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十九

译皇上说：“这个人是先帝潜邸中的旧人，平素放肆。圣母只想打她五十板，我说这个人罪大，不能宽赦，于是打她三十板，发到安乐堂煎药去了。”张居正回答说：“圣母慈仁，不忍伤害人。皇上是统治天下的君主，如果放过有罪之人而不惩罚，凭什么统驭万民？”皇上说：“对。法律固然有可以宽免的情况，也有不应当宽免的情况。”张居正回答说：“确实如圣谕所说。从前诸葛亮说：‘宫中和府中都是一个整体，升迁、惩罚、奖励、贬黜，不应当有所不同。’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科臣刘不息等人议论说，朱希忠不应追封王爵，并说追封主要依据军功。张懋在武庙时讨伐叛逆，擒获曹钦，虽然属于军功，议论的人还认为终究不能算特别奇异的功劳。先前成国公朱辅坚决认为不可，说王希忠在国事上果然是忠臣，在家中必定是孝子，怎么忍心违背朱辅的意愿，冒然接受王爵追封呢？御史杨相等人也这样进言，但皇上都没有听从。南京江西道监察御史何玉德奏报：入朝觐见的事务，一是核计罢闲官员，以杜绝重新起用；一是严格选拔卓异官员，以彰明激励劝勉；一是严格规定重新任职的期限，以警戒旷职失职。奏疏下交吏部。命太仆寺发给马一千匹，连同马价银一万零八百余两，送到蓟辽军门。壬午日，升工科左给事中朱南雍为礼科都给事中，升刑科右给事中侯于赵为兵科左给事中，升吏科给事中裴应章、汤聘尹为户科、工科右给事中。河道侍郎万恭奏报：江南运河绵延八百余里，每年夏初开通运河时水量充足，漕运道路没有忧患。如今改在年前十二月开运河帮船，正遇各条河道浅滞、各坝断流、京口封闭的时候，疏浚工程费用动辄以数万计，只能依靠遵河银；这就像用一杯水去扑灭车载柴草的火灾，而且会使农民受害：向丁田派夫役会使百姓受害，向铺行借办会使商人受害，靠邻境协济会使邻近地区受害，全都属于偏向救助，不是长久之计。查江南漕粮将近二百万石，每石旧例附征雇船脚米七升；近来瓜洲修建水闸，运粮船可以直接驶到水边交兑，这项附征尚未蠲免，应仍按每石征收一升，每年折银一万两。查明各府河务轻重，分别发给并收贮，名为运河银。凡疏浚漕运河渠、挑除浅滩、筑堤、建闸、修坝、雇募夫役、购买器物等一切工程费用，都从这一项银内支用；所需每一分一厘，不再扰累农商，也不牵累邻境。把修建瓜闸所节省的江南费用，用作江南运道的调剂费用，似乎是长久便利的办法。交工部复核施行。癸未日，调任补授被弹劾的福建副使熊俸到山东。在赏赐敌酋顺义王俺答佛像、番经之前，先传召传经番僧二人，赐给禅衣、坐具、纻丝番僧衣以及靴袜；授予在敌境的番僧九人官职，仍赐给禅衣、坐具和僧帽；又给番官四人彩缎二表里、木绵布四匹。这是礼部复议王崇古的请求。甲申日，顺天府府尹施笃臣上奏议论处置厢户，说厢户的设置始于永乐初年，朝廷钦取江南富民三千户，充实京师，分别编入宛、大两县寄籍。到弘治年间，正式留存的只有二百余户。因为□摄造成烦扰，奏请先行编审解送，每户每年征银五两，全部给存留的各户作为津贴和安家□费。后来由于春秋陵祭、乡试会试、武闱以及各衙门取用物件等事项，两县里甲供应不及，暂时命令各厢户准备办理，于是沿袭成为常规。各户每年领取前项银两，轮流供办。嘉靖年间，户部见所解前项银两数目很多，便发往太仓储存，作为备边银；后来查出逃亡过半，于是议论者请求每县各给银三百两。但供应繁杂、经费不足，无法办理，只能天天赔补，逐渐更加衰败。如今两县仅存厢民五户，每年置办家火等杂项费用繁多，难以全部列举。厢户本来就不是土著百姓，所承担的又不是定额设置的差役；他们所有的财产已经被收去八九成，所承担的差役却没有免除一二成，贫困的流离，奸猾的逃避，现存的五户只剩残喘，这难道是祖宗充实京师的本意吗？请求将解到的安家银每县每年增加二百五十两，仍清查冒名影射者，与五户一体承担差役。户部议定，每县只增加给银二百两。派侍郎汪镗到景惠殿祭祀“三皇”。工部办事进士邹德涵奏报：王守仁应当在孔庙中享受祭祀。又说：众人同心喜悦的，没有比乡原更厉害的；《春秋》中诋毁非议得最厉害的，没有比孔子更厉害的。如果要找一个完全没有被诋毁非议的人，然后再议定祭祀，那么就应当先祭乡原，后祭孔子了。奏疏交给礼部。乙酉日，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陆树声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不准。丙戌日，因为山东、河南二省钱粮没有缴清，三十二名掌管印信的州县官员分别降级减俸。把河南杨庄店巡简司迁到固城仓，改称固城巡简司。戊子日，大学士吕调阳推辞太子太保的任命，皇帝不准。记录界岭、桃林二处斩获敌人的功劳次序，升授官军十三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庚寅日，赏赐朵颜等三卫前来祝贺的夷人缎绢、衣服、靴袜等物。兵部上奏：太仆寺现有可以兑取、寄养的马共一万八千零二十九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八千二十九匹〕 明年应征的马匹，真定、大名、济南、开封、卫辉、彰德六府征收实物四成、折色六成。其余各府州县全部征收折色。南直隶按惯例实物、折色兼征，现在酌量征收实物二成、折色八成。按照惯例不分南北，每匹都征银二十四两。辛卯日，皇帝驾临皇极殿。太常寺官员上奏：冬至大祀这一天，夜间望见月食，初亏在丑时四刻，到寅时初三刻食既。大学士张居正历任从一品俸禄六年，考核期满，吏部请求加赐恩典。皇帝命令给他支取正一品俸禄，晋升为中极殿大学士，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从太仓发银三万八千二百九两，用来补充山西镇主兵年度费用的不足，以及增加河曲营新旧军马月粮的数额，这是依从总督王崇古的请求。后来遂成为每年的定例。授予北虏都督同知黄台吉等散官，仍赐给敕书一道。壬辰日，今天举行冬至大祀。皇帝驾临皇极殿，传达诏令，告诫百官并令其宣誓。因为辅臣张居正六年考绩，赐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钞五千贯、茶饭五桌、羊三只、酒三十瓶。

译又特别谕告先生说：先生启发辅佐我的心智，使天下得到治理，功劳关系到国家社稷。现在恰逢六年考核期满，特意破例加赐银一百两、蟒衣、斗牛服各一袭，以稍微表示优厚眷顾，不必推辞。张居正上奏致谢，皇帝又答复说知道了。重新任命工科左给事中魏体明。甲午日，大学士张居正上奏推辞皇帝所赐恩命，皇帝不准。升户部云南司署理郎中事务的员外郎陈学会为鸿胪寺左少卿，署理掌管寺务。户部答复延绥巡抚张守忠请求增加年度定例银两的奏议，说该镇官军大多不到六万，马骡只有二万上下，额定银为七十万三千九百七十余两。查考历年所用，少的为六十二万两，多的也不过六十六万两，每年还剩下数万两银。如今本年声称要用七十二万余两，还缺少七万三千两；而且按年度支出想增加七万余两，按年度收入却亏减八千余两银、粮三万三千八百余石、草二万四千余束。国家储备所关涉的事情重大，必须先令当地查核清楚，才可以议定处理办法。皇帝认为说得对。孝惠皇后的忌日，派泰宁侯陈良弼祭祀茂陵。乙未日冬至，命英国公张溶代替皇帝在圜丘祭天，免除举行庆成礼。派武安侯郑昆等祭祀九陵及各处园寝，到候时为丑正二刻。这一天，慈圣皇太后诞辰，皇帝驾临皇极门，百官进词称贺。丙申日，皇帝驾临皇极殿，百官穿公服举行庆贺冬至礼。因为还没有到大祥之期，免除宣读贺表，并提前免除演习礼仪。丁酉日，兵科右给事中陈吾德因慈宁宫后发生火灾，请求停止追封朱希忠为王，皇帝没有采纳。派官员督促修建涿州胡艮河桥和北关外浮桥各一座。这是圣母捐资修建的。戊戌日，朝鲜国派陪臣携带表文和礼物来谢恩，并祝贺冬至节，按照惯例设宴款待。己亥日，赏赐朝鲜国陪臣彩缎、衣服等物。慈宁宫后殿毁坏，礼部等衙门分别到会极门慰问。庚子日，巡视库藏的工科给事中梁式等请求：命各省限定期限，追缴解送拖欠内府的钱粮，并回复该部和巡视衙门，以便查考。这是奉行辅臣张居正的请求。四川万里箐寨魏文荣进贡马匹，按惯例给赏。辛丑日，赐给朝鲜国《大统历》一百本。壬寅日，命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编修范应期充任纂修《实录》的官员。册封襄王朱载尧的生母刘氏为襄庄王继妃。勒令大同参将、游击、坐营、守备等官薛邦奇等返回卫所闲住，并下令提审，这是因为按臣孙錝上奏弹劾他们。光禄寺少卿王缉等上奏：本寺供应的器皿，工部每年制造八千四百件，南京工部制造三千六百件，共一万二千件。如果不够用，再上奏请求增造。此前一年曾用到一万一千五百七十余件。皇上亲自率先节俭，亲自裁减冗滥，从正月至十一月使用的不满五千件，比往年节省了一大半。负责管理的内使敬承皇帝的德意，发出的器皿很多都可以再次使用。现在库中储存的器皿共有一万五千四百余件，收存完整而且完好，完全足以供应；并且库房已经装满，再没有储藏之处。请求将明年应造的器皿酌量制造二千件供使用，其余一万件全部暂停制造。工部答复同意王缉等的意见，皇帝批准。甲辰日，礼部尚书陆树声第四次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仍然不准。乙巳日，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派陪臣携带表笺前来朝贡，请求承袭王爵。奏疏交给礼部，命福建镇守、巡抚等官员查勘，具奏上报。兵部答复巡按直隶御史孙錝陈述六件事的奏议：一是察明虏情，说应当宣谕俺答，命他约束黄、把二酋，让他们一同归顺效忠，更加彰显忠诚。如果二酋归顺或叛逆反复无常，就必须根据事情加以诘问，不要落入他们的计谋。一是加急工程，说宣府、大同工程应下令区分紧急和缓慢，提前迅速完工，仍以坚固为主要目标。至于修筑大同归并的堡垒，也必须及时兴建，其规制必须依照尹耕乡约所议。一是训练战兵，说应命各有关将领严格挑选所属士兵，勤加训练，务必做到节制分明，真正如同身体使唤手臂、手臂使唤手指一样，争取布成堂堂之阵，以取得万全之功。一是明确边界，说应命沿边将吏把边墙坍塌、可以通行往来的地方赶快修补完整，并时时加以禁约，不得同虏人私下往来。如果有夷使前来谋事，必须查验有酋长真正番文，才允许放行人员，送交督抚等衙门。一是重视冲要道路，说宣府东路是南山的屏障，土木、榆林二驿位于岔西，最称冲要，请求把土木改设守备，将原设操守移驻榆林。此事在当地，应由督抚从长计议酌情处理。一是清除积弊，说应命边臣清查各堡军士，其中有包揽名额、雇用没有户籍的老弱之徒的，全部淘汰革除；所留下的名额和粮饷，一面列单清查勾补，一面选取士兵，把精壮者补充进去。对于一切长期奸猾的客商放债、包揽军士、从中把持而成为祸害的行为，都要严加禁止惩治，全部依照议定办法执行。兵部答复巡捕提督署都督佥事尹凤陈述十件事的奏议：一是补给额定马匹，以便追捕。一是严格选拔尖哨，以备剿捕；一是裁退老弱，以求实际效用；一是议定下夜值守，以防意外；一是严禁逃军，以革除积弊；一是裁减冗员，以便明确责任；一是建立公正的补充名册，以杜绝钻营；一是加重赏赐，以激励人心；一是修理公署，以便办事；一是修理教场，以便操练。十件事中，只有关于各地方把总兼管尖哨的建议，保留领哨把总，不予裁革；其余都依照尹凤的意见办理。皇帝依此执行。这个月，减免释放山东重囚二十七名。《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十九。《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万历元年十二月丁未朔，授予行取官给事中四员：郝维乔任吏科，张孙绳任户科，李邦佐任礼科，胡汝钦任工科。杨节任南京刑科，试任监察御史十员：赵池任浙江道，刘光国任湖广道，许三省任山西道，萧泮任广西道，黄家栋任贵州道，胡秉性、郑准都任南京山东道，刘维年任南京四川道，张道充任南京广东道，池繇任行人。三省任国子博士，刘维年任国子学录，其余各人分别任推官、知县。重新任命郭庄为山东道监察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