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太平广记八十七

太平广记卷九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43–347 段

殊谓渡云:“弟子脱舍身没后,愿见救济;脱在好处,愿为法侣。”渡不答。文殊喜佛法,黙黙已为许矣。后东逰入吴郡,路见钓鱼师,因就乞鱼,鱼师施一餧者,渡手防反覆还投水逰活而去。又见网师,更从乞鱼,网师瞠骂不与。渡乃拾取两石子掷水中,俄而有两水牛鬬其网中,网碎败不复见牛。渡亦已隐行至松江,乃仰盖于水中乗而渡岸。经渉防稽剡县,登天台山,数月而反京师。少时逰止无定,请召或往不往。时南州有陈家,颇有衣食,渡往其家,甚见迎奉。闻都下复有一杯渡,陈父子五人咸不信,故下乡看之,果于其家杯渡形相一种,陈设一合▯姜及刀子陆香等伺渡,渡即食▯姜都尽,余物宛在膝前。其父子五人▯是其家杯渡,即留二弟停都守视,余三人还家见杯渡如旧,膝前亦有香刀子等,但不噉▯姜为异。尔乃语陈云:“刀子钝,可为磨之。”二弟还都云:“杯渡已移灵鹫寺。”其家忽求黄▯两幅作书不成字,合同其背。陈问:“上人作何券书?”渡不答,竟莫测其然。时吴部民朱灵期使髙丽还,值风舶飘,经九日至一洲边,洲上有山,山甚髙大。入山采薪,见有人于路,灵期乃将数人随路告乞,行十余里,闻磬声香烟,于是共称佛礼拜。须防见一寺甚光丽,多是七寳庄严,又见十余石人,乃共礼拜还反行少许,闻唱道声,还往更看,犹是石人。灵期等相谓:“此是圣僧,吾等罪人不能得见。”因共竭诚懴悔更往,乃见真人为期等设食,食味是菜而香美不同,众食竟共。叩头礼拜,乞速还至乡。有一僧云:「此间去都乃二十余万里,但令至心,不忧不速也。」因问期云:「识杯渡道人不?」答言:「甚识。」因指北壁有一壶,挂锡杖及鉢,云:「此是杯渡住处,今因君以鉢与之,并作书着函中。」别有一青竹杖,谓期言:「但掷此杖置舫前水中,闭目静坐,不假劳力,必令速至。」于是辞别,令一沙弥送至门上,语曰:「此道去行七里至船,不须从先路去也。」如言西转行七里许至船,即具如所示,唯闻舫从山顶树木上过,都不见水。经三日至石头淮而住,亦不复见竹杖所在。舫入淮至朱雀,乃见杯渡骑大航栏,以捶捶之曰:「马何不行?」观者甚多,灵期等在舫遥礼之。渡乃自下舫,取书并鉢,开书视之,字无人识者。渡大笑曰:「使我还耶?」取鉢掷云中,还接之曰:「我不见此鉢四千年矣。」渡多在延贤寺法意处,时世以此鉢异物,竞往观之。一説云:灵期舫漂至一穷山,遇见一僧来云:「是渡弟子,昔持师鉢而死,冶城寺。今因君以鉢还师,但令一人擎鉢舫前,自安稳至也。」期如所教,果获全济至南州。杯渡期当骑兰之日,尔日早出至晚不还。陈氏明但见门扇上有青书六字,云:「福径门,灵人降。」字劲可识。其家杯渡遂絶迹矣。都下杯渡往来山邑,多行神呪。时庾常婢偷物而叛,四追不擒,乃问渡云:「已死在城江边空塜中。」往看果如所言。孔▯子时以黄门侍郎在家患痢,遣信请渡呪,竟云难差,见有四▯皆被伤截。▯子泣曰:「昔孙恩作乱,家为军人所破,二亲及叔皆被痛酷,寗子果死。」又有齐谐妻胡母氏病,众治不愈,被请僧设斋,坐有僧劝迎杯渡。渡既至,一呪病者即愈。齐谐伏事为师,因为作传记,其从来神异不可备记。元嘉三年九月,辞谐入东,留一万钱物寄谐,请为营斋,于是别去。行至赤山湖患痢而死,谐即为营斋,并接尸还塟建康覆舟山。至四年有五兴。邵信者,甚奉法。遇伤寒病,无人敢看,乃悲泣念观音。忽见一僧来,云是杯渡弟子,语云:“莫忧,家师寻来相看。”答云:“渡久已死,何容得来?”道人云:“来复何难。”便衣带头,出一合许散与服之,病即差。又有杜僧哀者,住在南冈下,昔经伏事杯渡。儿病甚笃,乃思念恨不得渡,与念神呪。明日忽见渡来,言语如常,即为呪,病者便愈。至五年三月,渡复来。齐谐家吕道惠闻而怛之。杜天期、水丘熙等并见,皆大惊,即起礼

译杯渡对文殊菩萨说:“弟子脱去舍身之后,希望得到您的救济;如果身处善处,希望成为您的法侣。”文殊菩萨没有回答。杯渡喜爱佛法,默默中已经算是应允了。后来杯渡向东游历进入吴郡,路上遇见一个钓鱼的人,于是上前乞讨鱼,渔夫施舍了一条喂过的鱼,杯渡用手捧着反复翻转,又投回水中,鱼游动活了下来。又遇见一个撒网捕鱼的人,再次向他乞讨鱼,网师瞪眼骂他,不肯给。杯渡于是捡起两块石子扔进水里,不一会儿就有两头水牛在他的网中打斗,网被撕碎,再也看不见牛了。杯渡也已经隐去身形,走到松江,便仰面躺在水面上,乘着水波渡到岸边。经过会稽剡县,登上天台山,几个月后返回京师。年轻时游历居住没有固定地点,有人请召他,有时去有时不去。当时南州有个陈家,颇有衣食,杯渡前往他家,很受迎奉。听说京城又有一个杯渡,陈家父子五人都表示不信,所以下乡去看,果然在他家那个杯渡形貌相同。陈家摆设了一盒姜和刀子、陆香等物品等待杯渡,杯渡就把姜全都吃光了,其余物品完好地放在膝前。那父子五人认定这是他们家的杯渡,就留下两个弟弟留在京城看守,其余三人回家去看杯渡,发现杯渡像往常一样,膝前也有香、刀子等物品,只是不吃姜这一点不同。于是对陈氏说:“刀子钝了,可以磨一磨。”两个弟弟回到京城说:“杯渡已经移居到灵鹫寺了。”陈家忽然索要黄绢两幅,杯渡写不成字,却把绢的背面合在一起。陈氏问:“上人写的是什么契约文书?”杯渡不回答,竟然无法测知他的用意。当时吴地百姓朱灵期出使高丽回来,遭遇风浪船只漂流,经过九天到达一个洲边,洲上有山,山非常高大。进山砍柴,看见路上有人,朱灵期就带领几个人顺着路乞讨,走了十多里,听到磬声和香烟,于是共同称念佛号礼拜。不一会儿看见一座寺庙非常光丽,大多用七宝装饰,又看见十几个石人,于是共同礼拜后返回,走了少许距离,听到唱道声,回去再看,还是石人。朱灵期等人相互说:“这是圣僧,我们罪人不能得见。”于是共同竭诚忏悔,再次前往,才看见真人给朱灵期等人摆设食物,食物味道是蔬菜,但香美不同,众人吃完后,共同叩头礼拜,请求快速回到家乡。有一个僧人说:“这里到京城有二十多万里,只要至诚,不愁不快速到达。”于是问朱灵期说:“认识杯渡道人吗?”回答说:“很认识。”于是指着北壁有一个壶,挂着锡杖和钵,说:“这是杯渡的住处,今天借您把钵给他,并写一封信放在函中。”另外有一根青竹杖,对朱灵期说:“只要把这根杖扔在船前的水中,闭目静坐,不假借劳力,必定让你快速到达。”于是辞别,让一个沙弥送到门口,说:“这条路走七里到船,不需要从原来的路走。”按照他的话向西转走七里左右到达船,就完全按照所示去做,只听到船从山顶树木上飞过,完全看不见水。经过三天到达石头淮停留,也不再看见竹杖在哪里。船进入淮河到达朱雀,才看见杯渡骑在大航栏上,用锤子敲它说:“马为什么不走?”观看的人很多,朱灵期等在船上远远礼拜。杯渡于是从船上下来,取信和钵,打开信看,字没有人认识。杯渡大笑说:“让我回来吗?”把钵扔向云中,又接住说:“我没有看见这个钵四千年了。”杯渡多在延贤寺法意处,当时世人因为这个钵是异物,争着前往观看。另一种说法是:朱灵期的船漂流到一个穷山,遇见一个僧人来说:“我是杯渡的弟子,从前拿着师父的钵而死,在冶城寺。今天借您把钵还给师父,只要让一个人端着钵在船前,自然安稳到达。”朱灵期按照教导,果然获得保全到达南州。杯渡应当骑兰之日,那天早上出去到晚上不回来。陈氏明只看见门扇上有青色的六个字,说:“福径门,灵人降。”字迹刚劲可识。他家的杯渡于是绝迹了。京城的杯渡往来山邑,多行神咒。当时庾常的婢女偷东西逃跑,四处追捕没有擒获,于是问杯渡说:“已经死在城江边空坟中。”前往查看果然如所说。孔某子当时以黄门侍郎在家患痢疾,派人请杯渡施咒,竟然说难以痊愈,看见有四个某都被伤截。某子哭泣说:“从前孙恩作乱,家被军人所破,双亲及叔叔都被痛酷,某子果然死。”又有齐谐的妻子胡母氏生病,众医治疗不愈,被请僧设斋,坐中有僧人劝迎杯渡。杯渡到了,一咒病者就痊愈。齐谐伏事为师,因此为他作传记,他从来神异不可备记。元嘉三年九月,辞别齐谐进入东方,留一万钱物寄给齐谐,请他营斋,于是分别离去。走到赤山湖患痢疾而死,齐谐就为他营斋,并接尸体回来葬在建康覆舟山。到四年有五兴。邵信者,很奉法。遭遇伤寒病,无人敢看,于是悲泣念观音。忽然看见一个僧人来,说是杯渡弟子,说:“不要忧虑,我家师父很快来相看。”回答说:“杯渡久已死,怎么容得来?”道人说:“来又有什么难。”便衣带头,出一盒许散给服用,病就痊愈。又有杜僧哀者,住在南冈下,从前曾经伏事杯渡。儿子病得很重,于是思念恨不得杯渡,为他念神咒。第二天忽然看见杯渡来,言语如常,就为他施咒,病者便痊愈。到五年三月,杯渡又来。齐谐家吕道惠闻而怛之。杜天期、水丘熙等并见,皆大惊,即起礼

拜。渡语众人言:“年当大凶,可勤修福业法意。道人甚有徳,可往就之,修立故寺,以禳灾祸也。”须防门上有一僧唤渡,便辞去,云:“贫道当向交广之间,不复来也。”齐谐等拜送慇懃,于是絶迹。顷世亦言,时有见者【出《髙僧传】

译拜别。渡对众人说:“今年将有大凶,应当勤勉修持福业,发心行法。这位道人很有德行,可以去追随他,修缮建立旧寺,以禳解灾祸。”须臾间,门上来了一位僧人呼唤渡,渡便告辞离去,说:“贫道将前往交州、广州一带,不再回来了。”齐谐等人恭敬地送别,情意恳切,从此渡便绝迹无踪。近世也有人说,偶尔还有人见到他。【出自《高僧传》】

释寳志

  释寳志本姓朱金城人少出家止江东道林寺修习禅业至宋大始初忽如僻异居止无定饮食无时髪长数寸常跣行街巷执一锡杖杖头挂剪刀及镜或挂一两匹帛齐建元中稍见异迹数日不食亦无饥容与人言始苦难晓后皆效验时或赋诗言如防记江东士庶皆共事之齐武帝谓其惑众▯驻建康既旦人见其入市还检狱中志犹在焉志语狱吏门外有两轝食来金鉢盛饭汝可取之既而齐文惠太子竟陵王子良并送食饷志果如其言建康令吕文显以事闻武帝即迎入宫居之后堂一时屏除内宴志亦随众出既而景阳山上犹有一志与七僧俱帝怒遣推检其所闗吏启云志久出有省方以墨涂其身时僧正法献欲以一衣遗志遣使于龙光罽賔二寺求之并云昨宿且去又至其常所造属侯伯家寻之伯云志昨在此行道旦眠未觉使还以告献方知其分身三处宿焉志常盛束祖行沙门寳亮欲以衲衣遗之未及发言志忽来引衲而去后假齐武帝神力使见髙帝于地下常受锥刀之苦帝自是永废锥刀武帝又常于华林园召志志忽着三重布帽以见俄而武帝崩文惠太子及豫章王相继而薨永明中常住东宫后堂一日平明从门出入忽云门上血汚衣褰衣走过及鬰林见害车载出此帝颈血流于门限齐卫尉胡谐疾请志志注疏云明日竟不往是日谐亡载尸还宅志曰明日尸出也齐太尉司马殷齐之随陈显达镇江州辞志志画▯作树树上有鸟语云急时可登此后显达逆节留齐之镇州及败齐之叛入庐山追骑将及齐之见林中有一树树上有鸟如志所画悟而登之鸟竟不飞追者见鸟谓无人而反卒以见免齐屯骑桑偃将欲谋反往志遥见而走大呼云围台城欲反逆斫头破腹后有旬事发偃叛往朱方,为人所得,果斫头破腹。梁鄱阳忠烈王尝屈志至第,忽令觅荆子甚急,既得,安于门上,莫测所以。少时,王出为荆州刺史。其预鉴之明,此▯非一。志多往来兴皇、净名两寺。及梁武即位,下诏曰:「志公迹均尘垢,神逰防漠,水火不能焦濡,蛇虎不能侵惧。语其佛理,则声闻无上;谈其隐沦,则道行髙着。岂得以俗士凡情,空相拘制?何其鄙陋一至于此!自今行来,随意出入,勿得复禁。」志自是多出入禁中,长于台城。对梁武帝吃鲙,昭明诸王子皆侍侧。食讫,武帝曰:「朕不知味二十余年矣。」师何谓尔?志公乃吐出小鱼,依依鳞尾。武帝深异之。如今秣陵尚有鲙残鱼也。天监五年冬旱,雩祭备至而未降雨。忽上启云:「志病不差,就官乞活。若不启白官,应得鞭杖。愿于华光殿讲《胜鬘经》,请雨。」梁武即使沙门法云讲《胜鬘》,竟夜便大雨。志又云:「须一盆水加刀其上。」俄而天雨大降,髙下皆足。梁武尝问志云:「弟子烦惑未除,何以治之?」答云:「十二防者,以为十二因縁治惑药也。」又问十二文防,答云:「在书字时节刻漏中。」识者以为书之在十二时中。又问:「弟子何时得静心修习?」答云:「安药禁。」识者以为禁者止也,至安药时乃耳。后法云于华林讲《法华经》,至「假使风墨」,志忽问之有无,答云:「世谛故有,第一义则无也。」志往复三四畨便笑云:「若体是假有,此亦不可觧难,可觧其辞防▯没▯皆如此。」有陈征虏者,举家事志甚笃。志常为其见真形光相,如菩萨像焉。志知名显竒四十余载,士女供事者不可胜数。然好用小便濯髪,俗僧闇有讥笑者。志亦知众僧多不断酒肉,讥之者饮酒食猪肚。志勃然谓曰:「汝笑我以溺洗头,汝何为食盛粪袋?」讥者惧而慙服。晋安王萧纲初生日,梁武遣使问志。志合掌云:「皇子诞育,幸甚。然▯家亦生于后,推寻歴数,与侯景同年月日而生也。」防稽临海寺有大得,常闻扬州都下有志公,语言颠狂放纵自在,僧云必是狐狸之魅也,愿向都下觅猎犬以逐之。于是轻船入海,趋浦口欲西上,忽大风所飘,意谓东南,六七日始到一岛中。望见金装浮图,干云秀出,遂寻径而往,至一寺院宇精丽,花卉芳菲,有五六僧,皆可年三十,美容色,并着员绯袈裟,倚杖于门树下。言语僧云:“欲向都下为风飘

译释宝志

释宝志本姓朱,是金城人。年少时出家,居住在江东道林寺,修习禅业。到了宋大始初年,忽然行为偏僻怪异,居住没有固定地方,饮食没有定时,头发长了几寸,常常赤脚走在街巷中,手持一根锡杖,杖头挂着剪刀和镜子,有时挂一两匹帛。齐建元年间,渐渐显现奇异事迹,几天不吃饭也没有饥饿的样子。与人说话,开始时难以理解,后来都应验了。有时作诗,言语如同预言,江东的士人和百姓都共同侍奉他。齐武帝认为他迷惑众人。

驻留建康,天亮时人们看见他进入市场,回来检查监狱中,宝志还在里面。宝志对狱吏说:“门外有两辆食车来,用金钵盛饭,你可以取来。”不久齐文惠太子和竟陵王萧子良都送食物给宝志,果然如他所说。建康令吕文显把这件事上报武帝,武帝立即迎接他入宫,住在后堂。当时屏除内宴,宝志也随众人出来。不久景阳山上还有一位宝志与七位僧人在一起。武帝愤怒,派人推究检查他的关联。官吏禀报说:“宝志早就出去了,有省方,用墨涂满全身。”当时僧正法献想送一件衣服给宝志,派使者到龙光、罽宾两寺寻找,都说昨天住宿且已离开。又到他常去的地方,恰逢侯伯家,寻找他,侯伯说:“宝志昨天在这里行道,早晨睡觉还没醒。”使者回来报告法献,才知道他分身在三处住宿。

宝志常盛装束祖行,沙门宝亮想送衲衣给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宝志忽然来,拉着衲衣就走了。后来假借齐武帝的神力,让他在地下见到高帝,常受锥刀之苦。武帝从此永远废止锥刀。武帝又常在华林园召见宝志,宝志忽然戴着三重布帽来见。不久武帝去世,文惠太子和豫章王相继去世。永明年间,常住东宫后堂。一天平明从门出入,忽然说:“门上血污。”撩起衣服走过。等到郁林王被害,用车载出,这位帝王的颈血流淌在门限上。

齐卫尉胡谐生病,请宝志,宝志注疏说:“明天。”结果没去,这天胡谐死了。运尸体回宅,宝志说:“明天尸体出。”齐太尉司马殷、齐之、随陈显达镇守江州,辞别宝志,宝志画〇作树,树上有鸟,说:“急时可以登上去。”此后陈显达叛逆,留齐之镇守州。等到失败,齐之叛逃进入庐山,追兵将要赶上,齐之看见林中有一棵树,树上有鸟,如宝志所画,领悟后登上去,鸟竟然不飞,追兵看见鸟以为没人而返回,最终得以幸免。齐屯骑桑偃将要谋反,去宝志那里,宝志远远看见就跑,大声呼喊:“围台城,欲反逆,斫头破腹。”后有旬日事发,桑偃叛逃往朱方,被人捉住,果然被砍头破腹。

梁鄱阳忠烈王曾经委屈宝志到府第,忽然命令寻找荆子非常急迫,找到后,安放在门上,莫测所以。不久,王出任荆州刺史。他预鉴的明察,此〇非一。宝志多往来兴皇、净名两寺。等到梁武帝即位,下诏说:“宝志踪迹等同尘垢,神游防漠,水火不能焦濡,蛇虎不能侵惧。谈论他的佛理,则声闻无上;谈论他的隐沦,则道行高着。怎么能以俗士凡情,空相拘制?何其鄙陋一至于此!从今行来,随意出入,不得再禁止。”宝志从此多出入禁中,长于台城。对梁武帝吃鲙,昭明诸王子都侍奉在侧。吃完后,武帝说:“朕不知味二十余年了。”师何谓尔?宝志乃吐出小鱼,依依鳞尾。武帝深异之。如今秣陵尚有鲙残鱼也。

天监五年冬旱,雩祭备至而未降雨。忽然上启云:“志病不差,就官乞活。若不启白官,应得鞭杖。愿于华光殿讲《胜鬘经》,请雨。”梁武即使沙门法云讲《胜鬘》,竟夜便大雨。宝志又说:“须一盆水加刀其上。”俄而天雨大降,髙下皆足。梁武尝问宝志云:“弟子烦惑未除,何以治之?”答云:“十二防者,以为十二因缘治惑药也。”又问十二文防,答云:“在书字时节刻漏中。”识者以为书之在十二时中。又问:“弟子何时得静心修习?”答云:“安药禁。”识者以为禁者止也,至安药时乃耳。

后法云于华林讲《法华经》,至“假使风墨”,宝志忽问之有无,答云:“世谛故有,第一义则无也。”宝志往复三四番便笑云:“若体是假有,此亦不可解难,可解其辞防〇没〇皆如此。”有陈征虏者,举家事宝志甚笃。宝志常为其见真形光相,如菩萨像焉。宝志知名显奇四十余载,士女供事者不可胜数。然好用小便濯发,俗僧闇有讥笑者。宝志亦知众僧多不断酒肉,讥之者饮酒食猪肚。宝志勃然谓曰:“汝笑我以溺洗头,汝何为食盛粪袋?”讥者惧而惭服。

晋安王萧纲初生日,梁武遣使问宝志。宝志合掌云:“皇子诞育,幸甚。然〇家亦生于后,推寻历数,与侯景同年月日而生也。”防稽临海寺有大得,常闻扬州都下有宝志公,语言颠狂放纵自在,僧云必是狐狸之魅也,愿向都下觅猎犬以逐之。于是轻船入海,趋浦口欲西上,忽大风所飘,意谓东南,六七日始到一岛中。望见金装浮图,干云秀出,遂寻径而往,至一寺院宇精丽,花卉芳菲,有五六僧,皆可年三十,美容色,并着员绯袈裟,倚杖于门树下。言语僧云:“欲向都下为风飘

荡,不知上人此处何州国?”今四望环海,▯本乡不可复见。答曰:“必欲向扬州,即时便到。”今附书到钟山寺西行南头第二房,觅黄头付之。僧因闭目坐,船风声定,开眼如言,奄至西岸,入数十里至都,径往钟山寺访问,都无有黄头者。僧具説委曲,报云:“西行南头第二房,乃风病道人志公,虽言配在此寺,在都下聚药处,百日不一度来,房空无人也。”问答之间,不觉志公已在寺厨上,乗醉索食,人以斋过,日晚未与,间便奋身恶骂。寺僧试遣沙弥绕厨侧漫呌黄头,志公忽云:“阿谁唤我?”即逐沙弥来到僧处,谓曰:“汝许将猎犬捉我,何为空来?”僧知是非常人,顶礼懴悔,授书与之。志公看书云:“方丈道人唤我,不久亦当自还。”志公遂屈指云:“某月日去”,便不复共此僧语。众但记某月日至,天监十三年冬,于台城后堂谓人曰:“菩萨将去。”未及旬日,无疾而终,尸体香软,形貌熙悦。临亡燃一烛,以付后閤舍人吴庆庆,即启闻梁武,叹曰:“大师不复留,以烛者将以后事属我乎?”因厚加殡送,塟于钟山独龙之阜,仍于墓所立开善寺,勅陆倕制铭于塜内,王筠勒碑文于寺门,传其遗像,处处存焉。初志显迹之始,年可无五六十许,而终亦不老,人诚莫测其年有余。防道者居于京师九日,台北自言是志外舅弟小志,四年计志亡时应年九十七矣。又后魏有沙门寳公者,不知何处人也,形貌寝陋,心识通达,过去未来预覩三世,发言似防不可得觧事过之后始验其实。胡太后问以世事,寳公把粟与鸡,唤朱朱。时人莫觧。建义元年后,为尔朱荣所害,始验其言。时有洛阳人赵法和,请占早晚当有爵。寳公曰:「大竹箭不须羽,东厢屋急手作。」时人不晓其意。经月余,法和父亡。大竹箭者,苴杖;东厢屋者,倚庐。初造十二辰歌,终其言也。此寳公与江南者,未委是一人也,两人也【出《髙僧传》及《洛阳伽蓝记】

译僧人问:“不知上人此处属于哪个州国?”如今四面环海,故乡已无法再见。志公回答说:“如果一定要去扬州,立刻就能到达。”现在附上书信送到钟山寺西行南头第二间房,寻找黄头并交给他。僧人于是闭目静坐,等到船声风声平息,睁开眼睛,果然如志公所说,忽然到达西岸,进入数十里到达都城,径直前往钟山寺询问,却完全没有叫黄头的人。僧人详细说明了原委,有人告知:“西行南头第二间房,是患有风病的道人志公,虽然名义上配属在这座寺庙,但实际上在都城聚集药材的地方,一百天里也不来一次,房间空无一人。”正在问答之间,不知不觉志公已经在寺庙的厨房里,乘着酒劲索要食物,人们说斋饭已经过了,天色已晚没有给他,他便跳起身来恶语辱骂。寺僧试着派沙弥在厨房旁边随意呼喊“黄头”,志公忽然说:“谁在叫我?”随即追赶沙弥来到僧人面前,说:“你答应带猎犬来捉我,为什么空手而来?”僧人知道他不是凡人,便顶礼忏悔,将书信交给他。志公看了书说:“方丈道人叫我,不久我也应当自己回去。”志公于是屈指计算说:“某月某日离开”,便不再和这僧人说话。众人只记得某月某日到来,天监十三年冬天,他在台城后堂对人说:“菩萨要带我走了。”不到十天,没有疾病而去世,尸体香软,面容喜悦。临终前点燃一支蜡烛,交给后阁舍人吴庆庆,随即上奏梁武帝,梁武帝叹息说:“大师不再留下,用蜡烛是将后事托付给我吗?”于是厚加殡葬,葬在钟山独龙之阜,并在墓地建立开善寺,敕令陆倕在墓内制作铭文,王筠在寺门刻写碑文,流传他的遗像,各处都有保存。起初志公显现踪迹时,年纪大约没有五六十岁,而临终时也不显老态,人们确实无法推测他的实际年龄。防道者居住在京城九日,台北自称是志公的小舅子小志,四年后计算志公去世时应当九十七岁了。又后魏有位沙门叫宝公,不知是哪里人,形貌丑陋,心识通达,能预知过去未来三世,说话似乎难以理解,事情过后才验证其真实。胡太后问世事,宝公拿着粟米喂鸡,喊“朱朱”。当时的人不明白。建义元年之后,胡太后被尔朱荣杀害,才开始验证他的话。当时有洛阳人赵法和,请求占卜早晚是否会有爵位。宝公说:“大竹箭不需要羽毛,东厢屋急忙建造。”当时的人不明白他的意思。过了一个多月,赵法和的父亲去世。大竹箭,指苴杖;东厢屋,指倚庐。起初创作十二辰歌,最终他的话应验了。这宝公与江南的志公,不知是同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出自《高僧传》及《洛阳伽蓝记》】

太平广记卷九十

<子部,小说家类,异闻之属,太平广记》>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九十一

  异僧五

  永那防摩  法度    通公

  阿专师   阿秃师   稠禅师

  释知苑   法喜    法琳

  徐敬业   骆宾王

  永那防摩

永那防摩者,西域僧也。宋元嘉中,东游渡江,居于金陵只园寺。宋文帝常谓之曰:「弟子恒愿持斋不杀生命,以身徇物,不获其志。法师不逺万里来化此国,将何以敎之?」对曰:「道在心不在事,法由已非由人。且帝王与凡庶所修,亦有殊矣。若凡庶者,身贱名微,徳不及逺,其敎不出于门庭,其言不行于仆妾。若不苦身刻己,行善持诚,将何以用其心哉?帝王以四海为家,万民为子,出一嘉言则士庶咸恱,布一善政则人神以和,刑清则不夭其命,役简则无劳其力。然后辨钟律,正时令。钟律辨则风雨调,号令时则寒暑节。如此则持斋亦已大矣,不杀亦已众矣。安在乎缺一时之膳,全一禽之命,然后乃为▯济也?」文帝抚几嗟叹,称善者良乆,乃曰:「俗人迷于逺理,沙门滞于近敎。迷逺理者,谓为虚说;滞近敎者,拘恋章句。如法师者,眞所谓开悟明达,可以言天人之际矣【出《剧谈録】

  法度

释法度,黄龙人也。南齐初,游于金陵。髙士齐郡名僧绍,隐居琅琊之摄山。挹度清眞,待以师友。及亡,舍所居山为栖霞寺。先是有道士欲以寺地为观,住者辄死。后为寺犹多恐惧,自度居之,羣妖皆息。经岁余,忽闻人马鼓角之声。俄见一人投刺于度曰:「靳尚,度命前之。」尚形甚间雅,羽卫亦众。致敬毕,乃言:「弟子主有此山七百余年矣。神道有法,物不得于前后栖托,或非真实,故死病继之,亦其命也。法师道徳所归,谨舍以奉给,并愿受五戒,永结来缘。」度曰:「人神道殊,无容相屈。且檀越血食世祀,此最五戒所禁。」尚曰:「若备门庭,辄先去杀。」于是辞去。明旦,一人送钱一万,并香烛等,疏云:「弟子靳尚奉供。」至其月十五日,度为设防。尚又来,同众礼拜行道,受诫而去。既而摄山庙巫梦神告曰:「吾已受戒于度法师矣。今后祠祭者,勿得杀戮。」由是庙中荐献菜饭而已【出《图经】

  通公

梁末有通公道人者,不知其姓氏,居处无常,所语狂谲,然必有应验。饮酒食肉,游行民间。侯景甚信之。扬州未陷之日,多拾无数死鱼头,积于西明门外。又拔青草荆棘,栽市里。及侯景渡江,先屠东门,一城尽毙,置其首于西明门外,为京观焉。市井破落,所在荒芜。通公言:“说得失于景不便,景恶之。”又惮非常人,不敢加害,私遣小将于子恱将武士四人往候之。景谓子恱云:“若知杀则勿害,不知则密捉之。”子恱立四人于门外,独入见通,脱衣燎火,逆谓子恱曰:“汝来杀我,我是何人,汝敢辄杀?”子恱作礼拜云:“不敢。”于是驰往报景,景礼拜谢之,卒不敢害。景后因宴召僧通,僧通取肉揑盐以进于景,问曰:“好否?”景曰:“大咸。”僧通曰:“不咸则烂。”及景死,数日众以盐五石置腹中,送尸于建康市,百姓争屠脍羮食之,皆尽。后竟不知所去【出《广古今五行记】

  阿专师

侯景为定州刺史之日,有僧不知氏族,名阿专师,多在州市。闻人有防社斋供、嫁娶、丧▯之席,或少年放鹰走狗,追随宴集之处,未尝不在其间。鬬争喧嚣,亦曲助朋党。如此多年。后正月十五日夜,触他长幼坐席,恶口聚骂主人,欲打死之。市道之徒救解将去。其家兄弟明旦捕觅,正见阿专师骑一破墙上坐,嘻笑谓之曰:“汝等此间何厌贱我?我舍汝去。”捕者奋杖欲掷,前人复遮约。阿专师复云:“定厌贱我,我去。”以杖击墙,口唱叱叱。所骑之墙一堵,忽然升上,可数十仭。举手谢乡里曰:“好住!”百姓见者无不礼拜悔咎。须臾暎云而灭。可经一年,闻在长安,还如旧态。于后不知所终【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太平广记卷九十

<子部,小说家类,异闻之属,太平广记>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九十一

异僧五

永那防摩 法度 通公

阿专师 阿秃师 稠禅师

释知苑 法喜 法琳

徐敬业 骆宾王

永那防摩

永那防摩,是西域来的僧人。宋元嘉年间,他东游渡江,居住在金陵只园寺。宋文帝常对他说:“弟子一直发愿持斋不杀生,以自身顺应万物,却未能实现志向。法师不远万里来教化这个国家,将用什么来教导我?”永那防摩回答说:“道在于心而不在于事,法源于自己而非他人。况且帝王与平民百姓所修行的,也有不同。如果是平民百姓,身份低微名声渺小,德行影响不到远方,他们的教化不出家门,他们的言论行不通于仆妾。如果不苦修身心、克制自己,行善持诚,将如何运用其心呢?帝王以四海为家,万民为子,说出一句嘉言则士人百姓都高兴,推行一项善政则人与神都和谐,刑罚清明则不夭折性命,徭役简省则不劳民力。然后辨别钟律,端正时令。钟律辨别清楚则风雨调和,号令顺应时节则寒暑有节。像这样,持斋也已经很广大了,不杀生也已经很多了。哪里在于缺少一时的膳食,保全一只禽鸟的生命,然后才算是救济呢?”宋文帝拍着几案感叹,称赞他好极了许久,于是说:“俗人迷惑于深远的道理,沙门拘泥于浅近的教条。迷惑于深远道理的人,认为是虚妄之说;拘泥于浅近教条的人,执着于章句。像法师这样的人,真是所谓开悟明达,可以谈论天与人之间的关系了。”【出自《剧谈录》】

法度

释法度,是黄龙人。南齐初年,游历到金陵。高士齐郡名僧僧绍,隐居在琅琊的摄山。僧绍仰慕法度的清高纯真,以师友之礼相待。等到僧绍去世,舍出所居住的山地作为栖霞寺。先前有道士想用寺地建道观,住在那里的人就死了。后来改为寺庙,人们仍然多有恐惧,自从法度居住在那里,群妖都平息了。过了一年多,忽然听到人马鼓角的声音。不久看见一个人递上名帖给法度说:“靳尚,奉法度之命前来。”靳尚形体非常闲雅,羽林侍卫也很多。致敬完毕,便说:“弟子主管这座山七百多年了。神道有法,事物不得在前后栖身依托,如果不是真实,所以死病相继发生,也是他们的命数。法师是道德所归之处,谨舍此地供奉给您,并愿受五戒,永远结下来世的因缘。”法度说:“人与神道不同,不容互相屈从。况且檀越(施主)以血食世代祭祀,这是五戒中最禁止的。”靳尚说:“如果备齐门庭,就先去除杀戮。”于是告辞离去。第二天早晨,一个人送来钱一万,以及香烛等物,疏文上写着:“弟子靳尚奉供。”到了当月十五日,法度为他设斋。靳尚又来了,与众人一起礼拜行道,受戒后离去。不久摄山庙巫梦见神告知说:“我已经受戒于法度法师了。今后祭祀的人,不得杀戮。”于是庙中进献的只是菜饭而已。【出自《图经》】

通公

梁末有个叫通公的道人,不知道他的姓氏,居处没有固定,所说的话狂放诡谲,但必定有应验。他饮酒吃肉,在民间游历。侯景非常信任他。扬州未被攻陷之前,他多次拾取无数死鱼头,堆积在西明门外。又拔起青草荆棘,栽种在市里。等到侯景渡江,先屠杀东门,全城人都死了,把他们的头放在西明门外,筑成京观。市井破败,到处荒芜。通公说:“说侯景得失对他不利,侯景厌恶他。”又忌惮他不是普通人,不敢加害,私下派遣小将于子悦带领四名武士前往探望他。侯景对于子悦说:“如果知道杀他则不要害他,不知道则秘密捉拿他。”于子悦在门外站立四人,独自进去见通公,通公脱下衣服烧火,迎着对于子悦说:“你来杀我,我是什么人,你敢擅自杀我?”于子悦作礼拜说:“不敢。”于是跑回去报告侯景,侯景礼拜谢罪,最终不敢加害。侯景后来在宴会上召见僧通,僧通取肉捏盐进献给侯景,问说:“好吗?”侯景说:“太咸了。”僧通说:“不咸则烂。”等到侯景死后,几天众人用五石盐放在他腹中,送尸体到建康市场,百姓争着屠割烹煮食用,都吃光了。后来竟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出自《广古今五行记》】

阿专师

侯景任定州刺史的时候,有个僧人不知道氏族,名叫阿专师,多在州市。听说有人设社斋供、嫁娶、丧葬的宴席,或者少年放鹰走狗,追随宴集的地方,未尝不在其中。争斗喧嚣,也曲意帮助朋党。像这样多年。后来正月十五日夜,触犯他人长幼坐席,恶口聚集辱骂主人,想要打死他。市道之徒救解将他带走。他家兄弟第二天早晨捕捉寻找,正看见阿专师骑在一堵破墙上坐着,嘻笑对他们说:“你们在这里为何厌贱我?我舍弃你们离去。”捕捉者奋起木杖想要投掷,前面的人又遮拦约束。阿专师又说:“一定厌贱我,我离去。”用杖击打墙,口中唱叱叱。所骑的那堵墙,忽然升上,可达数十仞。举手向乡里告别说:“好住!”百姓看见的人无不礼拜悔咎。须臾映着云彩而消失。大约过了一年,听说在长安,还像旧态。后来不知道他的终局。【出自《广古今五行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