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六十五

译当时主将马应龙接受前任巡抚徐三畏的指示加以隐匿，声称只杀了四名人口。等到奉旨查勘，庄浪道董国光只上报损失七十二名人口。狭西巡按侯执蒲上奏弹劾董国光和凉州同知谢明宠相互勾结欺骗蒙蔽。又说临巩道邢云路也曾承办查勘。然而贝□贵贝□贵多端，临洮一营有马一千七百余匹，倒毙六百八十余匹。追问之下，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罪过，而且也不只是扶助隐瞒这一件事。兵部复核，拟将董国光等降职调任，邢云路听候吏部议覆。得到旨意，仍谕令以后各边发生失事而有欺骗隐瞒的，都要从重追究处理。庚申日，命已故成山伯王允忠的儿子王国柱承袭爵位。礼部以请求给革除大礼诸臣赐谥为名上奏说：“成祖对于革除诸臣，虽然诛杀了其中顽抗的人，内心却赞赏他们的忠诚，这一点常常在他告谕廷臣讨论大典时表现出来。这些臣子援引经典、固守旧制，因批评皇帝而受杖刑。世宗没有不为此内心震动的，只是暗中受张、桂等人阻挠，未能全部任用。如今被杖打而死的诸臣已经陆续列入访册，只有靖难时遗留下来的忠臣还在等待。皇上即位时的恩诏，命各地有司查明诸臣出生、成长的乡邑，专门为他们修建祠堂，按时祭祀他们的坟墓，抚恤并录用他们的后裔，赐予谥号、改定名字；皇上对于诸臣并不吝惜恩典，这已经很明显了。请求敕令臣部列出姓名，核实后上奏请示，并敕令建祠祭祀一事务必切实举行。”没有得到答复。当时秦王又替长子存枢请求封为郡王爵位。皇上说秦王的奏疏言辞恳切，命礼部察看复核。承奉米盈拿出一千金送给礼科都给事中胡忻，请他替秦王请求。胡忻把这件事上奏揭发，并说秦王是由中尉进封亲王，庶子存枢只应依照原来的封爵。秦王虽然上奏七次求取皇帝答允，皇上的意思却很慎重，最终采纳了胡忻的奏疏而搁置此事。这难道是用钱就能办到的吗？请求治米盈的罪，仍然告谕秦王府严格遵守明确的条例，不要再妄自请求。没有得到答复。辛酉日。世宗肃皇帝忌辰，派官员到永陵祭祀。升右谕德朱之蕃、左谕德汤宾尹都为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右中允孙慎行为左谕德；顾秉谦、邓士龙、郭淐为右谕德，都兼翰林院侍讲。南京国子监司业朱延禧为左中允。起初，御史刘光复所上安边策略，其中一项是选择守令。吏部复核认为，边地的州郡多任用甲科出身的人，可以破格优待安置。皇上认为整顿边务，不只是守令，各道官员更为重要。如今虏酋狂妄逞强，边疆需要人才，应当让乡绅与有关方面会同兵部访查，选出不能胜任的，立即调换，不要导致贻误事情。壬戌日，贞惠安和景皇后忌辰，派官员到金山、陵寝祭祀。辅臣叶向高因会议军饷，前往文华门叩头，请求传宣宣府管粮郎中王兴，说明各军长期饥饿，难以忍受；户部复核上报。皇上说：“军饷拖欠很多，边疆的军务靠什么维持？着令抚按官加紧催促解送；遭受灾害的地方应当分别轻重，不得一概借口拖延。” 夜间望见月食，从戌时到亥时结束。癸亥日，翰林院简讨丘禾实恢复授予原职。任命红水营游击苗守荣为延绥东路参将。甲子日，诏令顺天府祈求降雪。辅臣向高再次因推补阁臣一事前往文华门请求。吏部尚书孙丕扬说：去年因为外选没有空缺职位可以授予，议定将在外任职、政绩清廉且任职年深的八十四人，各自授予部寺拟定官职的名衔，令他们离任，以解一时没有缺额的困难。如今这些官员，在京城没有名位，在外地又没有官职，已经这样一年多了。请求全面查核两京部寺、科道的空缺官员名额，统一补充任用，请求圣旨裁定。补行荫补原任南京户部侍郎方弘静，令其子方以晋入监读书。乙丑日，工部屯田司郎中邵辅忠上奏弹劾说：李三才是大奸之人，却像忠臣；是大诈之人，却像正直的人，是贪婪、阴险、虚假、蛮横的人。为什么说他贪婪？鲁保严重破坏盐法，王万金提出陈平的计策，用白银六万两、黄金千两以及数不尽的珠宝和珍玩，通过黄正宾进行疏通，于是得到贵厂诸人的支持。吴鼎、郑洁、潭暴横行发布告示，沿途到处都是。汪宗时许诺给伦所八万金，送入四名美女，又纵容他们放出匣中的凶徒；还发出部里的符牒，命黄正宾乘驿传恐吓郡县，没有一个地方不搜刮财物进献。于是有仪真知县受辱后上吊自杀，听任使用的将官都按照送价多少来决定缺员职位的高低。生日、节日的礼物各有定式，开门时竹筐礼盒拥挤杂乱，名帖纷纷投递，甚至给守门官的顶首钱，突然就数以百计。他的贪婪就是这样。为什么说他阴险？他先依附辅臣沈一贯，开府时俨然自居一方长官；等到被夺职免官，便裹着幅巾坐在堂上过了一年多，又重新得到原来的职位。虽然汪宗孝替他疏通行贿钻营，但主要还是依靠沈一贯的力量。不久他就反过来与沈一贯争辩对抗。税监陈增死后，他亲自到徐州挑选陈增的遗物，封存标记、分批抬运，以为这样可以遮掩谁的耳目；以至于古董珍奇之物每日都像集市一样，他动辄声称是进献给太后、皇上的。他慷慨激昂地议论别人，无不指责陛下污秽，而他又用自己的污秽来玷污陛下，他的阴险就是这样。为什么说他虚假？他天天受贿，却遇到人便傲慢地责骂别人不廉洁；天天卖法，却遇到人便傲慢地责骂别人不执法；天天结交权贵作为奥援，却遇到人便傲慢地责骂别人依附和阿谀。他认李皇亲为族人，认郑皇亲为亲属，和田义结为兄弟，和成敬结为朋友。他向外面索取，却把财物奉送给内廷；用威严恐吓外官，从中谋利；用小心奉承中官，借助他们的权势。他的虚假就是这样。为什么说他蛮横？他妄自攀附皇亲，夸耀自己是陛下一人之下的人；平日衣食都僭越比拟王者，甚至杀人如同割草，一进入辕门，被杖打死的人就堆满了。他有十二名金钗，穿着华丽服装、浓妆艳抹的，全都是吴下的平民女子，哪里还谈得上扬州名媛？他夜里跳舞、早晨唱歌，自命为越公；拖带金银、侍奉玉器，司马将要归还时，他涂着脸当着人面肃然坐在上面，弯腰把事情办完，却没有人敢说他。他的蛮横就是这样。总漕的华美显赫只听说是在积聚贿赂，尚书的崇高官位只是用来养成奸恶；他竟然擅自占据龙门，经营私利、培植党羽。凡是天下名流中替陛下任用、充当耳目的，他就用馈赠结交；凡是被陛下斥退、退居山林的，他就通过请托招揽。借道学作为名声，依靠贤豪来立足；有时无缘无故流泪，有时无缘无故感慨，使天下士人纷纷随风而从。

译那些想乘机躁进的人，愿意依附在他的幕下；那些感慨时局、忧虑政事的人，也误入了他的圈套。一时之间只知道有三才，不知道有陛下。君主的势力在上面孤立，党羽在下面强盛；如果天下一旦发生变故，成为汉代的延熹、唐代的长庆、宋代的熙丰那样的局面，那么他一定会先把词林清空，再从外部借用人才；把当权者全部打倒后，必定就会轮到自己。听说他将要做总宪，便急忙想通过枚卜成为阁臣；听说现在要图谋总宪，便急忙谋求此职。总宪职位一旦得到，枚卜也没有得不到的道理。总而言之，三才心中深藏险诈，口中尽是刀剑般的言辞；霸道的气势足以控制众人，神奸之术常常能暗中收拢舆论。他自以为总宪、阁臣的职位，已经可以拱手取得。他有时像四岳推荐鲧，有时像汉臣阿谀王莽。至于从袖中拿出奏章，通达的人有时还会替尚未发生的事情作辨奸之论，事后才显得像是先见之明。小恶不除，等它变成大患就来不及了。如今天下如此广大，真正令人忧虑的，不在于天灾，不在于虏患，而在于小人窃据宫墙之内。这时三才正在候补，总宪一职还没有人出来与他为难；而邵辅忠首先揭发此事，一时之间各位正直之士都深以三才为忧，并有王图、于玉立，都倡议发掘他的奸恶。他们和邵辅忠所说的防患于未然的见解相同，不久全都遭祸离职。直到现在，人们还在议论这件事。赐故宣大总督徐三畏祭祀四坛，仍加祭一坛，营造坟墓并安葬。丙寅日，辅臣李廷机迁居到庙所等待旨意，说那里荒凉不堪，悲哀迫切，于是请求放归的奏疏已经上了七道。戊辰日，命令苏州、松江、常州三府催促解送布匹、蜡和茶。仙游人刘廷芝自称是密云守备，奉命清查福建、广东等地的屯田，所携带的是一道伪造的敕书、一张伪造的勘合；他从京师经福建进入广东，支取驿传供应近四百金。广东巡按李应魁将他捕获，上报此事，并交法司审理。己巳日，皇上下发户部所奏借给边地军饷的奏疏，并有旨意说：朕深居宫中静养，每当思念民生和边疆军务时，心中从未忘记。今年各地奏报灾害严重，何况辽镇等镇军饷紧急缺乏，朕心中怜悯，想要发放内帑。但历年拖欠的金花银数额很多，虽然有各地税银接济，公用尚且不够。准许借用马价银二十五万两、工部税银十五万两，解送给各镇支用。北直、山东、河南、山西、狭西、福建、四川当年征收而在官的税银，听任解入内帑税银，其中准许留下二分解交户部，以充军饷；留下一分赈济饥民。移文告知当地抚按官，务必分配得当，使贫困百姓确实得到实惠，才符合朝廷深切体恤、优厚抚恤的本意。兵部议定安置辽东新增军队的饷银，说辽东增兵一万人，每年的饷银和马价总计十五万六千两，不得不设法筹措。一项是班军粮银，应当折算班军四万人每年赴京操练的安家费、行粮费，不下十余万金；领班都司往往临时招募市民来充数，各衙门索取他们做工，实际上无非折收工钱。如今议定四万人中一半折价，一半赴京，估计可以解纳班价银四万五千余两，节省行粮约六万余石。另一项是绝军粮银，应暂借多年以前停发的粮银，每年解送并储存在太仆寺的一万五千四百余两，宜立即把绝军的粮银作为新增兵饷。又一项是宁夏饷银，应专门储备给辽东使用；除长芦所带银两听任留在户部外，两淮所带银五万六千两，请依照盐臣的议议专门储备给辽东应急。再一项是马价、马料，应当上奏处置；辽东新派买马六千匹，每年应购买补充马匹的马价一万二千两，宜命太仆寺每年按数增给；马料银三万六千两，请敕令户部与辽东巡抚各自筹办一半。皇上说：该镇新增的兵饷都依照议定办法实行；但招募士兵必须确实有用，如果沿袭积弊，冒领侵耗钱粮，岂不是辜负朝廷体恤边疆的本意？仍要传令督抚官用心整顿，不要造成虚耗，并将已经招募的兵数查明具奏。御马太监邢洪再次上奏，武清牧地拖欠的数额很多；奉旨说，该县官员竟敢坐视不管，本来应当严加治罪，姑且念及地方遭受灾害、疲敝不堪，暂不追查；仍命抚按官严格限定期限催促解送。罗朝国恢复授任尚宝司卿。庚午日，敕令宗人府：朕认为玉牒是用来记载宗室支派的，是朝廷的大事。自万历二十六年以前已经修辑，到现在十一年没有来得及增修。你们宗人府立即会同礼部，查照各王府自万历二十七年以后凡有薨逝、袭封以及男女新生、死亡等事项，逐一清楚地开列书写。礼部仍将各王府按照下发的式样编造成本册，送到史馆，以便据此修辑。辅臣向高拟定由原任礼部侍郎郭正域、原任国子监祭酒方从哲担任玉牒纂修官，并任命书写官十九员以上。这一天，辅臣把本年撰写进呈的讲章、《通鉴纂要》从“帝发梁州”到“遣使迎佛骨至京师”的内容，共八本，分类抄写后进呈。高唐州的官库被抢劫，知州王任报告损失白银一千三百余两；山东抚按官弹劾并令其降职调任，吏目章可立停发俸禄、逮捕盗贼，交给有关部门处理。辛未日，兵部尚书李化龙请求退休，不准。狭西巡抚于若瀛上奏请求把潼关兵备移驻邠州，奏章下交吏部。壬申日，礼部上奏会试届期，分条列出七项要求加以申饬：第一，文章格式应当核定。第二，关防约束应当严格；第三，分考阅卷应当详细；第四，誊录、对读和处罚必须落实；第五，号舍、编号的稽查应当谨慎；第六，廷试的规章应当严肃；第七，请求恩赐的名额应当确定。命令依照议定办法施行。巡按御史金明时弹劾蓟镇总兵王国栋贪婪放纵、违法乱纪，奏章下交兵部。癸酉日，命江西道御史乔允升巡按顺天。甲戌日，任命翰林院简讨魏珩如为浙江屯田道参政。左春坊左庶子冯有经携带印信到内阁，拜送奏疏后离去。乙亥日，直隶巡按彭端吾根据狭西按臣杨一桂的话，上奏辩明两淮绝没有票盐，明显是奸人□借口。皇上命令有关部门一并察看后上报。当时被废黜的将领麻承恩，巡按御史吴亮请求下旨逮捕治罪；口北道吴钟英。正要承接审问时，阳和道袁和移书嘱托吴钟英，减轻麻承恩的罪责；吴亮弹劾袁和曲意包庇罪犯，并将奏章一同上报。下交有关部门。赐阳武侯薛濂的母亲陈氏祭祀并营造坟墓安葬。丁丑日，岁末祭享太庙。派英国公张惟贤恭敬代行祭礼。《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六十五。《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