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五

译吕调阳具＜▯▯锍-釒＞谢恩，再次辞谢，又辞去兼任的官职，皇上都用温和的诏书慰勉，不准许。○凤阳巡抚吴桂芳等奏报：由于河水在豊县、沛县、徐州、睢宁四州县决口，百姓房屋漂流淹没，灾情异常，请求发放各库、仓中储存的银粮，以及留存在徐州的商税银三千六百两有余，用于赈济各项所需的角□羊钱粮，并按照受灾轻重分别缓征赋税。适逢山东巡抚李世达也因金乡、鱼台、单、曹等县的田地房屋全部淹没，请求免除漕米、站银，并动用库中储存的官银备办赈济，这些请求都交户部议定，准许执行。○丙子，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张居正任职九年考核成绩。皇上说：“元辅奉皇考遗命辅佐我，功勋和德行十分显著，特进左柱国、太傅，俸禄按伯爵待遇，仍兼任原有官职，赐诰命并赐宴，礼部荫任一子为尚宝司司丞。”这一天，派文书房官员赐给他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第二天又亲自手谕敕令说：“先生亲自接受先帝遗嘱，辅佐我这个年幼的君主。如今四海升平，四夷宾服，实在依赖先生辅佐匡正的功劳。先生精忠和大功，我无法用言语述尽，官职也无法酬答。只有愿我祖宗列圣在上鉴察，冥冥中保佑，使先生子孙世世代代与国家共同享有安乐。现在因九年考绩，特意在通常规定之外赐银二百两、坐蟒蟒衣各一袭，每年增加禄米一百石。先生应当敬受，不要推辞。”又派文书官赐敕奖励说：“我听说，垂衣而治的时代，君臣因志趣相合而彼此欢悦；君主凭几听政的朝廷，前后辅弼相济，都是依靠忠贞之臣的帮助，成就卓越伟大的功勋。何况我这个微小之身继承大统，想到祖宗艰难宏大的事业，要继承并承当它，依赖师保亲贤之臣来辅佐扶助。卿的道德可比王佐之臣，学问根本出于儒学宗师，凭借笃实、明达、深厚、弘大的品德，运筹治理国家的谋略；凭借严肃、恭敬、正直的操守，端正并率领百官，表率纯备。三才真诚恭谨，九德兼备；过去凭借代皇帝发言的贤良辅弼，启迪先皇；如今又是受顾命的重臣，保护我这个年幼的君主。既然在拥护保卫我方面宣扬劳绩，于是竭尽力量匡正辅佐。正当荣誉越多、忧惧也越多的时候，唯独坚持无党无偏的立场，提挈政务要领，润色常典，陈述王道来充实我的心志，使我专心学习；举荐官员来端正国家治理，多次省察，于是成法没有松弛而且得到振兴，人才没有遗漏并且一定得到记录。国家无论大小事务，只要知道就没有不办理的；关系社稷安危的责任，承担了却不据为己有。等到任职经历已久，建立的功业很多，更加注重谦让的情怀，不改变恭谨勤勉的节操。精诚凝结于我的志向，却不求世人知道；忠心和益处常常兼顾众人的意见，并不只认为是自己提出的。使边境上的敌人退却，在帷幄筹划中不把功劳据为己有；坐在朝廷议论政事，天下都蒙受他的恩泽。这样的丰功伟烈，确实可称为纯臣。位居三公九年，历经两朝始终如一。最近的表现上奏后正合我的心意，于是考察旧有典章，特别颁赐新的恩典，仍赐敕书奖励，以表示我的眷顾。啊！君臣相遇，是古来难有之事。美好的功业贵在能够坚持到底，美好的声誉应当期望永不止息。我如今守成处泰，涉临深渊般的戒惧正深；卿如今肩负重任、承担艰难，先帝临终凭几托付的话仍在耳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只要更加虔敬而不懈怠，就能彼此警戒而相互成就。希望你明智地保佑我，使我迎来有形可见的熙和太平；我将赐给你连绵无尽的福祐。敬慎吧！”因此皇上谕令张居正三次具＜▯▯锍-釒＞谢恩，之后又上书辞免，并且说：“有非同寻常的功劳，才有非同寻常的赏赐。太傅是古代的三公，本朝文臣没有居此职的。嘉靖初年，杨廷和作为定策元老，奉命特授此职，不久也辞免了。至于伯爵俸禄和部宴、符丞等赏赐，先朝辅臣偶尔因事获得加授，从未听说一朝之内全部给予。伏请准许我辞免，以安守愚臣本分。”皇上答复说：“朝廷设置三公之职，是用来弘扬教化、治理政事的，得到贤能之臣便授予。朕因为卿精忠大功，功在社稷，恩泽在百姓，特意晋升崇高阶位，完全符合公论，怎么能过分固守谦逊？还应勉力接受，以体察朕的至诚心意。”张居正再三辞谢，皇上不得已，准许他辞去太傅和伯爵俸禄，以成全他辛劳而谦让的志愿。○下诏赐给靖江王任昌冠服。○丙寅，凤阳巡抚吴桂芳等因宿迁县被黄水冲刷侵蚀，请求迁移县治，修筑土城以躲避水患。原来的城基距离县城不过几百步，不必迁移百姓；儒学也可以稍等到财力丰足后另行议定。户部复议说：迁移县治以躲避水患，是政务紧急时采取的权宜之计。虽然眼下财力困窘、无暇兴办大型工程，但如果没有宫墙，怎么聚集弟子？没有闾阎，怎么保护百姓？政务有其根本，岂能吝惜小小费用？因此儒学应当与县治一同兴建，迁移百姓也应当与迁县同时办理。查得轻赍银有限，但抚按、道、府、州、县的纸赎银还可以通融，巡盐所得锾金即使达到数千，也应当不难筹足。况且兴工本来就是救灾的一项政务，淮扬一带水灾困顿已经到了极点，借此聚集失业之人，哪里只是体现赈济抚恤的仁德，也将弥补饥寒造成的变乱；借此兴办教化、救济流离百姓，都可以通过这一举措实现。皇上认为有理。○加授福建总兵官胡守仁为都督佥事，因为他督率闽兵越过广东追击剿捕海贼有功，所以首先叙功。○因巡按狭西御史刘光国弹劾，罢黜宁夏贪婪残暴的参将赵九思，交给吏部处理。○丁卯，因为预先制造盔甲所缺铁料达到一百一十万六千七百斤，主事韩济提议将多余的以及损坏的头盔、枪、甲叶等铁料抵充使用，工部复议请求，准行。○戊辰，将贵州掌印都司许文、守备李世芳交吏部处理。○己巳，因辽镇招抚夷人和汉人有功，总兵李成梁以下各人分别升迁、赏赐。○庚午。皇上谕告辅臣说：“两京各省的试录中有称‘臣’的，而且刊刻文章的篇数、抬头字样也有参差错误，这是为什么？”辅臣张居正于是说：“按旧例，只有两京试录称‘臣’，因为考官都是钦命任用的；各省考官都是当地聘请的，文章都取自士子，刊刻篇数作为格式，多少听便，这两项似乎还不算错误。只是抬头字样怎么能有参差？这就是各官疏忽而不敬，不能替他们强行角□羊。恭敬地看到各处都有御华红点，足见皇上留心彰明典章，这是很盛大的用心。请下敕礼部重申格式，使人知道遵守。其中错误太多，或者文理错乱、不合格式的，应酌情查究参办。”于是礼部重申格式，并参劾应天主考以及各省监试诸臣，诏令罚试官戴洵、程嗣功等俸禄二个月。此后不只是试录，凡是章奏都要谨慎遵守旧格式，写得明白简直。如果草率行文、违反格式，或者故意写成艰深隐晦的言语，欺骗皇上使其不知情，部、科要指明实情加以参处。○辛未，升应天巡抚右副都御史宋仪望为南京大理寺卿。

译○壬申，将俘虏革蓝个律在市集斩首示众。○兵部尚书谭论说：记功的典制，是国家磨砺世风、激励懈怠者的权宜手段。在指挥同知以下，凡阵亡的士卒，都可以由世袭官职的后代承袭；副总兵、总兵阵亡，则以流官身份获得破格优厚抚恤。唯独指挥使本应承袭升任都指挥，却受流官不得世袭这一说法限制，难道是因为他的官阶高贵，反而死了就不值得怜惜吗？今后凡指挥使挺身赴敌、阵亡的，除给予本人抚恤典礼以及由长子承袭祖职外，再选取次子一人授为冠带总旗；查明确属生前有功、死难尤其惨烈的，授为试百户，均世袭。如果没有次子，就取长子的下一代孙子承袭。准行。○ ○癸酉。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此前，山东巡抚、巡按弹劾奏报昌邑知县孙鸣凤贪赃违法，劣迹狼藉。皇上看奏疏后非常愤怒，派宦官拿给辅臣张居正等人看，想把孙鸣凤逮捕交给司法官吏。张居正回答说：“当然应当依法严办，但按照旧例，都要交有关部门复议请示，再由巡抚、巡按提审。”到这天讲读结束后，皇上对辅臣说孙鸣凤贪婪卑鄙，既厌恶又嘲笑。张居正回答说：“如今皇上励精图治，我们臣下仰体圣德，以节俭率领百官，法度也逐渐振作起来。只是有关官吏的贪污风气还没有停止。要想天下太平，必须使百姓安定；要使百姓安定，必须使有关官吏廉洁公平。”皇上又说：“昨天看奏疏，此人原是进士出身，为什么竟然这样没有操守？”张居正回答说：“正是倚仗进士出身，所以敢于放肆。如果是举人、岁贡出身，一定有所畏惧顾忌。今后任用人才应当看他的才能功绩，不必追问资格。”皇上深表赞同。○巡按直隶御史沉涵说：虏部拆毁边墙以要挟赏赐，边将害怕获罪而讨好虏人，应当把有关官员分别处罚治罪，仍责令虏囚承担纵容部下的罪责，并及时修补边墙。兵部说：对于十多万长期造成边患的虏人，一旦接受我方的绦縼，至今已经六年，却一定要使其部落完全不犯边，这即使是用华夏的法律驾驭华夏百姓也做不到。所能依靠的，只是边臣根据情势制定制度、周密防范，顺从者加以安抚，叛逆者加以惩责，严令诸将不得采取苟且敷衍的办法。宣府边墙号称坚固，巡阅者的墨迹还没有干，竟然动辄说拆墙、修守，这是什么意思？大同旧边全都属于胡马奔驰之地，只有一道内边经过议定需要修理；而南山各边逼近陵寝，岔东三十多里都是沙土堆筑而成，还没有施用砖石，都应当赶紧筹划办理，以确保没有忧患。皇上认为有理。○甲戌，命试用御史龚懋贤、曾士楚、李东正式授职。○乙亥，升江西掌印都司胡忠为宁夏右参将，东路都司佥书张榜为刘河游击。○丙子，升光禄寺卿王友贤为太常寺卿。○南京国子监祭酒余有丁因病请求回籍，准许。○升四川行都司佥书顾崇文掌管贵州都司印信。○戊寅，礼部右侍郎、管理祭酒事务的孙应鳌因病请求退休，准许。○升右通政孙鑨为光禄寺卿。○赐给南京兵部右侍郎姜廷颐祭葬之礼，按例办理。○命南京狭西道御史于应昌巡视下江。○命南京山西道御史丁元复巡视南京京营。○修缮裕陵裬恩殿、裬恩门及东西两庑。《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五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六 万历四年十一月己卯朔，起用病愈的河南道御史田乐，恢复原任官职。○此前，各边墩台的守军每逢有人投降归来，都一概拒绝接纳。云川卫人滕良从虏中归来，他的侄子滕友学正在守墩，因害怕而阻止他，于是越过边墙归来，担任铁山堡操守。任服义因为他的侄子被滕良扶持，打了滕良五十杖并将他驱逐。滕良于是到按察院申诉。御史沉涵把此事上报，兵部说：“内地人叛逃后又回来，称为归正；被虏后逃回，称为走回。正值接受款贡之时，除了捣毁巢穴、赶马、招降等可能引发冲突的行为要严禁外，至于归正、走回的人，不应一概殴打，以坚定他们不再返回虏中的心志。年终仍应分类上报，议定赏赐。若仍像从前那样拒绝，或任意剥削，以致军民叛逃，统统被虏人殴打众多者，应一并参劾治罪。”准行。○升南京浦子口守御张应科、狭西固原守备刘惟清、原任江西坐营曹清为各都司佥书：张应科任江西都司，刘惟清任四川都司；又任云南、河南都司佥书朱家将为江西都司掌印。○庚辰，升文选司员外郎胡嘉谟为右通政。○评定广东惠州田尾、海洋等处擒获、斩杀海贼的功劳，沈英奋等三人分别升授不同官职。○辛巳，命南京广东道御史刘应训巡视苏、松、常、镇的水利。○壬午，下诏免除山东过去拖欠的班军缺额名粮银。○癸未，因圣母慈圣皇太后圣诞，提前赐给辅臣张居正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吕调阳、张四维各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讲官申时行等六人各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正字官马继文等各银十两、纻丝一表里；以及万寿字金篆绫符，赏赐各有差等。○命庆世子倪僓承袭本来爵位。○甲申，兵部因真定二镇修筑台墙工程完工，议定叙录出力的文武官员，以表示鼓励酬劳，同时先行严厉警戒怠慢办事者。下诏罢免游击李桐，参将王将等十人各降实职一级。○丙戌，起用原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姚弘谟为祭酒；南京礼部右侍郎殷迈仍以原官管理南京祭酒事务。○命河南道御史许子良巡按江西，河南道御史田乐巡按山西。命令顺天府修建候气密室，并建造铸钱所。起初，司礼监太监张诚等请求修建 圜丘、朝日、夕月等坛以及太庙祭器所需的木材等物料，并雇用油漆等工匠，全部交由工部催办。于是工部说：祭器按例由各监修造，本部原本不参与。物料则按照原定分派，以三分为标准办理，其中二分召集商人采购办理，也应由有关监自行验收。物料价格原先储存在节慎库中，听凭支取支付。皇上认为这样可以。丁亥日，因为黄河水冲淹，诏令山东曹县、单县、金乡县、鱼台县四县的徭役编派、浅铺闸溜河夫等银，以及存留在永丰、广盈等仓的米银，暂时予以免除。临清仓、德州仓的小麦，也命令停止征收。有司官员仍可动支仓库钱粮赈济抚恤，等水退后，出榜招抚百姓复业，并酌量发给耕牛和种子，务必使人人都得到恩惠。诏令赐给穆庙昭顺英妃魏氏供养坟墓的地亩和坟户。改铸“管理交城府事”关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