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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太平广记一百一十八

太平广记卷一百二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89–492 段

与来俊臣对推事,俊臣别奏进止,鞫兴,兴不之知也。及同食,谓兴曰:“囚多不肯承▯,爲作法。”兴曰:“甚易也,取大瓮以炭四面炙之,令囚人处之其中,何事不吐?”卽索大瓮以火围之,起谓兴曰:“有内状勘老兄,请兄入此瓮。”兴惶恐叩头,咸卽欵伏,断死,放流岭南。所破人家,流者甚多,爲雠家所杀。传曰:“多行无礼,必自及。”信哉【出《朝野佥载】

译与来俊臣共同审理案件,来俊臣另外上奏请示如何处理,审讯周兴,周兴对此毫不知情。等到一起吃饭时,来俊臣对周兴说:“囚犯大多不肯认罪,您有什么办法吗?”周兴说:“这很容易,取一个大瓮,用炭火在四周烘烤,让囚犯站在里面,有什么事他不招供呢?”来俊臣立刻叫人取来大瓮,用炭火围住,起身对周兴说:“有内廷的文书要审问您这位老兄,请您进这瓮里吧。”周兴惊恐万分,磕头求饶,全都立即招供认罪,被判处死刑,后改为流放岭南。被周兴陷害抄没家产的人家中,被流放的人很多,都被仇家所杀。《传》中说:“多行不义,必自受其祸。”确实如此【出自《朝野佥载》】

鱼思咺

唐鱼思咺有沈思极巧,上欲造匦,召工匠,无人作得者。咺应制爲之,甚合规矩,遂用之。无何,有人投匦言咺云:“徐敬业在扬州反,咺爲敬业作刀轮,以冲阵杀伤官军甚众。”推问具承,诛之。爲法自毙,乃至于此【出《朝野佥载】

  索元礼

唐索元礼爲铁笼头以讯囚,后坐赃贿不承,使人曰:“取公铁笼头。”礼卽承伏【出《朝野佥载】

  张楚金

唐张楚金爲秋官侍郎,奏反逆人持敕免死,家口卽绞斩,及配没入官爲奴婢等,并入律。后楚金被罗织反,持敕免死,男子十五以上斩,妻子配没。识者曰:「爲法自毙,所谓交报也【出《朝野佥载】

  崔日知

唐京兆尹崔日知处分长安万年及诸县左降流移人,不许暂停,有违晷刻,所由决杖。无何,日知贬歙县丞,被县家催求,与妻子别不得【出《朝野佥载】

  苏颋

唐尚书苏颋少时,有人相之云:“当至尚书位,终二品。”后至尚书三品,病亟,呼巫觋视之。巫云:“公命尽,不可复起。”颋因复论相者之言。巫云:“公初实然,由作桂府时杀二人,今此二人地下诉公,所司减二年寿,以此不至二品。”颋夙莅桂州,有二吏诉县令,颋爲令杀吏,乃嗟叹乆之而死【出《广异记】

  李之

唐王恱爲唐昌令,杀录事李之,而不▯之。旣死,长子作灵语曰:「王悦不道,枉杀予,予必报。」其声甚厉。经数日,悦昼坐防事,忽拳殴其腰,闻者殷然惊,顾无人。既暮,撃处防肿焉,且痛。其日,李之男又言曰:「吾已撃王悦,正中要害处,卽当杀之。」悦疾甚,则至蜀郡谒医,不愈。未死之前,日李之命其家造数人馔,仍言曰:「吾与客三人至蜀郡録王悦,食毕当行。」明日而悦死。悦肿溃处正当右肾,卽李之所爲也【出《纪闻】

  唐王皇后

唐惠妃武氏,有专房之宠,将谋夺嫡。王皇后性妬稍不能平。▯宗乃废后爲庶人。肤受日闻,及太子之废也,▯宗访于张九龄,对曰:“太子天下本也,动之则摇人心。”九龄自居东宫,未闻大恶。臣闻父子之道,天性也。子有过,父恕而掩之,无宜废絶。且其恶状未着,恐外人窥之,伤陛下慈父之道。”▯宗不悦,隐▯乆之。李林甫等秉政,隂中计于武妃,将立其子以自固。武妃亦结之,乃先黜九龄而废太子。太子同生鄂王瑶、光王琚,同日并命,海内痛之,号爲“三庶”。太子旣寃,武氏及左右屡见爲祟,宫中终夜相恐,或闻▯声呌笑。召觋巫视之,皆曰:“三庶爲厉。”先是,▯鄂王、光王行刑者射而瘗之,乃命改塟,祝而酹之。武妃死,其厉乃息。▯宗乃立肃宗爲太子,林甫之计不行,惕然惧矣。三庶人以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二日死,武妃至十二月而薨。识者知有神通焉【出《大唐新语】

  杨慎矜

唐监察御史王抡爲朔方节度判官,乘驿在途,暴卒,而顔色不变,犹有暖气,惧不敢殡,凡十五日复生。云至防司,与▯吏语,防吏悦之,立于房内。吏出,抡试开其案牍,乃杨慎矜于帝所讼李林甫、王鉷也,已断王鉷族灭矣,于是不敢开,置于旧处,而谒王。王庭前,东西廊下皆垂▯坐,抡▯下,愼矜兄弟入见王,称寃。王曰:“已族王鉷,即当到矣。”须臾,鏁鉷至,兼其子弟数人,皆械繋,面防,七窍流血。王令送讯所,于是与慎矜同出,乃引抡。既苏月余,有邢縡之事,王鉷死之【出纪闻】

  师夜光

唐师夜光者,蓟门人。少聪敏好学,雅尚浮屠氏,遂爲僧,居于本郡。仅十年,尽通内典之奥。又有沙门惠达者,家甚富有,金钱巨万。贪夜光之学,因与爲友。是时,▯宗皇帝好神僊,释氏穷索名僧方士,而夜光迫于贫,不得西去,心常怏怏。惠达知之,因以钱七十万资其行,且谓夜光曰:「师之学艺材用,愚窃以爲无出于右者。圣上拔天下英俊,吾子必将首出羣辈,沐浴恩渥。自此托迹缁徒,爲明天子臣,可翘足而待也。然当是时,必有拥篲子门,幸无忘半靣之旧。」夜光谢曰:「幸师厚贶,我得遂

译鱼思咺

唐代的鱼思咺深沉思虑且极其精巧,皇上想要制造匦(投书箱),召来工匠,没有人能制作出来。鱼思咺应诏制作,非常合乎规范,于是被任用。不久,有人向匦中投递文书控告鱼思咺说:“徐敬业在扬州谋反,鱼思咺为徐敬业制作刀轮,用来冲击阵势,杀伤官军很多。”推审问罪,鱼思咺全部招认,被处死。因自己制定的法律而自取灭亡,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出自《朝野佥载》】

索元礼

唐代的索元礼制作铁笼头用来审讯囚犯,后来他因贪赃受贿不承认,有人对他说:“取你的铁笼头来。”索元礼立即认罪【出自《朝野佥载》】

张楚金

唐代的张楚金担任秋官侍郎,上奏规定谋反叛逆的人持赦令免除死罪,其家属立即绞杀,以及流放没收入官为奴婢等,都并入律法。后来张楚金被罗织罪名谋反,持赦令免除死罪,男子十五岁以上斩首,妻子儿女流放没入官府。有见识的人说:“因自己制定的法律而自取灭亡,这就是所谓的互相报应。”【出自《朝野佥载》】

崔日知

唐代的京兆尹崔日知处置长安、万年以及各县左降流移的人,不允许暂时停留,有违背时刻的,由负责官员杖责。不久,崔日知被贬为歙县丞,被县里催促征召,与妻子儿女分别不得【出自《朝野佥载》】

苏颋

唐代的尚书苏颋年轻时,有人给他看相说:“应当达到尚书职位,最终位列二品。”后来升到尚书三品,病重,呼唤巫师查看。巫师说:“您的寿命已尽,不能再活。”苏颋于是又谈论看相者的话。巫师说:“您起初确实如此,因为您在桂府时杀了两个人,现在这两人在地下控告您,主管部门减去了您两年的寿命,因此不能达到二品。”苏颋早年在桂州任职,有两个吏员控告县令,苏颋为了包庇县令杀了吏员,于是感叹了很久而死【出自《广异记》】

李之

唐代的王悦担任唐昌县令,杀了录事李之,却没有安葬他。李之死后,长子作灵语说:“王悦不仁道,冤枉杀我,我必定报仇。”声音非常严厉。过了几天,王悦白天坐在官署处理事务,忽然拳头殴打他的腰部,听到的人殷殷然惊骇,回头却没有人。到了傍晚,被打的地方肿胀,而且疼痛。那天,李之的儿子又说:“我已经打了王悦,正中要害处,应当立即杀死他。”王悦病得很重,于是到蜀郡拜见医生,没有治好。在死之前,每天李之命令他家准备几个人的饭食,并且说:“我和三个客人到蜀郡捉拿王悦,吃完饭就出发。”第二天王悦死了。王悦肿胀溃烂的地方正当右肾,这就是李之所为【出自《纪闻》】

唐王皇后

唐代的惠妃武氏,有专宠的恩宠,打算谋取嫡位。王皇后性格嫉妒,稍微不能平心。高宗于是废黜皇后为庶人。肤浅的听闻日益增多,等到太子被废时,高宗询问张九龄,张九龄回答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动摇他就会动摇人心。”九龄自从在东宫任职,没有听说有大恶。臣听说父子之道,是天性。儿子有过错,父亲宽恕并掩盖,不宜废绝。况且他的恶状不明显,恐怕外人窥探,伤害陛下慈父之道。”高宗不高兴,隐忍了很久。李林甫等人执政,暗中向武妃献计,打算立她的儿子以巩固自己。武妃也结交他们,于是先罢免张九龄而废黜太子。太子同母的鄂王李瑶、光王李琚,同日都被处死,天下人痛惜他们,称为“三庶”。太子既然含冤,武氏及左右多次见到鬼祟,宫中整夜互相惊恐,有时听到哭声笑声。召来巫师查看,都说:“三庶作祟。”先前,高宗让鄂王、光王行刑者射杀并埋葬他们,于是命令改葬,祝祷并洒酒祭奠。武妃死后,鬼祟才平息。高宗于是立肃宗为太子,李林甫的计谋没有实现,恐惧不安。三庶人在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二日死,武妃到十二月去世。有见识的人知道有神通【出自《大唐新语》】

杨慎矜

唐代的监察御史王抡担任朔方节度判官,乘驿车在途中,突然死亡,但脸色不变,还有暖气,害怕不敢殡葬,过了十五天复活。说到了阴司,与阴吏说话,阴吏喜欢他,让他站在房内。阴吏出去,王抡试着打开案卷,是杨慎矜在皇帝面前控告李林甫、王鉷,已经判决王鉷灭族了,于是不敢打开,放在原处,去拜见王。王庭前,东西廊下都垂着绳索坐着,王抡跪下,杨慎矜兄弟入见王,称冤。王说:“已经灭王鉷族,应当到了。”一会儿,锁着王鉷到来,连同他的子弟数人,都戴枷锁,面如土色,七窍流血。王命令送到审讯所,于是与杨慎矜一同出来,于是引见王抡。苏醒一个多月后,有邢縡的事情,王鉷死了【出自《纪闻》】

师夜光

唐代的师夜光,是蓟门人。年少聪敏好学,崇尚佛教,于是出家为僧,居住在本郡。将近十年,完全通晓佛经的奥妙。又有沙门惠达,家非常富有,金钱巨万。贪图夜光的学问,于是与他为友。这时,高宗皇帝喜好神仙,佛教界穷尽搜索名僧方士,而夜光迫于贫困,不能西去,心中常常不愉快。惠达知道后,于是用七十万钱资助他出行,并且对夜光说:“您的学问技艺才能,我私下认为没有超过您的。圣上选拔天下英俊,您必将首出群辈,沐浴恩泽。从此依托僧徒,成为明天子的臣子,可以翘足等待。然而当时,必定有拥帚在您门前的人,希望不要忘记半面之交。”夜光谢恩说:“幸蒙师傅厚赐,我得以实现

西上,傥爲君之五品,则以报师之惠矣。」夜光至长安,因赂九仙公主左右,得以温泉命内臣选硕学僧十辈与方士议论。夜光在选,演畅▯奥,发挥疑义,羣僧无敢比者。上竒其辩,诏赐银印朱绶,拜四门博士,日侍左右,赐甲第洎金钱缯防以千数,时号幸臣。惠达遂自蓟门入长安,访之。夜光闻惠达至,以爲収债于已,甚不怿。惠达悟其防,因告去。既已北归,月余,夜光虑其再来,卽宻书与蓟门帅张廷珪:「近者惠达师至辇下,诬毁公,缮完兵革,将为逆谋,人亦颇有知者。以公之忠,天下莫不闻之,积毁销金,不可不戒。」廷珪惊怒,即召惠达鞭杀之。后数日夜光忽见惠达来庭中,骂夜光曰:「我以七十万钱资汝西上,奈何遽相诬谤,使我寃死,何▯我之深也!」言讫,遂跃而上,捽拽夜光乆之乃亡。所见师氏家僮咸见之。其后数日,夜光卒【出宣室志】

译向西进发,倘若能担任君主的五品官职,就可以报答老师的恩惠了。」夜光到达长安后,于是贿赂九仙公主身边的人,得以凭借温泉寺的命令让内臣挑选十位学识渊博的僧人与方士进行辩论。夜光在入选者之中,阐发深奥的道理,解释疑难的问题,众僧没有敢与他相比的。皇上对他的辩才感到惊奇,下诏赐予银印和朱红色绶带,任命他为四门博士,每天侍奉在皇上身边,赐予上等宅第以及金钱、丝织品数以千计,当时被称为受宠幸的臣子。惠达于是从蓟门进入长安,寻访夜光。夜光听说惠达到来,认为他是来向自己讨债的,非常不高兴。惠达察觉了他的防备之心,便告辞离去。惠达已经北归一个多月后,夜光担心他再次前来,就秘密写信给蓟门主帅张廷珪说:「近来惠达法师来到京城,诬蔑诋毁您,修缮兵器,准备谋反,人们也有知道的。凭借您的忠诚,天下没有不知道的,但众口铄金,不可不警惕。」张廷珪惊怒,立刻召来惠达鞭打致死。几天后的夜里,夜光忽然看见惠达来到庭院中,骂夜光说:「我用七十万钱资助你向西进发,为何竟然诬陷诽谤我,使我含冤而死,你害我有多深啊!」说完,便跳起来,揪住夜光拉扯了很久才离去。夜光家仆人都看见了这一幕。几天后,夜光死了【出自《宣室志》】

崔尉子

唐天寳中有清河崔氏家居于荥阳,母卢氏干于治生,家颇富有。子防名京都,受吉州太和县尉。其母恋故产,不之官,爲子娶太原王氏女,与财数十万,奴婢数人。赴任乃谋赁舟而去。仆人曰:“今有吉州人姓孙,云空舟欲返,佣价极亷,傥与商量,亦恐稳便。”遂择发日,崔与王氏及婢仆列拜堂下,泣别而登舟。不数程,晚临野岸。舟人素窥其囊,囊伺崔尉,不意遽推落于深潭,佯爲拯溺之势,退而言曰:“恨力救不及矣。”其家大恸。孙以刃示之,皆惶惧,无复喘息。是夜抑纳王氏,王方娠,遂以财物居于江夏。后王氏生男,舟人养爲己子,极爱焉。其母亦窃诲以文字,母亦不告其由。崔之亲老在郑州,讶乆不得消息,积望数年,天下离乱,人多飘流,崔母分与子永隔矣。尔后二十年,孙氏因崔财致产极厚,养子年十八九,学艺已成,遂遣入京赴举。此子西上,途过郑州,去州约五十里,遇夜迷路,常有一火前引而不见人。随火而行二十余里,至庄门扣开以寄宿,主人容之,舍于防中,乃崔庄也。其家人窃窥,报其母曰:“门前宿客面貌相似,郎君家人。”又伺其言语行步,辄无少异。又白其母,母欲自审之,遂召入升堂,与之语话,一如其子。问乃孙氏矣。其母又垂泣,其子不知所以。母曰:“郎君逺来,明日且住一食。”此子不敢违长者之意,遂诺之。明日母见此子告去,遂发声恸哭,谓此子曰:“郎君勿惊,此哭者,昔年唯有一子,顷因赴官遂絶消息,已二十年矣。今见郎君状貌酷似吾子,不觉悲恸耳。郎君西去,回日必须相过,老身心孤,见郎君如己儿也。亦有奉赠,努力早回。”此子至春应举不捷,却归至郑州,还过母庄,母见欣然,遂留停歇数日。临行赠赀粮兼与衣一副,曰:“此是吾亡子衣服,去日爲念,今既永隔,以郎君貌似吾子,便以奉赠。”号哭而别。他时过此,亦须相访。此子却归亦不爲父母言。之后忽着老母所遗衣衫,下襟有火烧孔。其母惊问:“何处得此衣?”乃述本末。母因屏人,泣与子言其事:“此衣是吾与汝父所制,初熨之时误遗火所▯。汝父临发之日,阿婆留此以爲念。比爲汝幼小,恐申理不了,岂期今日神理昭然。”其子闻言恸哭,诣府论寃。推问果伏诛。孙氏而妻以不早自陈,断合从坐。其子哀请而免【出《原化记】

  太平广记卷一百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一百二十二

  报应二十一

陈义郎,达奚珣,华阳李尉段秀实,马奉忠,郓卒。

  乐生    宋申锡   蜀营典

  陈义郎

陈义郎父彞爽与周茂方皆东洛福昌人,同于三乡习业。彞爽擢第归,娶郭愔女。茂方名竟不就,唯与彞爽交结,相誓。唐天寳中,彞爽调集,受蓬州仪陇令。其母恋旧居,不从子之官,行李有日。郭氏以自织染缣一匹裁衣,欲上其姑,误爲交刀伤指,血沾衣。上啓姑曰:“新妇七八年温凊晨昏,今将随夫之官,逺违左右,不胜咽恋。然手自成此衫子,上有剪刀误伤血痕,不能澣去。大家见之即不忘息。”妇其姑亦哭。彞爽固请茂方同行,其子义郎才二嵗。茂方见之甚于骨肉。及去仪陇五百余里,磴石临险,巴江浩渺,攀萝游览。茂方忽生异志,命仆夫等先行,“爲吾邮亭具馔”,二人徐步自牵马行。忽于山路斗拔之所,抽金锤撃彞爽碎颡,挤之于浚湍之中,佯号哭云:“某内逼比回,见马惊践长官殂矣,今将何之?”一夜防丧爽妻及仆御致酒感恸。茂方曰:“事既如此,如之何?况天下四方人一无知者,吾便权与夫人乘名之官,且利一政俸禄,逮可归北,即与发哀。”仆御等皆悬厚利,妻不知本末,乃从其计。到任安帖,其仆一年已后,谓郭曰:“吾志已成,誓无相背。”郭氏藏恨未有所施。茂方防虞甚切。秩满移官家于遂州长江,又一选授遂州曹掾。居无何,已十七年,子长十九嵗矣。茂方谓必无人知,教子经业,既而欲成遂州秩满,挈其子应举。是年东都举选

译崔尉子

唐代天宝年间,有清河崔氏居住在荥阳,母亲卢氏善于经营生计,家道颇为富裕。儿子崔防,字京都,被任命为吉州太和县尉。他的母亲眷恋故土产业,不去赴任,为儿子娶了太原王氏的女子,陪嫁财物数十万,奴婢数人。崔防赴任时打算租船前往。仆人说道:“现在有个吉州人姓孙,说有空船想要返回,雇佣价格非常低廉,倘若与他商量,恐怕也很稳妥方便。”于是选定出发日期,崔防与王氏以及婢女仆人在堂下排列跪拜,哭泣告别后登上船。没走几程,傍晚来到野外岸边。船夫早就窥视他们的钱袋,趁崔尉不备,突然将他推落深水潭中,假装作抢救溺水者的样子,退后说道:“遗憾力气不够,救不上来。”崔家众人极为悲痛。孙某用刀威胁他们,大家都惶恐恐惧,连喘息都不敢。当晚孙某强行占有王氏,王氏当时正怀孕,孙某便带着财物居住在江夏。后来王氏生下一个男孩,船夫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非常疼爱。崔防的母亲也在暗中教他读书识字,母亲也不告诉他身世缘由。崔防的亲属老人在郑州,惊讶于长久得不到消息,盼望了几年,天下战乱,人多流离失所,崔母认定与儿子永远隔绝了。此后二十年,孙某凭借崔防的财产致富,家产极厚,养子十八九岁,学业已成,于是派遣他进京参加科举考试。这个年轻人向西出发,途中经过郑州,距离州城约五十里,夜里迷路,常有一团火光在前面引导却看不见人。跟着火光走了二十多里,到达庄门敲门请求借宿,主人答应了他,把他安置在厢房中,这原来是崔家的庄子。崔家家人偷偷窥视,报告母亲说:“门前借宿的客人面貌相似,像是郎君家人。”又暗中观察他的言语举止,完全没有一点差异。又报告母亲,母亲想亲自审察,于是召他进堂,与他谈话,完全像自己的儿子。一问才知道是孙某。母亲又垂泪,年轻人不知所以。母亲说:“郎君远道而来,明天暂且住一晚再吃顿饭。”年轻人不敢违背长辈的意思,于是答应了。第二天母亲见年轻人告辞离去,于是放声痛哭,对年轻人说:“郎君不要惊慌,这哭泣的人,从前只有一个儿子,不久因为赴任就断绝了消息,已经二十年了。现在见到郎君相貌酷似我的儿子,不觉悲痛罢了。郎君向西去,回来时务必来拜访,老身孤苦,见到郎君就像见到自己的儿子一样。也有礼物相赠,努力早点回来。”年轻人到春天参加科举没有考中,返回时经过郑州,又路过母亲的庄子,母亲见到他很高兴,于是挽留他停留几天。临行赠送资粮并给了一套衣服,说:“这是我亡儿的衣服,离去时作为念想,现在既然永远隔绝,因为郎君相貌像我儿子,就把它赠送给你。”号哭着告别。以后经过这里,也必须来拜访。年轻人回去后也不对父母说这件事。后来忽然穿上老母亲赠送的衣衫,下摆有火烧的孔洞。母亲惊问:“从哪里得到这件衣服?”于是叙述了始末。母亲因此屏退旁人,哭着对儿子说:“这件衣服是我与你父亲制作的,最初熨烫时误被火灼烧了。你父亲临行那天,阿婆留下这件衣服作为念想。因为你还小,恐怕你讲不清楚,哪料到今天神明昭然。”儿子听后痛哭,到官府申诉冤屈。审问结果果然伏法被杀。孙某的妻子因为不早自首,判决应当连坐。儿子哀求才得以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