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六

译○乙卯日，赐鲁府福安王寿鉁谥号“宪惠”。○兵部说：倭寇攻陷朝鲜，远方使皇上的军队劳苦救援，终于收复了土地。现在据咨文所报，朝鲜国王完全不知道惩戒悔改，陪臣彼此观望，丝毫没有作防备。箕子的遗训，难道竟被忽视了吗？请降下严旨，责令严厉督促陪臣尹斗寿、尹根寿，协助光海君李珲出居全庆。总管户、兵、工三部的判书韩准、李恒福、金命元以及吏曹判书李山甫，都应按照各自职掌，将应当运送的粮草、应当训练的兵马、应当制造的器械、应当修缮的险隘，与留守将领刘綎等及时办理整顿。如果能够一一遵照执行，所留下的兵马暂且与其共同防守；如果仍然懈怠迟缓，兵将就立即径直撤回辽东，驻防于沿江一带的内地，听任该国自行作战防守。皇上同意。○戊午日，巡视京营兵科右给事中吴应明分条上奏六件事：第一，重视将领，将领以廉洁为首要；第二，训练士卒，训练以忠义、孝悌、礼教、职业、德行、法纪为主，操练射箭放在其次；第三，增加选锋五千人，选锋之外还应增加三千人；第四，议定班军，山东、中都酌情调换，或者春秋各一班；第五，严格招募，募兵补充缺额，以四仲月为期限，考验弓力、石力，登记入册、发给凭票赴卫，限定期限结募，不许地痞棍徒包揽买卖；第六，扩大营屯，各营屯田以及闲旷余地，分给贫穷士兵，尽力开垦耕种，每年收获的粮食送交兵部。○刑部复议：原任临洮府通判李思问赎罪后削职为民，皇上同意。○己未日，此前，郑世子载堉认为自己属于郑简王第四支，不应越过第三支进封，屡次上奏推让爵位。到这时，又因祧迁的议论极力辞让，推举长支载玺。礼部议称：“成宪难以更改；如果世子能够坚持子臧那样的节操，就听任他终身使用世子称号，而册封他的儿子翊锡，以继承这一支的统绪。”交给有关巡抚、巡按议处。○辛酉日，礼部题奏《宗藩条议》一书，法律规定极为完备；但其中有一两项可以议论的，交给本部、科道议处。议定：追封郡王的，只有世子长子可以进封为亲郡王，次子以下仍遵照条例，不准加封。管理王府事务仍依条例办理，确实属于派下的宗支，才可以推举。亲疏相同则论年齿，年齿相同则论贤能。同一支派中如果全都卑劣凶狠、狼狈不堪，才准许另支推举贤能者，以免发生争竞。至于婚礼奏请的期限照旧；该王奏报以及抚巡官核实其名次、封号和管理事务后，本部立即查明题奏，不因超过期限而免除查勘，并一并申报出生文书和结状，不必经过中间转递，由抚按官直接送达本部。各府擅自婚配的子女，不经奏请选配、不请封号而自行成婚的，一律称为私婚。只是奏请后奉文的迟早往往不能久等，或者子女在进府而尚未受封之前成婚，只酌量罚米，仍然给其子女开具封禄。皇上全部依照拟议办理；对于追封一项，查无不妥，又考虑到禄粮难以供给，仍照原例一体加封，不必增加禄粮。抚按官奏请虽已革除，怎知该部吏胥以及该府管理人员不会勒索刁难、扣留阻碍？你部还要严格加以申饬。” ○癸亥日，河南巡抚、巡按官奏报：叶县矿工请求加厚赈恤，以安定他们的心；严惩首恶和窝藏者，以堵塞祸乱源头；严格实行保甲制度，检举首告，以遏制根本。抚治郧阳董裕题奏：各地矿工偷采矿产，是被饥寒所迫，如今已经〔原文“角□羊”有乱码〕散去，怎能保证不再来到文马等洞？虽然增加兵力防守，但必定还要大力赈恤，以安定他们的生活。至于南阳守备、巡捕、裕州、叶县负责缉捕的各官，已经停发俸禄，戴罪拿贼。如今既已〔原文“角□羊”有乱码〕散，应由兵部复议，皇上同意。○甲子日，改任孙丕扬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升吴文梓为兵科都给事中，杨东明为刑科右给事中。○升浙江副使支可大为江西参政，分守南昌。○乙丑日，户科都给事中王德完因河南百姓饥荒、矿盗聚众呼啸，分条陈奏三项措施：赐予钦定赈济，蠲免起运粮物，实行平价籴买。户部复议：百姓饥荒、盗乱发生，恐怕酿成大患。除按例不能蠲免的起运粮物以及内府救济边地的正项钱粮必须抵补外，关于钦定赈济、平价籴买两项，应酌情议定由受灾府州县动支库藏粮饷银，并奏请留用赃罚等银以及各官仓粮，务必委任得人，使每一勺一合、每一厘一毫都归于饥民。至于减价平价籴买，将彰德、卫辉、怀庆三府的漕粮九万余石截留，转运发往河南，分别按灾情轻重发放米粮多少，酌量降低市场价格，到各地出售，以广施皇恩。皇上同意。○丙寅日，礼部传出圣谕：“皇长子出阁讲学的日期已经临近，应当先举行冠礼，以便拜见讲官。但册立尚未举行，既不能仓促采用东宫的仪制，又不能穿亲王的服饰，暂且穿常服出席讲学，等到册立之日再举行冠礼。” ○缅甸首领莽应里等进贡方物。○四川巡抚王继光等题奏：杨应龙抗拒不出，听候审勘，却大肆施行暴虐，侦察奏报说他让百姓家属制造各种兵器。不久，贵州抚臣称杨应龙招集恶苗，杀害、掳掠人畜。以前的恶行已经满盈，后来恶行更加炽盛，请求会同贵州抚臣相机酌情处置，只擒拿首恶，不牵连无辜。皇上认为凶恶的首领既然不服审勘，接连追问也不能再姑息，应由该巡抚、巡按官便宜擒拿治罪、依法正法。朝廷是为百姓除害，罪责只限于一人；愿意自行归顺的协从者，一律给予重新开始的机会，不许贪图功劳而妄杀。○调云南提学副使李际春到广西任职。○丁卯日，因圣母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的万寿圣节，赐辅臣金银万寿字、金篆字、金银黄红符，并分别赐给讲官陈于陛等人。○赐衡王翊镬谥号“定”，益府黎丘王常溱谥号“庄”，懿淳河王常汭谥号“怀”，僖晋府河中王知矩谥号“恭靖”。○浙江巡抚报告杭州、嘉兴、湖州三府所属安吉、仁和、钱塘等十五个州县受灾，户部议定按灾情轻重分别改折漕粮，皇上同意。○升江西左参议萧雍为浙江副使，提调学政。○戊辰日，孝烈皇后忌辰，派伯爵陈如松到永陵行礼。○户部题奏复议应天巡抚、巡按所奏：望江等四县、太平等十县受灾，应分别按灾情轻重改折、蠲免和赈济多少，皇上同意。○南京兵部尚书衷贞吉分条陈奏十件事：酌定兵额、改换教场、修缮营台、减少船只数量、增加赏赐费用、充裕火药、制造器械、灵活支用费用、制造盔甲、禁止流言；准许其议。○赐原任抚治郧阳、升户部左侍郎裴应章的父母祭葬。兵科右给事中吴应明说：杨应龙残杀许多人，放纵专横、欺骗蒙蔽，公然行贿受贿，他的这些罪行已经到了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地步。

译朝廷的明旨他屡次奉到，却听候勘问而拖延误期；官府亲自晓谕祸福利害，他却扼守险要、发誓号召众人，实在是自取天诛。只是兴兵是大事，而制服戎夷关键在于攻心。他不赴綦江接受勘问，却仍然驻在插旗山；虽然屡次闭门托病，却还让儿子朝栋出来相见，这说明他在抗拒命令的同时，实际上也有畏死之意，不能与哱贼相提并论。如果处置不当，那么兴师动众即使能够解除眼前忧患，即使把土官改为流官，也可能发生意外祸患。如今的筹划，固然不能一味姑息，造成不能振作的局面，也不能直接将其扑灭，以至于玉石俱焚。适宜在边境上集结军队，夺取他的气势；同时不妨委派官员轻车前往州中，察看他的情形。如果他低头认罪，就暂且从轻发落；或者他的党羽把他捆绑献出，那么只诛杀首犯。假如现在他拥兵设防，伤害朝廷军队，那么他不听从前往勘问，还有什么借口可说？而我们整顿军队，也确实是迫不得已。以重兵压境，同时明确而慎重地使用刑罚，本来就是今日处置杨应龙的方法。大凡天下的事情，最不可因顾虑眼前而忘记长远忧患。当初杨应龙被拘押在重庆接受勘问时，明确判定他的罪行，不过一个官吏就足够了。为什么偏偏听从调遣去征讨倭寇，放虎出匣呢？今天议论释放，明天议论征讨，举棋不定，凭什么战胜敌人？只不过让[疑字：么＜▯麻骨＞]偷笑罢了。我又听说，四川有杨氏酋长，贵州有安氏酋长，夷狄内部争斗，或许可以互相牵制。如今没有任何外部畏惧，难免留下后患，那么“拒绝老虎却引进狼”的说法，不能不知道。如果果真一早消灭这个祸患，把余党安置为编民，我又担心他们不是我族之人，心志终究不同。两川从此多事，善后事宜也不能不深思熟虑、反复顾念。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四川长宁安抚司都纲番僧板地儿歪等前来进贡土产，设宴款待，并按照旧例发给边地番僧贡赏。己巳日，圣母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的万寿圣节，皇帝驾临皇极门，百官进词称贺完毕，皇帝单独召见辅臣王锡爵，到暖阁相见。王锡爵叩头致词，感谢皇帝多次降谕敦促，并钦赐银两、服色和恩宠眷顾，说自己感激不尽，再次叩头奏道：“今天又蒙皇上单独召见对答，臣仰见皇上圣容丰满润泽、圣体康健安宁，真是万万年宗社无疆的福分，臣又欣喜不尽。”再次叩头祝贺完毕。皇帝说：“卿为国事远道而来，辛苦了，朕心里很高兴。”王锡爵回答：“臣受皇上高天厚地般的恩德，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何况只是这点奔走效劳的辛劳。”皇帝又说：“卿扶侍母亲来京，可以说是忠孝两全。”王锡爵再次叩头回答：“臣今天正担心忠孝两方面都没有做到。皇上召臣，本来是把国事托付给臣；如今各项事务虽然渐渐有了头绪，只是朝廷上的议论日益繁多，仅仅因为册立一事没有确定，便生出无数疑心，使皇上承受无数烦恼，这都是臣没有尽职而造成的拖累。”因此，皇帝连续收到他的密揭，极力劝皇帝早日决定，使人无话可说。皇帝说：“朕的主意早已定了，迟早总是一样，难道会因别人的言论而动摇吗？”王锡爵回答：“圣意难道不定，臣等岂会不知道？只是外人见没有消息，无法遏止胡言乱语，臣私下十分痛心。皇上有什么不明白、难以决断的事情，竟白白承受这些闲气。” 皇帝说：“朕已经知道了，朕担心以后中宫生下皇子，那该怎么办？”王锡爵又回答：“这件事若在数年前提起还可以，如今皇长子已经十三岁，要等到什么时候？况且从古至今，哪有人家的子弟十三岁还不读书，何况是皇子。”皇帝说：“朕已经知道了，朕的儿子明年到了长发的时期，卿所奏的，朕完全明白你的苦心。”王锡爵又奏道：“臣今天见到皇上，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伏望皇上体念臣的苦心，再三考虑臣的话，把这件事赶快决定，不必等到冬至以后礼部、礼科再次请求，连臣等二三位阁臣也仿佛不参与此事一样，可以省下多少烦恼。从今以后，更希望皇上时常出朝临政，频繁召见臣等商议政事，天下就大为幸运了。”皇帝说：“朕也想经常同先生们见面，只是朕的身体常常发火。”王锡爵回答：“发火本来只是小病，只希望皇上清心寡欲，保养圣体平安，以满足群臣希望见到皇上的愿望。希望能像今天这样，圣驾一出，满朝欢呼，可见勤政临朝是治理安定的急务。”说完，圣驾将要起身，他又叩头退出。这一天，因为圣母万寿圣节，赐给三位辅臣上等美酒珍馔，又颁赐各类酒饭和烧割肉食。大学士王锡爵上题说：今天群臣朝贺完毕，蒙皇上单独召臣王锡爵到暖阁，使臣得以略微窥见圣意。皇上虽然怜悯臣的忠心，却还没有决定实行臣的建议，仍以等待嫡子、迟早都一样为说法。臣再次惊惶不已，也惭愧窘迫不已。臣忝居辅弼之首，今年春天三皇子并封的议论，皇上单独同臣谋划；今天在暖阁召见，又是皇上单独对臣说话。皇上分明是当众使众人侧目于臣；如果最终寂然无效，天下的责备都归于臣，必定会说：“这是那个反复上文书而误事的人”；又必定会说：“这是暗中持两端、首鼠两顾、等待祸败的人。”这样一来，臣即使粉身碎骨、家族灭亡，也仍有余罪，臣哪里承受得起？从前，历朝阁臣一旦罢职归乡，极少有再入朝的道理。臣蒙皇上破格追召，把国家安危托付给臣，这算是怎样的知遇之恩？而如今第一等的国计大事，将要推托给谁？这是第一重苦处。病弱的母亲，到了春天将满八十岁，臣让她乘舆远行万里而来，终日受苦，面向墙壁而卧。臣又怎么对得起母亲？如今臣这点像芹菜献曝一样的微薄忠心，又不能施展。皇上却下谕称臣忠孝两全，臣实际上认为自己忠孝两方面都辜负了。这是第二重苦处。臣入仕三十多年，颇有追求清名的声誉，却偏偏因为今年春天册立一事没有决定，外廷有眼光的人笑臣，有言论的人骂臣。

译甚至皇上亲口传达的话、亲笔批点的文字，也无不被曲解为对臣不公。臣受此羞辱，又能怎样？这是第三重苦处。今年春天正值纷扰之时，臣在其中折中调停，心想册立一事既然不能实现，至少应当能够实现谕教。如今皇长子的睿智年纪更加增长，圣谕也说他明年应当长发；按照时势，怎么还能再拖延？可是册立以等待嫡子为说辞，那么谕教又以什么为说辞？让十三岁的皇长子还作为没有长发的蒙童，交给阿保抚养，这不是臣误国又是谁？这是第四重苦处。皇上请查一年以来臣的密揭有多少，臣从来不敢向外传布，这是什么用心？难道不是替君主忧痛，不愿让自己承受名声吗？这片至诚又能怎样？却连一分功效也没有取得，反而成了皇上的过失；如此算来，这是第五重苦处。今天早朝皇上亲临一次，暖阁召见一次，群臣肃然观看、传诵此事，认为十分罕见。古代臣子蒙赐召见、赐问，立即增加万倍光彩；而臣因为圣断未决，反而忧愁下午出阁后无脸见人、无话回答。臣受宠到底算什么？竟到了把荣耀当作羞辱的地步！这是第六重苦处。臣忍受这些苦楚，全都是为了皇上；可是皇上又未必容许臣在早晚之间脱身离去。这样看来，君臣之间相互怜惜、相互维护，最终却不能两全。臣白白蒙受这样的特殊恩宠，白白怀抱这样的赤诚忠心，白白甘受这样的苦节，白白承受这样的恶名，这又是为了什么？臣私下听说外间还有一种议论，说禁锢宠妃的阴谋都归咎于皇贵妃。臣恐怕郑氏全族都不得安宁；臣所忧虑的，已经不只是自身不能保全了。臣为此不禁痛心疾首，谨一面谢恩，一面哀痛恳求，伏望皇上三思。升赵焕为刑部尚书，程拱宸为南京通政使司通政使。升江西赣州府知府黄克缵为四川提学副使。户部题复江西抚按所奏：建昌府所属新城、南城、泸溪以及上饶、铅山等县遭受水旱灾害，灾情轻重不一，酌情改折赋税并免除、赈济，皇帝同意。兵部题报：经略侍郎宋应昌报告，已于十月二十三日责令沈惟敬等快马前往宣谕，预计一个月才能到海边，再过一个月才能同日本联系，又必定要一个多月以后才知道表文是否送到，这样就要到年末才能办完此事。随后接到提督李如松的揭帖：倭奴大军已经渡海，只剩行长带亲随一千多人驻守等待小西飞回信。如果确实如此，那么倭众已经退去，我们仍然留下军队防守，在严寒的异域受苦，劳费都会困乏。恭敬接受圣旨所说，军队暴露在外、相互骚扰，彼此都不方便，确实是圣明的判断。万里已经长期戍守，不宜再议撤兵，也不是没有根据。现在将吴惟忠、骆尚志等留守南北的官兵全部撤回。刘綎是奉专敕统领御倭兵将，刚刚奉到兵部命令，似乎应当仍留在那里，暂且协同防守训练；但他属于孤军，也听凭选择地点驻扎，视情况决定进退。沈惟敬等既然被责令留在后方办理议和、折冲和封贡事宜，都听从督抚调度节制。至于许诺封赏一事，小西飞等也听督抚责成委任；原来守军酌情移到附近馆舍，筹备粮食并加以防护，等表文到达后，察看他们是否果真恭顺、没有其他问题，妥善筹划停当，再具奏。皇帝认为，朝廷原本是以大义兴师，如今既然已经战胜敌人、使其屈服，又还有什么要求？撤兵一事依照所拟办理。大军既已撤退，除刘綎一支暂时留下外，宋应昌、李如松等候得到倭寇确已退回的报告后回朝；一切防御事务，各督抚用心办理，不得懈怠。于是兵科给事中吴文梓说：天子的守卫在四夷，没听说替四夷守卫天子的。何况从千里之外运送粮食，是兵法所忌；长期戍守而思归，也是人之常情，撤兵的主张是对的。只是倭夷反复奸诈、难以预测，李如松的私下揭帖难以凭信。假如倭寇确有必然退兵的形势，经略为什么不上奏，使朝廷解除对东边的顾虑？臣等专门掌管此事，为什么不让臣等知道，使我们了解虚实？据说倭寇大军已经渡海，行长难道不怕王师尾随其后吗？他还安然盘踞在那里，究竟凭借什么，竟如此轻视王师？疲惰而归正应当乘机攻击，李如松等却不能相机决策，以彰显天威，反而纷纷无休止地议和？究竟害怕什么，竟退缩怯懦到这种地步？小西飞还没有回话，行长难道能够保证关白会同意议定的条件吗？竟敢擅自退兵，我知道这一定不会如此。封贡之事还没有奉到明旨，宋应昌怎么能轻率地凭信，等待表文到来？臣更加不明白其中缘由了。倭夷追逐利益，就像狗追逐臭味；利益小就小规模进入，利益大就大规模进入。当初还没有议定封贡时，他们的志向在朝鲜；等到已经议定封贡后，他们的志向就在中国。我们既然同他们订盟，他们姑且把它当作缓兵之计；难道他们不能抓住这个说法，拥众作为挟持盟约的举动吗？大军撤走了，只把防御的责任交给刘綎。刘綎虽然勇敢，也不过是副将罢了；士卒也不过几千人罢了。此前经略、提督统领众多兵甲，凭借充足的粮饷，尚且不能达到目的。今天议论进贡，明天议论封赏，只能诱使他们到西生浦。假如倭寇突然乘虚而入，不知道刘綎几千人的军队究竟能否抵御数十万大军？交给有关部门议处。调云南佥事黄廷宝任云南提学。庚午日冬至节，派官员到九陵以及景皇帝陵行礼。因为三皇殿工程完工，撰文赐给元辅，赐给次辅王锡爵、位银张位，赏赐各有差等。[原文“弊”字疑误]升江西副使卜维新为本省左参政，主管粮务。辛未日，礼部复奏：奉国中尉中有不愿接受封爵的人，准许停止封爵和俸禄，听其入学应试，按照出身资格授官。罢闲以后不得重新封爵；那些因耽搁而未能应试、愿意恢复原来封爵的，听凭其便。升山东佥事杨镐为本省右参议，分守辽海。壬申日，降职补授广西副使林乔楠为云南右参议兼佥事。癸酉日，擢升云南左布政使张孙绳为应天府府尹。调四川左参政顾云程到山东，兼任佥事，整饬霸州。甲戌日，大学士王锡爵题奏：今天进入内阁办理事务，随即蒙发下手札，谕告元辅。

译昨天卿所奏的，朕已经知道并看过了。卿多次上揭帖，都有“皇贵妃”字样，这是什么意思？她虽然多次进言劝说，朕也难以答应。况且“祖训有言”：后妃不得干预外事，怎么可以轻易听信？现特谕告卿知道。臣拆阅诏札时，正好有同僚在场；臣身居内阁，想到同僚是股肱一体之人，不得不把它给他们看。他们都低头皱眉而不敢说话，吐舌相顾而不能理解。所谓“祖训所说的后妃不得干预外事”，指的是不得参与外廷用人和行政之事。若说册立，这乃是“皇上的家事”，而“皇三子”是“皇贵妃”的亲生儿子。关于“皇上的家事”，不和后妃一家的人商议，又同谁商议呢？“皇贵妃”不为自己的亲生儿子谋划万世安全的计策，又将由谁来谋划呢？况且假使“皇上”早已决定，那就罢了；一天没有决定，就有一天同“皇长子”相比较的只有“皇贵妃”的儿子。天下不怀疑“皇贵妃”，又怀疑谁呢？“皇贵妃”不自己把这当作责任，又该责备谁呢？此前臣在家，每次阅看抄报，见各司小臣连篇累牍地指斥“皇上”，没有不牵连到“皇贵妃”的。臣看待“皇上”如同父亲，那么看待“皇贵妃”也有母亲之道。哪有孝子之心，见别人如此无礼地对待父母，却安然不动心，默默不说一句话的呢？况且臣连续上揭所指的内容，本来出自“皇上”过去跪请时所说的话，是“皇上”明白称赞“皇贵妃”的贤德，想让臣下知道。如今反而说这是干预外事、不能轻易听信？那么一定要让“皇贵妃”承受尽天下人的愤怒，忍受尽天下人的喧闹，然后才算没有参与外事、可以相信吗？臣年老而且有病，这是“皇上”亲眼所见；臣为“主上”苦心多言，幸蒙皇上怜悯，把它看作犬马报恩，这只是臣的第一要义。而今天所奉的“圣谕”，反而因臣提到“皇贵妃”而产生疑问？“皇贵妃”长期侍奉“皇上”，是至亲而且贤德之人，这是臣不敢明说的；但外廷纷纷把怨恨归于“皇贵妃”，又是臣不忍听闻的。把不敢说出的心情同不忍听闻的心情合在一起，哪一个轻、哪一个重？况且臣这个六十岁的老人竭力抵挡天下人的议论，把功劳归给“皇贵妃”；“皇上”还要因此疑心，那么难道一定要像那些年轻人意气用事地攻击“皇贵妃”，皇上反而心里高兴吗？臣今天进呈阁本，本想把昨天圣谕中允许答复的意思稍微向外透露，以镇定群情；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重重疑网反而越收越紧，臣的一片热心也越来越冷淡。臣只有痛哭捶胸，悲痛自己辜负“皇上”，只求早日填沟壑而死。礼科都给事中张贞观题奏宗藩事宜：申报出生应当重视，期限应当严格，王府官员应当精选，封号应当及时，禁令条例应当统一。礼部复奏：“申报出生只应在严格查核登记的格册中办理，不必刊刻印本；各宗室应当请名、请封，过期不到的，不必等宗人府具告，本部直接逐一查核、参奏提拿。该府长史、教授的封号已经题准，等候受封后才能成婚。至于申明禁例：加封时论子嗣的生年，不论其父的封爵；滥纳妾媵时问其母亲何时进入王府，不问儿子何时出生。”皇帝同意。升山东参政沈修为江西按察使，调云南副使李际春提督广西，江西左参议萧雍提督浙江各学政。乙亥日，大学士王锡爵等题奏：如今发下户部郎中杨应宿的本章，臣等再三详细阅看，原来是替行人高攀龙申救获罪的诸臣，言语牵涉臣等，并指责杨应宿为谄媚小人。杨应宿心中不平，所以有这篇[OCR：奏疏字形异常]。其实高攀龙所奏，都是醉梦中的话。臣等还仗恃有皇上亲自作证，可以付之一笑；杨应宿却愤愤不平到这种程度。这又是用醉梦中的话攻击梦中之事。如今高攀龙的[OCR：奏疏字形异常]还没有发下，却先发下这篇[OCR：奏疏字形异常]，又好像圣意在其中有所偏向。臣等不敢擅自拟定处理意见，仍将杨应宿的本章封进，等待皇上裁定发下。高攀龙的[OCR：奏疏字形异常]一并发交部院和该科，命他们明白查问，以显示极其公正。应当询问杨应宿以及阁部官员，究竟因何事意见不同；又应询问吏部官员贪赃舞弊之事，以及高攀龙是否受顾宪成指使、有什么确实证据。还应询问高攀龙、赵南星、陈泰来等人的获罪，究竟出自臣等中的哪一个人；这样也可以省却一些议论，体现全国体制的一端。如果只听信杨应宿一面之词，人们终究会不服。准许原任南京吏部右侍郎邓以赞请假归养。赐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吴自峒祭奠用的一坛祭品。改补河南兵备副使詹思谦为永平兵备。戊寅日，大学士赵志皋、张位上[OCR：奏疏字形异常]请求册立，皇帝没有答复。山西巡抚吕坤条陈宗藩两项要务：一是严禁欺骗恐吓，二是重视辅导宗室的大臣。礼部复奏：“严禁欺骗恐吓，例如外衙门的奸猾胥吏，严格督察就容易清除。只是各王府派人到京阙，先有路费，后来又借机索取勒索，动辄达到不可估量的数目。应当通知各王府：各宗室若将进京游荡的棍徒，假称办事人员送到官府，便应从重处理；这样就能减少差役的财物，也能省去受贿欺骗的弊端。”至于重视辅导宗室的大臣，只要吏部慎重选人，开通升迁的途径，就可以做到。皇帝同意。己卯日冬至，在圜丘举行大祀天礼，派公爵徐文璧恭敬代行。庚辰日，赐给三位辅臣上等美酒珍馔。《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六。《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