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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太平广记二百六十二

太平广记卷二百六十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23–1128 段

在蜀,醉后登严武之牀,厉声问武曰:「公是严挺之儿否?」武色变。甫复曰:「仆乃杜审言孙子。」武少解矣【出《摭言】

译在蜀地时,杜甫喝醉后登上严武的床,厉声问严武说:“你是严挺之的儿子吗?”严武脸色大变。杜甫又说:“我是杜审言的孙子。”严武这才稍微消解了怒气。【出自《摭言》】

陈通方

陈通方,闽县人。真元十年,顾少连下进士及第,时属公道大开采掇孤俊。通方年二十五,第四人及第。以其年少名髙,轻薄自负。与王播同年,王时年五十六。通方薄其成事。后时因期集,戏拊其背曰:「王老王老,奉赠一第。」言其日暮途逺,及第同赠官也。王曰:「拟应三篇。」通方又曰:「王老一之谓甚,其可再乎?」王心每贮之。通方寻值家艰,还归。王果累捷髙科,官渐达矣。通方后履人事,入闗。王已丞郎,判盐铁。通方穷悴寡坐,不知王素衔其言,投之求救。同年李虚中时为副使,通方亦有诗扣之,求为汲引:「云应念路傍憔悴翼,昔年乔木幸同迁。」王不得已,署之江西院官。赴职未及其所,又改为浙东院,仅至半程,又改与南陵院。如是往复数四,困踬日甚。退省其咎,谓甥侄曰:「吾偶戏谑,不知王生遽为深憾。人之于言,岂合容易哉!」寻值王真拜礼,分悬絶,追谢无地,怅望病终【出《闽川多士▯】

  李贺

元和中,进士李贺善为歌篇,韩愈深所知,重于缙绅间,每为延誉,由此声华借甚。时元稹年少,以明经擢第一,攻篇什,常交结于贺。一日执贽造门,贺览刺,不容遽入,仆者谓曰:“明经及第,何事来防?”李贺稹无复致情,慙愤而退。其后自左拾遗制防,登科日当要路,及为礼部郎中,因议贺祖讳晋不合应举,贺亦以轻薄为时辈所排,遂致轗轲。韩愈惜其才,为着《讳辩録》明之,然竟不成名【出《剧谈録】

  崔骈

李徳裕退朝归第,多与亲表裴璟无间,破体笑语。李多询以内外新事,李问更有何说?裴曰:“别无新事,但昨日坡下郎官集,送某郎官出牧江湖,饮饯邮亭,人客甚众。有仓部白员外末至,崔骈郎中作録事,下四筹。白自以卑秩,人乗凌兢,更不敢固辞。上次酌四大器,白连引三器讫,余一持之而请第四器名。崔郎中云:“亦别无事,但何必要到处出脱?”时白踉跄仆于下座,竟不饮而去。坐上有笑者,有缩颈者,但不知此官人今日起得否。”李闻之大怒曰:“何由可耐!不斯言必有之乎?”曰:“固然。”又问:“弟知白员外所止否?”璟曰:“是人在某坊某曲。”李曰:“为某▯语白员外,请至宅。”白捧命,又忧恐。比至,李曰:“久欲从容中外事,并然旬朔,不要出人事。”既而白授翰林学士,崔骈汾州刺史,续改洺州刺史,流落外任,不复更游郎署,终鸿胪卿【出《芝田録】

  李羣玉

李羣玉字文山,性轻率,多侮戏人。常假江陵幕客书,求丏于澧州刺史艾乙。李谓艾曰:「小生病且甚矣,幸使君痛救之。」李以戏其姓之僻也。羣玉以其轻脱而济之,不厚矣【出《北梦琐言】

  冯涓

大中四年,进士冯涓登第,榜中文誉最髙。是嵗,新罗国起髙楼,厚赍金帛,奏请撰记。时人荥之初除京兆府参军,恩地即杜相审权也。杜有江西之拜,制书未行,先召涓宻语,延辟之命,欲以牋奏任之,戒令勿泄。涓拜谢,辞出,速鞭而归。遇友人郑賨,见其喜形于色,驻马恳谒。涓遽以恩地之辟告之。賨寻捧刺诣京兆门谒贺,具言得于冯先辈也。京兆嗟愤而鄙其浅薄。洎制下,开幕冯不预焉。心绪忧疑,莫知所以。连车发日,自灞桥乗肩舆,门生咸在,长乐▯别。京兆长揖冯曰:「勉旃。」由是嚣浮之誉徧于缙绅,竟不通显。问又渉交通中贵,愈招清议。官至祠部郎中,眉州刺史,仕蜀至御史大夫【出《北梦琐言】

  温庭筠

开明中,温庭筠才名借甚,然而罕拘细行,以文为货,识者鄙之。无何,执政间复有诬奏庭筠搅扰塲屋。出随州方城县尉,时中书舍人裴坦当制,忸怩含毫久之。时有老吏在侧,因讯之升黜,对曰:“舍人合为责词,何者?入防进士与望州长马齐资。”坦释然,故有泽畔长沙之比。庭筠之任,文士争为词送,唯计唐夫得其尤曰:“何事明时泣玉频,长安不见杏园春。鳯凰诏下虽霑命,鹦鹉才髙却累身。且饮醁▯消积恨,莫辞黄绶拂行尘。”

译陈通方

陈通方是闽县人。唐宪宗元和十年,在顾少连主持的科举考试中进士及第,当时正值朝廷公正选拔人才,提拔孤寒俊秀之士。陈通方年仅二十五岁,考中第四名。因为他年轻且名声显赫,为人轻浮自负。他与王播同年及第,王播当时五十六岁。陈通方轻视王播是靠资历成事。后来在一次同僚聚会时,陈通方开玩笑地拍着王播的背说:“王老,王老,奉赠您一个进士名额。”意思是说王播年老路远,考中进士如同赠送官职一样。王播回答说:“我打算应付三场考试。”陈通方又说:“王老一次已经过分了,难道还能有第二次吗?”王播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不久陈通方遭遇家丧,回乡守孝。王播果然多次考中高科,官位逐渐显达。陈通方后来处理完家事,进入关中。此时王播已任丞郎,判盐铁使。陈通方穷困潦倒,无人引荐,不知道王播一向对他之前的言语怀恨在心,于是投奔王播求救。同年进士李虚中当时任副使,陈通方也写诗给他,请求引荐:“云应念路傍憔悴翼,昔年乔木幸同迁。”王播不得已,任命他为江西院官。陈通方赴任还没到达目的地,又被改派到浙东院,刚走到一半路程,又被改派到南陵院。像这样反复调动多次,困顿挫折日益严重。他反省自己的过失,对外甥侄子说:“我偶然戏谑,没想到王生竟然深恨至此。人在言语上,怎么能轻易随意呢!”不久恰逢王真拜官,两人地位悬殊,想道歉却无处下手,怅然失望,最终病故。【出自《闽川多士传》】

李贺

唐宪宗元和年间,进士李贺擅长写歌行体诗歌,韩愈非常赏识他,在士大夫阶层中极力推崇,经常为他宣扬美名,因此李贺的声望更加显赫。当时元稹年轻,凭借明经科考中第一名,擅长写诗,常与李贺交往。有一天,元稹拿着名帖登门拜访,李贺看了名帖,不让他立即进入,仆人对元稹说:“明经科及第,有什么事来拜访?”李贺对元稹不再表达情谊,元稹感到羞愧愤怒而退去。后来元稹从左拾遗升任制诰,在登科日占据要职,等到担任礼部郎中时,借议论李贺祖父名晋不符合避讳规定不应参加科举,加上李贺也因轻浮被同辈排斥,导致李贺仕途坎坷。韩愈爱惜他的才华,写了《讳辩》来阐明此事,但李贺最终未能成名。【出自《剧谈录》】

崔骈

李德裕退朝回到府第,常与亲戚裴璟亲密无间,不拘礼节地谈笑。李德裕常询问内外新近的事,李德裕问还有什么可说的?裴璟说:“没有别的新鲜事,只是昨天坡下郎官聚会,送某位郎官出任地方官,在驿站饮酒饯行,宾客很多。仓部白员外最后到,崔骈郎中担任录事,下了四道酒令。白员外自认为官阶低微,众人乘势欺凌,更不敢坚决推辞。上次斟了四大杯酒,白员外连饮三杯后,拿着剩下的一杯请求第四杯酒的名目。崔郎中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何必一定要到处找借口脱身呢?’当时白员外踉跄跌倒在座位上,最终没喝完就离开了。在座的人有的笑,有的缩着脖子,只是不知道这位官员今天还能不能起床。”李德裕听后大怒说:“怎么能忍受!不这样的话,他一定会说出来的吗?”裴璟说:“确实如此。”李德裕又问:“你知道白员外住在哪里吗?”裴璟说:“这人在某坊某曲。”李德裕说:“替我告诉白员外,请他到府上。”白员外接受命令,又担忧又恐惧。等到到达时,李德裕说:“很久想和你从容谈论内外事务,并且十天半月内,不要出去应酬人事。”不久白员外被授予翰林学士,崔骈被贬为汾州刺史,后又改任洺州刺史,流落外任,不再在郎署任职,最终官至鸿胪卿。【出自《芝田录》】

李群玉

李群玉字文山,性格轻率,常侮辱戏弄别人。他常假借江陵幕府宾客的书信,向澧州刺史艾乙请求帮助。李群玉对艾乙说:“小生病得很重,希望使君痛加救助。”李群玉是用戏弄他姓氏偏僻来开玩笑。李群玉因为轻浮而得到帮助,但待遇并不丰厚。【出自《北梦琐言》】

冯涓

唐宣宗大中四年,进士冯涓登第,榜中文誉最高。这一年,新罗国建造高楼,厚赠金帛,奏请撰写记文。当时人荥之初任京兆府参军,恩主就是杜审权相公。杜审权有江西任职的任命,制书尚未颁布,先召冯涓密谈,延揽辟召的命令,想让他负责笺奏文书,告诫他不要泄露。冯涓拜谢,辞别出来,快马加鞭回家。遇到友人郑賨,见他喜形于色,停下马恳切拜访。冯涓急忙把恩主辟召的事告诉了他。郑賨随即捧着名帖到京兆府门拜贺,详细说明是从冯先辈那里得知的。京兆府官员感叹愤恨,鄙视他浅薄。等到制书下达,开府幕僚中冯涓不在其列。他心情忧虑疑惑,不知所以。连车出发那天,从灞桥乘轿,门生都在,在长乐道别。京兆府官员长揖冯涓说:“努力吧。”从此轻浮的声誉遍布士大夫阶层,最终未能显达。又涉及与宦官交往,更加招致清议批评。官至祠部郎中,眉州刺史,在蜀地仕宦至御史大夫。【出自《北梦琐言》】

温庭筠

唐文宗开成年间,温庭筠才名显赫,然而很少拘束细微的品行,以文章作为牟利的手段,识见高明的人鄙视他。不久,执政官员中又有诬告温庭筠搅乱考场。他被贬为随州方城县尉,当时中书舍人裴坦负责起草制诰,羞愧难当,含笔许久。当时有老吏在旁边,裴坦询问他升降的原因,老吏回答说:“舍人应该写责罚的词,为什么呢?因为入试进士与望州长马齐资。”裴坦释然,所以有泽畔长沙之比。温庭筠赴任,文士争相写词送行,只有计唐夫写得最好:“何事明时泣玉频,长安不见杏园春。凤凰诏下虽沾命,鹦鹉才高却累身。且饮醁酒消积恨,莫辞黄绶拂行尘。”

方城若比长沙逺,游隔千山与万津【出《摭言】

译方城如果比长沙还要遥远,游览便隔着千山与万水。

西川人

蜀东西川之人,常互相轻薄。西川人言:“梓州者,乃我东门之草市也,岂得与我为耦哉?”节度栁仲郢闻之,谓幕客曰:“吾立朝三十年,清华备歴今日始得与西川作市。”令闻者皆笑之。故世言东西两川人多轻簿【出《北梦琐言】

  河中幕客

相国刘瞻父景,连州人。少为汉南郑司徒掌牋奏,因题商山驿侧泉石,郑大竒之,勉以进修,俾前驿换麻衣,执贽见之。后致解荐,擢进士第,歴台省。瞻相孤贫有艺,虽登第不预急流,任大理评事。日饘粥不给,尝于安国寺相识僧处求餐,留所业文数轴,置在僧几。致仕军容刘▯翼逰寺,见瞻文卷,甚竒之,怜其贫窭,厚有济防。又知其连州人,朝无彊援,谓僧曰:“某虽闲弃,必能为此人致宰相。”尔后授河中少尹,幕寮有贵族浮薄者蔑视之。一旦有命,征入府尹祖之前之轻薄幕客,呼瞻为尹公曰:“归朝作何官职?”瞻对曰:“得路即作宰相。”同舍郎大笑之,在席亦有异其言者。瞻自是以水部员外知制诰,旋入翰林,以至大拜也【出《北梦琐言】

  陈磻叟

陈磻叟父岵,富有词学,尤溺于内典。长庆中,常注《维摩经》,进上。有中防令与好官执政,谓岵因内道塲僧进京,颇抑挫之,止授少列而已。磻叟形质短小,长喙疎齿,尤富文学,自负王佐之才,大言骋辩,虽接对公相,旁若无人。复自料非名教之器,弱冠度为道士,▯名于昊天观。咸通初,降圣之辰,三教论议,黄衣屡北,帝小不怿。宣下令,后辈新入内道塲,有能折冲浮图者,许以自荐。磻叟摄衣奉诏,时释门为主,论目误引湼槃经疏义。磻叟应声叱之曰:“皇帝山呼大庆,阿师口称献夀,而经引湼槃,犯大不敬。”始其僧谓磻叟不通佛书,既而错愕,殆至颠堕。自是连挫数辈,圣顔大恱,左右呼万嵗。其日▯前,赐紫衣一袭。磻叟繇是恣其轻侮,髙流宿德多患之。潜闻帝听云:“磻叟衣冠子弟,不愿在冠帔,思理一邑以自効耳。”于是中防授池州至徳县令。磻叟莅事未终考秩,抛官诣阙。上事通义刘瞻,引为羽翼,非时诏对数刻。磻叟所陈凡数十节,备究时病。复曰:“臣请破边瑊一家,可以赡军一二年。”上问边瑊何人,对曰:“宰相路岩亲吏。”既而大为岩恚怒,翌日敕以磻叟诬防上聼诋讦大臣,除名为民,流爱州。磻叟虽至颠蹶,輙不以其道自屈,素有重膇之疾,歴聘藩后,率以肩舆造墀庑,所至无不仰止。及岩贬,磻叟得量移为邓州司马。时属广明庚子之后,刘巨容起徐将得襄阳,不能知磻叟,待以巡属一州佐耳。磻叟防汉南下,中途与巨容幕吏书云:“已出无礼之乡,渐入逍遥之境。”巨容得之大怒,遣健歩十余辈,移牒潭鄂追捕磻叟。时天下丧乱,无人为之隄防。既而为卒伍所凌,全家泝汉至贾壍后门,杀之三十余口,无遗▯矣【出《摭言】

  崔昭符

皮日休南海郑愚门生。春闗内尝宴于曲江,醉寝于别榻,衣囊书笥罗列傍侧,率皆新饰。同年崔昭符镣之子,固蔑视之矣。亦醉更衣,见日休,谓其素所熟狎者,即伺问,且欲戏之。日休僮仆遽前欲呼之。昭符知其日休也,曰:“勿呼之,渠方宗防矣。”以其囊笥皆皮也。时人▯之,以为口实。日休尝游江汉间,时刘允章镇江夏,幕中有穆判官者,允章亲也。或谮日休薄焉。允章素使酒,一日方宴,忽怒曰:“君何以薄穆判官乎?君知身之所来否?”鹦鹉洲在此,即黄祖沈襧衡之所也。一席为之惧,日休垂涕而已【出玉泉子】

  又

一说,东都留守刘允章,文学之宗,气颇髙介,后进循常之士,罕有敢及门者。咸通中,自礼部侍郎授鄂州观察使。明年,皮日休登第,将归觐于▯台,路由江夏,因投刺焉。刘待之甚厚,至于饔饩有加等,留连累日,仍致宴于黄鹤楼,以命之。监军使与参佐悉集。后日休方赴召,已酒酣矣。既登楼,刘以其末至,复乗酒应命,心薄之。及酒数行,而日休吐论纷扰,顿亡礼敬。刘作色谓曰:「吴儿,勿恃蕞尔

译西川人

蜀地东川和西川的人,常常互相轻慢侮辱。西川人说:“梓州(东川治所),不过是我们东门的草市罢了,怎么能与我们相提并论呢?”节度使柳仲郢听到这话,对幕僚说:“我在朝廷任职三十年,历任清要显贵的职位,今天才算是与西川做起了买卖。”听到这话的人都笑了。所以世人说东川和西川的人大多轻慢薄情。【出自《北梦琐言》】

河中幕客

宰相刘瞻的父亲刘景,是连州人。年轻时担任汉南郑司徒的掌笺奏,因为题写商山驿站旁的泉石诗文,郑司徒非常惊奇,勉励他进修学业,让他换上便服,带着拜见老师的礼物去见自己。后来得到解送推荐,考中进士,历任台省官职。刘瞻出身孤贫但有才华,虽然考中进士却未进入仕途主流,只担任大理评事。每天连稀粥都供应不上,曾经在安国寺向认识的僧人乞食,留下几卷自己的文章,放在僧人的案几上。退休的军容使刘翼游览寺庙,看到刘瞻的文章,非常惊奇,怜悯他贫困,给予丰厚的资助。又知道他来自连州,在朝中没有强有力的靠山,对僧人说:“我虽然闲居废弃,但一定能让他做到宰相。”后来刘瞻被任命为河中少尹,幕僚中有出身贵族且轻浮浅薄的人轻视他。有一天接到命令,征召他入京担任府尹,在为他饯行时,之前那些轻薄的幕僚,称呼刘瞻为尹公说:“回到朝廷做什么官职?”刘瞻回答说:“得志就当宰相。”同僚们大笑,在座的人也有觉得他话奇怪的。刘瞻从此担任水部员外郎并知制诰,随即进入翰林院,最终官至宰相。【出自《北梦琐言》】

陈磻叟

陈磻叟的父亲陈岵,富有词章学问,尤其沉迷于佛典。长庆年间,常常注释《维摩经》,进献给皇帝。有中使与好官执政,认为陈岵依靠内道场的僧人进京,颇加压制挫折,只授予他少列的官职。陈磻叟身材矮小,长嘴疏齿,尤其富有文学才华,自负有辅佐帝王的才能,夸夸其谈,即使面对公卿宰相,也旁若无人。又自料不是儒家名教的器具,二十岁就出家做了道士,在昊天观挂名。咸通初年,皇帝诞辰,三教论辩,道士屡次败北,皇帝稍有不悦。下诏令,后辈新入内道场的道士,有能驳倒佛徒的,允许自我推荐。陈磻叟整衣奉诏,当时佛门为主,论题误引《涅槃经》的疏义。陈磻叟应声斥责说:“皇帝山呼大庆,师父口称献寿,却引用《涅槃经》,犯了大不敬之罪。”起初那僧人认为陈磻叟不通佛书,随即惊愕错乱,几乎跌倒。从此接连挫败数人,皇帝龙颜大悦,左右高呼万岁。当天之前,赐给他紫衣一套。陈磻叟因此放纵轻侮他人,高流宿德大多担忧他。暗中听说皇帝说:“陈磻叟是衣冠子弟,不愿在冠帔(道教服饰)中,想治理一个县邑来效命罢了。”于是中使授予他池州至德县令。陈磻叟到任未满考核期限,就弃官前往京城。上书给通义军节度使刘瞻,被引为羽翼,非正常时间召对数刻。陈磻叟所陈述的大约有数十条,详尽探究时弊。又说:“臣请求抄没边玠一家,可以供养军队一二年。”皇上问边玠是什么人,回答说:“是宰相路岩的亲信吏员。”随后路岩大为愤怒,第二天敕令以陈磻叟诬陷皇上、诋毁大臣的罪名,削去官籍为民,流放爱州。陈磻叟虽然遭遇颠沛困顿,却从不以正道自屈,素来患有脚气病,历任藩镇幕僚后,都乘坐轿子进入厅堂,所到之处无不敬仰。等到路岩被贬,陈磻叟得以量移为邓州司马。当时正值广明庚子年之后,刘巨容起用徐将得到襄阳,不了解陈磻叟,只把他当作巡属一州的佐官对待。陈磻叟防备汉南南下,中途给刘巨容的幕吏写信说:“已出无礼之乡,渐入逍遥之境。”刘巨容得到信后大怒,派遣十余名健步,发公文到潭州、鄂州追捕陈磻叟。当时天下丧乱,没有人替他辩解。后来被士兵欺凌,全家逆流汉水到贾壍后门,被杀三十余口,没有遗留下任何人了。【出自《摭言》】

崔昭符

皮日休是南海郑愚的门生。春闱内曾在曲江宴饮,醉卧在别榻上,衣囊书箱罗列在旁边,都是新装饰的。同年崔昭符是镣的儿子,本来就轻视他。也醉后更衣,见到皮日休,以为是他平日熟识狎昵的人,就伺机询问,并且想戏弄他。皮日休的童仆急忙上前想叫他。崔昭符知道是皮日休,说:“不要叫他,他正祖宗祭祀呢。”因为他的衣囊书箱都是皮制的。当时人嘲笑他,当作谈资。皮日休曾经游历江汉之间,当时刘允章镇守江夏,幕府中有穆判官,是刘允章的亲戚。有人谗言皮日休轻慢穆判官。刘允章向来使酒任性,一天正在宴饮,忽然发怒说:“你为什么轻慢穆判官?你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吗?”鹦鹉洲在这里,就是黄祖沉杀祢衡的地方。一席人都为此恐惧,皮日休只是流泪罢了。【出自《玉泉子》】

又

另一种说法,东都留守刘允章,是文学的宗师,气节颇高洁,后进循常之士,很少有敢登门的。咸通年间,从礼部侍郎授鄂州观察使。第二年,皮日休考中进士,将要回京觐见,路过江夏,因此投递名帖拜见。刘允章待他非常优厚,至于饮食都有加等,留连多日,还在黄鹤楼设宴,以礼相待。监军使和参佐都聚集。后来皮日休正赴召,已经酒酣了。登上楼后,刘允章因为他迟到,又乘着酒兴应命,心里轻视他。等到酒过数巡,皮日休吐论纷杂,顿时失去礼敬。刘允章变脸说:“吴儿,不要倚仗你

之才,且可主席。」日休答曰:「大夫岂南岳诸刘乎?何倨贵如是。」刘大怒,防手遥指而诟曰:「皮日休知鹦鹉洲是襧衡死处!」无日休不敢答,但嵬峩如醉。掌客者扶出。翌日,微服而遁于浙左【出《三水小牍】

译有才能,还可以主持宴席。」皮日休回答说:「大夫难道是南岳的刘氏族人吗?为何如此傲慢尊贵。」刘氏大怒,指着皮日休远远地辱骂说:「皮日休难道不知道鹦鹉洲是祢衡死去的地方吗!」皮日休不敢回答,只是像喝醉了一样歪歪斜斜。掌管宾客的人将他扶了出去。第二天,皮日休换上平民服装逃往浙左。

温定

干符四年,新进士曲江春防,甲于常年。有温定者,久困塲籍,坦率自恣,尤愤时之浮薄,因设竒以侮之。至其日,▯衣肩舆,金翠之饰,夐出于众,侍婢皆称“是”。徘徊于栁阴之下。俄顷,诸公自露棚移乐登鹢首。既而谓:“是豪贵其中,姝丽必矣。”因遣促舟而进,莫不注视于此,或肆调谑不已。羣兴方酣,定乃于▯间垂足,定膝胫极伟而长毳。众忽覩之,皆掩袂亟命廻舟避之。或曰:“此必温定也【出《摭言】

  薛能

薛能以文章自负,而累出戎镇,常郁郁叹息。因有诗谢淮南寄天柱茶,其落句云:「粗官乞与真抛却,赖有诗情合得尝。」意以节将为粗官也。镇许昌日,幕吏咸集,因令其子▯鞬参诸幕客,幕客惊怪。能曰:「俾渠消灾。」时人以为轻薄【出《北梦琐言】

  髙逢休

顾云大顺中,制同羊昭业等十人修史。云在江淮,遇谏议髙逢休,时仆射刘崇龟,清名雅誉,充塞缙绅。其弟崇望复在中书。云以逢休与崇龟旧交,将造门希致先容。逢休许之久矣。云临岐请书,逢休授之一函,甚草创。云微有惑,因取所授潜阅啓之。凡一幅,并不言云,但曰「羊昭业拟将一尺三寸汗脚▯他烧残龙尾道」。懿皇帝虽薄徳,不任被前件人罗织。执大政者,亦大悠悠。云吁叹而已【出《摭言】

  太平广记卷二百六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二百六十六

  轻薄二

  姚岩杰   朝士使朔方 薛保逊

  薛昭纬   剧燕    韦薛轻髙氏

  胡翽    轻薄士流  张翺

卢程,崔秘,王先主遭轻薄,蒋贻恭。

  姚岩杰

姚岩杰,梁公元崇之裔孙也。童丱聪悟絶伦,弱冠博通坟典,慕班固、司马迁之为人,时称大儒。常以诗酒放游江左,尤肆凌忽先达,旁若无人。唐干符中,顔标典鄱阳郡,鞠▯公宇初搆请岩杰纪其事,文成粲然千余言。标欲删去二字,岩杰不从,标怒,时已刋石,命碎其碑。岩杰以篇纪之曰:「为报顔公识我麽?我心唯秪与天那!眠前俗物闗情,大醉后青山入意多。」冯子毎嫌弹铗恨,▯生休唱饭牛歌。圣朝若为苍生计,合有公车到薜萝。卢肇牧歙州,岩杰在婺源,先以著述寄肇,肇知其使酒,以手书褒美,赠以布帛,辞云:「兵火之后,郡中凋敝,无以奉迎大贤。」岩杰复以长笺激之,肇不得已迓至郡斋,礼若公卿,而姚傲晲自如。肇以篇咏夸于岩杰曰:「明月照巴天。」岩杰笑曰:「明月照一天,奈何独言巴天?」▯肇惭甚。无何防于江亭,时蒯希逸在席,卢请目前取事为酒令,尾有乐器之名。肇令曰:「逺望渔舟不濶尺八。」岩杰遂饮酒一罨,凭栏呕哕,须臾即席还令曰:「凭栏一吐,已觉空喉。」其侮慢倨傲如此【出《摭言】

  朝士使朔方

  【阙】

跳索百戏俱呈,使臣观之如不见【阙】意其不足。

为欢笑【阙】别非【阙】胡腾使臣仰视拓拔,又斜盻胡腾,遂敛袵恭【阙】位视有▯慙【阙】之貌,逡廵舞态,趋而前谢曰:“已▯相公排置宴筵,百戏娱乐,更不令烦贤郎【阙】歌舞颇【阙】再三辞谢,葢见拓防中有与胡腾鼻相▯,乃呼作贤郎,以此轻薄之【出玉堂闲话】

  薛保逊

薛保逊,名家子,恃才与地,凡所评品士子,以之升降,时号为浮薄。相国夏侯孜尤恶之,其堂弟因名保厚,以异之,由是不睦。内子卢氏与其良人保逊操尚略同。季父薛监来省,卢氏出参,俟其去后,命水涤门阈。薛监知而甚怒,经宰相疏之,保逊因谪授澧州司马,凡七年不代。夏侯公出镇,魏谟相登庸,方有徴拜,而殒于郡。愚曽覩薛文数幅,其一云:「饯交亲于灞上,止逆旅氏,见数物,▯人语之,口輙动,皆云江淮岭表州县官也。」呜呼!天之生民,为此辈笞挞?又观优云绯胡推宰莾转而出,众人皆笑,唯保逊不防其轻物,率皆此▯也。卢防灌罢防州,以其近亲,径至澧州慰省,还至邮亭,回望而哭曰:「岂意薛保逊一旦接军事?李判官打杨栁枝乎【出《北

译温定

乾符四年,新科进士曲江游宴,盛况超过往年。有个叫温定的人,长期困于科举,性格坦率放纵,尤其愤恨当时社会的浮华轻薄,于是设计奇计来侮辱他们。到了那天,他穿着白衣,坐着轿子,金翠装饰,远远超出众人,侍婢都称赞他。他在柳荫下徘徊。不久,各位公卿从露棚移乐登上船头。随后有人说:“这一定是豪贵之中,必有美女。”于是派人催促船只靠近,无不注视着他,有的肆意调笑不停。众人兴致正浓,温定便在轿中垂下双脚,他的膝盖和小腿极其粗壮且长毛。众人忽然看到,都掩袖急忙命令回船躲避。有人说:“这一定是温定。”【出自《摭言》】

薛能

薛能自负文章,却屡次出任军事镇守,常常郁郁叹息。于是有诗答谢淮南寄来的天柱茶,其结尾句说:“粗官乞与真抛却,赖有诗情合得尝。”意思是把节将当作粗官。镇守许昌时,幕僚都聚集,他让儿子带着弓箭参见各位幕客,幕客惊怪。薛能说:“让他消灾。”当时的人认为他轻薄。【出自《北梦琐言》】

高逢休

顾云在大顺年间,与羊昭业等十人一起修史。顾云在江淮,遇到谏议大夫高逢休,当时仆射刘崇龟,清名雅誉,充满缙绅间。他的弟弟刘崇望又在中书省。顾云因为高逢休与刘崇龟是旧交,打算登门希望先为他说情。高逢休答应很久了。顾云临行前请求书信,高逢休给他一封信,写得很潦草。顾云略有疑惑,于是取出所给信悄悄拆开看。整张纸上,并不提顾云,只说“羊昭业拟将一尺三寸汗脚鞋烧残龙尾道”。懿宗皇帝虽然德行浅薄,不能容忍被前件人罗织罪名。掌握大政的人,也非常漠然。顾云只能叹息罢了。【出自《摭言》】

太平广记卷二百六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二百六十六

轻薄二

姚岩杰 朝士使朔方 薛保逊

薛昭纬 剧燕 韦薛轻髙氏

胡翽 轻薄士流 张翺

卢程,崔秘,王先主遭轻薄,蒋贻恭。

姚岩杰

姚岩杰,是梁公元崇的裔孙。童年时聪明悟性绝伦,二十岁博览通晓典籍,仰慕班固、司马迁的为人,当时称为大儒。常以诗酒放纵游历江左,尤其放肆凌辱轻视前辈,旁若无人。唐乾符年间,颜标掌管鄱阳郡,鞠公府刚建成,请姚岩杰记录其事,文章写成,灿烂千余言。颜标想删去两个字,姚岩杰不从,颜标发怒,当时已经刻石,命令打碎石碑。姚岩杰用诗篇记录说:“为报颜公识我麽?我心唯秪与天那!眠前俗物闗情,大醉后青山入意多。”冯子每嫌弹铗恨,书生休唱饭牛歌。圣朝若为苍生计,合有公车到薜萝。卢肇牧守歙州,姚岩杰在婺源,先以著述寄给卢肇,卢肇知道他使酒任性,用手书褒美,赠送布帛,辞说:“兵火之后,郡中凋敝,无以奉迎大贤。”姚岩杰又用长信激怒他,卢肇不得已迎接他到郡斋,礼节像对待公卿,而姚岩杰傲慢自如。卢肇用诗篇夸耀给姚岩杰说:“明月照巴天。”姚岩杰笑着说:“明月照一天,为何独说巴天?”卢肇非常惭愧。不久在江亭相遇,当时蒯希逸在席,卢肇请眼前取事为酒令,尾有乐器之名。卢肇令说:“远望渔舟不阔尺八。”姚岩杰于是饮酒一罨,凭栏呕吐,须臾即席还令说:“凭栏一吐,已觉空喉。”他侮慢倨傲如此。【出自《摭言》】

朝士使朔方

【缺】

跳索百戏都呈现,使臣观看如同不见【缺】意其不足。

为欢笑【缺】别非【缺】胡腾使臣仰视拓拔,又斜看胡腾,于是敛衣恭敬【缺】位视有【缺】惭【缺】之貌,逡巡舞态,趋而前谢曰:“已【缺】相公排置宴筵,百戏娱乐,更不令烦贤郎【缺】歌舞颇【缺】再三辞谢,盖见拓拔中有与胡腾鼻相【缺】,乃呼作贤郎,以此轻薄之【出自《玉堂闲话》】

薛保逊

薛保逊,名家子弟,倚仗才华和门第,凡是评论士子,以此升降,当时号为浮薄。相国夏侯孜尤其厌恶他,他的堂弟因此名叫保厚,以区别他,因此不和睦。内子卢氏与其丈夫薛保逊操行大致相同。叔父薛监来探望,卢氏出来参见,等他走后,命水冲洗门阈。薛监知道后非常愤怒,经过宰相上疏弹劾,薛保逊因此被贬授澧州司马,七年没有替换。夏侯公出镇,魏谟相登庸,刚有征拜,却在郡中去世。我曾看到薛文数幅,其中一篇说:“饯交亲于灞上,止逆旅氏,见数物,【缺】人语之,口辄动,皆云江淮岭表州县官也。”唉!天生育百姓,是为了让这类人鞭打吗?又看优伶说绯胡推宰莽转而出,众人都笑,只有薛保逊不防其轻物,率皆此【缺】也。卢防罢免澧州,因为他是近亲,径直到澧州慰省,回到邮亭,回望而哭说:“岂意薛保逊一旦接军事?李判官打杨柳枝乎【出自《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