罢了。臣私下盘算，倭奴通贡，势必从宁波进入；绍兴、杭州、嘉兴等地都是必经之处。臣担心地方受到惊扰，防备劳费增加，万一倭奴乘机肆意侵害，那么边海重地、财赋富庶之区所受的荼毒，将不知会惨烈到什么程度。这是危害地方的方面。又想到天下每年收入的财赋不过四百万，北虏请求归顺进贡逐渐延续到现在，每年耗费三百六十万，耗尽天下财物，仅仅够用来应付北虏进贡。所幸东南还没有发生事情。假如倭贡的旧套再次形成，那么从淮安、扬州、苏州、松江、两浙到福建、广东，各处都可以开市，也都必须防备；而那些喜好功名、贪图财货的人，又会在其中操弄，那么东南的市舶费用也不会少于西北。这是危害国家的方面。臣希望皇上断然不许进贡，不必采取含糊调停、两面讨好的办法，给诸臣留下借口。希望辅臣、本兵各自尽忠，不要过分听信奸人的自便之计。仍命兵部严厉告诫经略等臣，趁如今六军已经集结、沿海已有防备之时，竭力长驱进攻，务必使倭奴一片船帆也不能返回。交有关部门议处。壬戌日，以礼部左侍郎赵用贤任吏部左侍郎。升四川按察使李士达为山西右布政使。癸亥日，命礼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范谦教习庶吉士。吏部上奏：起用原任礼科给事中杨东明补任吏科，起用原任山西道御史敖选补任福建道，原任浙江道御史赵士登恢复原职。升陕西副使杨德政为山东左参政。甲子日，大学士王锡爵等上奏：时令已经进入秋季，阴雨之后天气转凉。论皇上调和治理的常理，静止太久就应当活动；论臣子瞻仰依附的最大愿望，积蓄太久就应当疏通。

译近来天象显示异常，圣心警惕，赶快下达修省诏书。臣等料想皇上独居宫中，身边无人可以顾问，也必定有肃穆深思、想与臣等见面的念头。臣等私下认为，对待上天要以实际行动，不在于文饰：降服、乘幔车、撤去音乐、离开正殿居住，是修省的形式；君臣和睦同德、整饬纲纪，是修省的实质。只是早朝讲学已经荒废很久，朝廷上下不能相通，往往有天子的口谕亲自传出，却不能把德意宣示给下层；皇帝亲笔裁决，却使上面的威权不能得到制约。何不趁修省之时，稍稍赐给臣等片刻时间，使臣等和百官都能仰见圣颜，从而完全舒展长期郁积的人望，大大振作长期松弛的朝纲，也许能够挽回和气，消除灾异。况且臣等夜间观察彗星，已经逐渐接近紫微垣；按天象它象征君主，按地上它象征藏聚、神明施行政令之所，更不可不深深畏惧。臣曾听说天地的道理是：阳气潜伏，阴气就飞扬；正气强盛，邪气就退缩。民间普通百姓尚且有禳星镇宅的办法，何况皇上身系泰阶之象征，是五行七曜所遵循的纲纪呢？面对这种非常的谴责和灾异，却想用平常的修省来消除，哪里会有回应的道理？还希望皇上谨慎宫中的起居，减缓对左右近臣的督责，减少嗜好欲望以防疾病，散发积聚的财物以广施恩惠，从而在上面回应紫微垣显示的警戒。这是君身所对应的天象，也就是天子禳解灾异的方法。不答复。赐给日讲官、掌司经局洗马兼修撰敖文祯乘驿传车回乡养病，并给路费和纻丝。吏部推举南京刑部主事邹元标为陕西提学，以工部郎中沈季文任副职。皇帝点用了副职人选。丁卯日，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褚鈇上奏：臣查一年收入只有四百五十一万二千多，支出达到五百四十六万五千多，支出反而比收入多九十五万三千多，而且还不包括钱币。臣反复查看详核，不胜惊骇。臣私下认为，自古圣王必定量入为出，《周礼》所说冢宰掌管国家用度，要计算三十年的总数，必须留下十年的积蓄。我国家每年财赋有固定供给，近来耗费日益严重；去年平定宁夏、援助朝鲜，四处运送军饷，动辄超过百万，有见识的人都深感寒心。如今北虏仍然归顺，直隶各省也没有大的灾害，而一年收入尚且不能供给一年的支出；假如天下有意外之事接连发生，不知道将凭什么应对？请求命户部会同九卿、科道从长计议，查究财用困乏的原因，预先实行节约的实际措施。凡是可以裁减的冗官、冗食，就予以裁减；各省直历年拖欠、应当追缴的，就催促征收，务必使储蓄丰足。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礼部上奏：查勘宁夏达贼入犯井沟口一事，官军列阵交战，擒获、斩杀贼人首级一百七十六颗，俘获夷人、器械、马匹、骆驼、牛羊，数量相当；应按例择日宣布捷报，并告祭郊庙。户科给事中吴应明上奏：近来见兵部派沈丙懿秘密访察夷情，其中说关白中毒已经死亡，平柴二贼互相图谋，经略、总督却完全没有奏报。臣看倭奴攻陷朝鲜，势如破竹；乘胜之军，还有什么不能逞强的？可是我军一集结，他们就放弃开平而不顾，守卫王京又不坚固，难道真是畏惧威势而远逃吗？自古以来，军队不战而退，不是军中发生瘟疫，就是国内发生变故，其中原因还不可知。倭奴的真实情况尚未查明，我军进退应当有确定的谋划。粮食少，应当请求增加军饷，不应当请求撤兵；如果害怕长途追击，应当议定集中屯驻，不应当议定撤退。朝鲜境内难道没有平坦肥沃、可以种黍种稻的地方吗？应当察看地利，务必进行耕种，大略如赵充国在金城屯田、孔明在渭水〔原文缺字〕屯田，并且时时以运输粮饷相互接济，军队即使留下也不担心粮食。至于所谓留兵，只应当表面上显示作战以壮大声势，不应当急于交战来使兵力疲惫；只应当协同守卫开平、王京以巩固防守，不应当分散守卫各路山岭以分散力量。这样即使清空野外、坚固城壁，也可以长期不陷困境。为什么却要仓促议论撤兵呢？撤兵的主张起于如松，议论的人纷纷说，他本来没有奇才，恐怕一次举动不当，就把平生声誉全部暴露出来，所以想退兵以规避责任；又有人说他富贵已经达到极点，所以想坐享安逸。古人说：‘匈奴没有消灭，不能考虑置办家业。’如松世代承受国家恩典，身负皇帝推毂任用，难道可以这样吗？伏请皇上特地下旨宣慰如松，嘉奖他过去的功绩，以新的功业勉励他，务必拒绝岛寇回巢，务必使朝鲜恢复国祚；仍下旨告谕应昌，移驻王京，亲自带头倡导，务必与如松同心协力。交有关部门议处。户部尚书杨俊民因科臣杨兰论劾，请求退休，不准。戊辰日，巡抚宣府佥都御史王世扬上奏：斩获安兔下部夷人首级三十七颗，请求议定升迁和赏赐。任命礼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范谦与陈于陛共同教习庶吉士。庚午日。成祖文皇帝的忌辰，派侯爵孙承恩到长陵行礼。兵部覆奏四川巡按王象蒙参劾土官杨应龙一事。皇帝认为杨应龙既然没有叛逆的重大情节，就命当地巡抚、巡按办理提拿之事，酌量情节和法律具奏，不必派官员前往宣谕。南京监察御史萧如松再次论述杨酋的罪恶，说自己任贵阳府推官时，曾奉公差前往查勘播州事务，对此十分熟悉，交有关部门议处。按例赐予阳夏王载非〔原文缺字〕土祭葬。大学士王锡爵等上奏：臣等错误地承蒙充任心腹重臣，本来就与外廷不同，必须精神经常相互沟通，然后才能施展才力。

译如今皇上的口头御批，偶尔颁发出来，但颁发的十件中只有两三件，因此上意没有完全向下宣示。臣等公开上疏、秘密揭帖，也有所陈述，但所陈述的十件中有六七件没有上达，因此下情没有完全向上通达。臣请求今后皇上凡有宣谕，不必再由宦官口头传达，希望皇上亲自挥笔，随意写上几行，俯示臣等，容臣等立即据实条奏，等待圣裁。臣等凡有所听闻，也不必频繁具疏，容臣等随事陈述，简明写上几句话，便送到御前，希望皇上立即亲自裁断、随手批出，这也是联结君臣和泰关系的一个机会。况且臣等每次见到皇上的御笔发出，都捧读欣赏，天语确切恰当，出口成章，御笔遒劲有力，信手写来便很精妙；其中即使有涂改增删，更能看出构思的详审和落笔的变化。近来却往往有蝇头小字，皇上亲自挥写，反而托付内臣誊清，不仅遮掩了亲笔手札，也使独断的意思变得模糊，外廷群臣全都以为是臣等润色、左右近臣诈传，实在可惜。臣私下考察前朝旧事，太祖高皇帝和世宗肃皇帝斋居处理政事时，常常信笔写下数十乃至上百字，近臣当时便逐条亲手书写复奏，君臣之间真像一家人和父子一样，因此宫廷和外廷没有阻塞，政治教化光明通达。如今朝廷事务纷杂，人心观望，臣等既不能早晚亲自见到天颜，因感念圣谕殷切，附带表达愚诚。如此，不答复。辛未日，因陕西宣布捷报，祭告郊庙。巡视陕西茶马事务的御史徐彦登上奏：仆苑官员的守职一天比一天松弛，侵吞马价的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应当安抚远方番人对朝廷的向往，恢复孳牧的厩苑。四件事交部覆议：原设的番厂长期毁坏，夷人没有栖身之处，应当在河州、西宁、洮州修筑增补；厩牧没有房舍，也命令修治增设。皇帝同意。南京兵部尚书衷贞吉上奏：京口是漕运道路的咽喉，近来倭寇警报纷至，科臣、台臣建议重新设置总兵。先前盐徒秦蕃、王艮作乱，增设镇江总兵，事情平定后裁撤。后来因倭寇入犯，议定设置江南副总兵，驻扎吴淞，居中调度，金山、京口都在其管辖之内。如果京口再增设总兵，就会一处有两个统辖者，不方便。如今巡抚都御史朱鸿谟、都御史操江张养蒙等酌情议定：省去总兵，增设兵道；每逢春汛，就调备倭都督统率水陆兵前往镇江防守，似乎是恰当的办法。除平时将陆兵驻守留都江岸要地、水兵分守江关要地之外，每年春汛由备倭都督率陆兵三千前往镇江、京口防汛。所有官兵的俸粮、行军粮饷，既然不另行加派本项公帑，就必然会扰民。应由该巡抚查议发给，或者将解送京城的银两酌情留下支用，汛期结束后官兵立即撤回，这样或许京口、留都各处都能保全无忧。交有关部门议处。癸酉日，礼部上奏：管理王府事务的员外郎，照提督四夷馆的例子，任职满三年，专心办理本职，不得另行差遣。任期届满时考核其成绩，移文咨送吏部，并兼论其资历和俸秩，与仪制郎中一样升迁转调，定为永久条例。皇帝同意。叙奖宁夏镇井沟口血战的功劳，叶梦熊、朱正色、萧如薰等分别升迁赏赐。御史薛继茂上奏：百姓隶属于有司，必须有司官员操守清白，百姓才能得到安定。如今有司官员多因贪赃败露，这并不一定是他们本性如此，而是形势使他们不得不这样。臣认为，府、州、县正官事权较重，应当严格防范嫌疑；佐领以下官员，即使在附近省份铨选补授，也没有大碍。有时人员多而缺额少，最远不过二三千里，只是文选司调停一下的事情。军人隶属于卫所，必须卫官有抚慰安定之恩，军士才会归心。如今却把索取军余财物看作仇敌。指挥、千百户都要到京城承袭职务、转为文职，有驳查、起送等固定规例。等到五府挂号、部堂发给文书，其中有使用土司的，有达到一二百两的，吏胥把它们看作奇货，店主又多方恐吓欺诈。不是说驳回查办，就是说按新例降级。内家人、外家人，大走空、小走空，稍不如意，有的藏匿黄册，有的涂改其父的文书。一旦被驳回，就终究不能承袭。先前哱承恩承袭职务时心怀怨恨，终于萌生反叛之心，可以作为明显的鉴戒。臣认为，云贵、两广、四川、福建等省的指挥官职稍高，必须赴京；千户、百户以下，命所属卫所结送都司、兵备道互相查验，送巡抚、巡按复核，比试公文，每季度送兵部查明后选补。如果有情弊，不妨驳回查验其劄付，每季度咨报巡抚，由巡抚转发给所属卫所衙门。谢恩到任，只是武选司整顿一下的事情。不答复。升光禄寺寺丞蔡悉为南京光禄寺少卿。甲戌日，南京监察御史柳佐论奏四川巡抚艾穆违背明文规定所禁止的事项。皇帝暂且置之不问艾穆，却责备有关科道没有纠察；今后凡故意违犯、容隐不报的，一并追究。乙亥日，彗星逆行进入紫微垣，侵犯华盖星。巡按福建陈子贞上奏：福建土地狭窄、人口稠密，五谷出产很少，所以沿海百姓都以船为家、以海为田、以贩卖番货为生。过去没有开通番舶时，地方多事；近来开通番舶后，内外安宁，成效非常明显。如果一旦禁止，财利来源阻塞，生计凋敝，百姓困顿、无计可施，势必聚众呼啸。何况压冬的商船不能返回，思念故乡的心情一天比一天迫切；受雇贩运的人不能出海，只能徒然产生望洋兴叹的悲哀。万一他们乘风举竿起事，扬帆出海，就无法追捕补救；一旦结成死党，便会相互勾连入犯。这正是孔子所说的“谋划发动战争，祸患不在颛臾”。如今根据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以及左布政使管大勋、总兵官朱先等勘查议定的意见，应当在东西二洋照旧开市通商，而日本仍像从前一样禁止；严格限制引票，查验货物，一旦夹带硝石、黄硫等物，必须公开处死。那些商民本来就有思念父母、妻子儿女和祖坟的心，如今正以谋生为乐，又怎么敢接济、引诱倭寇，自取不可赦免的罪过呢？况且海船来往，熟悉各方动静，可以作为我方侦察的助力；船只、舵手、水手熟悉风涛，可以供我方调遣使用；额定饷银二万，按年计算可以取足，又可以充作我方军需。这种利益不只在百姓，也在官府。交有关部门议处。丙子日，赐给辅臣鲥鱼。礼部上奏：隰川王府无禄宗室充〔原文缺字〕等，奏告同宗充摭等殴打、逼迫宫眷等诸多恶行。

译查本年六月间，充摭等越过关隘上奏控告充倓越序管理、作恶多端；已经发文给当地巡抚、巡按查勘，现今充〔原文缺字〕等又有这样的奏章。如果果真如所说，那么充摭等的恶行就到了极点；怎么能揭发别人的恶行，来掩盖自己的恶行呢？况且既然说充倓一向以贤能著称，众人共同保举他管理事务，那么他果真贤能，又为什么要改弦更张呢？请求命臣等移文有关巡抚、巡按，严加查勘充〔原文缺字〕所控告的充摭等违法事情是否确实；充倓管理事务是否果真贤能、能够胜任，不必议论更换；逐一查审清楚，并追究充〔原文缺字〕等越过关隘冒昧上奏的罪责，以及管理王府事务和辅导等官员，一并参奏。皇帝批准。霍丘、霍山二县下大雨，田地房屋被淹没，人和牲畜死伤无数。丁丑日，户科都给事中王德完上疏条议宗藩四件事：第一，严明催征赋税的办法。过去各州县另立王庄名目，每年查究参劾、降级处罚，和起运一样；王粮不足规定数额的，不许发给勘合。如今各王府奏报拖欠的比比皆是，而降罚、给勘合等命令却一直没有实行。第二，清除奏请中的弊害。各藩遇到一次奏请，就要保结用印，出具结文并层层覆验，都有固定规例。于是议定改由巡抚衙门代为上奏，但这只能省去外部的弊害。至于京城之下，狡猾的吏员和积年书手串通索取，又怎么能除尽内部的弊害呢？过去鲁王曾说：‘奏请的费用起因于查验太严’，那么减少勘查驳回，尤其是体恤宗藩的关键。第三，确定选举制度，给予入学资格，中式者自将军以下改官升转。第四，慎重选择宗正，从宗室中推举学问品行兼优的一人为正、二人为副，由巡抚、巡按选择，也听任他们举荐和弹劾；预先请求颁发敕谕加以申明告诫，这是培养造就宗室的关键。交有关部门议处。任命协守洮岷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刘承嗣为镇守四川等处总兵官。辛巳日夜间四更，火星逆行进入室宿。任命分守兰州参将、署都指挥佥事孟孝臣为协守洮岷副总兵官。《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二百六十二。《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二百六十三。万历二十一年八月壬午朔日，霍州及洪洞县发生地震，并有声响。此前御史徐申上奏：“北台不宜选得太多，南台不必回避籍贯。” 吏部、都察院议论说：“南京御史回避籍贯，本来不是祖制。御史的职责在于纠察，掌管差事只是其中一项。如果一概因为是南直隶人就回避本籍，实在不合政体。此次选取到的人数，要严格精选，以少为贵。查北方各省员缺很多，计算所需只能有十四五员；北台本来并不很缺，应当参照科臣的选用，宁可少也不要多。南京的省、台官员总共也不过四五员，仍应量才选授。即使南台，偶尔也可任用南直隶人，以遵循祖制。至于掌管差事需要回避的，在南京，各项差事中有籍贯属于管辖范围的，另行分派；在北京，差事中籍贯属于顺天府的，不许管理。这只需两京都察院堂上官到临期酌情处理即可。”皇帝同意。福建省恢复海上贸易，但严格禁止硝石、黄硫，这是依从福建巡抚的请求。癸未日，大学士王锡爵秘密上奏：“臣连续几夜仰观天象，看到彗星已经进入紫微垣。臣听说古代帝王禳除彗星的方法，有的改变并施行新政，有的改用新人，一切以除去灾害、迎布新政为宗旨。假如彗星进入紫微垣，即帝王居处，那么灾咎就在君主自身。君主自身的灾咎，必定不是区区用人行政之间的事情所能消除的。这是历代星占记载在《文献通考》等书中的明确说法，确实可以验证。皇上不妨亲自取来看看，既然震惊恐惧，就一定应当寻求最大、最切身的事情，以改变天下的观感、压制不祥。臣私下认为，‘上天把皇上视为儿子，皇上把太子视为儿子’，从一家人的伦理次序说，只有这件事可以相当；‘天子的象征叫帝星，太子的象征叫前星’，从三垣的方位说，这两者最为接近。即使如今民间有压灾充喜的说法，往往也借子孙的吉祥来禳解父母的凶咎，早婚、幼年加冠也不认为是忌讳。何况皇上是社稷之身，亲眼看见天变如此显著，难道反而可以忌讳灾异，把爱惜自身置于庶民之下吗？臣认为如今禳除彗星的第一要务，没有超过早日举行册立大典的。朝廷中有这样的大典章，然后可以排除大灾；宫闱中有这样的喜庆，然后可以镇压大灾。如果稍微拖延时日，等到廷臣发言之后，那么臣代替君主承担名声，太子代替父亲承受福气，呼吸之间的气息哪里能够感动上天？安危的关键，间隔不能有一丝一毫。希望皇上秘密决断，及早发布诏令。” 准许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赵用贤请假回原籍。兵部上奏议定平定宁夏的功劳，准许俞方策起用；文书送到部里后，不必论定他应选的年限，立即铨选边地和腹里府、佐、县的正官优缺。皇帝同意。原来监军梅国祯最初的奏章没有涉及俞方策，因俞方策上疏自我申辩，科臣才开始稍稍替他表彰申明，所以有这份覆奏。魏国公徐惟治因病去世，派侯爵陈良弼到孝陵奉祀行礼；孝康敬皇后的忌辰，派伯爵李承功到泰陵行礼。礼部上奏：补封晋王府原先被挂误而革除亭禄粮的人，现今予以昭雪。各宗新〔原文缺字〕封为奉国将军，新土〔原文缺字〕宿、新螪都封为镇国中尉，敏潼、敏汾都封为辅国中尉。皇帝批准。延绥巡抚李春光上奏：据偏头关守备袁登塘报告，东部虏人帮助叛逆、为其报仇，奉钦依命令，告谕宣大、山西督抚诸臣其中利害。虏王立即派夷使前来，说明自己的心迹。夷使说：虏王从西部牧地返回巢穴，擒获并献上史酋以赎罪；重新开市并得到赏赐后，感激圣恩，更加恭敬顺服。虽然卜酋因族属亲近、哱贼因财物丰厚而联合请求西部援助，但虏王都拘执不从。如今虏王及忠顺夫人的回信也可以查验。等各巡抚、镇守、道员、将领派人诘问访察，并查勘袁登所报，发现全是在欺骗上级。对于东西两部虏人的情形，务必据实侦察，分别顺逆，不得轻率妄传，也不得彼此推诿而耽误事情。” 甲申日，大学士王锡爵再次上奏：昨天捧到皇上的手札，皇上告谕元辅说：“自从彗星出现，朕心中非常忧惧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