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
光祖南行阻冻,因忆佳胤枉道过密云,佳胤客之,与并骑纵观长城,谈论弥日。佳胤书抵京师,盛称其谙晓兵略。御史杨有仁疏劾光祖,诋以受财嘱托,应同兵部尚书张学颜并勒致仕。吏部尚书杨巍覆疏,明其事,且谓老成可惜,固请留之。有旨趣令之官。○诏减湖广长、衡、荆、辰、靖等府铜五等卫、永顺宣慰司军饷米二千九百石有奇,银七千六百两有奇,酌为定数,刊入《赋役全书》,从抚臣李江之请也。○戊申,诏录囚徒,刑部以钦恤请。上曰:“此因旱申理冤抑,与寻常热审不同,还通行各省直,着巡按御史一体奉行。”又以刑科给事中王继先疏请宣湮郁以召和气,有诏释凤阳庶宗过误犯法及禁住年久者,时禁者百八十七人,抚按疏入,放百四十有六人。○以佥都御史张岳为左副都御史,协理院事如故。时岳进四议:一曰马市,二曰宗藩,三曰条编,四曰治河。其言马市为害,因仍不改,边备日弛,财源日耗。其论宗藩,欲以世次递其封典,而亲尽者开四民之业。其论修编之法,便于富户而不便于细民,便于市井通衢而不便于穷乡僻邑。此法不罢,贪风必不可息。其论治河,谓夏镇固当开,而沽头不可弃。欲罢贡市,废条边法,复沽头旧迹。礼科给事中苖朝阳,兵科都给事中王致祥,交章驳之,遂寝。○湖广饥,以郧阳府库饷军银八千两,同前次饷军银五千两,分赈郧、襄、承、德四郡。○辛亥,赐辅臣申时行等及讲官沈一贯等彩扇,有差。○诏发南京户部银十万两,于云南按臣李廷彦言:“滇中运饷之艰,三四金而致一石。”引正统间征麓川例,求助邻省,而部覆以南户部银请,时楚、蜀有采木之役。○问刑条例书成。先是礼部修《大明会典》,移咨刑部。于是尚书化与吏部尚书巍辑嘉靖三十四年以后诏令及宗藩条例、军政条例、捕盗条格、漕运议单与刑名相关者,律为正文,例为附注,凡三百八十二条,刊布中外。问刑衙门奉书从事。○升大理寺少卿何源为太常寺卿,大理寺左寺丞敖鲲为本寺右少卿,文选司郎中陈有年为太常寺少卿,浙江道御史王晓为大理寺右寺丞。○壬子,万全都司霣星如火,天鼓鸣如雷。○诏增发南京户部银二十万两,于四川采木,从御史龚懋贤之请也。○癸丑我师出边御哈酋走之○命内阁进省直历科解额○议城青泉等十三堡。总督尚书郑雒言:宣镇南卫陵京虏款年久,人民蔽野,而不修备,非策。今北中路青泉诸堡当虏之冲,请设版焉。约费不过三万余两,以万全都司库贮班价给之。○甲寅,孝慈庄皇后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遂安伯陈澍祭昭陵。○乙卯夜望月食约五分余○以三镇贡市报完,赏总督狭西三边侍郎郜光先银三十两,大红飞鱼衣一袭,及巡抚董尧封、张九一、梅友松,总兵孙国臣、刘承嗣、贾国忠等银币有差。○谕内阁曰:兹三祈雨泽,天未霈施,心甚忧惧。朕步行亲诣南郊祭祷,卿等传礼臣具仪。○先是,御史邓炼陈四事:一曰缓寿宫之建,二曰减烧造之费,三曰行赈济之实,四曰宽赎锾之追。语皆切至。是日,中使持御史疏至阁,传烧造磁器内有屏风、烛台、棋盘、花瓶已造成者拣进,未造者可停止。阁臣附奏云:“臣等又闻烧造数内,新式大龙缸亦属难成,请并停之。”票入。上欣然从焉。○礼部进《南郊祷雨仪注》:上香,进帛,三献,八拜,牲用特熟,荐不番,柴不奉,祖配用嘉靖十七年四月礼,而步行不乘辇,出「上意亲定」。○丙辰 上致斋于武英殿○丁巳,以雩祀告于奉先殿暨圣母前,仍致斋武英殿。○戊午,昧爽,上如郊坛,躬御布素,步出大明门,百官以班前导至坛位。礼成,召见辅臣及九卿于幄次,谕曰:“天时亢旱,虽繇朕不德,亦因天下有司贪赃坏法,剥害小民,不肯爱餋百姓,以致上干天和。今后还著该部慎加选用。”申时行对曰:“皇上为民祈祷,不惮劬劳,一念精神,天心必然感格。此皆臣等奉职无状所致,其天下有司官,诚不能仰体皇上德意,臣等即与该部商量申饬。”上曰:“还行文与天下知之。”将还,近侍请进法驾,上遽挥却。日昳,上至自郊坛,御皇极门,时行等起居,上答曰:“先生劳苦。”时行等顿首谢,复诣奉先殿暨圣母告,至是行也。往返几二十里,群下虑劳圣躬,而上亲举玉趾,无难色,圣容俨然,若思,穆然若深省。百官万姓无不举首加额,欢呼颂圣德焉。○兵部主事张甲徵散班挥扇,为御史龚仲庆所紏,夺俸半年。○是日,分遣驸马许从诚等索飨诸宫庙。○敕六部都察院曰:兹者天时亢旱,雨泽愆期,朕夙夜殷忧,屡祷未应。
译陆光祖南行时因冰冻受阻,于是想起张佳胤曾绕道到密云来访,张佳胤以客礼待他,与他并骑纵马游览长城,谈论了一整天。张佳胤的书信送到京师后,大力称赞陆光祖熟悉兵略。御史杨有仁上疏弹劾陆光祖,诬指他收受财物、接受请托,应当与兵部尚书张学颜一同勒令退休。吏部尚书杨巍复疏说明事实,并且说老成之臣值得惋惜,坚决请求留下他。皇帝下旨催促陆光祖赴任。下诏削减湖广长、衡、荆、辰、靖等府,铜五等卫、永顺宣慰司的军饷米二千九百余石、银七千六百余两,酌定为固定数额,刊入《赋役全书》。这是采纳巡抚李江的请求。戊申日,下诏审录囚徒,刑部以钦恤为由请求执行。皇帝说:“这是因为旱灾而审理申雪冤屈,与平常的热审不同,还应通行各省直,令巡按御史一体奉行。”又因刑科给事中王继先上疏请求宣泄郁结、以召来和气,下诏释放凤阳庶宗中因过失犯法者以及被禁居已久者。当时被禁居的有一百八十七人,抚按官上疏后,释放了一百四十六人。任命佥都御史张岳为左副都御史,仍照旧协理都察院事务。当时张岳提出四项建议:一是马市,二是宗藩,三是条编,四是治河。他说马市造成祸害,却因循不改,边防日益松弛,财源日益耗损。谈到宗藩,他想按照世代次序递减封典,而亲属关系已经尽的宗室则开放从事士农工商四业。谈到条编法,他认为这种办法对富户有利而对贫民不利,对市镇交通便利之地有利而对穷乡僻邑不利。此法不废,贪污之风必定无法止息。谈到治河,他认为夏镇固然应当开通,但沽头不可放弃;想要停止贡市,废除条边法,恢复沽头旧有的水道。礼科给事中苗朝阳、兵科都给事中王致祥交相上疏驳斥,这件事于是搁置。湖广发生饥荒,将郧阳府库供给军队的银八千两,连同前次供给军队的银五千两,分发赈济郧、襄、承、德四郡。辛亥日,赐给辅臣申时行等以及讲官沈一贯等人彩扇,数量各有不同。下诏从南京户部发出银十万两,因云南巡按御史李廷彦说:“滇中运输军饷十分艰难,运三四金才能送达一石。” 他援引正统年间征讨麓川的先例,请求邻近省份援助;户部复议请求使用南京户部的银两,当时湖广、四川正有采伐木材的工程。《问刑条例》编成。此前,礼部修纂《大明会典》,移文告知刑部。于是刑部尚书化与吏部尚书杨巍辑录嘉靖三十四年以后颁布的诏令,以及宗藩条例、军政条例、捕盗条格、漕运议单中与刑名有关的内容;以律文作为正文,以条例作为附注,共三百八十二条,刊刻颁行于朝廷内外。审理刑狱的衙门都奉行此书。升大理寺少卿何源为太常寺卿,大理寺左寺丞敖鲲为本寺右少卿,文选司郎中陈有年为太常寺少卿,浙江道御史王晓为大理寺右寺丞。壬子日,万全都司有流星如火,天鼓声响如雷。下诏增加拨发南京户部银二十万两,用于四川采伐木材,这是听从御史龚懋贤的请求。癸丑日,我军出边抵御哈酋,把他赶走。命内阁进呈各省直历科的解额。议论修筑青泉等十三堡城。总督尚书郑雒说:“宣镇南卫一带,陵京的虏人归顺已经多年,人民遍布田野,却不修治防备,不是办法。如今北中路的青泉等堡正处于敌人冲要,请设置城防。估计费用不过三万多两,用万全都司库中储存的班价银支付。” 甲寅日,孝慈庄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遣遂安伯陈澍祭祀昭陵。乙卯日夜间,望日月食约五分多。因三镇贡市的事务报告完毕,赏赐陕西三边总督侍郎郜光先银三十两、大红飞鱼衣一袭;巡抚董尧封、张九一、梅友松,总兵孙国臣、刘承嗣、贾国忠等人,也分别赏赐银币,多少各有不同。谕告内阁说:“近来已经三次祈求雨泽,天却没有降下大雨,我心中非常忧虑恐惧。” 朕将步行亲自到南郊祭祀祈祷,你们传告礼臣准备仪式。” 此前,御史邓炼陈述四件事:一是延缓寿宫的营建;二是减少烧造的费用;三是切实实行赈济;四是放宽追缴赎锾。所说都十分恳切。这天,宦官拿着御史的奏疏送到内阁,传达旨意说,烧造瓷器中,屏风、烛台、棋盘、花瓶已经制成的拣选进呈,尚未制造的可以停止。阁臣附奏说:“臣等又听说烧造的项目中,新式大龙缸也很难制成,请一并停止。”票拟送入后,皇上欣然听从了。礼部进呈《南郊祷雨仪注》:上香,进献帛,行三献礼,八拜;祭牲使用整只熟牲,荐献不用翻转,柴祭不奉行;祖先配享采用嘉靖十七年四月的礼仪,而皇上步行不乘辇。仪注末标出“上意亲定”。丙辰日,皇上在武英殿斋戒。丁巳日,以雩祭之事到奉先殿及圣母前告知,仍在武英殿斋戒。戊午日,天将破晓,皇上到郊坛,亲自穿着布制素服,步行走出大明门,百官按班次在前引导,直到坛位。礼仪完成后,皇上在帐幕中召见辅臣和九卿,谕告说:“天气严重干旱,虽然是由于朕没有德行,也因为天下各地官吏贪赃枉法,残害百姓,不肯爱护养育百姓,以致上天之和受到干犯。今后还要让有关部门慎重选用官吏。”申时行回答说:“皇上为百姓祈祷,不怕辛劳,心念专一,天心一定会受到感应。这都是臣等任职无能所造成的。天下各地官吏如果实在不能体察皇上的德意,臣等立即同有关部门商议,申令告诫他们。”皇上说:“还要发文让天下都知道。”将要回宫时,近侍请皇上乘法驾,皇上立即挥手拒绝。过了日昳,皇上从郊坛回来,驾临皇极门,申时行等向皇上问安,皇上回答说:“先生辛苦了。”申时行等叩头谢恩,又到奉先殿及圣母前告祭,至此礼仪才举行完毕。往返将近二十里,群臣担心劳累圣体,而皇上亲自迈步,面无难色;圣容庄严,仿佛在思考,肃穆得像是深刻反省。百官和百姓无不抬头额手,欢呼称颂圣德。兵部主事张甲徵在散班时挥扇,被御史龚仲庆弹劾,罚停俸禄半年。这天,分别派驸马许从诚等人到各宫观、庙宇索取祭享。敕告六部和都察院说:“近来天气严重干旱,降雨失期,朕早晚深切忧虑,多次祈祷都没有应验。”
虽朕不德所致,亦因天下有司官多贪赃坏法,酷害百姓,不肯抚恤爱餋,上干天和。该部今后宜慎加选用,都察院便移文申饬,务修实政,无事虚文。朝廷加意小民,欲新吏治,有故违不奉行者,重罪不宥。故敕。○蠲被灾所在今年田租,乃谕户部曰:「朕思民为邦本,今小民困苦,各灾伤地方钱粮出办艰难,朕心恻然。」户部便查各抚按官奏到灾伤重大者勘覆明实,准蠲免一年,其带徵难完者,酌量具奏定夺,以副朕轸恤穷民至意。○大学士申时行以调燮无状,疏求罢斥,上不允,遣中使至第,谕指时行疏谢。自是大臣以旱灾引咎者,上并优诏答之,并免百官自陈。○庚申葬邠哀王○加都御史赵锦,兵部尚书掌院事如故。时通政倪光荐新升工部尚书,班锦上。锦出,语吏部尚书杨巍曰:“部院大臣品级相同,而班有先后,则以衙门为序。今光荐品仅与锦同,而仍掌通政事,乃欲班锦上,是以通政加于都察院之上,非制也。”光荐疏上,其事故有是命。因敕凡以尚书改者,仍系部衔。○赐原任南京吏部尚书王本固、宣府总兵官都督佥事赵崇璧祭葬,如例。○壬戌日晡大风扬沙蔽日○夺南京给事中孙世桢、御史方万山俸三月,以先叙录言臣有范俊罢之旨,而二臣各疏请录俊也。○改南京提督操江佥都御史赵焕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协理院事;升南京太仆寺卿萧崇业为佥都御史,提督操江。○乙丑,虹县地方涌血。是日,有小河北人王禄等至姚垒家投宿。比晚,见满地涌出鲜血,禄等惊走。至市,市亦流血。乡人击器物噪之,方止。○上于宫中见《明心宝鉴》而悦之,命辅臣订正制序。○户部言:太仓银库每岁加金花银二十万两,内操马三千匹岁加蒭料银七万余两,此皆额外之数。岁可三十万,十岁则三百万矣。请金花之银仍复旧额,内操之马散归京营。上未之许也。兵部亦以随操马为请,有旨留用,减蒭五十万束,料五千石。○福建道御史谭耀上疏略谓:兹者旱魃为虐,皇上命官三祷矣,已复躬祷矣。数日以来,蕴隆愈炽,则何故也?《诗》曰:「惠此京师,以绥四国。」今旱既太甚矣。昨蒙皇上面谕辅臣,谓天下有司不肯爱餋百姓,以致上干天和。大哉,皇言!闻者泣下。然臣以为人君出治,必自心身宫阃,以及朝廷百官,然后达于国都,以暨于天下,此本末之序也。冯京告神宗曰:「陛下避殿减膳,不足以回天变,当痛自责已,广求善言。」夫熙宁之弊政,何多也?天下藉青苖、保甲之法,暴虐百姓者,何众也?而冯京告君,必先望其责己。故有桑林之自责,而后能改过不吝;有《云汉》之侧身修行,而后孑遗之民终将赖之也。诚望升下毋以停操理枉为自足,而独观于念虑之微;毋以减造蠲恤为已尽,而昭察于性情之隐。中夜奋思,以求其故。昔何以顺,今何以违?必有毅然防一念之偏,而归于大道之正者,消弭之道,莫此为切。疏入,报闻。○南京光禄寺卿周弘祖以谒陵穿红,为南京御史王学曾所劾,黜为民。○戊辰,浙江道监察御史蔡系周奏弹太仆寺少卿李植,略谓:晋太康中大旱,天荫解而复合,刘毅上书曰:「此必有阿党之臣,奸以事君者,当诛而不赦也。」又汉永元中,京师旱,时雒阳有冤囚,帝幸雒阳寺,录囚,行未还宫,两大泽。是知朝有权臣,则旱;狱有冤,囚则旱。今日之旱,殆繇李植。宫省事秘,谁能知者?而曰:「皇上呼己为儿,每观藉没宝玩则必喜,已以市其重,而鬻狱渔色,靡事不为。」皇上谕刑部矜冤枉,而刑部尚书之冤尚未之雪;责天下有司剥害小民,而顺天小民之情尚未之理。顺天小民者,宛平县人张廷舟,植巡方时所故入。刑部尚书则植所攻而削籍之潘季驯也。又曰:植资吴中行等之阴谋,中行等亦借植之威势。植迫欲得中行之拜相而善其后,中行亦迫欲得植之为冡宰而行其私。万一计行,势必尽伤善类。今日旱灾,其小者耳。江西道御史孙愈贤亦交章劾之。而尚宝司少卿羊可立者,抗言:「向者冯保、张居正蔽主专权,台省诸臣并起攻之。
译虽然是朕无德所导致,也因为天下各地有司官员多有贪赃枉法、残酷伤害百姓、不肯抚恤爱养百姓的行为,从而上干天和。有关部门今后应当慎重选用官员,都察院立即移文申令告诫,务必修明实际政务,不要只做空文。朝廷特别重视百姓,想要更新吏治;有故意违抗而不奉行的人,重罪惩处,绝不宽赦。特此敕告。” 免除遭受灾害地区今年的田租,于是谕告户部说:“朕想到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如今百姓困苦,各灾伤地区的钱粮难以筹办,朕心中十分怜悯。” 户部应当查核各巡抚、巡按官奏报的灾伤严重地区,勘察复核,明确属实的,准许免除一年赋税;那些带征而难以完纳的,酌情具奏,听候裁定,以符合朕深切怜恤穷民的本意。大学士申时行以调和治理无能为由,上疏请求罢免斥退,皇上不准,派宦官到他的府第传达旨意,申时行上疏谢恩。从此以后,大臣因旱灾引咎自责的,皇上都用优厚的诏书答复,并且免除百官自陈过失。庚申日,安葬邠哀王。加都御史赵锦为兵部尚书,仍掌都察院事务。当时通政倪光荐新升任工部尚书,班次排在赵锦之上。赵锦出来后,对吏部尚书杨巍说:“部院大臣品级相同而班次有先后,就以衙门为次序。如今倪光荐的品级只与赵锦相同,却仍掌管通政事务,竟想把班次排在赵锦之上,这是把通政司置于都察院之上,不合制度。”倪光荐上疏后,因此有了这道命令。于是敕令:凡由其他官职改任尚书的,仍隶属于原来的部衙名义。依照惯例,赐原任南京吏部尚书王本固、宣府总兵官都督佥事赵崇璧祭葬。壬戌日日晡时,大风扬起沙尘,遮蔽了太阳。罚停南京给事中孙世桢、御史方万山俸禄三个月,因为先前有旨意说要叙录称颂先臣、罢黜范俊,而这两人却分别上疏请求录用范俊。改南京提督操江佥都御史赵焕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协助处理都察院事务。升南京太仆寺卿萧崇业为佥都御史,提督操江。乙丑日,虹县境内涌出血来。这天,有小河北人王禄等人到姚垒家投宿。到傍晚时,看见满地涌出鲜血,王禄等人惊慌逃走。到了集市,集市上也流出血来。乡人敲击器物发出声响驱逐它,才停止。皇上在宫中看到《明心宝鉴》,很喜欢,命辅臣订正并撰写序文。户部说:太仓银库每年增加金花银二十万两,内操马三千匹每年增加草料银七万多两,这些都是定额以外的数目。每年可达三十万两,十年就是三百万两。请将金花银恢复旧额,把内操马分散归还京营。皇上没有准许。兵部也请求保留随操马匹,皇上有旨留用,减少草五十万束、料五千石。福建道御史谭耀上疏大略说:近来旱魃肆虐,皇上已经命官员三次祈祷,又亲自祈祷。几天以来,天气闷热更加炽烈,这是什么缘故呢?《诗经》说:“惠及京师,以安抚四方诸国。”如今旱灾已经太严重了。昨天承蒙皇上当面谕告辅臣,说天下各地有司不肯爱护养育百姓,以致上干天和。皇上的话多么伟大!听到的人都流下眼泪。然而臣认为,君主施行政教,必须从内心自身和宫闱开始,直到朝廷百官,然后推及国都以及天下,这是有本末先后次序的。冯京曾告诫宋神宗说:“陛下避开正殿、减少膳食,不足以挽回天变,应当痛切地自责,广泛寻求有益的言论。”熙宁年间的弊政,难道还少吗?天下借青苗、保甲之法暴虐百姓的,难道还不多吗?可是冯京告诫君主,必定先希望他责备自己。所以有桑林祈雨时的自我责备,然后才能改过而不吝惜;有《云汉》所说的忧惧修行,然后遗留下来的百姓最终才能依赖他。诚心希望陛下不要因为停止操练、平反冤屈就自以为满足,而要独自观察意念细微之处;不要因为减少烧造、蠲免抚恤就认为已经尽力,而要明察性情隐微之处。半夜奋发思考,探求其中缘故:过去为什么顺利,如今为什么违逆?一定要果断防止一个念头的偏差,使之归于大道的正途。消除灾异的方法,没有比这更为切要的了。奏疏送入后,答复说已知道了。南京光禄寺卿周弘祖拜谒陵墓时穿红衣,被南京御史王学曾弹劾,罢职为民。戊辰日,浙江道监察御史蔡系周上疏弹劾太仆寺少卿李植,大略说:晋太康年间发生大旱,天空阴云散开后又重新合拢,刘毅上书说:“这一定有结党营私、以奸邪之事侍奉君主的臣子,应当诛杀而不赦免。” 又如汉永元年间,京师发生旱灾,当时雒阳有蒙冤的囚犯,皇帝到雒阳狱寺审录囚犯,尚未回宫,便下了两场大雨。由此可知,朝廷有权臣就会发生旱灾,狱中有蒙冤囚犯也会发生旱灾。今天的旱灾,大概是由于李植。宫禁中的事情秘密,谁能知道呢?而有人说:“皇上把自己称作儿子,每次看到籍没的珍玩就一定高兴;李植已经用这些来博取皇上的宠信,并且卖弄刑狱、贪图女色,没有什么事情不做。”皇上谕令刑部怜悯冤枉,而刑部尚书所受的冤屈尚未昭雪;责备天下有司剥削伤害百姓,而顺天府百姓的冤情尚未得到治理。所谓顺天府百姓,是宛平县人张廷舟,他在李植巡按地方时被故意罗织入罪。所谓刑部尚书,就是被李植攻击而削籍的潘季驯。又说:李植利用吴中行等人的阴谋,吴中行等人也借助李植的威势。李植急于促成吴中行拜相,以便为自己谋求善后;吴中行也急于促成李植成为冢宰,以便推行自己的私意。万一计谋成功,势必使所有善良之士都受到伤害。今天的旱灾,只是小事罢了。江西道御史孙愈贤也交相上疏弹劾李植。尚宝司少卿羊可立又抗言说:“从前冯保、张居正蒙蔽君主、专擅权力,台省诸臣一同起来攻击他们。”
一时奸党怀冯保、张居正私恩者,造为无影之言,传播中外,倾陷建言诸臣。以为李植不去,则冯保不来,故首攻植,以渐及于江东之及臣矣。」因自乞罢,疏入送至阁大学士申时行等奏:「愈贤等疏尚未处分,可立何繇争之?且问可立奸党为谁?有何实迹?」上手敕谕内阁曰:「览卿等奏揭,欲使羊可立明说奸党,人情急之,必妄有扳指于国体何?朕今发一札子,卿等知之。」明日敕谕都察院曰:「谏官务存国家大体,何得以公灭私,挑激争端,淆乱国是?自今各修尔职,不许琐词渎扰,敢有仍前不悛,重治无贷。」于是可立疏得旨:「冯保、张居正事出朕独断,久已处分,谁敢怀私报复?自干宪典以后,不许借言。」奸党攻讦,争辩违者,罪之。○太仆寺少卿李植,谕德吴中行,太常寺少卿沉思孝,光禄寺少卿江东之,尚宝司少卿羊可立等,各疏求罢,不许。○以太仆寺少卿石应岳为南京太仆寺卿,以狭西左布政使孙坤为南京光禄寺卿。○诏临清砖厂,凡军民船户纳价雇运,其价以船之大小为差。○庚午,传制,分遣永康侯徐文炜持节,往庆府等府,行册封礼。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一万历十三年五月辛未朔,诏开西安、凤翔、汉中三郡茶禁。时巡茶御史董子行以请,户部议之曰:「国家设茶课,以资马政。如地与番邻者,不得不过防之。若三郡之民,固腹里也,而使之不知茶味,可乎?且近年市马之茶,取办于湖南,而川狭所产,谓之余茶,又可使积于不用乎?」此私贩日多,劫杀之祸自此起。御史言是,请自今量招官商,给与文引,自备价收买,每引百斤,抽三十斤入官,余听卖之。报可。○癸酉葬□亻□大山□居公主。○以吏科给事中杨文举、户部主事彭梦祖为云南考试官,以工部员外郎周梦晹、刑部主事熊敦朴为贵州考试官。○升江西按察使佘立为山东右布政使。○乙亥端午节,赐辅臣申时行等、讲官沈一贯等金书黄符、金艾叶,有差。○升甘肃巡抚董尧封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尧封以母老不拜,乞终养,许之。○丙子,宣辽东捷,遣公徐文璧等告于郊庙。上御皇极门,受群臣贺。○六科十三道齐世臣、吴定等以羊可立代李植展辩,交章论之。得旨:“朕方忧旱焦劳,各官亦宜省躬修职,不许纷纭争辩。”○复杨舍守备,以原任崇明把总管懋光充之。杨舍外御倭,内防盐盗,故应天抚按为之请。○录辽东沈阳战功,加宁远伯李成梁岁禄一百石,升其子锦衣卫指挥使如桢都指挥使世袭,赏银一百两,大红纻丝蟒衣一袭,彩叚六有副。加总督张佳胤太子太保,升其子锦衣卫百户叔琦副千户世袭。
译当时奸党中感念冯保、张居正私恩的人,编造毫无根据的话,传播于朝廷内外,倾陷进谏的诸臣。他们认为李植不被罢免,冯保就不会回来,所以首先攻击李植,逐渐牵连到江东之等大臣。于是羊可立自行请求罢职。奏疏送入后,送到内阁,大学士申时行等上奏说:“孙愈贤等人的奏疏尚未处理,羊可立凭什么争辩?而且羊可立所说的奸党究竟是谁?有什么实际证据?”皇上亲笔敕谕内阁说:“看了你们的奏揭,你们想让羊可立明确说出奸党是谁。人情急迫,必然会胡乱牵连,这对国体有什么影响?朕现在发下一道札子,你们知道就是了。”第二天,敕谕都察院说:“谏官务必要顾全国家大体,怎么可以借公事灭除私怨,挑动激化争端,扰乱国是?从今以后各自修治职守,不许用琐碎言辞烦扰;如果还像从前那样不改,严加惩治,决不宽贷。”于是羊可立的奏疏得到旨意批示:“冯保、张居正的事情出于朕独自裁断,早已处理,谁敢怀有私怨进行报复?自此以后,凡借此进言者,触犯宪典。”对于以奸党相互攻击、争辩而违抗命令的人,治罪。太仆寺少卿李植、谕德吴中行、太常寺少卿沈思孝、光禄寺少卿江东之、尚宝司少卿羊可立等人,各自上疏请求罢职,皇上不准。任命太仆寺少卿石应岳为南京太仆寺卿,任命陕西左布政使孙坤为南京光禄寺卿。下诏规定,临清砖厂由军户、民户、船户缴纳费用雇船运输,费用按船只大小分别计算。庚午日,传达制书,分别派永康侯徐文炜持节前往庆府等府,举行册封礼。《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一。万历十三年五月辛未朔,下诏开放西安、凤翔、汉中三郡的茶禁。当时巡茶御史董子行请求此事,户部议论说:“国家设置茶课,是为了资助马政。像与番地相邻的地方,不能不加以防范。如果三郡的百姓本来就在腹里,却让他们不知道茶的滋味,可以吗?况且近年用于买马的茶,取办于湖南;四川、陕西所产的茶,称为余茶,难道又能让它积压而不用吗?”于是私自贩茶的人日益增多,劫掠杀人的祸患也从此发生。御史认为这些话是对的,请求从今以后酌量招募官商,发给文引,由他们自备价钱收买;每张文引一百斤,抽取三十斤入官,其余听任出售。答复准许。癸酉日,安葬□亻□大山□居公主。任命吏科给事中杨文举、户部主事彭梦祖为云南考试官,任命工部员外郎周梦晹、刑部主事熊敦朴为贵州考试官。升江西按察使佘立为山东右布政使。乙亥日端午节,赐给辅臣申时行等、讲官沈一贯等人金书黄符、金艾叶,赏赐各有不同。升甘肃巡抚董尧封为南京工部右侍郎,董尧封因母亲年老不接受任命,请求留在家中终养母亲,获准。丙子日,宣布辽东战捷,派遣公徐文璧等到郊坛和宗庙告祭。皇上驾临皇极门,接受群臣祝贺。六科十三道的齐世臣、吴定等人认为羊可立代替李植展开辩护,联名上疏弹劾他们。得到旨意:“朕正在为旱灾忧虑焦劳,各位官员也应当反省自身、修治职务,不许纷纷争辩。” 恢复杨舍守备一职,由原任崇明把总管懋光担任。杨舍对外防御倭寇,对内防备盐盗,因此应天巡抚和巡按为此请求。记录辽东沈阳的战功,增加宁远伯李成梁岁禄一百石,升他的儿子、锦衣卫指挥使李如桢为都指挥使,世袭;赏银一百两,大红纻丝蟒衣一袭,彩缎六匹,另有附带物品。加总督张佳胤为太子太保,升他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