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八
窃意倭使来,必以其众至,朝鲜边臣必不能止其众于外,而独以一二使者入。入则朝鲜之祸可立至矣。若复据事凌逼,有如咨中所言,即朝鲜之衅以乱朝鲜,因以胁其君臣,而震以必从之势,且以朝鲜离携于我,可一折而入于倭。倭又岂必在舟楫之间角干戈之胜哉?则固东事之隐忧也。今应明谕朝鲜君臣控守南鄙,一以自强为主。即有倭使,第令边臣严兵待于境上,勿延入境,仍听辽镇抚臣选差晓机宜者往彼国密探情形,果否已在王京,果否人事修举,所据事凌逼何状?故曰务得其情以制御之也。今通倭之民所以屡禁而不可止何也?盖禁通倭必渔者、贾者及市籴者一切禁绝而后可,然民之生命在斯,其势不能禁绝,则通倭之船已出矣。虽然,使抚道有司精力办此,不难也。盖通倭之船可以欺公府,不可以欺乡曲。设私造之禁,行连坐之法,则固以禁矣。然海上奸民飘大洋而出者不止一处,莫便于越。至以通番为固然习者不怪,禁者无所弛,尤莫甚于闽。不惟通倭,兼通吕宋诸国。独吕宋人狡不如倭,故犹无大患耳。不然,令生于内地者不能守其故土,已触禁而不返者,既坚其戴倭之心;未触禁而思逸者,又不能止其入倭之势,必有不可收拾者。俱依拟行,仍命地方官用心料理,不得怠玩,并行与朝鲜一体备御。大约倭奴之袭朝鲜、琉球者,乃关白时事,而寻常入宁区、牛栏、温、麦园头等处,皆中国之奸民购倭中之亡赖者剽掠海澨,未尝禀仰其国王,而敢狡焉大举。巴通贡之说有之,乃税使未撤时,闽人实诱之,欲交通税使于闽开市。自撤后其谋寝矣。所称海上倭船与我国唬船等视,大东船小甚然,亦无巡船也。自以裁减取名,尽失前人规制,而兵与船皆虚弱败坏,无济缓急。宁待将帅玩。愒士卒离次而后可忧耶?至通倭则南直隶繇太仓等处以货相贸易,取道浙路而去,而通倭之人皆闽人也。合福、兴、泉、漳共数万计,无论不能禁,法能禁之,则数万人皆倭,而祸立中于闽,此其故难言之矣。若吕宋诸国,即成祖时三宝下西洋处也。倭在东,绝不相蒙。其岛眇小,无逆形。闽岁给文往者,船凡四十艘,输军饷四万两,而地方收其利,不必与倭并论也。○命御史钱桓、徐鉴监顺天乡试。○戊辰祭,太社、太稷,遣武定侯郭大诚行礼。○升户部郎中蔡侃为江西抚州府知府。○己巳,孝康敬皇后忌辰,遣官祭泰陵。○命右庶子郭淐、左谕德朱延禧主考顺天乡试。○上谕辅臣叶向高:朕自入夏以来,时受暑混,头目弗清,体生痱毒,服药调摄,尚尔未愈。卿为辅弼重臣,岂可久居私寓,杜门不出?卿心安乎?且朕寿节在迩,宜当表率百僚。今着鸿胪寺堂上官往谕朕意,即出入阁赞理其补大僚考选诸事,朕次第简发,卿可安心佐理,以副眷倚之意。仍传谕即出入阁办事。向高<▯▯锍-釒>谢言:臣乞归日久未回,天听更枉,温纶闻。圣躬之违和,既萦下念;见圣节之在迩,复动欢颜。今普天率土皆来称贺于阙廷,岂一介微臣輙敢即安于私第?况大僚已多点用,而考选次第举行,在臣愚衷,曷胜欣企。容匍匐勉出,随众嵩呼。仍望皇上调摄圣躬,留神庶政,以慰四海臣民之情。上以嘉悦报闻。○山东巡抚李同芳言:山东陆郡自万历二十七年以来,岁派市税银四万六百余两,今有十四载,困累已极,请赐停免临清关税岁额八万两以上。向来又令有司岁收银六万两,以备角□羊进一货二税,宜并蠲之。便户部覆请,不报。○庚午,户部覆应天抚按题:苏松监兑部差,比浙江、江西、湖广、河南、山东等省裁革。言漕、白二粮,既有盐、漕二院专督,又有道、府、州、县分任,综理有人,则监兑似为闲员。且曾革于隆庆三年,复于万历七年,则知非可久之制,允当裁省。其兑运漕粮、催儧京储等项事宜,凡属监兑衙门者,俱改属粮道管理。颁给敕书,明谕两道,各照所属应兑正耗本折漕粮及轻赍银两、运军行粮等项,设法督催,尽数完报。仍将开仓、开兑日期,管粮、运粮官职,具揭送部。见运各官贤否,应举应剌,核实具呈抚按题请。有船粮迟误及抗违阻挠,照例分别参究。府、州、县见徵、带徵京边钱粮并商税、契等项银两,照依题准考成新例开报抚按参处。水利一节,并乞敕责兼管。至于裁省诸费,大约每省每年不下千金,抚按宜檄行道府查革减编,就于赋册除明张示晓谕,使百姓共知所谓「省一分,民受赐一分」者也。有旨依议行。○辛未,孝慈高皇后忌辰,致祭于奉先殿。○覆升山西怀隆兵备副使张经世为本省按察使,分巡口北。○升刑部郎中郭之琮为直隶杨州府知府。○壬申。
译臣私下认为,倭使前来时一定会带来众多人马;朝鲜边臣一定不能把他们全部阻挡在境外,只让一两个使者入境。倭寇一旦入境,朝鲜的祸患就会立即到来。如果又依据某些事情进行凌逼,如同咨文中所说,就会借朝鲜的嫌隙扰乱朝鲜,进而胁迫其君臣,以必然服从的形势震慑他们;并且趁朝鲜与我国离心离德之际,可以一举侵入倭寇。倭寇难道一定要在船上争夺武力胜负吗?这本来就是东方事务的隐忧。如今应当明白谕告朝鲜君臣,控制守卫南部边境,一切以自强为主。即使有倭使,也只令边臣严整兵力在境上等候,不要让其进入国境;仍令辽镇抚臣选派懂得机宜的人前往朝鲜秘密探察情况:他们是否已经在王京?王京的人事是否已经整顿?他们依据什么事情进行凌逼,具体情形如何?所以说,必须务求取得真实情况,以便控制他们。如今勾通倭寇的百姓屡禁不止,为什么呢?因为要禁止勾通倭寇,就必须把渔民、商人和买粮者的往来一概禁绝才行;但百姓的生计就在这些事情上,势必不能完全禁止,所以通倭的船已经出去了。不过,如果抚臣、道臣和有关官府竭力办理此事,也并不困难。勾通倭寇的船可以欺骗官府,却不能欺骗乡里。设置私造船只的禁令,实行连坐法,自然就可以禁止了。” 然而海上的奸民漂渡大洋出海,不止一个地方,其中没有比浙江更方便的。至于把通番视为理所当然、习以为常,禁令也无法施行,尤其没有比福建更严重的。不仅勾通倭寇,还兼与吕宋等国往来。只是吕宋人不如倭寇狡诈,所以还没有造成大患。否则,假如使生于内地的人不能守住故土,已经触犯禁令却不回来的人更加坚定依附倭寇的心;尚未触犯禁令而想逃逸的人,又不能阻止其投奔倭寇的趋势,必然会有无法收拾的后果。都依照拟定办法施行,仍命地方官用心处理,不得怠慢玩忽,并且与朝鲜一体防备抵御。大体说来,倭寇袭击朝鲜、琉球,是关白时期的事情;而平常进入宁区、牛栏、温州、麦园头等处的倭寇,都是中国奸民收买倭寇中的亡命之徒,到海边抢掠,从未奉其国王之命,却敢狡猾地大举行动。过去所谓通贡的说法,确实有过,那是在税使尚未撤回时,福建人实际诱导他们,想在福建同税使交通、开市。税使撤回以后,他们的图谋就停止了。所谓海上的倭船,与我国的唬船相比,大小相当;大东船确实小得多,也没有巡船。自以裁减船只取得名声,完全丧失了前人的规制,以致兵力和船只都虚弱败坏,不能应付缓急。” 难道要等到将帅玩忽职守、士卒离开驻地以后才感到忧虑吗?至于勾通倭寇,南直隶从太仓等地用货物进行贸易,取道浙江而去,而勾通倭寇的人都是福建人。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合计有数万人,姑且不说实际上不能禁止,即使法律能够禁止,这数万人都会变成倭寇,祸患立即集中到福建,这其中的缘故实在难以明说。至于吕宋等国,就是成祖年间三宝太监下西洋所到的地方。倭寇在东边,两者完全没有关系。那些岛屿狭小,没有反叛的形迹。福建每年发给文书派船前往,共有四十艘船,输送军饷四万两,而地方可以从中获利,不必与倭寇相提并论。命御史钱桓、徐鉴监临顺天乡试。戊辰日祭祀太社、太稷,派武定侯郭大诚行礼。升户部郎中蔡侃为江西抚州府知府。己巳日,孝康敬皇后忌辰,派官员祭祀泰陵。命右庶子郭淐、左谕德朱延禧主持顺天乡试。皇上谕告辅臣叶向高说:朕自入夏以来,时常受到暑热侵扰,头脑和眼目不清,身上生了痱疮毒疮,服药调养,至今还没有痊愈。卿是辅弼重臣,怎么可以长久住在私宅,闭门不出?卿心里安宁吗?况且朕的寿节临近,应当为百官作表率。现在命鸿胪寺堂上官前去传谕朕的意思,立即出门入阁,协助办理补用大僚、考选等各项事务;朕将依次简选发布任用,卿可以安心辅佐办理,以符合朕眷顾倚重之意。仍传谕卿立即出门入阁办事。叶向高上疏谢恩说:臣请求归乡已经很久,未能回来,反而屡次承蒙皇上垂听,温和的诏谕又传来。圣上的身体不适,已经牵动臣下的忧念;想到圣节临近,又使臣不胜欢喜。如今普天之下、四方土地上的臣民都将到朝廷称贺,哪里是一个微臣敢安心待在私宅的呢?况且大僚已经多有点用,考选也将依次举行,在臣的愚心中,怎能不欣喜仰望?容臣勉强匍匐出门,随众高呼万岁。仍希望皇上调养圣体,留心各项政务,以慰藉四海臣民之情。皇上嘉奖喜悦,答复知悉。山东巡抚李同芳说:山东各陆路郡县自万历二十七年以来,每年派征市税银四万六百余两,如今已经十四年,困苦拖累到了极点,请恩准停止临清关税每年八万两以上的定额。以往又命有关官府每年征收银六万两,用来准备〔缺字〕进以及一货二税,也应一并免除。户部随即覆奏请求,但皇上没有答复。庚午日,户部题覆应天抚按的奏请:苏州、松江的监兑部门差遣,比照浙江、江西、湖广、河南、山东等省裁革。奏称:漕粮、白粮既有盐院、漕院专门督办,又有道、府、州、县分别承担,既然总理有人,监兑似乎就成了闲员。而且曾在隆庆三年裁革,万历七年又恢复,由此可知这不是可以长久实行的制度,确实应当裁省。关于兑运漕粮、催运京储等事务,凡属于监兑衙门的,都改归粮道管理。颁发敕书,明白谕告两道,各按所属应兑的正耗漕粮、本色漕粮和折色漕粮,以及轻赍银、运军行粮等项目,设法督促催办,全部完成上报。仍将开仓、开兑日期,管粮、运粮官的职名,列具清单送交户部。现任运粮各官是否贤能,应当举荐还是弹劾,核实后详细呈报,由抚按题请。有船只、粮食迟误以及抗拒违抗、阻挠事务的,依照条例分别参奏审究。府、州、县正在征收和带征的京城、边镇钱粮,以及商税、契税等银两,依照题准的考成新例开列上报,由抚按参奏处置。水利一项,也请求敕令兼管。至于裁省的各项费用,大约每省每年不少于千金,抚按应发布文书,令道、府查明裁减编派,并在赋税册上注明,张榜告知,使百姓都知道所谓‘节省一分,百姓就受到一分恩赐’。” 有旨依照议定办法施行。辛未日,孝慈高皇后忌辰,在奉先殿致祭。题覆升山西怀隆兵备副使张经世为本省按察使,分巡口北。升刑部郎中郭之琮为直隶扬州府知府。壬申日。
先是,宣大总督涂宗浚奏:龙虎将军卜石兔、黄台吉并五路摆腰、兀慎把汉、比妓素囊、黄台吉、多罗土蛮、青把都、小佛僧等各台吉,差夷使禀称:调到东西三枝十二部落各台吉,倘不浪头目等,俱会议求封。六月二十五日出行,投递保结。忠顺夫人于次日病故。臣谨议:忠顺夫人自纳款以来,约束部夷贡市惟谨。今兹物故,委宜褒恤。况时值嗣封更革之会,正群情观望之时。恤已殁之虏妇,实以劝将来之酋首。请准照顺义王扯力克等事例,以示「天朝旷荡之恩」。章下礼部覆请祭恤,宜如督臣言,仍请下玺书抚谕各夷。兵部差武官一员,赍赴督抚衙门转行致祭。有旨:忠顺夫人输诚款贡,始终一心,准与祭七坛,彩叚表里布各如例,以示优恤。○以荣王翊鉁薨,从礼臣请,命荣世子常溒暂管理府事。○江西抚按奏宜春王府管理多烋病故,镇国中尉拱李堪继管理,复于多火□斯谋□□墨鸟□议选一宗备异日简用,礼部覆请从之,仍谕拱李恪遵祖训,表率宗仪,以称委任。○原授翰林院添注待诏瞿九思上「圣寿五袠乐章二十五首一册」并《明诗拟万历武功录》各一部。○癸酉。皇太子千秋免称贺,百官于文华殿行礼。○大学士叶向高题:臣恭承宣谕,已于今早入阁办事。念臣病苦余生,乞休情切。圣明不加谴罪,曲赐勉留。惟是天下人,向见臣尸素浮沉,则责臣之去;今见臣杜门瘝旷,则又望臣之出。臣出而无济于事,则又无以副天下之望。伏望圣明留神大计,蚤择忠良以供任使。至于目前急务,明旨所云次第简发者,更望旦夕举行,以重纶音,慰中外之望。○甲戌,调验封司员外谢应祥为考功司员外。○南京刑部郎中吴正志言:昔年楚宗不服,与王为梗,重者罹于大辟,轻者发禁高墙。一时会审诸臣,如萧大亨辈,多繇旧相腹心罗织入狱。其执持不阿者,止有一刑部郎中王述吉耳。若凤阳高墙诸宗英嫶等二十三人,闲宅蕴钫等二十五人,曾经户部主事成伯龙力言,未蒙纶涣。今奄奄禁锢者,越八年矣。臣伏睹令甲,每年夏一热审,冬一朝审,凡南北刑部监禁罪囚,重者减轻,轻者径释。夫待有罪百姓尚如此其宽恤也,凡我诸宗,可忘一体之视乎?臣官虽卑,事皇上二十余年矣。向见郧阳巡抚李才以冒功议辟,御史曹学程以狂愚获罪,俱未几改戍。佥事冯应京、推官何栋如、华钰以诖误被逮,未几释放。此真圣天子举动,如天地之毫无成心。今诸宗虽狂逞,皆高皇帝子孙。皇上一念钦恤之衷,必恻然不忍有加于待诸累臣之上者。说者疑楚王怨毒已深,结为不共之讐。臣以为释诸宗,正所以调停宗室而安楚王之心也。又谓去相之阴谋叵测,不欲放倒局面。臣以为释诸宗,又正所以潜消反侧,而薄去相子孙之忧也。臣添列刑官,久切于中,谨体皇上好生之心,请赐开豁。《小雅·既醉》之诗曰:「君子万年,介尔景福。」又曰:「君子万年,永锡祚胤。」盖言周家以忠厚立国,父兄子弟沐行苇之恩,反覆咏歌以致其祝颂之私也。皇上此举一行,上为圣母迎福,下为后昆垂庆,万年之颂有不合四海臣民如一口哉?○刑部奏,热审已霈弘慈,诖误未蒙矜宥,乞释放锦衣卫见监知县满朝荐、同知王邦才、卞孔时等。○乙亥,大学士叶向高言:“大僚已蒙皇上点用数人,度必相次简发,臣可无言。惟大僚中紧要,无过吏部尚书。此官表率百僚,为六卿之长。用得其人,则可以肃中外之心,而息烦嚣之口。往时皆有缺即补,不令人代署。自杨时乔以左侍郎署事,日久弹压不便,群嚣遂兴。至孙丕扬来,乃始稍戢,而其势已成,不能遽遏,故复有考察之喧鬨。今察典在迩,人情观望。署事虽称得人,而冢卿之任,岂可久虚?此当亟赐点用者也。至于目前科道,委为缺乏。各差御史,有三四年不得代者。中间亦有真病,父母年老,迫切欲还。若久不得请,其势必至弃官。虽皇上不加谴罪,乃国家法纪亦大伤矣。京中见在御史,亦只有四五人。目下又有九年考满,例不复职,则存者不过二三人。即无论奔走不及于观听,亦大不雅。此当亟赐简发者也。”○升巡抚湖广右佥都御史张问达为刑部左侍郎。○升南京右佥都御史丁宾为工部左侍郎。○升太仆寺卿林如楚为大理寺卿。○原任江西道御史顾龙祯为山东曹州判官添注。○礼科左给事中周曰庠题:房考论望不拘俸序,例也;
译此前,宣大总督涂宗浚上奏:龙虎将军卜石兔、黄台吉,以及五路摆腰、兀慎把汉、比妓素囊、黄台吉、多罗土蛮、青把都、小佛僧等各位台吉,派遣夷使来禀报说:已经调集东西三支、十二部落的各位台吉,以及倘不浪头目等,一同商议请求封爵。六月二十五日出发,递交了保结。忠顺夫人第二天病故。臣谨慎议定:忠顺夫人自从接受归顺以来,约束部夷入贡、互市,一直非常谨慎。如今去世,实在应当褒奖抚恤。况且此时正逢承袭封爵更替的时机,正是各方人心观望之时。抚恤已经去世的虏妇,实际上是为了劝勉将来的酋长首领。请准许按照顺义王扯力克等人的事例办理,以显示‘天朝宽广浩荡的恩德’。奏章下交礼部,礼部覆奏请求祭祀抚恤,认为应当如督臣所说,并请求下发玺书抚慰谕告各夷。兵部派武官一人,携带诏书前往督抚衙门,转行致祭。有旨:忠顺夫人输诚归顺、入贡,始终一心,准许给予七坛祭祀,彩缎、表里、布匹各按惯例赏赐,以表示优厚抚恤。荣王翊鉁去世,礼部大臣请求后,命荣世子常溒暂时管理王府事务。江西巡抚、巡按奏称,宜春王府管理多烋病故,镇国中尉拱李继承管理;又请求从多火□斯谋□□墨鸟□中选一宗人,以备日后选用。礼部复议请求照准,仍谕令拱李恪遵守祖训,表率宗室礼仪,以不负委任。原授翰林院添注待诏的瞿九思进呈《圣寿五袠乐章二十五首》一册,以及《明诗拟万历武功录》各一部。癸酉。皇太子千秋节,免除称贺礼,百官在文华殿行礼。大学士叶向高上奏说:臣恭敬接受圣谕,今天早晨已经入阁办事。想到臣在病苦中苟延余生,请求退休的心情十分迫切。圣明不加谴责,曲意赐臣留任。只是天下人过去看见臣尸位素餐、浮沉任职,便责备臣不肯离去;如今又看见臣闭门不出、空缺职事,便希望臣出来任事。臣出来却不能补救政事,又无法满足天下人的期望。伏望圣明留心国家大计,早日选择忠良来供任用。至于当前急务,圣旨所说要依次简选任用的事项,也希望早晚尽快施行,以重视圣旨,慰藉内外的期望。甲戌,调验封司员外郎谢应祥为考功司员外郎。南京刑部郎中吴正志说:从前楚宗室不服从,与楚王相抵触,罪重的遭受死刑,罪轻的发往高墙禁锢。当时会同审讯的诸位大臣,如萧大亨一类人,大多由于旧相的亲信罗织罪名而入狱。其中坚持己见、不肯阿附的,只有刑部郎中王述吉一人。至于凤阳高墙的诸宗室英嫶等二十三人、闲宅的蕴钫等二十五人,曾经户部主事成伯龙极力陈说,却没有得到圣旨宽释。如今他们奄奄一息地被禁锢,已经超过八年。臣恭敬看到法令规定,每年夏季进行一次热审,冬季进行一次朝审,凡南北刑部监禁的罪囚,罪重的减轻,罪轻的直接释放。对待有罪百姓尚且如此宽恤,难道对于我们诸宗室,能够忘记一体看待吗?臣官职虽低,却侍奉皇上二十多年了。过去看见郧阳巡抚李才因冒功被议处死刑、御史曹学程因狂愚获罪,都没有多久便改为戍边;佥事冯应京、推官何栋如、华钰因牵连误捕,也没有多久便获释。这才是真圣天子的举动,如天地一样毫无成见。如今诸宗室虽然狂妄放纵,毕竟都是高皇帝的子孙。皇上一念出于敬慎怜恤,必然会恻然不忍,不会比对待其他受累大臣更加严厉。有人说楚王积怨已深,已经结成不共戴天的仇恨。臣认为,释放这些宗室,正是为了调和宗室关系,使楚王安心。又有人说,前相的阴谋难以测度,不愿意把局面放倒。臣认为,释放这些宗室,也正是为了暗中消除反侧之心,减轻前相子孙的忧虑。臣忝列刑官,心中对此久久忧切,谨体察皇上爱惜生命的仁心,请求赐予宽释。《小雅·既醉》说:“君子万年,介尔景福。”又说:“君子万年,永锡祚胤。”这是说周家以忠厚立国,父兄子弟沐浴行苇之恩,反复吟咏歌唱,以表达他们私下的祝颂。皇上实行这一举措,对上是为圣母迎来福泽,对下是为后代垂下庆福,万年称颂之声,难道不会使四海臣民同声歌颂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刑部奏称,热审已经广施仁慈,但因牵连误捕的人尚未得到怜恤宽宥,请求释放锦衣卫现监的知县满朝荐、同知王邦才、卞孔时等人。乙亥,大学士叶向高说:“大僚已经蒙皇上点用数人,料想必定会依次简选任用,臣可以不再说什么。只是大僚中最紧要的,没有超过吏部尚书的。这个官职是百官的表率,也是六卿之长。任用得人,就可以肃清内外人心,平息纷扰的议论。过去官职一有空缺便立即补授,不让人代理署理。自从杨时乔以左侍郎署理事务后,时间一久,压制不便,群起喧嚣,于是兴起。到孙丕扬来任,才开始稍稍收敛,但势头已经形成,不能立即遏止,所以又有考察之事的喧闹。如今考察大典临近,人心观望。署理事务虽说已经得人,但冢卿的职位,难道可以长久空缺吗?这正是应当赶快点用的人。至于眼前的科道官,实在缺乏。各地出差的御史,有三四年不能得到替代的。其中也有确实患病、父母年老,迫切想回去的人。如果长久不能获准,势必发展到弃官。即使皇上不加谴责,也会严重损害国家法纪。京城现有的御史,也只有四五人。眼下又有九年考满、按例不再任职的,留下的不过二三人。即使不说奔走办事来不及应付视听,也实在很不雅观。这也是应当赶快简选任用的。” 升任湖广巡抚、右佥都御史张问达为刑部左侍郎。升任南京右佥都御史丁宾为工部左侍郎。升任太仆寺卿林如楚为大理寺卿。原任江西道御史顾龙祯改任山东曹州判官添注。礼科左给事中周曰庠上奏说:房考官的论定和声望不拘泥于俸禄资序,这是旧例;
论经而同乡之官不得概取,亦例也。顺天今岁所聘房考一十四人,春秋多用三人,书经多用一人,盖主论俸,而以四人者代阅诗、易两经,议论遂尔沸腾。臣与监试二臣谓当改正,该司亦另聘入场矣。中有行人张绍魁者,原籍北直人。夫考官不用同乡,自嘉靖甲子科始,至今未之有改,而顺天复用之,何以遵令甲哉?乞谕令监试、提调官不得以诗经试卷分绍魁批阅,庶嫌疑可远,而本官之生平无玷。缘主考二臣钦遣太迟,致房考不便早聘,卒然命下,开聘者不暇致详,受聘者不及加察。重大之典,以忙迫失错。此后礼部先期<▯▯锍-釒>名上请,皇上即赐允行,俾得详审周慎,不复紊乱旧章。绍魁本延庆卫人,以诗经房考不足入帘,前一日监临御史行部更易,选司仓卒以绍魁应。文选司郎中刘崇文等上<▯▯锍-釒>简举,御史乃移会内帘,不令绍魁与事。○丙子,以中秋节赐二辅臣上尊珍馔。○升巡抚贵州右副都御史胡桂芳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升光禄寺少卿王纪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升广西右参政王一祯为湖广按察司。○升户部郎中林欲楫为四川参政。○升山东莱州府知府冯伟为江西副使,分巡湖东。○丁丑,命礼部右侍郎刘曰宁改吏部右侍郎,兼曰讲如故。○升山西巡抚、右副都御史魏养蒙为兵部右侍郎。○升山西右参政沈光祚为山东按察使。○戊寅,以万寿节,命隆平侯张炳、永康侯徐应坤、阳武侯薛濂、怀宁侯孙承荫、临淮侯李邦镇、成山伯王国柱、宁晋伯刘天锡、东宁伯焦梦熊、兴安伯徐汝孝分祭长陵等陵;怀柔伯施壮猷祭景皇帝陵。上免御殿,百官于午门行庆贺礼。大学士叶向高诣仁德门叩头称贺,上遣中官赐酒馔,仍赐二辅臣银币及讲官翁正春有差。○命刑部尚书赵焕改吏部尚书,起原任凤阳巡抚都御史李鋕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升兵部郎中胡思伸为山东副使。○升左给事中周曰庠、周永春、张国儒为都给事中,曰庠工科,永春礼科,国儒兵科。右给事中彭惟成、李瑾为左给事中,惟成户科,瑾工科。给事中徐绍吉、韩光祐、杜士全、马从龙为右给事中,绍吉工科,光祐吏科,士全礼科,从龙刑科。○降原任湖广汉阳府知府舒体震为两淮运副。○升云南副使卫廉为贵州参政。○升户部郎中丘应和为浙江副使。○升原任大理寺左少卿钱梦得为南京大理寺卿。○加升尚宝司卿张久徵为太常寺少卿,办事如故。○己卯,降宛平县知县李嗣善官一级,调外任。嗣善狱具,三年不得请,台省累以为言。至是,刑部因熟审,言大小轻重之狱,皆有矜疑减等之恩。嗣善犹然囚冠在系,罪罚已深,矜恤宜早,乃报可。○庚辰,狭西乡试,以是日初场,癸未二场,丙戌三场。○辛酉,复除原任给事中张延登、范济世、曾六德原官。延登吏科,济世礼科,六德礼科。○壬午宴朝鲜国陪臣如例○南京御史张邦俊言:科场愆期,考之往事,正统戊午,顺天乡试初场灾,焚试卷三之一,而改;天顺癸未会试又灾,而改;正德庚辰殿试,以南征逆濠而改。夫以今日承平之日,既无兵戈之扰,又无水火之灾,举祖宗之大典,惟吾变更,即事体重大,有关系宗社安危者,亦将以意见更之,而以不信之令令天下也。恳祈皇上此后凡系大纲常大典礼,仰符天理,俯协人情,而勿以疑贰参之,宗社幸甚。○癸未。宪宗纯皇帝忌辰,遣官祭茂陵。福王第三女薨。○四川巡按彭端吾奏:建昌两河黑骨猓猡,素称舛□鸟骜,近者紏集逆党,突出烧劫越嶲卫南关并南所屯,共杀死男妇八十余人,掳去二百余人,烧毁房屋一百六十三家。臣惟建昌五卫古卭筰地,广袤三千余里,内环九种猓番夷巢,十居八九,汉地十之一二。泸水迤南,青草黄沙,腥风毒露,瘴雨蛮烟,别是一般景界。古号不毛,荒服远徼。考之往牒,叛服无常;稽之近事,亦无十年不兵者。即皇上在宥以来,数见挞伐,全凭抚臣筹画调度,兵饷用能拓疆开土,奠安黎庶。今旧抚臣乔璧星,业已奉旨致仕一年四月矣。全蜀在在卼<▯臬兀>土司,如石柱宣抚马千乘,民夷互构,印信追贮夔州府库,见烦勘处。酉阳则红苗犯境,掳掠一空。永宁之事尚嚣,乌撒之夷犹狡。又有建昌番猓,累卵坐困之危。皇上何独忍于西南生灵,使不得比诸要害之地耶?乞亟下抚臣新命,以拯危属。○南直隶乡试,以是日初场丙戌,二场己丑,三场。○甲申,命太仆寺少卿李时华署掌本寺印。○乙酉户部题覆漕运议单:轻赍银两,除山东、河南轻赍原不过淮,责成临清兵备差官起角□羊外,湖广、江西、浙东、西上、下江、锦衣、旗手、淮安、杨州、中都等处,共银三十四万八千余两,角□羊交淮库,以类角□羊通仓,其来旧矣。
译论经时,同乡籍的官员不得一概选取,也是旧例。顺天府今年聘用房考官十四人,春秋经多用三人,书经多用一人,大概是以俸禄资序为主,另以四人代为阅看诗、易二经,因此议论就沸腾起来。臣与监试二臣认为应当改正,该司也另行聘人入场了。其中有行人张绍魁,原籍北直隶。考官不得使用同乡,从嘉靖甲子科开始,至今从未改变;顺天府如今又使用同乡,怎么遵守法令呢?请求谕令监试、提调官不得把诗经试卷分给绍魁批阅,这样可以避开嫌疑,也使该官一生名节不受玷污。由于主考二臣奉命派遣得太迟,致使房考官不能及早聘定,命令突然下达,负责聘人的官员来不及详细审查,接受聘用的人也来不及加以核察。这样重大的典礼,因为忙迫而发生差错。今后礼部应提前上奏候选名单,请皇上立即批准施行,使其能够详细审慎地审查,不再扰乱旧章。绍魁本是延庆卫人,因为诗经房考官人数不足而得以入帘;前一天监临御史巡视各部时更换人选,选司仓促间便以绍魁充数。文选司郎中刘崇文等上奏请求简选举荐,御史于是移文会知内帘,不让绍魁参与其事。丙子,因中秋节赏赐两位辅臣上等酒和珍贵膳食。升任贵州巡抚、右副都御史胡桂芳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升任光禄寺少卿王纪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升任广西右参政王一祯为湖广按察司官员。升任户部郎中林欲楫为四川参政。升任山东莱州府知府冯伟为江西副使,分巡湖东。丁丑,命礼部右侍郎刘曰宁改任吏部右侍郎,仍兼任日讲官。升任山西巡抚、右副都御史魏养蒙为兵部右侍郎。升任山西右参政沈光祚为山东按察使。戊寅,因万寿节,命隆平侯张炳、永康侯徐应坤、阳武侯薛濂、怀宁侯孙承荫、临淮侯李邦镇、成山伯王国柱、宁晋伯刘天锡、东宁伯焦梦熊、兴安伯徐汝孝分别祭祀长陵等陵;怀柔伯施壮猷祭祀景皇帝陵。皇上免除御殿,百官在午门行庆贺礼。大学士叶向高到仁德门叩头称贺,皇上派宦官赐酒和膳食,又分别赏赐两位辅臣银币以及讲官翁正春等人。命刑部尚书赵焕改任吏部尚书,起用原任凤阳巡抚、都御史李鋕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升任兵部郎中胡思伸为山东副使。升任左给事中周曰庠、周永春、张国儒为都给事中,周曰庠任工科,周永春任礼科,张国儒任兵科。右给事中彭惟成、李瑾升为左给事中,彭惟成任户科,李瑾任工科。给事中徐绍吉、韩光祐、杜士全、马从龙升为右给事中,徐绍吉任工科,韩光祐任吏科,杜士全任礼科,马从龙任刑科。降原任湖广汉阳府知府舒体震为两淮运副。升任云南副使卫廉为贵州参政。升任户部郎中丘应和为浙江副使。升任原任大理寺左少卿钱梦得为南京大理寺卿。加升尚宝司卿张久徵为太常寺少卿,仍照旧办事。己卯,降宛平县知县李嗣善一级官职,调往外地任职。李嗣善的案件已经审结,三年不能获准处理,台省官员多次据此进言。至此,刑部因复核审理奏称,大小轻重各类案件,都有怜悯疑罪减等的恩典。李嗣善仍戴着囚犯的帽子被关押,所受罪罚已经很重,应当及早怜恤,于是上报获准。庚辰,陕西乡试,初场在这一天,癸未为二场,丙戌为三场。辛酉,重新授予原任给事中张延登、范济世、曾六德原来的官职。张延登任吏科,范济世、曾六德任礼科。壬午,按旧例宴请朝鲜国陪臣。南京御史张邦俊说:科举考试误期,考察过去的事情,正统戊午年,顺天乡试初场发生灾害,焚毁三分之一试卷,于是改期;天顺癸未年会试又发生灾害,于是改期;正德庚辰年殿试,因为南征讨伐逆臣濠而改期。如今正值太平之日,既没有战争扰乱,也没有水火灾害,举行祖宗的大典,却只是因为我们自己的意愿而变更。即使是关系国家安危、事体重大的事情,今后也将凭个人意见更改,并以不可信的命令号令天下。恳请皇上今后凡是涉及大纲常、大典礼的事项,对上符合天理,对下合乎人情,不要夹杂疑虑和二心,国家社稷幸甚。癸未。宪宗纯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茂陵。福王的第三个女儿去世。四川巡按彭端吾奏称:建昌两河的黑骨猓猡,一向被称为舛□鸟骜,近来聚集叛党,突然出兵焚烧劫掠越嶲卫南关以及南所屯,共杀死男女八十多人,掳走二百多人,烧毁房屋一百六十三家。臣认为,建昌五卫是古代卭筰之地,方圆三千多里,境内环绕九种猓番夷人的巢穴,占十之八九,汉人地区只占十之一二。泸水以南,青草黄沙,腥风毒露,瘴雨蛮烟,另是一番景象。古来称为不毛之地,是荒远边疆。考察过去的史册,叛服没有常态;考察近来的事情,也没有十年不发生战争的。自皇上施行宽宥以来,已经多次征讨,全靠巡抚大臣筹划调度,军饷才能拓展疆土、安定百姓。如今原任巡抚乔璧星,已经奉旨退休一年四个月了。整个四川各处的卼<臬兀>土司,如石柱宣抚马千乘,百姓与夷人相互构怨,印信被追缴并贮藏在夔州府库,目前正烦劳勘处。酉阳则红苗侵犯边境,掳掠一空。永宁的事情还在喧扰,乌撒的夷人仍然狡猾。又有建昌番猓,处于累卵般坐困的危境。皇上为什么偏偏忍心使西南百姓不能与各要害地区同样得到保障呢?请求赶快下达任命新巡抚的命令,以拯救危急的属地。南直隶乡试,初场在这一天,丙戌为二场,己丑为三场。甲申,命太仆寺少卿李时华署理掌管本寺印信。乙酉,户部题覆漕运议单:轻赍银两,除山东、河南的轻赍银原本不过淮河,责成临清兵备派官员起运角□羊外,湖广、江西、浙东、西上、下江、锦衣、旗手、淮安、扬州、中都等处,共计银三十四万八千多两,由角□羊交给淮库,按类别角□羊运入通仓,这种做法由来已久。
但两番委官交纳,必有加耗需索等毙,而最甚者,银入淮库,难免借支,一借而弊且百出,势必误及通仓,且误及船厂矣。宜令各省直类齐角□羊给各总领角□羊通仓,而通厅仍照额加一分,径给把总带回入淮库,以备各卫修船,则银既散分角□羊有专责,一举数便,诚如漕督所议者。独臣所虑有二:一虑各司府催轻赍之迟,而不能先期给把总也。把总领兑开帮有期,而各州县徵粮每急兑米缓赍银,如是必米齐而银不齐,也不至迟把总以至迟开帮乎?必总漕先期责成各司府,将此项银两令有司上紧与米并徵,必先角□羊轻赍到司府而后起兑,庶转给速而于漕无误也。此其责在司府,而有违者议。一虑把总领轻赍之迟,而不能早角□羊通库也。闻把总押运衔尾而行,到通州较粮船每迟,如是必粮至而总不至,也不至迟交臣以至迟通州脚价等项乎?必总漕责令各总随帮速行,不可留后耽延,必与本帮之船一齐到通厅秤收,庶交银速而于通无误也。此其责在把总,而有违者惩。○刑部尚书赵焕辞免铨衡新命,有旨:「卿硕德重望,持简铨衡,表率百僚,中外素孚,宜遵成命,不准辞。」○丙戌,大学士李廷机累<▯▯锍-釒>乞休,至是复以呼嵩已过,申恳一放。言臣自乞身以来,恭遇圣寿五度,于此义难再留。伏望皇上怜放,臣尚图力疾辞朝而去,以全国体。越四日,上遣中官赐谕曰:“朕览卿奏,具见详切。但近来佞言烦兴,遵卑陵夷,大臣疑畏,杜门注籍,小臣嚣然逞臆,横肆是何国体?卿为大臣,当以宗社大义为重,岂可以浮言介意?卿慎加调摄,少俟即有旨,慎勿再陈。”廷机复<▯▯锍-釒>谢,仍申前请。○戊子秋分祭,夜明于歹月坛,遣成国公朱纯臣行礼。○宴朝鲜国陪臣如例○降原任江西临江府知府涂乔芳为两淮运判。○湖广乡试,以是日初场癸巳,二场丙申,三场。○己丑祭,历代帝王遣礼部侍郎翁正春行礼。○大学士李廷机、叶向高题:「东宫辍讲日久,皇贵妃葬事已毕。谨择九月四日、十一二等日,请命皇太子讲学,并请补讲读等官。」○河道总督刘士忠言:沙沟守备初止防陆,今奉钦依,移驿河滨,请于本官衔内加入「儧防粮运」字,令于粮船盛行之际,移驿河干,催儧防护,运毕回镇防守。沙沟营原设兵勇五百名,当夏秋二季,除守备官量带一百名驻泇防运外,四百名另委指挥一员代统防陆,俟本官回日,径交。至于泇黄并用,每岁三月开直河口坝,乃彭家坝,闭吕公堂坝,俾汶泗诸泉之水繇泇专行重运及袍服鲜贡等船;至八月终则塞之。每年九月开吕公堂坝,闭彭直二坝,俾诸泉河入黄,以利回空及官民船;至次年二月终则塞之。半年繇泇,半年繇黄,相资两利。惟是驿递应付,在黄河繇夏镇至宿迁,有夹沟、彭城、房村、下邳四驿供应;若泇河止山东万家庄一驿往来,不便人心疑阻。议于黄河四驿中裁夹沟一驿,移置赵庄,其应用酌派钱粮:邳输其五,房村、彭城各输其三,夹沟输其七,合之共得应付,并大工银二千三百八十三两零,即今供亿不困。然夹沟虽裁,而陆路犹然应付,今宜以赵庄为主,开坝驿泇之日,夹沟地方仍委官代司陆路,即以原议钱粮十分之三答应;至泇河开坝之日,则赵庄驿官仍回夹沟,并乞命名铨选,庶将官职掌明,而防守有赖。驿官事规定,而冒滥可稽,此泇河永久之利也。章下所司,部覆如河臣言。上是之。○工部右侍郎刘元霖累以九年满考,例不复职,乞命大臣一员管理印务,辅臣因请点用大司空,并久不得报。至是,吏部亦言各省直角□羊户候批甚苦,于是上仍命元霖署掌。○辛卯,兵部覆四川参政戴廷诏奏:贵州千户张大策煽夷为害,惧罪越奏,排陷勘官,乞敕法司究处。因议黔所拟大辟周敦吉、张神武皆蜀人,蜀所拟大辟张大策、周应魁、杨启明皆黔人,此两情所以不平也。不知神武擅兵劫掠,大策等城池失守,各有应得之罪,岂宜以黔蜀起念?今诸臣自相构讼,结局无期,请令两省巡按御史虚心会勘。得旨:这事情屡奉明旨,乃两省官相持不决,成何法纪?依拟作速勘明,具奏不得再迟。先是三十一年,安尧臣谋为奢世续立阿利普、市摩尼,已为夷目阎宗傅焚劫游击周敦吉,因夷人之愿,奢崇明请竟得承袭。世续匿印镇雄,累追不出。三十五年,尧臣助兵攻打永宁,四川巡抚遣都司佥书张神武往,值尧臣兵败,因执世续、宗傅等紏合水西、镇雄,愈益猖獗,复焚劫摩普二所甚惨。崇明又与高文灿等互相讎杀,印终不得,朝议另给新印谕夷众,角□羊散不从,则剿。黔乃归罪神武、敦吉激变,称神武贪括财女,贻害地方,行勘未结。
译但是,两次委派官员交纳,必然会有加耗、索取等弊端;最严重的是,银两一旦进入淮库,难免被借支,借支一次便会产生百般弊端,势必耽误通仓,也会耽误船厂。应当命令各省直把银两分类齐备,角□羊交给各总领,再角□羊运入通仓;通厅仍按定额加一分,直接交给把总带回淮库,用来准备各卫修船。这样银两既已分开,角□羊又有专人负责,一举而有多种便利,确实如漕运总督所议。只是臣有两点忧虑:一是担心各司府催办轻赍迟缓,不能提前交给把总。把总领取兑运、开帮都有期限,而各州县征粮往往急于兑米、缓于交银;这样必然米已齐而银未齐,难道不会延误把总,进而延误开帮吗?必须由总漕提前责成各司府,将这项银两命令有关官署抓紧与米一同征收,务必先将轻赍角□羊送到司府,然后才开始兑运,这样才可以转交迅速而不误漕运。这一责任在司府,违者应议处。另一点是担心把总领取轻赍迟缓,不能早早角□羊交入通库。听说把总押运时首尾相接而行,到通州往往比粮船迟到;这样必然粮食到了而把总未到,难道不会延误交纳,进而延误通州脚价等项吗?必须由总漕责令各总跟随船帮迅速前行,不得留后耽搁,务必与本帮船只同时到达通厅称量收纳,这样才能交银迅速而不误通州事务。这一责任在把总,违者应予惩处。刑部尚书赵焕辞免吏部尚书的新任命,圣旨说:“卿德行高尚、声望厚重,掌管铨选,表率百官,内外一向信服,应当遵从成命,不准辞任。” 丙戌,大学士李廷机多次上奏请求退休,到这天又因皇帝召见时已经过期,重申恳求放归。他说:臣自从请求退休以来,恭逢圣寿五次,按这个道理实在不能再留。伏望皇上怜悯放归,臣还可以勉强扶病辞朝离去,以保全国家体面。过了四天,皇上派宦官赐谕说:“朕阅览卿的奏疏,完全看出其中的详细恳切。但近来谄佞之言纷纷兴起,尊卑秩序日渐衰败,大臣疑惧畏缩,闭门登记退职,小臣却喧嚣放纵、任意发言,这成什么国家体面?卿身为大臣,应当以宗庙社稷的大义为重,怎么可以把浮泛言论放在心上?卿应当谨慎调养,稍等片刻便会有旨意,千万不要再陈奏。”李廷机又上奏谢恩,仍然重申先前的请求。戊子,秋分祭祀夜明神于歹月坛,派成国公朱纯臣行礼。按旧例宴请朝鲜国陪臣。降原任江西临江府知府涂乔芳为两淮运判。湖广乡试,初场在这一天,癸巳为二场,丙申为三场。己丑,祭祀历代帝王,派礼部侍郎翁正春行礼。大学士李廷机、叶向高上奏说:“东宫停止讲学已经很久,皇贵妃的安葬事务也已经完毕。谨慎选择九月初四日、十一日、十二日等日期,请求命皇太子讲学,并请求补充讲读等官员。” 河道总督刘士忠说:沙沟守备起初只负责防守陆路,如今奉钦依将驿站迁到河滨,请在本官职衔中加入“儧防粮运”字样,命其在粮船盛行时把驿站迁到河岸,催促、储备并防护粮运,运输完毕后回镇防守。沙沟营原设兵勇五百名。夏秋两季,除守备官带一百人驻在泇河防护运输外,另以四百人委派指挥一员统领,负责防守陆路,等本官回来后直接交接。至于泇河、黄河并用,每年三月开放直河口坝,即彭家坝,关闭吕公堂坝,使汶水、泗水诸泉之水从泇河专门通行重运以及袍服、鲜贡等船只;到八月底便堵闭。每年九月开放吕公堂坝,关闭彭家坝、直河二坝,使各泉河水流入黄河,以便利空船返航以及官民船只通行;到次年二月底便堵闭。半年走泇河,半年走黄河,彼此资助,双方都有好处。只是驿站供应事务,在黄河一线从夏镇到宿迁,有夹沟、彭城、房村、下邳四个驿站供应;如果泇河一线只有山东万家庄一个驿站往来,人心会疑虑阻滞。议定在黄河四驿中裁撤夹沟一驿,迁置赵庄;所需钱粮酌情分派:下邳承担五成,房村、彭城各承担三成,夹沟承担七成,合计足以供应,并有大工程银二千三百八十三两有零,这样当前供给不会困乏。然而夹沟虽然裁撤,陆路仍然要供应;如今应以赵庄为主,开放河坝、驿站转向泇河之日,夹沟地方仍委派官员负责陆路事务,便按原议钱粮的十分之三供给;到泇河开放河坝之日,赵庄驿官仍回到夹沟,并请求命名选授官员,这样可以明确官员职掌,使防守有所依靠。驿官事务规定明确,冒滥情形也可查考,这是泇河长久的利益。奏章交给有关部门,部议回复同意河臣所说。皇上认为正确。工部右侍郎刘元霖因九年考满,按例不得恢复原职,请求命一名大臣管理印务;辅臣因此请求点用工部尚书,但长久没有得到答复。到这时,吏部也说各省直角□羊户等待批复十分困苦,于是皇上仍命刘元霖署理掌管印信。辛卯,兵部复议四川参政戴廷诏的奏疏:贵州千户张大策煽动夷人作乱为害,害怕获罪而越级上奏,陷害负责勘查的官员,请求敕令司法部门查究处理。因而议论贵州所拟判处死刑的周敦吉、张神武都是四川人,四川所拟判处死刑的张大策、周应魁、杨启明都是贵州人,这就是双方心里不平的原因。却不知道张神武擅自用兵劫掠,张大策等导致城池失守,各自都有应得的罪责,怎么能以贵州、四川之别存心呢?如今各位大臣互相构讼,案件没有结局,请命两省巡按御史放下成见,会同勘查。圣旨说:这件事情屡次奉有明确旨意,但两省官员互相坚持,迟迟不能决定,成什么法纪?依照拟议迅速勘明,具奏不得再拖延。此前,三十一年,安尧臣谋划为奢世续拥立阿利普、市摩尼,已经被夷目阎宗傅焚劫游击周敦吉;因夷人的愿望,奢崇明请求最终获得承袭。世续把印信藏在镇雄,多次追取也不交出。三十五年,安尧臣协助军队攻打永宁,四川巡抚派都司佥书张神武前往,正遇安尧臣兵败,于是逮捕世续、宗傅等人;他们纠合水西、镇雄的势力,越发猖獗,又把摩普二所焚烧劫掠得十分惨重。奢崇明又与高文灿等互相仇杀,印信始终没有取得,朝廷议论另发新印,并谕告夷众;若角□羊散不服从,就进行剿灭。贵州于是把罪责归于张神武、周敦吉激变,称张神武贪图搜刮财物和女子,给地方带来祸害,勘查尚未结束。
三十七年,摩尼二所军民张大策等复有川弁矫命兴师起衅之奏,并请将永宁宣抚改隶黔省。于是神武革职听勘。三十九年,再奉旨敦促贵阳知府钱策议,敦吉、神武宜传激变艮民,因而聚众反叛,失陷城池者律斩。崇明不应赎杖,宗传遗田变银三千两赔偿刘国用、傅廷銮等,照夷例共罚银二千两。蜀拟大策、应魁、启明以掌印操捕弃城失陷,律应斩,余各戍遣有差。会问官以讲钓礼逊郤,大策遂奏廷诏翻然回川为崇明行贿。廷诏<▯▯锍-釒>陈前后两省往复招详甚核,大意言:神武轻事召衅,罪诚有之,使世续不擒、尧臣不遂,永宁至今犹未定也。科臣又谓大策失守之罪虽不容诛,然激变之者谁耶?部乃谓蜀黔之相角,自争播地始矣。黔欲畀土酋而取沙溪为界以安氏,故今克臣已主宣慰,直以尝立阿利遗祸,到今亦以安氏故,宜令巡按御史各捐成心,据实勘奏,勿复别委,以开纷兢。从之。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八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九万历四十年九月壬辰朔,前庚寅,大学士李廷机奏:“臣年老多病,自春至今,比奉圣谕,欲臣少俟,今又数日,非臣决去。”皇上未必放臣,阁臣受恩深重,原非他臣比,臣独殿诸臣之后,而迟于尚书孙丕扬者已七月,固足以明阁臣之不敢造次,以礼始终,亦可有辞于天下来世矣。谨拟以初二日辞朝。闻辅臣向高因助廷机请,连日再疏言廷机真病难留,不如允放,君臣之义更为两全。上乃遣鸿胪官谕廷机曰:“卿杜门数载,求去迫切,朕岂不体亮?但念卿宏猷未究,政本乏人,难于遽允,非是以留滞苦卿。览奏深用恻然,卿还调理数时,勉出赞襄,以称眷留之意,慎勿遽行,有失大义。”又命中官冉登传谕慰留,勉以安心调摄,自有圣裁。是夜漏五下,太医院复以医来。廷机前后疏谢言:“臣数日三奉丝纶,一日再承宣谕,当丙夜之时,犹廑顾复之念,感极而悲,敢不柢遵严命,期于奉旨而行。”○癸巳,户部以福王<▯▯锍-釒>催赡产,有旨责部推诿。言据河南、山东抚臣查伊泾二府遗地,不及十分一,且照额起科,有司徵解于自管徵租例不合。又或系禄粮纳价及屯军月粮,须议处抵。文移往返奄忽,岁时内外相牵,迄无成议。异时臣部题给潞藩地四百余顷,并房租、盐课诸项,共徵银四万余两,皆抚按查明具奏。臣部再为议覆,请下两省并查徽府诸遗地闲田,如明旨所称凑给,速议以闻。从之。○命都御史许弘纲署掌刑部印,弘纲疏辞,不允。○东虏粆花犯大清堡,官军御之,斩首虏二十六颗,获达马一百匹。○礼部侍郎刘曰宁卒。曰宁,江西南昌县人。万历十七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主考福建,称得人。升右中允,充皇长子讲官。历右谕德,掌南京翰林院,为南京祭酒。士习犁然一变。以少詹事养病,久之起协理詹事,兼礼部右侍郎。经筵日讲,疏辞不允,被趣就道,遽卒于途。以讲幄功,赐祭葬从优,赠礼部尚书,谥文简。○甲午,大学士叶向高言:“近者两京大僚已蒙点用数人,朝端自觉生色。惟是兵部尚书王象乾久以候代,不得到任。今边陲多事,本兵之任最为要紧。望皇上将会推蓟辽总督,早赐简用,庶军机重务不致妨误。”○宴朝鲜国陪臣如例○命行人李一公往崇府典丧○乙未,孝恭张皇后忌辰,遣东宁伯焦梦熊祭景陵。○圣寿日,已下考选,累臣诸疏拟票,既而中止。○壬辰,都御史许弘纲以台班寥落,各差旷缺,催下考选。○甲午,文书官持<▯▯锍-釒>至阁,且传上谕,谓近来大小各官逞臆轻躁,恣肆不以国体为重。辅臣叶向高乃言:「圣谕所云,皆前一番人,其尤者多经年例考察,顷来朝端殊觉安静。即如福王之国一事,虽人情悬望至切,犹相与宁耐以听圣裁,亦可见也。且国家设立科道官,既以言命之矣,大政大弊,关系安危治乱,岂容不言?间有妄言,亦是从古以来所不能免。若上厌下之多言,遂并言路废之,则是与下分过,而使妄言者反得以藉口。」皇上试观年来纷呶,岂能出于言官乎?若使言官消磨至尽,臣恐周道昌、史晋之徒,且起而肆其谈,而天下益多事矣。或者疑皇上以人多为嫌,臣谓人合累科选,经三次乃得八十余人,又分之两京,散之三十余差,臣实未见其为多也。夫人少而言多,虽少亦多;若人多而言少,虽多亦少,又何廑圣虑为乎?吏部亦言,户垣虚而计部之章疏不得发抄,巡视缺而光禄之钱粮不得收放,刑科之差至与礼科往复关移,各省之按臣至于三年无人为代。盖是时计省尘封几五十日,而刑垣惟翁宪祥一人,以都科例不管差,光禄巡视久缺,请者纷纷云。○丙申,原任贵州巡抚郭子章辞免平苗恩命,不允。○丁酉,升工部郎中王之钥为山东莱州府知府;
译三十七年,摩尼二所军民张大策等又上奏说四川武官假传命令兴师挑衅,并请求把永宁宣抚改隶贵州省。于是张神武革职听候勘查。三十九年,再次奉旨催促贵阳知府钱策议处,认为周敦吉、张神武应当是煽动变乱、蛊惑夷民,因而聚众反叛、导致城池失陷,依法斩首。奢崇明不接受赎杖,宗传遗留的田产变卖折银三千两,赔偿刘国用、傅廷銮等人;按夷人条例共罚银二千两。四川拟定张大策、周应魁、杨启明因掌印、操捕而弃城失陷,依法应斩,其余人员分别发戍,轻重各有差等。适逢会问官以讲究礼节、谦让推辞,张大策于是奏称戴廷诏突然返回四川,为奢崇明行贿。戴廷诏上奏陈述前后两省往复招详的情况,十分核实,大意说:张神武轻率行事而招致事端,罪责确实存在;如果没有擒获世续、没有使安尧臣的计划得逞,永宁到今天仍然不会安定。科臣又说,张大策失守的罪责虽不能不杀,但究竟是谁激起变乱呢?兵部于是说,四川、贵州相互争执,是从争夺播州之地开始的。贵州想把土地交给土酋,并以沙溪为界安置安氏;所以如今克臣已经主持宣慰,正因为过去曾经拥立阿利造成祸患,直到现在也仍是由于安氏的缘故。应当命两省巡按御史各自放弃成见,根据实情勘查上奏,不要再另行委派,以免引发纷争。依从了。《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八。《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九。万历四十年九月壬辰朔,前一日庚寅,大学士李廷机上奏说:“臣年老多病,从春天到现在,屡次奉到圣谕,希望臣暂且等候;如今又过了几天,臣不能不决定离去。皇上未必会放臣,阁臣所受恩遇深重,本来不是其他臣子可比;臣独自排在诸臣之后,又比尚书孙丕扬迟了七个月,这足以说明阁臣不敢贸然行事,依礼做到始终,也可以向天下和后世有所交代了。谨定在初二日辞朝。听说辅臣叶向高因为帮助李廷机请求退休,连日再次上疏,说李廷机确实有病,难以留任,不如准许放归,这样君臣之义更能两全。皇上于是派鸿胪官向李廷机传谕说:‘卿闭门数年,请求离去十分迫切,朕难道不能体察谅解吗?只是想到卿的宏大谋略尚未施展,政务根本部门缺少人才,难以立即准许,并不是要以滞留来苦恼卿。朕阅览奏疏,深感恻然。卿还是调养一段时间,勉力出来辅佐,以符合朕眷顾挽留之意,谨慎不要马上行动,以免失去大义。’又命宦官冉登传谕慰留,勉励他安心调养,自有圣上裁决。当夜五更,太医院又派医生前来。李廷机前后上疏谢恩说:‘臣几天之内三次奉到皇上的诏命,一天两次承受宣谕,正值深夜,皇上还挂念顾念,感动至极而悲伤,岂敢不谨慎遵从严命,等待奉旨行事。’ 癸巳,户部因福王上奏催促拨给赡养产业,皇上下旨责备户部推诿。户部说:据河南、山东巡抚大臣查得,伊泾二府的遗留土地还不到十分之一,而且还要按照定额征收科税,有关官员征收解送,与自行管理征租的旧例不合。又有的属于俸禄粮折价,有的属于屯军月粮,都必须议定抵充办法。公文往返,时间很快过去,年复一年,内外相互牵制,始终没有形成定议。此前臣部题请拨给潞王藩地四百多顷,以及房租、盐课等项目,共征银四万多两,都是巡抚、巡按查明后具奏的。臣部再次议覆,请下令两省一并查清徽王府遗留的土地和闲田,按照明旨所说凑足拨给,迅速议定后上报。依从了。命都御史许弘纲署理掌管刑部印信,许弘纲上疏辞谢,不准。东部蒙古粆花侵犯大清堡,官军抵御,斩获首级二十六颗,缴获达马一百匹。礼部侍郎刘曰宁去世。刘曰宁是江西南昌县人。万历十七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编修,主持福建乡试,号称选得人才。升任右中允,充任皇长子讲官。历任右谕德,掌管南京翰林院,任南京国子监祭酒,使士人的风气焕然一变。以少詹事身份养病,过了很久起用为协理詹事,兼任礼部右侍郎。担任经筵日讲官时,上疏辞职而未获准,被催促上路,突然在途中去世。因讲幄任职有功,赐祭葬,待遇从优,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简。甲午,大学士叶向高说:“近来两京的大僚已经蒙皇上点用数人,朝廷显得有了光彩。只是兵部尚书王象乾长期等待替代人员,不能到任。如今边疆多事,兵部尚书的职责最为重要。希望皇上把会推的蓟辽总督早日简选任用,这样军机大事才不至于耽误。” 按旧例宴请朝鲜国陪臣。命行人李一公前往崇王府主持丧礼。乙未,孝恭张皇后忌辰,派东宁伯焦梦熊祭祀景陵。圣寿日,已经下达考选命令,累积的臣僚奏疏也拟定了票拟,随后又中止。壬辰,都御史许弘纲因台班人员寥落、各处差遣空缺,催促下达考选命令。甲午,文书官拿着奏疏来到内阁,并传达皇上谕旨,说近来大小各官任意发言、轻率急躁,放纵行事而不以国家体面为重。辅臣叶向高于是说:“圣谕所说的,都是前一批人,其中最严重的多数已经按照年例考察过,近来朝廷上显得很安静。比如福王之国一事,虽然人们的期待十分迫切,大家仍然共同耐心等待圣上裁决,这也可以看出来。况且国家设置科道官,既然以言论任用他们,大政大弊、关系安危治乱的事情,难道可以不让他们说吗?间或有妄言,也是自古以来不能避免的。如果皇上厌烦下面的人多说话,便连言路也一并废止,那么就是把过错分给下属,反而让妄言的人得以借口。皇上试着看看近年来纷扰喧闹的情形,难道能说都是言官造成的吗?如果让言官逐渐减少直到完全消失,臣恐怕周道昌、史晋这类人就会起来肆意议论,天下的事情反而更多了。有人或许怀疑皇上嫌人数太多,臣认为这些人合计经过多次科选,三次考试才得到八十多人,又分派到两京,分散到三十多个差遣岗位,臣实在看不出人数多在哪里。人数少而言论多,人数虽少也算多;如果人数多而言论少,人数虽多也算少,又何必使圣上忧虑呢?吏部也说,户科官员空缺,户部的奏疏不能发抄;巡视官缺额,光禄寺的钱粮不能收发;刑科的差遣甚至要同礼科往复移文;各省的巡按,竟有三年没有人替代。” 当时户部几乎封存了五十天的公文,刑科也只有翁宪祥一人;都科按例不管差遣,光禄寺巡视官又长期空缺,请求补充任用的人纷纷而来。丙申,原任贵州巡抚郭子章辞免因平定苗乱而加恩授予的官命,不准。丁酉,升任工部郎中王之钥为山东莱州府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