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三

译他说，近来听说圣母眼疾严重，深深牵动圣心，皇上早晚问安，来不及安宁休息。满朝荐在家也有母亲患病，却不能侍奉汤药，这不是推广以孝治国的做法。又说，内臣之祸始于缙绅被逮捕，由此便欺凌抚臣、蛊惑按臣、侮辱方面大员、杀害职官。到了最近，王信逼迫夫门吏，杨秀凌辱夫监丞，单独上奏便早晨递入，皇帝的言语傍晚就发出；朝廷大臣上疏参劾，他们却置若罔闻。这样看来，诸位大臣没有一个值得信任，而阉人却没有一个不值得信任。长此下去，势必使南北各司水火不容，使寇害仇视善类、把朝廷士大夫当作奴隶；另外的祸端惨祸，绝不会只像满朝荐等诸臣所遭遇的这样。满朝荐如果不获释放，圣心终将被这些宦官蒙蔽，而这些宦官日益肆意危害国家，永远不会有停止的时候。○丙申，吏部按照铨政职掌，陈述第一项紧急事务说：“枚卜应当举行，考选应当下达，缺官应当补授，被废弃的贤才应当起用。如今已经施行的，只有考选一件事。两京九卿堂上官及大小官员共缺二十六人，近来分别议定去留，又有多人缺额。各省、直隶司道共缺十五人，这些哪一个不是维系纲纪的官署、关系承宣布政的职务，怎么可以长期悬缺而不补呢？”于是请求一并释放被累及的臣子。○吏部、都察院上奏：河南巡抚李思孝论劾巡按曾用升，虽然按条例有互相察纠的规定，却不免有报复的痕迹，以致一方参劾、一方申辩，互相辱骂争吵，损害体统、蔑视法律，在这里表现得最为严重。李思孝已经准许回籍；曾用升等差期满回道后，听候都察院考察。此前，曾用升因为参劾承奉徐进的话语牵涉李思孝，李思孝于是称病请求退休，已经获准。忽然又有人直接纠劾他身为风宪官而不称职的奏疏，双方往返争辩辱骂，言官多不认为李思孝有理。○吏部覆奏河南巡抚题请留任的河南府、州、县各正官免于入朝觐见，皇帝同意。○广东参政陈亮采因思念亲人且病情加重，请求退休；吏部覆奏请求，获准。○礼科给事中范济世上奏：年终举行祫祭，请皇上郑重降谕太子代为行礼，以慰藉祖宗，彰显盛大典礼。臣听说，古人说人格应当放在首位，商汤的后代反复告诫将举行的大祭，正是因为明白大典不敢假手于人。皇上自从静摄而派人代行以来，九庙的神灵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再看见继承帝位、守成的君主了。祝词、乐章，都是孝子用来彰明先祖美德的，却假手于异姓，按道理如何说得通？饮福受祚，是祖先用来安抚后世君王的，却归给公侯，事情十分悖理。如今太子的睿体已经册立多年，以继承帝位的储君作为承祝的宗子；这样祖宗的心可以安定，皇上的心也可以安定，天下臣民的心也无不安定，未必不是礼制中最重大的事情。请下交礼部议论后上报。○礼部条列清场弊端八项，议论说：一，各房考官应当安静坐着评阅文章，不要借口频繁送卷而与主考官见面，使主考官产生荐举请托的机会；也不要托言共同办事而混入其他房间，以免滋生搜换试卷的弊端。所有取中的正备卷都送交主考官，取舍高下完全听凭主考官决定。一，取士本来是为了供世间任用，却有些有用之才不能在制义文章中显露奇才，而在第二、第三场中显露一端；又有通晓古今、文辞自成一家的人，只要第一场文章没有严重差错，各房不妨间或选取一两卷，以表示崇尚和重视实学。一，弥封、誊录这两项容易被奸弊乘隙；截换卷头、泄露关节，全在弥封环节。又有人贿赂吏书，买通能文之人顶替服役誊写，精心挑选文理荒谬的试卷，汇集成一束，把好卷夹在其中，企图侥幸取中；至于佳卷，却故意潦草涂改。这是把鱼目混入其中而收取，反使美玉不得不被抛弃。一，传递不只是在进呈题目和颁送试卷时才会发生，应当议定刻印时题目已经泄露；司门官过去常用武官，尤其容易通关节，今后应当让谨慎敏捷的佐贰官负责。又有举子故意留宿考场，偷偷买来名卷带入号舍，选录完毕便把它投入水中，实在令人痛恨。只要监试、提调用心检查，随收随送，这种弊端或许可以革除。一，批评文字应当符合文章本身而止，不得过分粉饰，彼此夸耀，以眩惑阅览者。至于落选的试卷，竟然有一字未批、不染一墨的，凭什么使士子心服？今后三场试卷都必须加以批评，不得只画一个勾便算了事。一，搜检落卷，本来是因为士子辛苦求学、担簦赶考，希望得到一次公正取用；但由于爱好取舍不一致，有时会遗漏遗珠。今后在揭晓前两日，主考官与房考官一同聚集内堂，将各房落卷互相送阅；如果发现佳卷，就呈送主考官共同评定，不妨把原来取中的较次试卷更换，但属于哪一房的，仍归还哪一房。一场考试事务繁多，前后日期又紧迫，请从今以后定于初六入棘，月底出闱，这样或许能多出两天搜求人才的时间，可以避免遗失人才的叹息。至于各官入朝觐见，也安排在揭晓的次日，使监试、提调能够从容查收朱卷、墨卷，不致仓促忙乱。一，评判文章固然不能受私情干扰，但公道尤其不能被谗言歪曲，实在是士子执贽求见容易引起嫌疑，奸党、仇家又惯于制造流言。今后试官临场，应当严格加以杜绝。至于一切诽谤帖文，命五城兵马司秘密侦缉擒拿。奉旨：这份奏议深切指出了科场弊病，所议各项依拟办理，严令施行，不得违犯玩忽。” ○丁酉，兵部陈述征讨剿灭建昌番猓的机宜十条：一，选拔各类人才。请从各省、直隶各镇选调几名勇猛有谋、果断敢为、熟悉西南夷情和地利的人，有的注明现有缺额，有的拟授虚衔，以备军中调遣。

译一、斟酌兵力，安排粮饷。四川境内连续兴办大规模劳役，连年发生饥荒，万万难以再加派赋役，应当查验沿江各州县的仓粮，从嘉定沿江上溯，直达雅州。距离江边较远的地方，查取库中银两，由各府委派官员沿江买粮运输。至于从雅州进入黎州，道路像羊肠鸟道一样险狭，运输的困难，比播州更加严重，应命令黎、雅、宁、越、建、会各地征召暮脚夫，或每三十里、五十里设置一段，酌定人数，由一名官员统领，依次接力运输。当地有背木板、背盐的山民，惯于冒险跋涉，只要稍微提高工价，他们必定争先恐后服役；既可以使穷山僻壤的遗民得以活命，也可以节省四川百姓的劳费，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一、查明间谍。汉人与番人种类不同，形势上受到禁隔，若没有间谍，怎么能够得到实情？天全的陆番，以及瞿马的后裔、熟番中的人众，语言服饰与番猓没有不同，往来相互熟悉，这就是所谓的乡间。应当厚加赏赐，把他们托付为心腹，然后敌我虚实、道路险易、行动止息便都能知道。一、扼守险要。建昌处在夷人区域之间，千里道路崎岖，中间只有一条通道，咽喉寄托在黎州、会州之间。两座山都是碉房。番夷向来只满足于劫掠，日久渐渐发展，竟至于攻城杀将；他们知道自己罪在不赦，挺身走险，这是势所必然。应当占据晒经关、打节泸，防备其从内部入侵；守住相岭、鹿闸，控制其从侧面溃散；守住金沙江、中庆，防备其向南逃逸。内部关隘巩固以后，再以大军进逼，直捣他们的巢穴，像割草除兽一样把他们扫灭，以免留下后患。一、广泛招抚。碉房错杂，其中不免有顺从和叛逆的分别，应诛杀首恶，赦免其党羽。如果有人率众来投降，不仅应保证不杀，还应根据其部属人数多少，立即任命为头目，使其充当前锋；有功与土兵同样赏赐，事情平定后与熟番一同安抚。这样一方面可以分化他们的叛党，一方面可以增加我军的兵势，这是以夷攻夷的办法。一、杜绝骚扰。过去东征西讨以及荡平播州的各位将领中，能够约束部伍、不扰害百姓的，只有两三个人。平时尚且不能约束，何况面对强敌？难道能够驱使士卒直冲向前，只让他们畏惧我军而不畏惧敌寇吗？应当命令各道在经过的州县储备粮草，以待军队到来，不得使其匮乏；观察军队安静整治还是纷乱喧嚣，就可以知道将领能干与否。各道应据实呈报，以凭此分别议处。至于土兵，四川的蔺东伍司与石酉平、贵州的水西、云南的沾益，有的从禄马会合宁越，有的从元谋渡过金沙江，有的沿江干直达雅州。这样不仅可以使疲困的四川百姓免受凌辱逼迫，并且可以随时加以约束，使将令严明、士卒服从训练，这也是用兵的重要事项。一、整合众心；一、重视根本。四川土地险僻，家家很少有积蓄，近来又有荡平播州、善后、采办皇木三项大役，加上专卖和采办的剥削，水旱灾害频仍，民力已经耗尽，而劳役仍不停息。万一奸人乘机而起，稍有动摇，便难以收拾。我私下考虑，番猓原本没有统一统率，族落星散；驱赶他们就离去，放置不管又回来。应当深入不毛之地，歼灭首领、宽赦从犯，设置墩台、修筑堡垒，划分土地屯田，作为一劳永逸的长久计划。一、核实功劳。近年来东西用兵，赏罚之间也有不够慎重的地方。姑且以四川的事情来说，杀死投降者来凑足斩首数目，扑杀运饷夫来报功，像吴文杰等人这样做的，大概也不少。至于白鹻之战，叛逆首领打开关门迎战，我军却迟疑失色；石柱土官冉荩把老母幼子托付给监军，纵身七尺，跃过山涧溪流，亲手杀死五名敌人，众兵接着渡过，于是取得桑木关大捷，成为攻破平定播州的首功。然而冉荩转战不止，最后粉身碎骨，竟因土夷遗失、遗漏而没有得到叙功。四川人至今还怜悯他，这些都是监军的责任。应命令监纪官员亲自到战阵中巡视，凡是在阵前斩获真正番人首领的，立即查验清楚并发给凭票。有拖延时日、企图混冒冒功的，罪无赦免。不仅功劳不能侥幸受赏，罪责也不能逃避惩罚；这样深山穷谷中的百姓，或许就不至于倒在刀刃下、血肉涂满原野草地了。奉旨依照所议施行，地方官用心办理。○又题覆甘肃巡按徐餋量陈述的两河要务：一、斟酌将领，以慎重边防。肃州以南古城沙鹻一带，难以用版筑修城，而银歹套酋长时常出没在毛目、天仓之间，仅靠一处防守来抵御，势力实在不敌。现在议定增设守备一员，增兵三百名，管辖从两山口到双井交界的地区，与金塔寺互相支援。每年廪给增加白银六十两，战马二匹，家丁六名。新增军丁的额粮，就从双井尚未招足的额军数中拨给。以上所议河西之事，又因为阶文所属也都是番族。先前因作乱改设参将，现在议定照旧改为守备。岷州守备距离边境稍远，原来属于无用之职，即调取阶文所遗留的岷州兵马，听凭该道委派中军官统领。阶文现任游击徐德荣，应当另行任用，符验、旗牌立即查收缴回。岷州守备员额裁革，现任守备冯洪应改驻阶文。至于毛堵、红水、归德、保起等地方，修建堡垒、增加兵力。兰州守备撤回景古城。所议增加兵马以及把临洮大军移驻河州、把参将改驻永安，而临洮、靖虏都以守备代替，事关重大，应移文督抚议定妥当后再覆奏施行。一、禁止冒滥，以重视世职。将领等官员侥幸世袭，往往借子弟报效的名义，把名字寄列在营伍中，未经一战，有的顶替购买，有的夺取冒占，把别人的功劳冒充自己的，这实在是今日边方的大弊病。今后议定，将领子弟如果确实年富力强、英武锐利、技艺超群，先把姓名报给抚道，查验考核后发往军营操练，遇到警报随军出征；如果斩获首级立功，必须严格查验确实，才准许叙功、录用、升迁和赏赐，上下官员都不得委曲徇私。一、恢复戍班，以缓解军队困苦。先前河东各卫所的班军原本轮流调往河西协防，自万历三十年起，该镇督抚等官员上奏称实际没有益处，议定令其撤回各卫，每月每名军士扣取粮食四斗折价，令催班二都司在季冬汇总分发给各司，以备河西招募兵士支用。现在议定，班军食粮每石仅值钱一两有余，每年粮食的价值只有一两多，而折价一两九钱二分；所食粮食不能抵偿折价，无籍之徒随招随逃，防御反而空缺，徒然使负责征收折价的各官承受拖欠、被参劾处罚的苦处，应当恢复旧制，这样才便利。一、分设协路，以加强事权。甘镇地域辽阔，逼近敌寇巢穴，应命令三路副将仿照延绥、蓟州的事例分设。

译由三协主将分别督责三协，三协再督责各路将领，这样形势就能形成犄角，节制分明。议定以西宁副总兵为东协，威镇二将归其统属；以凉州副总兵为中协，镇番、大靖、永昌一带归其统属，并兼顾援助阿坝、大松山二营；以甘州副总兵为西协，高台、洪水一带归其统属，并兼顾援助肃镇二营。都听从督抚、镇臣节制。庄浪设一将，如西宁、阿坝有警，由标营出一将；如山硖、镇夷有警，各自听候调发，相机援助。至于每年秋季防务，大将驻扎在硖石、水磨川、凉州等适中的地方镇守防御，命一名裨将率精兵六七百人防守凉州。中协驻永宁，西协驻高台，以防御东北方的敌寇。中、西二协的守将，仍照西宁副总兵先前的事例办理。命礼部铸造甘州、凉州协守关防各一颗。主将、协守遇到警报，都必须彼此根据情况策应，务必做到万全。奉旨依照所议施行。○直隶巡按汤兆京说：通州是京畿东部的首要冲要之地，是水陆交通汇合处，重重征税，几乎多达数十项。如竹木窑、坐进宫、广和店、弘仁桥、五里店、浮桥、土桥、哈叭桥、竹厂房、号车价、加增屯丁、角□羊店等税，河西务的税还在外面。此外还有通湾的查税、崇文门的税在城内。又有巡拦的拘拿侵害，城中又设有税课局，每年定额输纳二百一十多两，用于本州官吏折俸、儒学昌镇、漕河振武营以及心红本道抄报工食等开支。现在议定，如果这些款项都有其他项目可以抵补，那么这些税就可以停止，税课局可以撤销，官员可以裁减，贫困疲敝的百姓也能少受一点微薄的恩惠。○大同巡抚汪可受上疏请求退休，吏部覆奏请准，皇帝下温和的诏旨慰问，免除其供职。○云南参议周汝观、倪壮猷各自称病请求退休，吏部覆奏请准，皇帝同意。○原任湖广巡抚、现升任刑部左侍郎的张问达因多年积病再次加重，四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不准许，并且谕令：“国家禁令和重大事务，现有官职空缺，着令你赶快先到任供职。” ○戊戌日，升刑部郎中朱万年为贵州安顺府知府。○礼部覆奏漕臣孙居相所条列的场务弊病四款：一、慎重选用内帘、入帘分考官，选择才干品行兼优以及品德声望高洁的人；如果有人钻营请托、结党营私等弊病，都听凭监临、部、科指名参奏查究。一、禁止隔房取士。分发试卷开始时，应明确使用号印；如果有人私下互相更换而得以中式，就属于关节作弊，不许列入榜中。一、禁止近年流行的弊端：怀挟夹带、传递试题，是由于监临关防不严；割换试卷、抄誊作弊，是由于弥封、收卷不谨慎。今后必须选择老成忠实的人办理事务，不得让积年胥吏充任。落选试卷发给提调官，再分发给诸生；如果再有以前的弊端，该所官员和差役一律依法查究处置。一、切实纠正文章文体。取录文章务求醇正典雅；其中有诡异奇僻、谈禅说偈等词语的，必须黜退，不予录取。试卷送到礼部后，要严格查核；凡有上述弊端的，举子黜退革除，考官降职斥退。奉旨依照所议施行。○己亥日，恢复原任编修张瑞图的原职。○御史凌汉翀上疏称，举人刘琛钻营买通房考官，行人李一公中式的第二十五名朱良材行贿买取名次，同经曹煃中式的第四十一名富监王廷鼎、乔之申等人，有的花三千金，有的花五百金，行贿买取进士王象春的名次，请敕令三法司会同审问。科臣李奇珍也参奏顺天乡试第四十七名举人张世伟行贿买通王象春而侥幸中式，请求礼部将本房一并查究处治。皇帝下旨，着令法司一同审问。○国子监署监事右谕德周道登说：太学诸生年终有假，元宵节有假，驸马二室和懿亲尤其应当曲加体恤，请命驸马冉兴让照例参加朝贺并放假。○原任凤阳巡抚、起升南京刑部侍郎的李志上疏辞谢新任命，皇帝不准。并且谕令：“近来各衙门每每说缺少人才，可是已经点用的人又大多推辞不赴任，以致高级官员更加缺乏，责任要归给谁？都着发文严加催促，不得迟延。按例不应辞职的，不许再烦渎陈奏。” ○庚子日，御史毛一鹭上疏请求枚卜，并因而说，近来看到辅臣的奏疏中有些意见很容易看出，难以满足众人的心情；言官们还不敢认为这是正确的。辅臣的意思，难道不是认为时局纷乱、众议互相争执，所以姑且用这种调停办法来自我保全吗？台衡之位究竟是什么地方，所主持的又是什么事情？如果有意调停，势必要不顾事理而顾及众情。至于众情，又有什么能够满足的呢？所以，以主持国是为调停，天下得到调停的好处，而辅臣不必承担调停之名；以个人意见为调停，辅臣每天承受调停的劳苦，而危害反而比不调停更严重。请下谕辅臣，不要因为时局和众情而横生回避取舍，应专心为国家的是非和人心所向确立一个主张。○辛丑日，准许辽东巡抚杨镐告假，仍命令他办理边务，等候替代者到任。○革去锦衣卫都指挥使陈居恭南镇抚司佥书的职务，令其闲住。陈居恭被御史万崇德弹劾刑余之人冒充荫袭，于是称病径自离去。兵部以擅自离任参奏。皇帝大怒，认为他的职务属于禁卫系统，严重违犯法纪，着令革职闲住。○升莱州参将曹登衢为宁夏副总兵，镇番参将崔廷振为洮岷副总兵，玉泉游击张调元为神枢二营参将，威远参将陈国策为固原镇参将，延绥入卫游击白兆庆为清平参将，起用原任参将袁登为庄浪参将，刘宁为天津游击，升墙子岭提调吴守德为大同入卫游击，镇城坐营鲁之繇为威远堡游击，起用原任都司金城为四川都司佥书。○壬寅日，起用原任总兵王学书，仍以原官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宣府地方。○礼科都给事中周永春上奏：“瑞王婚礼，奉旨选妃，差不多已经拖了四年，时间实在拖得太久。瑞王年龄二十二岁，已经超过婚龄盛年。各位大臣接连上了许多奏疏请求，已经过于烦劳。皇上为什么吝惜下一道允准的诏旨，使三星早日完成婚配，使瓜瓞早日繁衍，却这样迟疑不决？愿择定吉日举行婚礼。并且说：圣母听到这件事，一定会欣喜而慈颜大悦。” ○癸卯日，世宗肃皇帝忌辰，派东宁伯焦梦熊到永陵祭祀。

译○升吏科都给事中曹于汴为太常寺少卿，改刑科都给事中翁宪祥为吏科都给事中。○准许曹于汴告假。曹于汴拟任太常寺官已经两年，内阁、六部、都察院和六科屡次催请，他也以母亲年老、自己有病为由，连续上了几十道奏疏，都没有得到答复。曹于汴于是出城等候命令，到这时任期将满，朝廷大臣又重申以前的请求。皇帝本意只准许他离职，辅臣说曹于汴资历最深、贤能勤劳最为显著，台臣如钱桓、乔允升等都已经升任京堂官，唯独曹于汴吝惜不给这一次升迁，国家按资历升迁、酬劳功绩的制度很不公平，于是皇帝听从了辅臣的意见。○工部右侍郎刘元霖接连上疏称病，都奉旨慰留，仍命令司官敦促他处理政事，不得再烦渎陈奏。○原任江西巡抚、现升任南京兵部侍郎的卫承芳再次辞谢新任命，皇帝不准，并仍谕令留任。曹中缺少人才，着令赶快到任。○刑科给事中郭尚宾奏称：巡按御史乔餋擅自离任，都御史许弘纲援引前御史乔应甲的先例，议定降俸二级；这比乔应甲只降一级还重，比史科给事中郑继芳免职不予处分又重了。许弘纲的意思，也许自有一套道理。但臣认为径自离任而受处分，显然失当。降俸只是虚罚。郑继芳离职和免予处分的事情，天下都知道，所以一直没有人说，只是对国体深感可惜罢了。从前对于径自离任而处分的官员，许弘纲难道不是把山西巡抚降职调往外地吗？副都御史詹沂、祭酒周如砥、尚书李桢，不是都停职闲住了吗？科臣孙善继不是被降为平民了吗？科臣刘道隆、台臣吴亮不是都降职三级了吗？对那些人削减官职，对这里却只减俸禄；大臣削官，小臣减禄，难道是王政公平的体制吗？许弘纲又说：尚宾说得对，请立即把他的奏疏下发，使本院有凛然不可侵犯的法令，国家纲纪幸甚。○甲辰日，贞惠景皇后忌辰，派武平伯陈如松前往祭祀。○任命临淮侯李邦镇掌管府军前卫的印信和事务。○任命佥书骆思恭管理锦衣卫堂上事务。○准许光禄寺卿赵徤告假，印信着本寺寺丞王象蒙代理掌管。○乙巳日，兵部题覆福建巡抚丁继嗣、巡按陆梦祖的奏疏：“擒获勾通倭寇的蔡钦、陈思兰等人，请皇帝裁决处治，赶快用重典正法，以彰明国家法令，并进一步严格海禁。一、责成澳甲；二、责成县官；三、责成官兵；四、责成各道。”皇帝认为正确，仍命令依照所议办理，着令切实实行。有违抗、玩忽职守的，查明参奏，严加治罪。○吏部覆奏工部参奏管节慎库主事李垂街降一级、调往外任使用的意见，皇帝同意。李垂街先前被御史潘浚弹劾，侍郎刘元霖于是具疏纠察参奏。○右给事中徐绍吉条陈科场事务五款，以帮助礼部议定：一、打破录取试卷的额定数目；一、核查试卷中的弊端，令将朱卷、墨卷送交有关科查阅；一、严格辨明殿试的真伪，以杜绝倩人代笔；一、革除考中之后的陋规，不使寒士受到过重困苦；一、禁止仪仗随从的奢侈浪费。○丙午日，给事中余懋孳说：“做官的弊病，没有比贪污更严重的；进入京城的祸害，没有比争竞更严重的。从前科臣温纯执持书册询问参劾之事，议论者怀疑他过于激烈。今天想要挽救狂澜，非采用这种办法不可。请敕令五城、厂卫缉事衙门，在张榜、拾遗之前，如果发现有差人奔走窥探，立即拘捕审问，给其戴枷示众。这样做，两个月之间所节省的天下物力一定很多，所造就的天下人才也一定不少。然而还应当奖赏恬静自守的人以形成风气，激励天下士人尤其应该破格。至于俸禄资历深、按例应当留任的官员，各自照旧例办理，远处寄居者静听公论，不得自行损害清雅尊重的声望。” ○御史李若星奏称：亲眼看见库藏积弊，危害国家、使国家困病，恭敬地条陈四项意见：一、钱粮的收支应当清楚。祖宗设置科道官巡视，由两名主事监收，难道只管收入而不管支出吗？请从今以后，除内库听凭有关官员监收外，臣等还要严格查核；十库凡有收支，该监立即通知臣等，共同办理出纳，这样或许可以避免侵吞泄漏的弊端。一、硝石、硫黄的储存应当预先安排。有关库中原来周转储存硝石、硫黄五百九十多万，永乐年间硝石、硫黄还储存在南库，嘉靖初年才议定熬炼剔取，万历十一年奉旨查盘时，却已经化为尘土。如今入库数目虽多，实际存积很少，应另在火药局空地修建一座外库，用来储存积贮，以备缓急之需。一、红萝的劳役应当加以体恤。一、内监所用柴炭应当折价供给。○蓟辽总督薛三才题奏：昌镇缺额积欠三万二千九百多两，万历十九年经制之后又续加台巡粮料银三千五百多两，又增加永陵、昭陵卫军二百八十名的米粮二千八百多石。除去三年来节省的脚价一万四千二百八十多两抵补外，其余欠额应责成管饷郎中逐年补足。只是增加的粮料折色、本色两项，不得不指望太仓。至于密镇积欠达到二十多万两，还另有误计漕运脚价、营饷两项八千三百多两，新增行粮料草一万五千四百多两，筹划起来更加困难。臣衙门设有义兵银一万五千两，用于赏赐西虏、犒劳各军。如今依靠蟒阿拜等首领已经叩阙服罪，东虏虎墩粆花也渐渐有悔过之意，那么调遣可以省下，犒赏也可以省下，每年可以拨出五千金帮助军饷。又臣衙门材官等项原额八十七员，每年廪银二千六百多两，米四百三十多石，名义上是储备人才，实际上多有冒滥。如今刻意淘汰，可以节省白银一千三百多两、米二百多石。此外仍多方设法办理，但势必不能全部从本镇取足，更不得不指望太仓。请一并编入年例，照数发给，以免发生脱巾的忧虑。并请把漕运脚价、营饷两项仍恢复旧额派征折价。○戊申日，依照旧例宴请乌思藏番僧。○覆奏四川巡抚标下旗鼓守备徐允英升任峨眉游击。○己酉日，给事中孙振基奏称：“另城郡王中，三晋一带特别多。自从前任山西巡按御史康丕扬、乔允升比照荆宗属楚的事例，相继上奏请求以来，

译靠近晋地的归属晋，靠近沈地的归属沈，已经奉明旨通知抚按官，酌量远近，直接分别归属。晋中百姓没有不欣喜宽慰的，或许可以免除被各宗室吞并侵害的痛苦。”不久前宣宁等王管理府事，辅国中尉充革□羙等却以有碍祖训为理由，说宣宁、隰川二府属于代藩分封，改属不便。以高皇帝的亲藩治理高皇帝留下的产业，有什么可嫌疑、可疑虑的，却说不便？查万历年间，隰川宗室充摭俊梨等都被禁居在晋府闲宅；代宗既然已经受晋藩拘禁，为什么沈藩就不能加以钤束？所谓代宗祖训中说彼此抗衡、互不弹压，指的是秦、晋各亲藩，难道是指小宗吗？况且祖训以后又有条例、要例；如果说分别归属有碍，那么训典中列举历代圣主根据时势斟酌、补救偏弊的规定，岂不都成了多余之物吗？又以“谬”“惑”“遁”三段加以驳斥。○礼科给事中周永春条陈科场事务：一、严格誊录；二、调取孤经；三、禁止私下会见；四、禁止搜取试卷；五、禁止推荐试卷；六、议定刊刻文章；七、严格防范关节；八、严格落实责任。刊刻文章一事，台省官员多次有人提出，但还没有真正施行。○庚戌日，升文选司员外郎常澄为验封司郎中，以添注少卿陈禹谟为太仆寺少卿。○兵科给事中赵兴邦上奏：敌酋受封一事尚未妥当，已经确定的命令长期悬置，谨陈述掌握主动权的办法，以维护国家大体。卜酋受封，已经拖延很久，尸□句仍未结案。臣所听闻的忧虑有两点：第一，卜石兔与素囊争论八件事情，如归化城、银佛殿、八板升以及买马之类，卜酋还挟持这些争端来要挟我说是“家事”；一天不解决，封爵之事一天就不能完成。如今各部落已经回到巢穴，敕书也已经到达边境；他来得越迟，我这里越急。犬羊一样的性情哪里有常，溪壑一样的欲望难以满足。给他就会超过定额，不给他就会破坏盟约。而且把王爵悬在塞上，把君命交给草莽，轻视中国的体面，亵渎朝廷的尊严，也实在是失策。臣愚见，卜酋既然已经离去，已经确定的命令应当收回，以此表示断绝关系，并非不可。如果说卜酋离去，是因为天气寒冷、无所依靠，情理上可以原谅，那么可以约定他到春末到边；如果违约就不给封爵。这样或许掌握主动权在我，国家大体也没有损失。” ○辛亥日，恢复原任简讨薛三省的原职。○吏部题奏：万历三十八年咨询访察、考选的行人冯从龙、知县王道成等六名官员，任期届满到部，请暂时分别拟授部衔，等候台省官员有缺时再考选，皇帝同意。○准许顺天府府尹袁奎告假。○命府丞乔允升代行朝觐事务，通判詹廷代理掌管印信。此前，袁奎有同族弟弟袁懋麒，已经考取顺天乡试第五十名；因为避开袁奎任提调官的嫌疑，便置而不录。过了很久，袁懋麒死在京师。科臣余懋孳弹劾副榜监生余焕的试卷卷面上批有中式第一百名的字样，认为这是主考官办事草率，因而说袁奎厌烦主持考场事务，急于把事情办完，以致各种程序混乱，于是牵连到袁懋麒的事情。袁奎有意因此自尽，袁奎屡次辩解而言辞过激，台省官员交相议论，他于是称病离去。余焕的试卷，是中书在发藻房皿号卷超过额数后裁去的，余焕却说是童学贤替换的，并非如此。当时又有一个名叫沉德符的第二十五名考生，因为外界议论而被置于一旁，试卷上注明要追究主考官在余焕试卷上漏注名次的责任。○命勋卫张嘉猷袭封彭城伯爵，郭祚长期袭封成安伯爵。○升云南右布政刘之龙为湖广左布政。○升大理寺右寺丞张涛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升尚宝司少卿郭实为大理寺右寺丞。○壬子日，命御史徐应登前往应天巡按。○兵部覆奏宣大总督关于剥削军士、把军士送给敌人的参奏，守备刘可畏、景必诚都革职，发回卫所，皇帝同意。○这一天，兵部又题奏：春季汛期值得忧虑，海防应当赶快加强。请敕令南直隶、浙江、福建巡抚衙门，遇到春季防务时移驻海上，将各自分守的信地、兵将、火器、战舰、器械以及堵御、策应、哨探的方略，逐一开列呈报，限于三月内送到兵部。汛期防务结束后，查核功劳和罪过，具奏覆请裁决。辽东、海盖操练兵船，也照三省的例办理，务求实际有用，以破除过去只是申饬而没有实效的空文。皇帝认为正确。○吏科都给事中翁宪祥恭敬地陈述最后几项意见，以帮助完成考察大计：考察之前，一是惩罚应当严厉，不因甲科出身而宽免，不因权势阻挠，不因离任而漏网；二是奖励提拔应当公正，请施行庚戌年奖励廉能官员的旧例；三是应当堵塞侥幸求进的门路；四是应当查察诬蔑诽谤；五是应当破除拘束。考察之后，一是应当申明摘取、辨析的办法；二是升迁调转应当慎重，不得改任教官或补授虚衔，或者暂时由首领官立即转为节推官，否则考察处分反而变成推荐保举；三是降职调任应当审慎，从来没有外任官员被考察后反而补授京职的，近来才有这种情况，甚至有人凭贡生身份由京城幕职升为京县官，应赶快禁止；四是旷职应当惩处。○署理刑部事务的左副都御史许弘纲请求趁春令释放受累的官员，以广施皇帝的仁恩，替卞孔时等人请求。○癸丑日，大学士叶向高奏请推选补充内阁大臣，屡次请求都没有得到答复。如今新年将至，谨将臣李廷机离开以后催促请求的奏疏、揭帖逐一开列呈上。这些揭帖共十五通，专门是请求补充内阁大臣的。伏望皇上留心阅览，以解除臣的疑惑，仍立即命有关部门会同推举、点用。如果仍然不赐答复，臣实在再没有留下来的道理。又说，明年会试的主考官和知贡举官都缺少人选，请把吏部所推的尚书、侍郎以及臣所推的掌詹事府等官员赶快简选任用。奉旨：看了卿的陈奏，足以看出你的忠诚、恭敬、谨慎和为国周详。政务繁重，枚卜阁员以及点用尚书等官的事，已经知道了，等候诏旨施行。卿多次上疏以及各种章奏，都是朕详细阅览的，有什么可以或不可以，何必疑虑？卿是辅弼大臣，朕正深深倚重，怎么可以漠然说要离去？卿应安心辅佐治理，不准再辞职上疏。自庚子年投入奏疏到癸卯年再次上疏时，言官多有责望辅臣。叶向高说：皇上把这件事看作可以缓办，却不知道别人把它看作臣的罪过。如今已经在奏疏中显露出来了，只是皇上还没有来得及详细阅览罢了。比如东宫停止讲学已经十年，被废置的诸臣几乎等同于永远禁锢；封事像山一样堆积，九重宫门难以叩达。

译至于那些受牵累的官员长期幽禁忧愁，以及类似这样的事情，已经难以全部说完。加上士大夫之间门户纷争喧闹，臣担心汉、唐、宋党人的祸患会在今天重现。两方面的劝说都近似调停协和，反而都像是在观望，终于使黑黄双方都受到伤害，是非黑白无法辨明。世人加罪于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又独自一人承受事务，各种责难交相袭来，抚摸胸口实在没有什么冰炭般的私情，可是说话常常疏漏；举足本来没有轻重，却觉得力量更加微弱。说到回避责任，虽说不敢；说到担当，实在无能。臣自己已经非常清楚，哪里还用等别人来说。身居黄扉专席、独掌政务根本，上有皇帝宠信依凭，旁边没有肘腋牵制，这是做人臣子的奇遇，也是世人祈求祭祀所想得到的，臣为什么偏偏要苦苦请求离去到这种地步？庚戌年臣又上疏说明自己的处境已经如此紧迫，皇上仍不答复。于是臣的办法穷尽了，替臣设法的人也无计可施，郁闷积结到极点，头晕目眩，几乎想死。即使伏在枕上呻吟，仍然自己思考、责备自己：贤能之路因臣而受阻，邪正因臣而混淆，政务因臣而闭塞，人情因臣而纷乱。而且近来的章疏更加壅滞，留在宫中的既不发下拟议，已经发下拟议的又重新留中，臣都没有能力挽回，罪责和惭愧更加深重。如今如果再不推选补充，真要把孤臣困在死地了。于是，先前的奏疏才下发。○这一天，大学士叶向高又奏称：“臣捧读皇帝温和的诏旨，知道各种章奏都经过圣上阅览，没有壅塞搁置的弊病，怎能不感到欣喜宽慰。只是补充内阁大臣以及点用尚书等官，仍然只是等待诏旨施行。臣等待诏旨已经五六年了，如今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知贡举官和会试主考官的任期还有多少日子？这还能再等吗？昨日台臣董定策责备臣，认为不能只在奏疏、揭帖中请求，还应另想感动皇帝、挽回局势的办法，不要只是以引罪谢过来结束事情。如今上下长期隔绝，所能依靠来表达自己的疑惑和诚意的，只有奏疏、揭帖这一条路，除此之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或者也有别的办法，只是臣不能做到。如果把引罪谢过当作了结，那么这件事难道是引罪谢过能够了结的吗？台臣又说：本朝阁臣中，最为纯洁无瑕的，远的有薛瑄，近的有王家屏。薛瑄任事只有五个月就离去了，王家屏因争论册立之事上了四道奏疏。这两位大臣难道没有报答君主的心愿，却终于走到这一步，究竟都是因为在无计可施之中，只能以离去作为办法。臣承受过度已经六年，整天絮叨，却还不能离去，这是臣的罪过；不能离去却一定以离去相争，这是臣的责任。况且各衙门都有事务，唯独臣把向皇帝呼吁当作事务；各衙门都有职掌，唯独臣把领受罪责当作职掌。天不可呼吁，罪不可逃避，臣怎么能不离去呢？” 至于三杨的过失，以及成祖时刘、谢所受到的礼遇。孝宗时期君臣契合，是千载难逢的盛世；以皇上的明圣，难道会逊色于祖宗吗？只是臣不是合适的人罢了，愿意等待新的辅臣而已。当时御史董廷策上疏请求枚卜，说辅臣内心苦闷、情势紧迫，不能不以可能采取非常行动来让皇上警醒，以感动皇帝的办法来为辅臣争取，并逐一列举满朝大臣中贤能的人，希望他们得到任用。仓场总督薛王□覃仍以兵部尚书兼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当时大计期限非常紧迫，吏部、都察院屡次催促，已经发出票拟，后来又暂停了数日。辅臣再次上疏申请，命令才下达。升甘肃巡抚周盘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协理京营戎政。升南京大理寺卿钱梦得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升太仆寺少卿丘度为光禄寺卿。升江西副使张问明为狭西参政。署理刑部事务的左副都御史许弘纲在审阅拟发、矜疑案件的奏疏时说：今年十月又蒙皇上停止刑罚，其中情有可矜、罪有可疑的，已经开列，请皇上裁决。年岁已经将尽，春天即将再来，请施加深厚恩典，使他们早日得到苏醒释放。御史刘策说：吏治长期败坏，请修明切实的政务，一是惩治贪污，二是表彰廉能，三是破除论资排辈的议论以激励一般官员，四是留用州县中的良吏，等待考选。○甲寅日，讲官、礼部左侍郎翁正春奏称：“臣旷废职守，徒增忧虑，请赐死放逐。” 皇帝不准，仍谕令：“你春季值日讲学，必须谨慎地履行职责。临近贡举考试，日期已经确定，怎么能因为别人的议论请求离去？还着令你立即出来供职。”翁正春因参与议议庚戌科场之事，被科臣指责其言辞支吾、首鼠两端，因而涉及代拟题目之事。郎中鲍应鳌上疏告病，却大加称赞他，并且说“从优铨补”。以堂官身份过分举荐司官，是失体；把告病奏疏装扮成荐举奏疏，是徇私。翁正春也应当具疏申辩，随即称病，长时间没有得到诏旨。辅臣替他说：“眼下有洗涤除旧、演习礼仪、元旦等事务，过后又有科场，都是礼臣的职责。况且今年礼部事务很多，翁正春调剂安排特别辛苦，而议论者始终没有得到谅解，更说明大臣任职的困难。”请求把先前的奏疏发下，责令他供职。于是命令才下达。升燕河参将白慎于为孤山副总兵，山西掌印都司郭钦为山东莱州参将，山西巡抚标下中军周有道为威远参将，永昌参将秉谏为镇番参将，琼崖参将张守贵为福建南路参将，右翼营游击刘士英为辽东巡抚标下中军，威远守备盛以彰为延绥游击，狭西行都司我守礼为玉泉游击。○乙卯日，调稽勋司员外郎孙鼎相补任验封司员外郎。

译兵部上奏：九边自蓟门以西都有边墙，唯独辽东没有；其中敌患与各镇相比也唯独最为惨重，因此追究修建与否的利害关系极大。如今巡按辽东御史张五典扼腕忧虑辽东事务，想要大规模整修边防，这是为辽东人民谋划万世的大计。然而办理大事，必须先确定规模，然后才能逐项列出详细办法。现在应发文给辽镇督、抚、按官员，让他们悉心会计，分别核定各道所辖应修边墙多少、墩台多少、所需银两多少。除营兵不敢轻易调动外，其余扣除祈班军的一半，再查勘征夫地亩所余丁壮募夫修筑，究竟采用哪一种更方便？立即从万历四十一年春季开始，集合议定妥当，绘图附说，以便覆议。皇帝听从了。当天，又复议蓟辽总督薛三才的奏疏：十一月二十四日，蟒金儿等酋长趁我军出边烧荒之际，当天丑时从中右所国山堡入境，窃掠曹庄，掳去男女五十七人、马牛驴六十匹。宁远参将季应选虽冒死冲锋，但敌众我寡，阵亡官军九十四人，重伤十九人，马一百零八匹。请将季应选追究处分；中右所游击祖天寿侦察不周、援救无功，守备王世禄等也各有疏忽，都应追究处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匹〕 仍下敕令巡按御史严加勘查追究。皇帝听从了。南京给事中高节弹劾保定巡抚刘学曾的儿子刘奎伪造马牌，肆意妄为。有关部门复议，请交南京法司审问，得到批准。丙辰，大学士叶尚高说：“明年元旦，是皇上临朝执政的第四十一年，是万历无疆之福运；这又是一个新的开始，近来蒙受……” 皇上点用左都御史等官，宪度焕然一新，朝廷为之增色，可见圣明之心与上天合德。只是臣竭力恳请补充阁臣一事，至今尚未施行，人心仍然郁结。皇上为何吝惜半道明旨，不替臣体恤呢？退居林下的废臣，困顿已经很久，身体既然可以安置，情状也值得怜悯，愿皇上普遍加以收录，以彰显圣明的度量。又有被逮捕的满朝荐等三位臣子，正值新年开始之时，人人都盼望皇恩。我们的皇上如天地覆盖承载，先前被逮捕的诸臣没有一个不获释，难道偏偏独自吝惜于这三位臣子吗？今年年序更新，圣恩广布，各地计吏云集朝廷，拭目而观圣天子的德意，所以冒昧再次这样请求。升编修孟时芳为国子监司业，礼部左侍郎翁正春奉旨到任供职，并请尽快补授臣以衮大典，得到答复说尚书等官等待立即点用。仓场总督孙璋上疏辞去总宪的新任命，不准，并且谕令他说，考察官员的期限已经迫近，着令立即到任供职。御史刘廷元条陈京营弊政：一是军额应当核实。他说，三大营自副将、参将、游击、佐击以下，直到千总、把总，共有五百八十八员；这样一来，一个把总每月就役使军士四十八名，其他侵占军额的应当不下三四万人。一是军器应当整治精良；一是枢属应当恢复。请比照仓场分司、漕运理刑、总河分司的事例，增设枢属二员。凡营中官吏的贤能与否、士卒马匹的虚实、器械的锋利与否、钱粮的领取发放，都交给他们稽核，并据此考核优劣。戊午，在太庙举行祫祭，派成国公朱纪臣恭敬代行祭礼。《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三。《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四。奉敕修纂。万历四十一年正月己未朔日，皇上不临殿。文武群臣和四夷贡使在午门举行庆贺礼，大学士叶向高到仁德门叩头称贺，因正旦节令赏赐辅臣上等酒和珍贵膳食。庚申。命令辽东抚按官晓谕朝鲜，招募训练军队以防倭寇，并责成海盖道简选军器、制造训练战船，务必求得实用，以壮大声援。起初，倭寇窥伺海上，朝鲜没有交涉。巡按御史张五典建议用南兵教练朝鲜水兵，用边兵教练朝鲜陆兵。兵部尚书王象乾认为，我国南兵沿海防守，才能足以防海；我国边兵凭险据守，才能足以防边。哪里有警报可以稍稍缓解？哪里有兵力可以姑且撤回？何况把水陆兵派到玄菟之间，寄食于朝鲜，那么小国的物力如何能够长期供给？老弱之人往来输送粮饷，道路间关险阻，又如何能够自给？只有把中国的事情责成中国办理，把属国的事情责成朝鲜办理，这才是替属国谋划的正当办法。” 皇上认为他的建议正确。辛酉，宣宗章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景陵。壬戌，兵部上奏：“近来升迁的武职官员，敕书、文凭、札付大多没有领取，请下令巡按官查明，报告兵部。”皇帝听从了。大学士叶向高说：“臣请求补充阁臣，苦心竭力，能说的都已经说尽了。去年没有得到答复，盼望今年；今年仍没有得到答复，又还能盼望什么？伏请皇上详细阅览施行。只要这道……” 旨意一下，欢声就会沸腾，也能助益…… 皇上的吉庆。后来科臣余懋孳、官应震等列举独相的弊害来责难叶向高，向高又具疏揭辩解，竭力请求，未获答复。命户部侍郎李汝华署理总督仓场印务。癸亥，礼科给事中杜士全说。…… 皇上承受灵长的国运，享有福禄，至今已经四十一年了。正值元会日期将到、天下同轨之人全部汇集，本来应有景星、庆云来呈现祥瑞；可是狂风震撼，昼夜不停，以致太阳失去光辉，衣冠之士失去秩序。这难道只是小小的变异吗？从前梓慎谈到融风，认为那是火灾的征兆，到了第二天，通衢就发生了火灾。火神叫郁攸，“郁”就是蕴藏、积聚。火没有不蕴积而后发作的。如今天下的郁结太深了。像郊庙祭祀代替亲自献祭，皇帝不临朝行衮冕之礼，使天地之间的怨望将何所归？历朝积累的怨恨又如何消解？这样，天地和祖宗都郁结了。讲筵长期停辍，太子没有出阁讲学的日期，藩王府第落成、等待封国，却没有择定吉日的命令；冠礼婚礼没有举行，壮年之人抱怨婚姻久旷。这样，太子和诸王都郁结了。大臣请求补充阁臣没有得到答复，重臣代署的事务因此纷乱；奏章只有留在宫中，百官办事动辄受到掣肘；被贬官员没有赐还朝廷的日期，蒙冤者没有昭雪的期限；臣民仅存皮骨，掠夺却没有停止，膏血已经耗尽，吮吸仍不休止。这样，大小臣民都郁结了。被驱逐的臣子、被囚禁的臣子郁结，以至闾巷百姓，没有谁不郁结。因此我敢于直截据实陈述所见。把这些上奏，希望皇上万一能够有所转变，以疏解天下郁塞之气，以承接上天仁爱覆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