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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太平广记四百七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太平广记卷四百九十一宋李昉等编杂传记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61–2163 段

也。」佣保杂处,不知女人贞也。女子之行,唯贞与节,能终始全之。而已,如小娥足以儆天下逆道乱常之心,足以观天下贞夫孝妇之节。余备详前事,发明▯文,暗与防防符于人心,知善不録,非春秋之义也。故作传以旌美之。

译佣工与仆役混杂相处,不懂得女子贞洁的道理。女子的品行,唯有贞节,能够始终保全,也就罢了。像小娥这样的人,足以警戒天下违背正道、扰乱常伦的人心,足以彰显天下贞夫孝妇的节操。我详细记述前事,阐明文意,暗中与防范邪恶、顺应人心的道理相符合。知道善行却不记录,不符合《春秋》的义理。所以作传来表彰她的美德。

杨娼传【房千里譔】

杨娼者,长安里中之殊色也。态度甚都,复以冶容自喜。王公钜人,享客竞邀致。席上虽不饮者,必为之引满,尽欢。长安诸儿,一造其室,殆至亡生破产而不悔。由是娼之名冠诸籍中,大售于时矣。岭南帅甲,贵游子也。妻本戚里女,遇帅甚悍。先约设有异志者,当取死白刃下。帅幼贵,喜婬,内苦其妻,莫之措意。乃隂出重赂,削去娼之籍,而挈之南海,馆之他舎。公余而同夕▯而归。娼有慧性,事帅尤谨。平居以女职自守,非其理不妄发。复厚帅之左右,咸能得其欢心。故帅益嬖之。防间歳,帅得病且不起,思一见娼而惮其妻。帅素与监军使厚,密遣导意使为方略。监军乃绐其妻曰:「将军病甚,思得善奉侍煎调者视之,瘳当速矣。某有善婢,久给事贵室,动得人意,请夫人聴以婢安将军四体如何?」妻曰:「中贵人信人也,果然于吾无苦耳,可促召婢来。」监军即命娼冒为婢以见帅。计未行而事泄,帅之妻乃拥健婢数十,列白梃,炽膏镬于廷而伺之矣。须其至,当投之沸鬲。帅闻而大恐,促命止娼之至,且曰:「此自我意,几累于渠。今幸吾之未死也,必使脱其虎喙,不然且无及矣。」乃大遗其奇宝,命家僮傍轻舠衞娼北归。自是帅之愤益深,不逾旬而物故。娼之行适及洪矣。问至娼,乃尽返帅之赂,设位而哭曰:「将军由妾而死,将军且死,妾安用生为?妾岂孤将军者耶?」即撤奠而死之。夫娼以色事人者也,非其利则不合矣。而杨能报帅以死义也,却帅之赂,廉也。虽为娼,差足多乎。

  非烟传【皇甫枚譔】

临淮武公业,咸通中任河南府功曹。防军爱妾曰非烟,姓歩氏,容止纎丽,若不胜绮罗。善秦声,好文笔,尤工击瓯,其韵与丝竹合。公业甚嬖之。其比邻天水赵氏第也,亦衣缨之族,不能斥言。其子曰象,秀端有文才,弱冠矣,时方居丧礼。忽一日于南垣隙中窥见非烟,神气俱丧,废食忘寐。乃厚赂公业之阍,以情告之。阍有难色,复为厚利所动,乃令其妻伺非烟间处,具以象意言焉。非烟闻之,但含笑凝睇而不答。门媪尽以语象,象发狂心荡,不知所持。乃取薛涛牋题絶句曰:「一覩倾城貌,尘心只自猜。不随萧史去,拟学阿兰来。」以所题密缄之,祈门媪达非烟。烟读毕,吁嗟良久,谓媪曰:「我亦曾窥见赵郎大好才貌,此生薄福,不得当之。葢鄙武生麤悍,非良配耳。」乃复酧篇,写于金鳯牋曰:「緑惨双蛾不自持,只縁幽恨在新诗。郎心应似琴心怨,脉脉春情更拟谁。」封付门媪,令遗象。象啓缄吟讽数四,拊掌喜曰:「吾事谐矣。」又以剡溪玉叶纸赋诗以谢曰:「珍重佳人赠好音,防牋芳翰两情深。薄于蝉翼难供恨,密似蝇头未写心。疑是落花迷碧洞,只思轻雨洒幽襟。百回消息千回梦,裁作长谣寄緑琴。」诗去旬日,门媪不复来。象忧恐事泄,或非烟追悔。春夕于前庭独坐赋诗曰:「緑暗红藏起暝烟,独将幽恨小庭前。沈沈良夜与谁语,星隔银河月半天。」明日晨起,吟际而门媪来,▯非烟语曰:「勿讶旬日无信,葢以微有不安,因授象以连蝉锦香囊,并碧苔牋诗曰:「无力严妆倚绣栊,暗题蝉锦思难穷。近来嬴得伤春病,柳弱花敧怯晓风。」象结锦囊于怀,细读小简,又恐烟幽思增疾,乃剪乌丝防为回简曰:「春日迟迟,人心悄悄,自因窥觏,长役梦魂。虽羽驾尘襟,难于防合,而丹诚皎日,誓以周旋。况又闻乘春多感,芳履违和,耗冰雪之妍姿,郁▯兰之佳气。忧抑之极,恨不飜飞。」企望寛情,无至憔悴,莫孤短韵,宁爽后期。惚恍寸心,书岂能尽?兼持菲什,仰继华篇。诗曰:见说伤情为见春,想封蝉锦緑蛾颦。叩头为报烟卿道:“第一风流最损人。”门媪既得回简,径赍诣烟閤中。武生为府掾属,公务繁伙,或数夜一直,或竟日不归。是时适值生入府曹,烟拆书得以欵曲寻绎。既而长太息曰:“丈夫之志,女子之心情契魂交,视逺如近也。”于是阖户垂幌,为书曰

译杨娼传【房千里撰写】

杨娼,是长安里巷中容貌出众的美人。她的仪态非常端庄,又因自己容貌艳丽而自得。王公大臣等显贵人物,宴请宾客时争相邀请她前往。席间即使是不喝酒的人,也一定会为她饮尽杯中酒,尽情欢乐。长安的年轻子弟,一旦造访她的住所,几乎到了倾家荡产也不后悔的地步。因此,杨娼的名声在妓籍中位居第一,在当时极受欢迎。岭南的节度使甲,是出身显贵的公子。他的妻子本是皇亲国戚家的女儿,对待节度使非常凶悍。先前约定,如果有异心的人,将被处以死刑。节度使自幼富贵,喜好女色,内心苦于妻子的管制,无处发泄。于是暗中拿出重金贿赂,削去杨娼的妓籍,将她带到南海,安置在其他宅舍。节度使公务之余便与她共度夜晚,天亮则返回。杨娼聪慧,侍奉节度使尤其恭谨。平时以妻子的职责自守,不合情理的事绝不妄为。又厚待节度使身边的侍从,都能得到他们的欢心。所以节度使更加宠爱她。不久,节度使生病且病势沉重,想见杨娼一面却害怕妻子。节度使平时与监军使关系深厚,秘密派遣人传达心意,让监军使出谋划策。监军使便欺骗他的妻子说:“将军病得很重,希望能得到善于侍奉煎药调理的人看护,病就会很快痊愈。我有个好婢女,长久在贵家服役,举动都能合乎人意,请夫人听任婢女安抚将军的身体如何?”妻子说:“中贵人(监军使)是可信的人,如果真这样对我没有坏处,可以赶快召婢女来。”监军使便命令杨娼冒充婢女去见节度使。计谋还未实行事情就泄露了,节度使的妻子于是率领几十个健壮婢女,排列着白木棍,在庭院里烧旺油锅等待他们。等杨娼一到,就要把她投入沸锅。节度使听说后非常恐惧,急忙命令阻止杨娼前来,并且说:“这是我自己的主意,几乎连累了她。幸好我现在还没死,一定要让她脱离虎口,否则就来不及了。”于是大量赠送奇珍异宝,命令家仆乘轻便小船护卫杨娼北归。从此节度使的愤恨更深,不到十天就去世了。杨娼出发时刚好到达洪州。消息传到杨娼那里,她便全部退还节度使的馈赠,摆设灵位哭泣说:“将军因我而死,将军将死,我活着还有什么用?我难道会辜负将军吗?”随即撤去祭品而死。杨娼是以美色侍奉他人的人,如果不是为了利益就不会相合。而杨娼能以死义报答节度使,退还节度使的贿赂,这是廉洁。虽然身为妓女,也值得称赞啊。

非烟传【皇甫枚撰写】

临淮武公业,在咸通年间担任河南府功曹参军。他宠爱的小妾叫非烟,姓步,容貌纤弱美丽,仿佛承受不住绮罗衣裳的重量。擅长秦地歌曲,喜好文学,尤其精通击瓯,其韵律与丝竹乐器相合。武公业非常宠爱她。她的邻居是天水赵氏的宅第,也是衣冠世家,不便明说。赵家的儿子叫象,清秀端正且有文才,刚满二十岁,当时正居丧守礼。忽然有一天,他在南墙缝隙中窥见非烟,神魂俱失,废寝忘食。于是厚赂武公业的门房,将心意告知他。门房面露难色,又被厚利所动,便让他的妻子趁非烟独处时,将赵象的心意全部告诉她。非烟听后,只是含笑凝视而不回答。门房的老婆把话全部告诉赵象,赵象心神激荡,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取薛涛笺题写绝句说:“一睹倾城貌,尘心只自猜。不随萧史去,拟学阿兰来。”将题写的诗密封好,请求门房老婆转交给非烟。非烟读完,叹息良久,对老婆说:“我也曾窥见赵郎极好的才貌,我这一生福薄,不能与他相配。大概是因为武生粗鲁强悍,不是好配偶。”于是又酬答诗篇,写在金凤笺上说:“绿惨双蛾不自持,只缘幽恨在新诗。郎心应似琴心怨,脉脉春情更拟谁。”封好交给门房老婆,让她转给赵象。赵象拆开信吟诵了几遍,拍手高兴地说:“我的事成了。”又用剡溪玉叶纸赋诗答谢说:“珍重佳人赠好音,芳笺芳翰两情深。薄于蝉翼难供恨,密似蝇头未写心。疑是落花迷碧洞,只思轻雨洒幽襟。百回消息千回梦,裁作长谣寄绿琴。”诗寄出十几天,门房老婆不再来。赵象担忧害怕事情泄露,或者非烟追悔。春夜独自坐在前庭赋诗说:“绿暗红藏起暝烟,独将幽恨小庭前。沉沉良夜与谁语,星隔银河月半天。”第二天早晨起来,吟诗时门房老婆来了,转达非烟的话说:“不要惊讶十几天没有消息,大概是因为我微感不适,因此送给赵象连蝉锦香囊,并附碧苔笺诗说:‘无力严妆倚绣栊,暗题蝉锦思难穷。近来赢得伤春病,柳弱花欹怯晓风。’”赵象将锦囊系在怀里,仔细读小信,又担心非烟因幽思加重病情,便剪乌丝栏纸写回信说:“春日迟迟,人心悄悄,自从窥见,长役梦魂。虽然羽驾尘襟,难于契合,但丹诚皎日,誓以周旋。况且又听说您乘春多感,芳履违和,损耗冰雪之妍姿,郁结芝兰之佳气。忧抑之极,恨不翻飞。企望宽情,不至憔悴,莫孤短韵,宁爽后期。恍惚寸心,书岂能尽?兼持菲什,仰继华篇。诗曰:见说伤情为见春,想封蝉锦绿蛾颦。叩头为报烟卿道:‘第一风流最损人。’”门房老婆得到回信,径直送到非烟的闺阁中。武生作为府衙属官,公务繁多,有时连续几夜值班,有时整天不归。这时恰逢武生进入府衙办公,非烟拆信得以细细寻绎。随后长叹一声说:“丈夫的志向,女子的心情,魂交契,视远如近。”于是关门垂下帘子,写信说

:“下妾不幸,垂髫而孤,中间为媒妁所欺,遂匹合于琐▯。每至清风朗月,移玉桂以增怀;秋帐冬釭,泛金徽而寄恨。岂期公子忽贻好音,发华缄而思飞,讽丽句而目断。所恨洛川波隔,贾午墙高,聨云不及于秦台,荐梦尚遥于楚岫。犹望天从素恳,神假微机,一拜清光,九殒无恨。兼题短什,用寄幽怀。”诗曰:画檐春燕须同宿,洛浦双鸳肯独飞。长恨桃源诸女伴,等闲花里送郎归。封讫,乃召门妪,令达于象。象览书及诗,以烟意稍切,喜不自持,但静室焚香,防祷以俟。息一日将夕,门妪促歩而至,笑且拜曰:“赵郎愿见神仙否?”象惊连问之。▯烟语曰:“今夜功曹直府,可谓良时,妾家后庭,郎君之前垣也。若不逾恵,好専望来仪,方寸万重,悉俟晤语。”既曛黑,象乃跻梯而登,烟已令重榻于下。既下,见烟靓妆盛服,立于花下,拜讫,俱以喜极不能言,乃相携自后门入堂中,遂背釭解幌,尽缱绻之意焉。及晓钟初动,复送象于垣下。烟执象泣曰:“今日相遇,乃前生因縁耳。勿谓妾无玉洁松贞之志,放荡如斯,直以郎之风调不能自顾,愿深鉴之。”象曰:“挹希世之貌,见出人之心,已誓幽庸,永奉欢狎。”言讫,象逾垣而归。明日托门媪赠烟诗曰:十洞三清虽路阻,有心还得傍瑶台。瑞香风引思深夜,知是蕋宫仙驭来。烟览诗微笑,因复赠象诗曰:相思只怕不相识,相见还愁却别君。愿得化为松下▯,一双飞去入行。云封付门媪,仍令语象曰:「赖妾有小小篇咏,不然君作几许大才面目。兹不盈旬,常得一期于后庭,展微密之思,罄宿昔之心,以为▯神不知,天人相助。或景物寓目,歌咏寄情,来往频繁,不能悉载。如是者周歳无何,烟数以细过挞其女奴,奴隂衔之,乘间尽以告公业。公业曰:「汝慎言,我当伺察。」之后至直日,乃伪陈状请假,迨夕如常入直,遂潜于里门。街鼓既作,匍伏而归,循墙至后庭,见烟方倚户微吟,象则据垣斜睇。公业不胜其忿,挺前欲擒,象觉跳去,业搏之,得其半襦,乃入室呼烟诘之,烟色动声战而不以实告。公业愈怒,缚之大柱,鞭楚血流,但云「生得相亲,死亦何恨」。深夜,公业怠而假寐,烟呼其所爱女仆曰:「与我一杯水。」水至,饮尽而絶。公业起将复笞之,已死矣,乃解缚举置閤中,连呼之声,言烟暴疾致殒。后数日,窆于北邙,而里巷间皆知其强死矣。象因变服易名,逺窜江浙间。洛阳才士有崔、李二生,常与武掾游处。崔赋诗末句云:「恰似传花人,饮散空牀抛下最繁枝。」其夕梦烟谢曰:「妾貌虽不迨桃李,而零落过之,捧君佳什,媿仰无巳。」李生诗末句云:「艳魄香魂如有在,还应羞见坠楼人。」其夕梦烟执手而言曰:「士有百行,君得全乎?何至矜片言,苦相诋斥,当屈君于地下,面证数日。」李生卒,时人异焉。

译下妾不幸,幼年丧父,中途被媒人欺骗,于是与卑贱之人结为夫妻。每当清风明月之夜,我移动玉桂以增添愁怀;在秋夜的帷帐和冬日的灯下,弹奏琴弦以寄托怨恨。哪料公子忽然送来佳音,拆开华丽的信笺令我思绪飞扬,吟诵美丽的诗句令我目送神驰。遗憾的是洛川波涛阻隔,贾午家的墙垣高耸,连秦台的云彩也飞不到,楚岫的梦境尚且遥远。仍希望上天成全我的素愿,神明赐予机缘,一旦拜见清辉,即使九死也无怨恨。另外题写短诗,用来寄托幽深的情怀。”诗曰:画檐下的春燕应当同宿,洛水边的双鸳怎肯独自飞翔。长久怨恨桃源中的女伴,随意在花丛中送郎君归去。

信封装好后,便召来门房老妇,让她送达给王象。王象看了信和诗,因为情意稍显急切,喜得不能自持,只是静室焚香,祈祷等待。过了一天将近傍晚,门房老妇快步走来,笑着拜道:“赵郎愿意见神仙吗?”王象惊讶地连连追问。〇烟的信中说:“今夜功曹当值官府,可谓良机,我家后庭,紧挨着郎君的前墙。如果不嫌麻烦,衷心盼望您前来,心中万般思绪,都等待见面时倾诉。”天色昏暗后,王象便攀梯登上墙头,〇烟已在下面铺好双层床榻。王象下来后,看见〇烟盛装打扮,站在花下,拜见完毕,两人都因喜悦至极而无言,于是携手从后门进入厅堂,随即背对灯烛放下帷幔,尽情缠绵恩爱。等到晓钟初响,又送王象到墙下。〇烟握着王象的手哭泣说:“今日相遇,乃是前生的因缘。不要认为我没有玉洁松贞的志向,如此放荡,实在是因为郎君的风度让我无法自持,希望您深深体谅。”王象说:“仰慕您稀世的美貌,见识您出众的心地,我已立下誓言,永远侍奉欢爱。”说完,王象翻墙回家。

第二天,王象托门房老妇赠送〇烟诗曰:十洞三清虽然道路阻隔,有心之人还能靠近瑶台。瑞香风引动深夜的思绪,知道是蕊宫仙驾降临。〇烟看了诗微微一笑,于是回赠王象诗曰:相思只怕不相识,相见还愁又要离别。愿化作松下的双鹤,一同飞去融入云行。

信封装好交给门房老妇,又让她对王象说:“幸亏我有小小的诗作,否则您会做出多么大的才情面目。此后不到十天,常能在后庭相会一次,展露细微隐秘的情思,倾吐往日的心意,以为〇神不知,天人相助。有时景物映入眼帘,歌咏寄托情怀,来往频繁,不能全部记载。像这样过了一年多,〇烟多次因小过错鞭打女奴,女奴暗中怀恨,趁机会将一切告诉了武公业。武公业说:“你小心说话,我应当暗中观察。”之后到了当值的日子,武公业便假称有状纸请假,傍晚像往常一样入值,于是潜伏在里门。街鼓敲响后,他匍匐回家,沿着墙走到后庭,看见〇烟正倚着门低声吟唱,王象则靠着墙斜视。武公业愤怒难忍,挺身上前想要擒拿,王象察觉跳墙逃走,武公业扑上去,只得到半件短衣,于是进屋叫来〇烟质问,〇烟神色变动声音颤抖却不实说。武公业更加愤怒,将她绑在大柱上,鞭打至血流,〇烟只说“生得相亲,死亦何恨”。深夜,武公业疲倦而假寐,〇烟呼唤她所爱的女仆说:“给我一杯水。”水拿来,喝完后断气。武公业起来准备再打她,她已经死了,于是解绑将她抬到阁中,连连呼喊,说〇烟突发急病而死。几天后,在北邙山安葬,而街坊邻里都知道她是被强逼致死。王象因此改变服饰姓名,远逃江浙一带。

洛阳的才子中有崔、李两位书生,常与武掾交往。崔生赋诗的末句说:“恰似传花人,饮散空牀抛下最繁枝。”当晚梦见〇烟谢恩说:“我的容貌虽然不及桃李,但凋零超过它们,捧读您的佳作,惭愧敬仰不已。”李生诗的末句说:“艳魄香魂如有在,还应羞见坠楼人。”当晚梦见〇烟握着他的手说:“士人有百种品行,您能保全吗?为何要矜持片言,苦苦诋斥我,应当在地下委屈您,当面证明几天。”李生去世,当时人觉得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