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太平广记二百八十七

太平广记卷二百九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44–1248 段

璜,以货茗爲业,来往于淮淛间。时四方无事,广陵爲歌钟之地,富商大贾动逾百数。璜明敏,善酒律,多与羣商游。用之年十二三,其父挈行。既慧悟,事诸贾皆得欢心。时或整履摇箑,匿家与奴仆等居。数岁,璜卒。家干符初,羣盗攻剽州里,遂他适。用之既孤且贫,其舅徐鲁仁赒给之。岁余,通于鲁仁室,爲鲁仁所逐。因事九华山道士牛宏徽。宏徽自谓得道者也,用之降志师之,传其驱役考召之术。既宏徽死,用之复客于广陵,遂縠巾布褐,用符药以易衣食。岁余,丞相刘公节制淮左,有蛊道寘法者,逮捕甚急。用之惧,遂南渡。高骈镇京口,召致方伎之士,求轻举不死之道。用之以其术通于客次,逾月不召。诣渤海亲人俞公楚,公楚竒之,遣爲儒服,目之曰「江西吕巡官」。因间荐于渤海。及召试,公楚与左右附防其术得騐。寻署观察推官,仍爲制其名,因字之曰「无可言,无可无不可」。自是出入无禁,初专方药香火之事。明年,渤海移镇,用之固请戎服,遂署右职。用之素▯贩,久客广陵,公私利病无不详熟。鼎灶之暇,妄陈时政得失。渤海益竒之,渐加委仗。先是,渤海旧将有梁纉、陈拱、冯绶、董仅、公楚,归礼日以疎退。渤海至是孤立矣。用之乃树置私党,伺动息,有不可去者,则厚以金宝悦之。左右羣小皆市井人,见利忘义,上下相▯,大逞祅妄,仙书神符,无日无之,更迭唱和,罔知愧耻。自是贿赂公行,条章日紊,烦刑重赋,率意而爲,道路怨嗟,各怀乱计。用之惧其窃发之变,因请置巡察使,采听府城密事。渤海遂承制受御史大夫,充诸军都巡察使。于是召募府县先▯罪停废胥吏,阴狡▯猾者,得百许人,厚其官佣以备指使,各有十余丁,纵横闾巷间,谓之察子。至于士庶之家,呵妻怒子,密言隐语,莫不知之。自是道路以目,有异已者,纵谨静端黙,亦不免其祸。破灭者数百家,将校之中,累足屛气焉【出《祅乱志】

译吕用之,以贩卖茶叶为业,往来于淮河与浙江之间。当时天下太平,广陵是歌舞升平之地,富商大贾动辄数以百计。吕用之聪明敏捷,精通酒令律吕,常与众多商人交游。吕用之年仅十二三岁,父亲带他同行。他聪慧悟性高,侍奉各位商人都能讨得欢心。有时他整理鞋履、摇动扇子,隐藏在家中与奴仆们一起居住。几年后,吕用之的父亲去世。乾符初年,群盗攻掠州县,吕用之于是流落他乡。吕用之既孤苦又贫穷,他的舅舅徐鲁仁资助他。一年多后,吕用之与徐鲁仁的妻子私通,被徐鲁仁驱逐。于是吕用之侍奉九华山道士牛宏徽。牛宏徽自认为得道,吕用之降低身份拜他为师,学习他驱役鬼神、考召神灵的法术。牛宏徽死后,吕用之又客居广陵,于是头戴縠巾、身穿布衣,用符咒药物换取衣食。一年多后,丞相刘公节制淮左,有施行蛊道、设置法术的人,被紧急逮捕。吕用之害怕,于是南渡长江。高骈镇守京口,招揽方技之士,寻求轻身飞升、长生不死的道术。吕用之凭借他的法术在客舍中闻名,但过了一个月仍未被召见。吕用之拜见渤海公的亲戚俞公楚,俞公楚认为他奇特,派他穿上儒生服装,称他为“江西吕巡官”。趁机向渤海公推荐。等到召见测试时,俞公楚与身边的人暗中帮助,使他的法术得到验证。不久任命他为观察推官,还替他取名字,因此取字为“无可言,无可无不可”。从此吕用之出入没有禁令,起初专门负责方药香火之事。第二年,渤海公移镇他处,吕用之坚决请求穿军装,于是被任命为右职。吕用之向来从事贩卖,长期客居广陵,公私利弊无不熟悉。在炼丹炼药的空闲时间,胡乱陈述时政得失。渤海公更加认为他奇特,逐渐加以倚重。在此之前,渤海公的旧将梁纉、陈拱、冯绶、董仅、俞公楚,对礼遇日益疏远退让。渤海公至此孤立无援。吕用之于是培植私党,窥探动静,对于不能除去的人,就用丰厚的金银宝物取悦他们。身边的众多小人都是市井之徒,见利忘义,上下勾结,大肆宣扬妖妄之说,仙书神符,无日无之,更迭唱和,不知羞耻。从此贿赂公然盛行,法度日益混乱,严刑重赋,随心所欲,道路怨声载道,各怀叛乱之计。吕用之害怕他们暗中发动变乱,于是请求设置巡察使,采集探听府城机密事务。渤海公于是奉制任命御史大夫,充任诸军都巡察使。于是召募府县先前犯罪被停职罢免的胥吏,阴险狡诈的人,得到一百多人,厚待他们的官职俸禄以备指使,每人各有十几个党徒,纵横于街巷之间,称为察子。至于士人百姓之家,呵斥妻子、怒骂儿子,密语隐言,没有不知道的。从此道路上人们以目示意,有异己者,即使谨慎安静、端正沉默,也不免遭祸。被破家灭门的有数百家,将校之中,都屏住呼吸、战战兢兢【出自《祅乱志》】

诸葛殷

高骈嬖吏诸葛殷,妖人吕用之之党也。初自鄱阳将诣广陵,用之先谓骈曰:「玉皇以令公久爲人臣,机务稍旷,获谴于时君,輙遣左右一尊神爲令公道中羽翼,不久当降。令公善遇,欲其不去,亦可以人间优职縻之。」明日,殷果来,遂巾褐见骈于碧筠亭,妖形▯态,辨诈蜂起,谓可以坐召神仙,立变寒暑。骈莫测也,俾神灵遇之,谓之诸葛将军也。每从容酒席间,听其▯怪之説,则尽日忘倦。自是累迁盐铁剧职,聚财数十万缗。其凶邪阴妖,用之蔑如也。有大贾周师儒者,其居处花木楼榭之竒,爲广陵甲第。殷欲之,而师儒拒焉。一日,殷谓骈曰:「府城之内,当有妖起,使其得志,非水旱兵戈之匹也。」骈曰:「爲之奈何?」殷曰:「当就其下建斋坛,请灵官鎭之。」殷即指师儒之第爲处,骈命军▯驱出其家。是日雨雪骤降,泥淖方盛,执事者鞭挞迫蹙,师儒携挈老幼,匍匐道路,观者莫不愕然。殷迁其族而家焉。殷足先患风疽,至是而甚,每一躁痒,命一青衣交手爬搔,血流方止。骈性严洁,甥侄辈皆不得侍坐,唯与殷欵曲,未尝不废寝忘飡,或促膝密坐,同杯共器。遇其风疽忽发,即恣意搔扪,指爪之间脓血沾染,骈与之饮啗曾无难色。左右或以爲言,骈曰:「神仙多以此试人,汝辈莫介意也。」骈前有一犬子,每闻殷腥秽之气则来近之,骈怪其驯狎,殷笑曰:「某常在大罗宫玉皇前见之,别来数百年,犹复相识。」其虚诞率多如此。高虞常谓人曰:「争知不是吾灭族寃家?」殷性躁虐,知杨州院来两月,官吏数百人,鞭背殆半。光啓二年,僞朝授殷兼御史中丞,加金紫。及城陷,窜至湾头,爲逻者所擒,腰下获黄金数斤,通天犀带两条。既▯入城,百姓聚观,交唾其面,燖撮其鬓发,顷刻都尽。狱具刑于下马桥南,杖至百余,绞而未絶,会师铎母自子城归家,经过法所,遂扶起避之,复苏于。桥下执扑者,寻以巨木踣之。驺殿过,决罚如初始。殷之遇也,骄▯之名寻布于远近。其族人竞以谦损戒殷,殷曰:"男子患于不得遂志,既得之,当须富贵自处。人生宁有两遍死者?"至是果再行法,及弃尸道左,爲仇人剜其目,断其舌。儿童辈以瓦砾投之,须臾成峰【出《妖乱志】

  又

高骈末年惑于神仙之术,吕用之、张守一、诸葛殷等皆言能役使▯神,变化黄金。骈酷信之,遂委以政事。用之等援引朋党,恣爲不法。其后亦虑多言者有所漏泄,因谓骈曰:“高眞上圣要降非难,所患者学道之人眞气稍亏,灵呪遂絶骈闻之,以爲信然,乃谢絶人事,屛弃妾媵,宾客将吏无复见之。有不得已之故,则遣人先浴斋戒,诣紫极宫道士祓除不祥,谓之解秽,然后见之。拜起才终,已复引出。自此内外拥隔,纪纲日紊。用之等因大行威福,傍若无人。岁月既深,根蒂遂固。用之自谓磻谿眞君,张守一是赤松子,诸葛殷称将军有一萧胜者,谓之秦穆公驸马,皆云上帝遣来爲令公道侣。其鄙诞不经,率皆如此。江阳县前一地祗小庙,用之贫贱时常以此寓止,巫舍凡所动静,祷而后行。得志后谓爲防助,遂修崇之,廻廊曲室,妆楼寝殿,百有余间,土木工师尽江南之选。每军旅大事则以少牢祀之。用之、守一皆云神遇。骈凡有密请,即遣二人致意焉。中和元年,用之以神仙好楼居,请于公廨邸北跨河爲迎仙楼,其斤斧之声昼夜不絶费数万缗,半岁方就。自成至败,竟不一游,扄鐍俨然,以至灰烬。是冬又起延和阁于大防之西,凡七间,高八丈,皆餙以珠玉,绮窗绣户,殆非人工。每旦焚名香,列异宝,以祈王母之降。及师铎乱,人有登之者,于藻井▯莲之上见二十八字云:“延和高阁,上干云。小语犹疑,太乙闻。烧尽降真无一事,开门迎得毕将军。”此近诗妖也。用之公然云与上仙来往,每对骈或叱咄风雨,顾揖空中,谓见羣仙来往,过于外。骈随而拜之,用之指画纷纭,略无愧色。左右稍有异论,则死不旋踵矣。见者莫测其由,但

译诸葛殷

高骈宠信的官吏诸葛殷,是妖人吕用之的同党。起初,诸葛殷从鄱阳前往广陵,吕用之事先对高骈说:“玉皇大帝因为令公长久担任人臣,政务稍显荒疏,被当时的君主怪罪,便派遣左右一位尊神作为令公路途中的羽翼,不久将降临。令公好好对待他,如果想让他不离开,也可以用世俗的优厚职位来牵制他。”第二天,诸葛殷果然来了,于是戴着头巾、穿着布衣在碧筠亭拜见高骈,形态妖异,巧言诡辩如蜂群般涌出,声称能够坐着召唤神仙,立刻改变寒暑。高骈无法测度他的深浅,让神灵与他相遇,称他为诸葛将军。高骈每次在酒席间闲谈,听他讲述怪异之说,就整天忘记疲倦。从此,诸葛殷屡次升迁担任盐铁等繁重职务,积聚钱财数十万缗。他的凶恶邪恶阴险,吕用之也远不及他。有个大商人叫周师儒,他的住宅中花木楼榭的奇特,是广陵第一豪宅。诸葛殷想要这宅子,但周师儒拒绝了他。一天,诸葛殷对高骈说:“府城之内,应当有妖孽兴起,如果让它得逞,其危害不是水旱兵戈所能比拟的。”高骈说:“该怎么办?”诸葛殷说:“应当在那下面建立斋坛,请灵官镇守它。”诸葛殷随即指出周师儒的宅第作为地点,高骈命令军队驱赶周师儒一家。当天雨雪骤降,泥泞正深,执行命令的人鞭打逼迫,周师儒带着老幼,在道路上爬行,观看的人没有不感到惊愕的。诸葛殷迁走周师儒的家族后住进了那宅子。诸葛殷的脚先前患有风疽,到这时更加严重,每当躁动瘙痒时,命令一个青衣小厮双手交叉抓挠,直到流血才停止。高骈生性严厉洁净,外甥侄子辈都不能陪坐,唯独与诸葛殷亲密无间,没有不废寝忘食的,有时促膝密坐,同杯共器。遇到诸葛殷风疽突然发作,就随意抓挠,指甲之间脓血沾染,高骈与他一起饮食,没有丝毫难堪的神色。左右有人对此议论,高骈说:“神仙大多用这种方式试探人,你们不要介意。”高骈以前有一只狗,每当闻到诸葛殷腥秽的气味就靠近他,高骈奇怪它如此驯服亲昵,诸葛殷笑着说:“我常在大罗宫玉皇大帝面前见过它,分别数百年,仍然相识。”他的虚妄荒诞大多如此。高骈的弟弟高虞常对人说:“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灭族的冤家?”诸葛殷性情暴躁残暴,知道扬州院来两个月,官吏数百人,被鞭打背部的几乎占了一半。光启二年,伪朝廷授予诸葛殷兼任御史中丞,加授金紫官服。等到城池陷落,他逃到湾头,被巡逻的人抓获,腰间搜出黄金数斤,通天犀带两条。既然被押入城,百姓聚集围观,向他脸上吐唾沫,拔光他的鬓发,顷刻间都光了。案件审结后在下马桥南面行刑,杖打了一百多下,绞刑却没有死,恰逢杨行密的母亲从子城回家,经过刑场,于是扶起他躲避,他在桥下苏醒。桥下执行扑打的人,随即用大木头将他打倒。杨行密经过,决定像最初那样处罚。诸葛殷遭遇不幸,骄横的名声随即远近传播。他的族人竞相以谦让减损告诫诸葛殷,诸葛殷说:“男子担心的是不能实现志向,既然实现了,就应当以富贵自处。人生难道有两遍死的吗?”到这时果然再次行刑,等到尸体被丢弃在路边,被仇人挖去眼睛,割断舌头。儿童们用瓦砾投掷他,不一会儿堆成了山【出自《妖乱志》】

又

高骈晚年被神仙之术迷惑,吕用之、张守一、诸葛殷等人都说能够役使鬼神,变化黄金。高骈深信不疑,于是把政事委托给他们。吕用之等人援引朋党,肆意违法。后来他们又担心多嘴的人有所泄露,于是对高骈说:“高真上圣要降临并不难,所担心的是修道的人真气稍亏,灵咒就断绝了。”高骈听信了,认为确实如此,于是谢绝人事,屏弃妾媵,宾客将吏再也见不到他。有不得已的事情,就派人先沐浴斋戒,到紫极宫请道士祓除不祥,称为解秽,然后才去见他。拜见起身才结束,就已经被引出。从此内外隔绝,纲纪日益混乱。吕用之等人因此大行威福,旁若无人。时间既久,根基于是牢固。吕用之自称磻溪真君,张守一是赤松子,诸葛殷称将军,有个叫萧胜的,称为秦穆公驸马,都说上帝派遣来作为令公的道侣。他们的鄙陋荒诞不经,大抵如此。江阳县前有一个土地小庙,吕用之贫贱时常以此作为住所,巫师舍凡有所动静,祈祷后才行动。得志后称为防助,于是修崇它,回廊曲室,妆楼寝殿,有一百多间,土木工匠都是江南精选的。每当军旅大事就用少牢祭祀它。吕用之、张守一都说神灵相遇。高骈凡有秘密请求,就派遣二人致意。中和元年,吕用之因为神仙喜欢住在楼上,请求在公廨邸北面跨河建造迎仙楼,斧凿之声昼夜不绝,花费数万缗,半年才建成。从建成到败亡,竟然一次也没有游览,门锁完好,直到化为灰烬。这年冬天又在大防西面建造延和阁,共七间,高八丈,都装饰以珠玉,绮窗绣户,几乎不是人工所能为。每天早晨焚烧名香,陈列异宝,以祈求王母降临。等到杨行密作乱,有人登上阁楼,在藻井莲花之上看到二十八个字说:“延和高阁,上干云。小语犹疑,太乙闻。烧尽降真无一事,开门迎得毕将军。”这是近来的诗妖。吕用之公然说与上仙来往,每次面对高骈或者叱咄风雨,顾揖空中,说看见群仙来往,超过外面。高骈随之拜见,吕用之指画纷纭,略无愧色。左右稍有异论,就死在顷刻之间。看见的人无法测度其原因,只是

搏膺不敢出口。用之忽云后土夫人灵仇遣使就某借兵马,幷李筌所撰《太白阴经》。骈遽下两县,率百姓苇席数千领,画作甲兵。之状,遣用之于庙庭,烧之。又以五彩笺写《太白阴经》十道,置于神座之侧。又于夫人帐中塑一绿衣年少,谓之韦郎。庙成,有人于西庑栋上题一长句诗曰:「四海干戈尚未宁,谩劳淮海写仪刑。九天▯女犹无信,后土夫人岂有灵。一带好云侵鬓绿,两行嵬岫拂眉清。韦郎年少耽闲事,案上休夸太白经。」好事者竞相传诵。是岁,诏于广陵立骈生祠,并刻石颂。差州人采碑石于宣城,及至杨子院,用之。一夜遣人密以犍牯五十牵至州南,凿垣架濠,移入城内。及明,栅缉如故。因令杨子县申府:「昨夜碑石不知所在,遂悬购之。」至晚,云被神人移置街市。骈大惊,乃于其傍立一大木柱,上以金书云:「不因人力,自然而至。」即令两都出兵仗、鼔乐迎入碧筠亭,至三桥拥閙之处,故埋石以碍之,僞云人牛拽不动。骈乃朱篆数字帖于碑上,须臾去石乃行。观者互相谓曰:「碑动也!」识者恶之。明日,杨子有一村妪诣知府判官,陈牒云:「夜来里胥借耕牛牵碑,误损其足。」远近闻之,莫不絶倒。比至失守,师铎之众竟自坏墉而进。常与丞相郑公不叶,用之知之,忽曰:「适得上仙书,宰执之间有阴图令公者,使一侠士来,夜当至。」骈惊悸不已,问计于用之曰:「张先生少年时尝学斯术于深井里聂夫人,近日不知更爲之否?若有,但请此人,当之无不虀粉者。」骈立召守一,语之,对曰:「老夫久不爲此戏,手足生疎,然爲令公有何不可?」及期,衣妇人衣,匿于别室。守一寝于骈卧内,至夜分,掷一铜铁于阶砌之上,铿然有声。遂出皮囊中▯血洒于庭户檐宇间,如格鬭之状。明日,骈泣谢守一曰:「▯先生再生之恩,真枯骨重肉矣!」乃躬辇金玉及通天犀带以酬其劳。江阳县尉薛失其名,亦用之党也。忽一日告骈曰:「夜来因巡警至后土庙前,见无限阴兵,其中一人云:『爲我告高王夫人,使我将兵数」。百万于此界游奕,幸王无虑他宼之侵轶也。言毕而没。羣妖闻之大喜悦,竞以金帛遗之。未久,奏薛六合县令用之。又以木刻一大人足,长三尺五寸。时久雨初霁,夜印于后土庙殿后柏林中,及江阳县前,其迹如较力之状。明日,用之谓骈曰:「夜来有神人鬭于夫人庙中,用之夜遣阴兵逐之,已过江矣。不尔,广陵防爲洪涛。」骈骇然,遂以黄金二十斤以饷用之。后骈有所爱马死,圉人惧得罪,求救于用之。用之乃又见骈曰:「隋将陈杲仁,用之有事,命至淮东。杲仁诉以无马,令公大乌【骈良马名】且望一借。」顷刻廐吏报云:「大乌黑汗发。」骈徐应之曰:「吾已借大司徒矣。」俄而告毙。初,萧胜纳财于用之,求知盐城监。骈以当任者有绩,与夺之间颇有难色。用之曰:「用胜爲盐城者,不爲胜也。昨得上仙书云,有一宝劒在盐城井中,须用灵官取之,以胜上仙左右人欲遣去耳。」骈俛仰许之。胜至监数月,遂匣一铜匕首献于骈。用之稽首曰:「此北帝所佩者也,得之则百里之内五兵不敢犯。」骈甚异之,遂饰以宝玉,常置座隅。时广陵久雨,用之谓骈曰:「此地当有火灾,郭邑之间悉合灰烬。近日遣金山下毒龙以少雨濡之,自此虽无大叚烧▯,亦未免小小惊动也。」于是用之每夜密遣人纵火,荒祠坏宇无复存者。骈尝授道家秘法,用之守一无增焉。因刻一青石如手板状,隐起龙蛇近成文字。玉皇授白云先生高骈,潜使左右置安道院香几上。骈见之不胜惊喜。用之曰:「玉皇以令公焚修功着,特有是命。计其鸾▯不久当降某等,此际谪限已满,便应得陪幢节同归眞境也。」他日瑶池席上,亦是人间一故事。言毕欢笑不已,遂相与登延和阁,命酒殽极欢而罢。后于道院庭中刻木爲▯,大如小驷,鞯辔中设机捩,人或逼之,奋然飞动。骈尝羽服跨之,仰视空濶,有飘然之思矣。自是严斋醮,飞炼金丹,费

译高骈拍着胸口,不敢开口说话。李用之忽然说:“后土夫人灵仇派遣使者向高公借兵马,并索要李筌所撰写的《太白阴经》。”高骈立刻下令两县,率领百姓用数千领芦苇席,画上甲兵的样子,派李用之在庙庭中焚烧。又用五彩笺纸抄写十道《太白阴经》,放在神座旁边。又在夫人的帐中塑了一个穿绿衣的少年,称为韦郎。庙建成后,有人在西厢房的梁上题了一首七言诗说:“四海干戈尚未宁,谩劳淮海写仪刑。九天〇女犹无信,后土夫人岂有灵。一带好云侵鬓绿,两行嵬岫拂眉清。韦郎年少耽闲事,案上休夸太白经。”好事的人争相传诵。这一年,朝廷下诏在广陵为高骈建立生祠,并刻石颂德。派遣州人到宣城采办碑石,等到运到杨子院,李用之便在一夜之间派人秘密牵来五十头公牛到州南,凿开城墙,架起壕沟,将碑石移入城内。到天亮时,栅栏和墙垣依旧完好。于是让杨子县向府衙报告:“昨夜碑石不知去向,于是悬赏寻找。”到了晚上,说碑石被神人移置到街市上。高骈大惊,于是在碑旁立了一根大木柱,上面用金字写着:“不因人力,自然而至。”随即命令两都出动仪仗、鼓乐迎接碑石进入碧筠亭,到了三桥拥挤喧闹的地方,故意埋下石头阻碍碑石,假装说人和牛都拉不动。高骈于是用朱砂在碑上写了几字,过了一会儿,移开石头,碑石便移动了。观看的人互相说:“碑石动了!”识破的人对此感到厌恶。第二天,杨子有一位村妇到知府判官处,递交诉状说:“昨夜里胥借耕牛牵碑石,误伤了牛的脚。”远近的人听到后,无不笑得前仰后合。等到广陵失守,秦宗权的军队竟然自己毁坏城墙而进入。高骈常与丞相郑畋不合,李用之知道了,忽然说:“刚才得到上仙的书信,宰执之间有暗中图谋高公的人,派了一名侠士来,夜晚将会到达。”高骈惊恐不安,向李用之询问计策说:“张先生年轻时曾在深井里向聂夫人学过这种法术,近日不知是否还在施行?如果有,只要请此人,抵挡他无不将其粉碎。”高骈立刻召来守一,告诉他,守一对他说:“老夫很久不玩这种戏法,手脚生疏,但为了高公有什么不可以的?”到了约定的时间,守一穿着妇女的衣服,藏在别的房间里。守一睡在高骈的卧室内,到了半夜,将一块铜铁扔到台阶上,发出铿锵的声音。于是从皮囊中取出〇血洒在庭院屋檐之间,像是格斗的样子。第二天,高骈哭着感谢守一说:“〇先生再生之恩,真是让枯骨重新长肉了!”于是亲自搬运金玉和通天犀带以酬谢他的功劳。江阳县尉薛某(名字失传),也是李用之的同党。忽然有一天告诉高骈说:“昨夜因为巡逻警戒到后土庙前,看见无数的阴兵,其中一人说:‘替我告诉高王夫人,让我率领几十万兵马在此界游弋,希望王不要担心其他寇贼的侵扰。’说完就消失了。”群妖听到后非常喜悦,争相用金银布帛赠送给他。不久,上奏任命薛某为六合县令,李用之也参与其中。又用木头刻了一只大人的脚,长三尺五寸。当时久雨初晴,夜晚在后土庙殿后的柏林中以及江阳县前印下足迹,其痕迹像是较力的样子。第二天,李用之对高骈说:“昨夜有神人在夫人庙中搏斗,我连夜派遣阴兵追赶他,已经过江了。不然,广陵将遭受洪涛之灾。”高骈骇然,于是用二十斤黄金赏赐李用之。后来高骈有一匹心爱的马死了,马夫害怕获罪,向李用之求救。李用之于是又见高骈说:“隋将陈杲仁,我有事,命令他到淮东。杲仁诉说没有马,令公的大乌【高骈良马的名字】希望借一借。”顷刻间马厩吏报告说:“大乌黑汗发作。”高骈慢慢回答说:“我已经借给大司徒了。”不久马就死了。起初,萧胜向李用之行贿,请求担任盐城监。高骈因为现任者有政绩,在取舍之间颇有难色。李用之说:“任用萧胜为盐城监,不是为了萧胜。昨天得到上仙书信说,有一把宝剑在盐城井中,必须用灵官去取,因为萧胜是上仙左右的人,想要派遣他去罢了。”高骈点头答应。萧胜到任几个月,于是用匣子装着一把铜匕首献给高骈。李用之叩首说:“这是北帝所佩戴的,得到它则百里之内五兵不敢侵犯。”高骈非常惊奇,于是用宝玉装饰它,常放在座位旁边。当时广陵久雨,李用之对高骈说:“此地应当有火灾,郭邑之间都将化为灰烬。近日派遣金山下的毒龙稍微降雨湿润它,从此虽然没有大火烧〇,也难免小小的惊动。”于是李用之每夜秘密派人纵火,荒祠坏宇无一留存。高骈曾传授道家秘法,李用之守一无所增加。于是刻了一块青石像手板形状,隐现龙蛇近成文字。玉皇授予白云先生高骈,暗中让左右放置在道院香几上。高骈看见后不胜惊喜。李用之说:“玉皇因为令公焚修功著,特别有此命令。估计鸾〇不久当降临我们,此时谪限已满,便应得陪幢节同归真境。”他日瑶池席上,也是人间一故事。说完欢笑不已,于是相与登上延和阁,命酒殽极欢而罢。后来在道院庭中刻木为〇,大如小驷,鞯辔中设机捩,人或逼之,奋然飞动。高骈曾穿羽服跨之,仰视空阔,有飘然之思矣。自是严斋醮,飞炼金丹,费

耗资财,动逾万计,日居月诸,竟无其验【出《妖乱志】

译耗费钱财,动辄超过万计,日月流逝,最终也没有任何灵验的迹象。

董昌

董昌未僭前,有山阴县老人僞上言于昌曰:“今大王善政及人,愿万岁!”帝于越以福兆庶。三十年前已闻谣言,正合今日,故来献其言曰:“欲识圣人姓,千里草青青;欲知圣人名,日从曰上生。”昌得之大喜,因读曰:“天命早已归我,我所爲大矣!”乃赠老人百缣,仍免其征赋。先遣道士朱思远立坛场,▯上帝。忽一夕云天符降于雨中,有碧▯朱文,其文又不可识。思远言:“天命命与董氏。”又有王守眞者,俗谓之王百艺,极机巧。初立生祠,雕刻形像,塑缋官属及设兵卫,状若▯神,皆百艺所爲也。妖僞之际,悉由百艺幻惑所致。昌毎言:“我▯子上金牀防我也。”“我卯生,来年岁在卯,二月二日亦卯,即卯年卯月卯日,仍当以卯时,万世之业利在于此。”干宁二年二月二日,率军俗数万人僭衮冕仪卫,登子城门楼,赦境内,改僞号罗平国,年号天册,自称圣人。及令官属将挍等皆呼圣人万岁,俯而言曰【云云】词毕,复欲舞蹈,昌乃连声止之:“卿道得许多言语,压得朕头疼也【缘土人所制天冠稍重故有此言】时人闻皆大笑之【出会稽录】

  太平广记卷二百九十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二百九十一

  神一

  龙门山   太公望   四海神

  延娟    齐桓公   晋文公

  郑缪公   晋平公   齐景公

  妬女庙   伍子胥   屈原

  李冰    土羊神   梅姑

  秦始皇   观亭江神  宛若

  竹王    刘向    何比干

  龙门山

禹凿龙关之山,亦谓之门。门至一空岩,深数十里,幽闇不可复行。禹▯火而进,有兽状如豕,衔夜明之珠,其光如烛。又有青色犬,行吠于前。禹计行十余里,迷于昼夜。既觉渐明,见向来豕犬变爲人形,皆着▯衣。又见一神人,靣禹,因与之语。神即示禹八卦之图,列于金板之上。又有八神侍于此图之侧。禹问曰:「华胥生圣子,是汝邪?」答曰:「华胥是孔江神女,以生余也。」乃探玉简以授禹,简长一尺二寸,以合十二时之数,使度量天地。禹即执持此简,以平定水土。授简披图,蛇身之神,则羲皇之身也【出《拾遗录】

  太公望

文王以太公望爲灌坛令,朞年风不鸣条。文王梦见有一妇人,甚丽,当道而哭,问其故。妇人言曰:「我东海泰山神女,嫁爲西海妇,欲东归,灌坛令当吾道。太公有徳,吾不敢以▯风疾雨过也。」文王梦觉,明日召太公,三日三夕,果有疾风骤雨,去者皆西来也。文王乃拜太公爲大司马【出《博物志】

  四海神

武王伐纣,都洛邑。明年,阴寒雨雪十余日,深丈余。甲子平旦,五丈夫乘马车,从两骑,止王门外。师尚父使人持一器粥出,曰:“大夫在内,方对天子,未有出时,且进▯粥,以知寒。”粥皆毕,师尚父曰:“客可见矣。”乗车两骑,四海之神与河伯、风伯、雨师耳。南海之神曰祝融,东海之神曰勾芒,北海之神曰颛顼,西海之神曰蓐收。河伯、风伯、雨师请使谒者,各以其名召之。武王乃于殿上,谒者于殿下门内,引祝融进。五神皆惊,相视而叹。祝融等皆拜,武王曰:“天隂乃远来,何以教之?”皆曰:“天伐殷,立周,谨来授命。顾勅风伯、雨师各使奉其职也【出《太公金匮】

  延娟

周昭王二十年,东瓯贡女一,曰延娟,二曰延娱,俱辩丽,词巧能歌,笑步尘无迹,日中无影。及王游江汉,与二女俱溺,故江汉之间,至今思之,乃立祠于江上。后十年,人每见二女拥王泛舟,戏于水际。至暮春上巳之日,禊集祠间,或以时鲜甘果,采兰杜包裹之,以沈于水中,或结五色防以包之,或以金铁系其上,乃蛟龙不侵。故祠所号「招祗之祠【出《拾遗录】

  齐桓公

齐桓公游于泽,管仲御。公见怪焉,管仲曰:“泽有委蛇,其大如毂,其长如辕,紫衣朱冠。见人则捧其首而立,见之者殆霸乎?”公曰:“此寡人之所见也【出《荘子】

译董昌

董昌尚未僭越称帝之前,有一位山阴县的老翁假托上言对董昌说:“如今大王善政惠及百姓,愿大王万岁!”帝在越地以福泽兆示众人。三十年前已听到谣谚,正应验于今日,所以来献言说:“想要知道圣人的姓氏,千里草青青;想要知道圣人的名字,日从曰上生。”董昌得到这话非常高兴,于是读道:“天命早已归我,我所做的事业伟大啊!”于是赠给老翁百匹绢,仍然免除他的赋税。先派遣道士朱思远设立坛场,〇上帝。忽然一夜之间,天符在雨中降临,有碧〇朱文,那文字又无法辨认。朱思远说:“天命授予董氏。”又有王守真的人,俗称为王百艺,极其机巧。起初建立生祠,雕刻形像,塑绘官属及设置兵卫,状若〇神,都是百艺所为。妖伪之际,全由百艺幻惑所致。董昌常说:“我〇子上金床防备我。”“我卯时出生,来年岁在卯,二月二日也是卯,即卯年卯月卯日,仍当以卯时,万世之业利在于此。”干宁二年二月二日,率领军队百姓数万人僭用衮冕仪卫,登上子城门楼,赦免境内,改伪号罗平国,年号天册,自称圣人。等到命令官属将校等都呼圣人万岁,俯身而言曰【云云】词毕,又想舞蹈,董昌于是连声制止:“卿说得这么多言语,压得朕头疼啊【因为土人所制天冠稍重所以有此言】时人闻皆大笑之【出自《会稽录》】

太平广记卷二百九十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二百九十一

神一

龙门山 太公望 四海神

延娟 齐桓公 晋文公

郑缪公 晋平公 齐景公

妬女庙 伍子胥 屈原

李冰 土羊神 梅姑

秦始皇 观亭江神 宛若

竹王 刘向 何比干

龙门山

禹凿龙关之山,也称为龙门。门至一空岩,深数十里,幽暗不可再行。禹〇火而进,有兽状如猪,衔夜明之珠,其光如烛。又有青色犬,行吠于前。禹计算行十余里,迷于昼夜。既觉渐明,见向来豕犬变为人形,皆着〇衣。又见一神人,靣禹,因与之语。神即示禹八卦之图,列于金板之上。又有八神侍于此图之侧。禹问曰:“华胥生圣子,是汝邪?”答曰:“华胥是孔江神女,以生余也。”乃探玉简以授禹,简长一尺二寸,以合十二时之数,使度量天地。禹即执持此简,以平定水土。授简披图,蛇身之神,则羲皇之身也【出自《拾遗录》】

太公望

文王以太公望为灌坛令,一年风不鸣条。文王梦见有一妇人,甚丽,当道而哭,问其故。妇人言曰:“我东海泰山神女,嫁为西海妇,欲东归,灌坛令当吾道。太公有德,吾不敢以〇风疾雨过也。”文王梦觉,明日召太公,三日三夕,果有疾风骤雨,去者皆西来也。文王乃拜太公为大司马【出自《博物志》】

四海神

武王伐纣,都洛邑。明年,阴寒雨雪十余日,深丈余。甲子平旦,五丈夫乘马车,从两骑,止王门外。师尚父使人持一器粥出,曰:“大夫在内,方对天子,未有出时,且进〇粥,以知寒。”粥皆毕,师尚父曰:“客可见矣。”乘车两骑,四海之神与河伯、风伯、雨师耳。南海之神曰祝融,东海之神曰勾芒,北海之神曰颛顼,西海之神曰蓐收。河伯、风伯、雨师请使谒者,各以其名召之。武王乃于殿上,谒者于殿下门内,引祝融进。五神皆惊,相视而叹。祝融等皆拜,武王曰:“天隂乃远来,何以教之?”皆曰:“天伐殷,立周,谨来授命。顾勅风伯、雨师各使奉其职也【出自《太公金匮》】

延娟

周昭王二十年,东瓯贡女一,曰延娟,二曰延娱,俱辩丽,词巧能歌,笑步尘无迹,日中无影。及王游江汉,与二女俱溺,故江汉之间,至今思之,乃立祠于江上。后十年,人每见二女拥王泛舟,戏于水际。至暮春上巳之日,禊集祠间,或以时鲜甘果,采兰杜包裹之,以沈于水中,或结五色防以包之,或以金铁系其上,乃蛟龙不侵。故祠所号“招祗之祠【出自《拾遗录》】

齐桓公

齐桓公游于泽,管仲御。公见怪焉,管仲曰:“泽有委蛇,其大如毂,其长如辕,紫衣朱冠。见人则捧其首而立,见之者殆霸乎?”公曰:“此寡人之所见也【出自《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