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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太平广记五十

太平广记卷五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6–189 段

太平广记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巻五十二

  神仙五十二

  陈休复   殷天祥   闾丘子

  张卓

  陈休复

陈休复者,号陈七子。贞元中,来居褒城,耕农樵采,与常无异。如五十许人,多变化之术。褒人有好事少年,承奉之者五六人,常为设酒食,以求学其术,勤勤不已。休复约之曰:「我出西郊,行及我者,授以术。」休复徐行,羣少年奔走追之,终不能及,遂止,无得其术者。后入市,众复奉之不已。休复与出郊外,坐大树下,语道未竟,忽然暴卒。须臾臭败,众皆惊走,莫敢回视。自此诸少年不敢干之,常狂醉市中。褒帅李谠怒而系于狱中,欲加其罪,桎梏甚严,忽不食而死,寻即臭烂,虫蛆流出,郊外旋亦还家,复在市中。谠时加礼,异为筑室于褒城江之南岸,遗与甚多,略无受者。河东柳公仲郢,相国周墀,燕国公高骈,拥旄三州,皆威望严重,而深加礼敬,书币相属,休复亦无所受,唯▯氅布裘受而贮之,亦未尝衣着也。昌明令胡仿,常师事之,将赴任,留钱五千为复休市酒,笑而不取,曰:「吾金玉甚多,恨不能用耳。」以锄授仿,使之劚地,不二三寸,金玉钱货随劚而出,曰:「人间之物,固若是矣,但世人赋分有定,不合多取。若吾用之,岂有限约乎?」仿之昌明,休复祖之于仙流,江上指砂中,令仿取酒器,仿攫砂数寸,得器皿五六事,饮酒毕,复埋砂中。又戏曰:「吾于砂中尝藏菓子,今亦应在。」又令取之,皆得。蜀相燕公使人致书至褒城所居,延召休复,同日离褒城,使人经旬方达,休复当日已至成都,而又有一休复与使者偕行,未尝相舍。燕公诘于使者,益奇待之。常于巴南太守筵中,为酒妓所侮,休复笑视其面,须臾妓者髯长数尺,泣诉于守,为祈谢。休复呪酒一杯,使饮之,良乆如旧。又有药一丸,投水中,沉浮旋转,任人指呼,变化隐显,其类极多,不可备载。光启元年,大驾还京,休复亦至阙下。田晋公军容问:「至京国几年安宁?」曰:「二十。」果自问后二十日,再幸陈仓,后于道中寄诗。与田晋公曰:「夜坐空庭,月色防一树寒梅,发两枝。」及驾至梁洋,邠帅朱玫立襄王监国,寒梅两枝验矣。自是衞驾诣都,多在西县、三泉、褒斜以来,屯驻休复之术,素为人所传。俄为人钉其手于柱上,寻有人救而防之,竟亦无患。岁余卒于家,葬于江南山下。数月,好事者掘其墓,无复所有。见休复在长安,驾驻华州,休复亦至。兴德府矣【出《仙传拾遗】

  殷天祥

殷七七,名天祥,又名道筌,尝自称七七。俗多呼之,不知何所人也。游行天下,人言乆见之,不测其年寿。面光白,若四十许人。到处或易其姓名不定。曾于泾州卖药,时灵台蕃汉疫疠俱甚,得药者入口即愈,皆谓之神圣。得钱却施于人。又尝醉于城市间。周寳旧于长安识之,寻为泾原节度,延之礼重,慕其道术。房中之事,及寳移鎭浙西,数年后,七七忽到复卖药。寳闻之,惊喜,召之,师敬益甚。每日醉歌曰:「弹琴碧玉调,药链白朱砂。解醖顷刻酒,能开非时花。」寳常试之,悉有验。复求种瓜钓鱼,若葛仙翁也。▯林寺杜鹃高丈余,每春末花烂熳。寺僧相传言:贞元中有外国僧自天台来,盂中以药养其根来种之。自后搆饰花院,鏁闭时或窥见三女子,红裳▯丽,共游树下。人有辄采花折枝者,必为所祟。俗传女子花神也,是以人共寳惜,故繁盛异于常花。其花欲开,探报分数。节使宾僚官属继日赏翫。其后一城士女,四方之人,无不载酒乐游纵,连春入夏,自旦及昏,闾里之间,殆于废业。寳一日谓七七曰:「▯林之花,天下奇絶,常闻能开非时花,此花可开否?」七七曰:「可也。」寳曰:「今重九将近,能副此日乎?」七七乃前二日往▯林宿焉。中夜女子来谓七七曰:「道者欲开此花邪?」七七乃问女子何人,深夜到此。女子曰:「妾为上▯所命,下司此花。然此花在人间

译太平广记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五十二

神仙五十二

陈休复 殷天祥 闾丘子

张卓

陈休复

陈休复,号陈七子。贞元年间,来到褒城居住,耕田种地、砍柴采薪,与普通人没有两样。他看起来像五十岁左右的人,擅长变化之术。褒城有几个喜欢奇事的年轻人,侍奉他的有五六个人,常常为他准备酒食,以求学习他的法术,勤勉不懈。陈休复对他们约定说:“我出西郊,能追上我的人,我就传授他法术。”陈休复慢慢行走,众少年奔跑追赶,最终没能追上,于是作罢,没有人得到他的法术。后来他进入集市,众人又不停地侍奉他。陈休复和他们一起出到郊外,坐在一棵大树下,谈论道术还没说完,忽然暴毙。不一会儿尸体腐烂发臭,众人都惊恐逃走,不敢回头看。从此那些年轻人不敢再打扰他,他常常在市中狂醉。褒城节度使李谠愤怒地将他关进监狱,想要治他的罪,枷锁非常严密,他忽然绝食而死,随即尸体腐烂发臭,虫蛆流出,转眼间他又回到郊外,又出现在市中。李谠当时对他以礼相待,在褒城江的南岸为他建造房屋,赠送给他的财物很多,他几乎都不接受。河东柳公仲郢、相国周墀、燕国公高骈,都统领三州军队,威望严重,却对他深加礼敬,书信和礼物不断,陈休复也不接受,只接受了一件羽氅布裘并收藏起来,却从未穿在身上。昌明县令胡仿,常以师礼侍奉他,胡仿将要去赴任,留下五千钱作为陈休复回市买酒的钱,陈休复笑着不取,说:“我的金玉很多,遗憾不能多用罢了。”他把锄头交给胡仿,让他挖地,不到二三寸深,金玉钱货随着挖掘而出来,他说:“人间的物品,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世人命定的福分有定数,不应该多取。如果我用这些东西,难道有限制吗?”胡仿在昌明任职时,陈休复在仙流中为他占卜,在江边指着沙中说,让胡仿取酒器,胡仿抓取几寸沙子,得到五六件器皿,喝完酒后,又埋回沙中。又开玩笑说:“我在沙中曾经藏过果品,现在应该还在。”又让他去取,都得到了。蜀地宰相燕公派人送信到褒城陈休复的住处,邀请陈休复,同一天离开褒城,使者经过十天多才到达,陈休复当天已经到达成都,而又有一个陈休复与使者同行,不曾离开。燕公质问使者,更加奇特地对待他。曾经在巴南太守的宴席上,被酒妓侮辱,陈休复笑着看她的脸,不一会儿酒妓胡须长了几尺,哭着向太守诉说,为他祈祷谢罪。陈休复念咒语在一杯酒上,让她喝下,很久之后恢复原状。又有一丸药,投入水中,沉浮旋转,任凭人指挥,变化隐现,这类事情极多,不能全部记载。光启元年,皇帝回京,陈休复也到了京城。田晋公问:“到京城后国家几年安宁?”回答说:“二十年。”果然自问话后二十天,皇帝再次幸临陈仓,后来在途中寄诗给田晋公说:“夜坐空庭,月色照着一树寒梅,开出两枝。”等到皇帝到达梁洋,邠州节度使朱玫拥立襄王监国,寒梅两枝的预言应验了。从此护卫皇帝到都城,大多在西县、三泉、褒斜以来屯驻,陈休复的法术,向来为人所传颂。不久被人把他手钉在柱子上,随即有人救下并防护他,最终也没有灾祸。一年多后死在家中,葬在江南山下。几个月后,好事的人挖掘他的墓,里面空无一物。看见陈休复在长安,皇帝驻跸华州,陈休复也到了。兴德府【出自《仙传拾遗》】

殷天祥

殷七七,名天祥,又名道筌,曾自称七七。世人多称呼他,不知他是哪里人。游历天下,人们说很久以前就见过他,无法推测他的年龄。面色光洁白皙,像四十岁左右的人。到处有时改变姓名不定。曾经在泾州卖药,当时灵台地区蕃汉疫病都很严重,得到药的人入口即愈,都称他为神圣。得到钱却施舍给别人。又曾经在城中醉酒。周宝以前在长安认识他,不久周宝担任泾原节度使,邀请他礼遇隆重,仰慕他的道术。房中术的事,等到周宝移镇浙西,几年后,七七忽然到来又卖药。周宝听说后,惊喜,召见他,师敬更加深厚。每天醉歌说:“弹琴碧玉调,药链白朱砂。解醖顷刻酒,能开非时花。”周宝常试验他,都有灵验。又请求种瓜钓鱼,像葛仙翁一样。〇林寺杜鹃高丈余,每年春末花盛开。寺僧相传说:贞元年间有外国僧从天台来,用盂中药养其根来种植。此后修建装饰花院,锁闭时有时窥见三个女子,红裳〇丽,一起游于树下。有人擅自采花折枝的,必被她们祟害。俗传女子是花神,因此人们共同珍惜,所以繁盛异于常花。其花欲开,探报分数。节使宾僚官属继日赏玩。其后一城士女,四方之人,无不载酒乐游纵,连春入夏,自旦及昏,闾里之间,殆于废业。周宝一天对七七说:“〇林之花,天下奇绝,常闻能开非时花,此花可开否?”七七说:“可也。”周宝说:“今重九将近,能副此日乎?”七七乃前二日往〇林宿焉。中夜女子来谓七七曰:“道者欲开此花邪?”七七乃问女子何人,深夜到此。女子曰:“妾为上〇所命,下司此花。然此花在人间

已逾百年,非乆即归阆苑去,今与道者共开之,非道者无以感妾。」于是女子瞥然不见。来日晨起,寺僧忽讶花渐拆蕊,及九日烂熳如春,乃以闻寳。与一城士庻惊异之,游赏复如春间。数日花俄不见,亦无落花在地。后七七偶到官僚家,适値宾防,次主与宾趋而迎奉之。有佐酒倡优甚轻侮之。七七乃白主人,欲以二栗为令,可乎?咸喜谓必有戏术资于欢笑,乃以栗巡行,接者皆闻异香,惊叹。唯佐酒笑七七者二。人嗅之,化作石,缀扵鼻,掣拽不落,但言秽气,不可堪。二人共起狂舞,花钿委地,相次悲啼,粉黛交下。及优伶辈,一时乱舞,鼔乐皆自作声,颇合节奏。曲止而舞不已,一席之人笑皆絶倒。久之,主人祈谢于七七。有顷,石自鼻落,复为栗,嗅之异香。及花钿粉黛,悉如旧畧无所损,咸敬事之。又七七,酌水为酒,削木为脯,使人退行,指船即驻,呼鸟自坠,唾鱼即活,撮土画地,状山川形势,折茅聚蚁,变成城市。人有曾经行处,见之歴歴皆似,但少狭耳。凡诸术不可胜纪。后二十年,薛朗刘浩乱寳,南奔杭州,而寳总戎为政,刑杀无辜。前上饶牧陈全▯经其境,搆之以祸,尽赤其族。寳八十三,筋力尤壮,女妓百数,尽得七七之术。后为无辜及全▯作厉,一旦忽殂。七七,刘浩军变之时,甘露寺为众推落北崖,谓坠江死矣。其后人见在江西十余年,卖药入蜀,莫知所之。▯林犯兵火,焚寺树失根株,信归阆苑矣【出续仙传】

译已经过了一百多年,如果不是长久停留,就会回到阆苑去,现在与修道之人共同开启它,不是修道之人无法感动我。」于是女子忽然消失不见。第二天早晨起来,寺里的僧人惊讶地发现花渐渐绽放花蕊,到了重阳节时花开得烂漫如春天,于是将此事上报给宝。全城百姓都感到惊异,游赏的情景又如同春天一般。几天后花忽然不见了,地上也没有落花。后来七七偶然到官僚家里,正好遇到宾客聚会,主人和宾客快步上前迎接侍奉。有陪酒表演的艺人非常轻侮她。七七就对主人说,想用两颗栗子作为酒令,可以吗?大家都很高兴,认为一定有戏法助兴,于是把栗子传阅,接到的人都能闻到奇异的香气,惊叹不已。只有陪酒嘲笑七七的两个人,闻了之后,栗子变成了石头,挂在鼻子上,拉扯不掉,只说气味污秽,难以忍受。这两个人一起疯狂起舞,花钿掉在地上,相继悲啼,粉黛交错落下。等到优伶们,一时乱舞,鼓乐都自己发出声音,很合节奏。曲终舞不停,满座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过了很久,主人向七七祈祷谢罪。过了一会儿,石头从鼻子上落下,又变回栗子,闻起来有奇异的香气。等到花钿粉黛,都恢复原样,几乎没有损坏,大家都恭敬地侍奉她。还有七七,舀水变成酒,削木变成肉干,让人倒退行走,指着船就停住,呼唤鸟就掉下来,吐口水鱼就活过来,抓土画地,画出山川形势,折茅草聚集蚂蚁,变成城市。有人曾经去过的地方,看到后都历历相似,只是稍微狭窄一些。各种法术不可胜数。后来二十年,薛朗刘浩在宝作乱,向南逃奔杭州,而宝总领军政,刑杀无辜。前任上饶牧陈全〇经过他的辖区,构陷他招致祸患,灭了他全族。宝八十三岁,筋力尤其强壮,女妓百余人,都学会了七七的法术。后来因为无辜的人以及陈全〇的冤魂作祟,有一天忽然去世。七七,在刘浩军队叛变的时候,在甘露寺被众人推下北崖,以为坠江死了。后来有人在江西见到她十多年,卖药进入蜀地,不知去向。〇林遭遇兵火,烧毁寺庙树木失去根株,确实回到阆苑了【出自《续仙传》】

闾丘子

有荥阳郑又▯,名家子也,居长安中。自小与邻舎闾丘氏子偕读书于师氏。又▯性骄率,以门望清贵,而闾丘氏寒贱者,往往戏而骂之曰:“闾丘氏非吾▯也,而我偕学于师氏,我虽不语,汝宁无愧于心乎?”闾丘子嘿然有惭色。后数岁,闾丘子病死。及十年,又▯以明经上第,其后调补参军于唐安郡。既至官,郡守命假尉唐兴。有同舎仇生者,大贾之子,年始冠,其家赀产万计,日与又▯防。又▯累受其金钱赂遗,常与防游。然仇生非士族,未尝以礼貎接之。尝一日,又▯置酒高防,而仇生不得预。及酒阑,有谓又▯者曰:“仇生与子同舎防防,而仇生不得预,岂非有罪乎?”又▯惭,即召仇生,生至,又▯以巵饮之。生辞不能引满,固谢。又▯怒骂曰:“汝市井之民,徒知锥刀尔,何为僭居官秩邪?且吾与汝为伍,实汝之幸,又何敢辞酒乎?”因振衣起,仇生羞且甚,俛而退。遂弃官闭门不与人往来,经数月,病卒。明年,郑罢官侨居蒙阳郡佛寺。郑常好黄老之道,时有呉道士者,以道艺闻,庐于蜀门山。又▯高其风,即驱而就谒,愿为门弟子。呉道士曰:“子既慕神仙,当且居山林,无为汲汲于尘俗间。”又▯喜谢曰:“先生眞有道者,某愿为隶于左右,其可乎?”道士许而留之,凡十五年。又▯志稍惰,呉道士曰:“子不能固其心,徒为居山林中,无补矣。”又▯即辞去,防游蒙阳郡,久之。其后东入长安,次褒城,舎逆旅氏,遇一童儿十余岁,貌甚秀。又▯与之语,其辨慧千转万化,又▯自谓不能及。已而谓又▯曰:“我与君故人有年矣,君省之乎?”又▯曰:“忘矣。”童儿曰:“吾尝生闾丘氏之门,居长安中,与子偕学于师氏,子以我寒贱,且曰非吾类也。后又为仇氏子尉于唐兴,与子同舎,子受我金钱赂遗甚多,然子未尝以礼貌遇我,骂我市井之民,何吾子骄傲之甚邪?”又▯惊,因再拜谢曰:“诚吾之罪也,然子非圣人,安得知三生事乎?童儿曰:「我太清眞人,上帝以汝有道气,故生我于人间,与汝为友,将授真仙之诀。而汝以性骄傲,终不能得其道,吁可悲乎!」言讫,忽亡所见。又▯既寤其事,甚惭恚,竟以忧卒【出《宣室志】

  张卓

张卓者,蜀人。唐开元中,明经及第,归蜀觐省,唯有一驴,衣与书悉背在上,不暇乘,但驱而行。取便路自斜谷中,数日将至洋州,驴忽然奔掷入深箐中,寻之不得。天将暮,又无人家,欲宿林下,且惧狼虎。是夜月明,约行数十里,得大路。更三二里,见大宅朱门西开。天既明,有山童自宅中出。卓问求水,童归逡巡,见一人朱冠高履,曵杖而出。卓趋而拜之。大仙曰:“观子尘中之人,何为至此?”卓具陈之。仙曰:“有缘耳。”乃命坐,赐杯水,香滑清冷,身觉轻健。又设美馔,讫就西院沐浴,以衣一箱衣之。仙曰:“子骨未成就,分当留此。某有一女,兼欲聘之。”卓起拜谢。是夕成礼。数日,卓忽思家。仙人与卓二朱符、二黑符:一黑符可置于头,入人家能隐形;一黑符可置左臂,千里之内引手取之;一朱符可置舌上,有不可却者,开口示之;一朱符可置左足,即能蹙地脉及拒非常。然勿恃灵符自颠狂耳。卓至京师,见一大宅,人马骈阗,穷极华盛。卓入之,经数门至防事,见铺陈罗列,宾客满堂。又于帐内妆饰一女,年可十五六。卓领之,潜于中门,闻一宅切切之声,云“相公失小娘子”。具事闻奏,勅罗叶二师就宅寻之。叶公▯步叩齿,喷水化成一条黑气,直至卓前,见一少年执女衣襟。右座一见怒极,令前擒之。卓因举臂如扺墙壁,终不能近。遽以狗马血泼之,又以刀劔击刺之。卓乃开口,锋刄断折续。又勅使宣云“断颈进上”。卓闻而惧,因脱左鞋,伸足推之。右座及罗叶二师暨勅使皆仰仆焉。叶公曰:“向来入门见非常之气,及其开口,果有太乙使者。相公但获爱女,何苦相害?”卓因纵女,上使衞兵送归旧山。仙人曵杖途中曰:“张郎不

译闾丘子

荥阳人郑又〇,是名门望族的后代,居住在长安城中。他从小与邻居闾丘家的儿子在老师那里一起读书。郑又〇性情骄横轻率,凭借自己门第清高尊贵,而闾丘家贫寒低贱,常常戏弄并辱骂他说:“闾丘家的人不是我的同类,却和我一起在老师那里学习,我即使不说话,你难道心中没有羞愧吗?”闾丘子沉默不语,面露惭愧之色。几年后,闾丘子病死。过了十年,郑又〇因明经科考中进士,后来被调任到唐安郡做参军。到任后,郡守命他代理唐兴县的县尉。有个同住的仇生,是大商人的儿子,刚满二十岁,他家财产数以万计,每天与郑又〇交往。郑又〇多次接受仇生的金钱贿赂馈赠,常与他交往游乐。然而仇生不是士族,郑又〇从未以礼相待。曾有一天,郑又〇设酒宴高朋满座,而仇生不能参加。等到酒宴将尽,有人对郑又〇说:“仇生与你同住交往,而仇生不能参加,难道不是有罪吗?”郑又〇感到惭愧,立即召来仇生,仇生到了,郑又〇用大杯让他喝酒。仇生推辞说喝不下,坚决谢绝。郑又〇怒骂道:“你是市井百姓,只知道小利,为什么僭越居于官位呢?况且我与你为伍,实在是你的荣幸,又怎敢推辞喝酒呢?”于是拂衣起身,仇生羞愤交加,低头退下。于是弃官闭门,不与外人往来,过了几个月,病死。第二年,郑又〇罢官后侨居在蒙阳郡的佛寺。郑又〇一向喜好黄老之道,当时有个叫吴的道士,以道术闻名,住在蜀门山。郑又〇仰慕他的风范,就驾车前往拜见,愿意做他的门徒。吴道士说:“你既然仰慕神仙,应当暂且居住在山林中,不要急切地追求世俗功名。”郑又〇高兴地向他道谢说:“先生真是有道之人,我愿做您身边的仆从,可以吗?”道士答应并留他下来,共住了十五年。郑又〇意志逐渐懈怠,吴道士说:“你不能坚定心志,白白居住在山林中,没有益处。”郑又〇随即告辞离去,漫游于蒙阳郡,很久。后来向东进入长安,途经褒城,住在旅店,遇到一个十多岁的童儿,相貌非常俊秀。郑又〇与他交谈,那童儿辩才智慧千变万化,郑又〇自认为比不上。不久童儿对郑又〇说:“我与你是旧相识了,你记得吗?”郑又〇说:“忘记了。”童儿说:“我曾在闾丘家出生,住在长安,与你一起在老师那里学习,你因为我贫寒低贱,说我不是你的同类。后来你又在唐兴做仇家儿子的县尉,与我同住,你接受我的金钱贿赂很多,然而你从未以礼相待,骂我是市井百姓,为什么你如此骄傲呢?”郑又〇大惊,于是再次拜谢说:“确实是我的罪过,然而你不是圣人,怎么知道前生后世的事呢?”童儿说:“我是太清真人,上帝因为你有道气,所以让我降生人间,与你结为朋友,将要传授你成仙的真诀。而你因为性情骄傲,最终不能得道,唉,可悲啊!”说完,忽然消失不见。郑又〇醒悟了这件事,非常惭愧愤怒,最终因忧愁而死。【出自《宣室志》】

张卓

张卓,是蜀地人。唐开元年间,明经科考中进士,回蜀地探望父母,只有一头驴,衣服和书籍都背在身上,来不及骑驴,只是驱赶着走。取捷径从斜谷中穿过,几天后将到洋州,驴忽然狂奔跳入深密的竹林中,寻找不到。天色将晚,又没有人烟,想在林下住宿,且害怕狼虎。这夜月光明亮,大约走了几十里,找到大路。又走两三里,看见大宅邸,朱红色的大门向西开着。天亮后,有个山童从宅中出来。张卓请求喝水,童儿回去,过了一会儿,看见一个人戴着红冠,穿着高履,拄着拐杖出来。张卓快步上前拜见。大仙人说:“看你像尘世中人,为什么到这里来?”张卓详细陈述了经过。仙人说:“是有缘分。”于是命他坐下,赐一杯水,香滑清冷,身体觉得轻健。又摆设美味佳肴,吃完后到西院沐浴,用一箱衣服给他换上。仙人说:“你骨相尚未成就,命数应当留在这里。我有一个女儿,也想聘给你。”张卓起身拜谢。当晚举行婚礼。几天后,张卓忽然思念家乡。仙人给了张卓两张朱符、两张黑符:一张黑符可放在头上,进入人家能隐形;一张黑符可放在左臂,千里之内伸手就能取物;一张朱符可放在舌上,有不可推辞的事,开口给他看;一张朱符可放在左脚,就能踏地脉及抵御非常之事。但不要倚仗灵符而自恃狂妄。张卓到了京城,看见一座大宅邸,人马众多,极尽繁华兴盛。张卓进入其中,经过几道门到达厅堂,看见铺陈罗列,宾客满堂。又在帐内妆饰了一个女子,年龄约十五六岁。张卓领着她,悄悄从中门出去,听见整座宅邸切切之声,说“相公失去了小娘子”。详细情况上报朝廷,敕令罗、叶两位法师到宅邸寻找。叶公〇步叩齿,喷水化成一条黑气,直到张卓面前,看见一个少年抓着女子的衣襟。右座一见怒极,命令上前擒拿。张卓于是举起手臂像抵挡墙壁,始终不能靠近。急忙用狗马血泼他,又用刀剑击刺他。张卓于是开口,锋刃断折连续不断。又敕使宣布说“斩首进献”。张卓听了害怕,于是脱下左脚鞋,伸出脚推他。右座以及罗、叶两位法师和敕使都仰面倒下。叶公说:“刚才进门看见非常之气,等他开口,果然有太乙使者。相公只获得爱女,何必苦苦相害?”张卓于是放开女子,皇上派卫兵送她回旧山。仙人拄着拐杖在路上说:“张郎不

听吾语,遽遭罗网也。”侍衞兵士尚随之。仙人以拄杖画地,化为大江,波涛浩淼,濶三二里。妻以霞帔搭于水上,须臾化一飞桥,在半天之上。仙人前行,卓次之。妻又次之,三人登桥而过,随步旋収。但见苍山四合,削壁万重,人皆遥礼。归奏▯宗,俄发使就山祭醮之。因呼为隔仙山,在洋州西六十里,至今存焉【出防昌解頥录】

译听我说话,立刻就会遭到罗网的陷害。”侍卫兵士还跟随着他们。仙人用拄杖在地上画了一下,变成了一条大江,波涛浩渺,宽有三二里。妻子把霞帔搭在水面上,不一会儿化作一座飞桥,在半空中。仙人走在前面,卓次跟在他后面。妻子又跟在卓次后面,三人登上桥走过去,随着脚步旋转收起。只见青山四面合围,峭壁万重,人们都在远处行礼致敬。回朝向皇帝禀报,不久就派遣使者到山上祭祀。因此称为隔仙山,在洋州以西六十里,至今仍然存在【出自《防昌解颐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