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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太平广记四百七十七

太平广记卷四百九十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77–2179 段

及女▯将出,侍婢围绕,绮罗珠翠,垂钗曳履,尤艶丽者至数百人,众皆愕然,不知孰是新妇矣。又甞谒见高宗,请市终南山中树,估绢一匹,自云山树虽尽,臣绢未竭,事虽不行,终为天下所诵。后犯事,流▯州,防赦还,及卒,子孙穷匮。又有王元宝者,年老好戱谑,出入里市,为人所知,人以为钱文有元宝字,因呼钱为王老,盛流于时矣【出《西京记】

译等到那位女子即将出门时,侍婢们簇拥在周围,穿着绮罗绸缎,佩戴着珠翠首饰,拖着长长的发钗和鞋履,其中特别艳丽动人的多达数百人,众人全都惊愕不已,不知道哪一位才是新娘。又曾经拜见唐高宗,请求购买终南山中的树木,估价为一匹绢,(高宗说)即使云山的树木都卖光了,我的绢也不会用完,这件事虽然没有实行,但最终被天下人传诵。后来因犯事被流放到某州,等到赦免返回,直到去世,子孙贫困匮乏。又有王元宝这个人,年老却喜欢开玩笑,出入于街市里巷,被人们所熟知,人们因为钱币上有“元宝”二字,于是称钱币为“王老”,在当时非常流行【出自《西京记》】

又一説,▯宗甞召王元宝,问其家私多少,对曰:“臣请以绢一匹系陛下南山树,南山树尽,臣绢未穷。”又▯宗御含元殿,望南山,见一白龙横亘山间,问左右,皆言不见,令急召王元宝问之,元宝曰:“见一白物横在山顶,不辨其状。”左右贵臣啓曰:“何故臣等不见?”▯宗曰:“我闻至富可敌贵,朕天下之贵,元宝天下之富,故见耳【出《独异志】

  高力士

高力士既谴于巫山州,谷多荠而人不食,力士感之,因为诗寄意。两京五斤卖,五溪无人采。夷夏虽有殊,气味终不改。其后防赦归,至武溪道,遇开元中羽林军士坐事谪岭南,停车访旧,方知上皇已厌世。力士北望号泣,呕血而死【出《明皇杂録】

  王维

天宝末,羣贼防两京,大掠文武朝臣及黄门宫嫔、乐工、骑士。每获数百人,以兵仗严卫送于雒阳。至有逃于山谷者,而卒能罗捕追胁,授以冠带。禄山尤致意乐工,求访颇切。于旬日获梨园弟子数百人。羣贼因相与大防于凝碧池,宴伪官数十人,大陈御库珍宝,罗列于前后。乐既作,梨园旧人不觉欷歔,相对泣下。羣逆皆露刄持满,以胁之,而悲不能已。有乐工雷海清者,投乐器于地,西向恸哭。逆党乃缚海清于戯马殿,支解以示众。闻之者莫不伤痛。王维为贼拘于菩提佛寺中,闻之赋诗曰:「万戸伤心生野烟,百官何日更朝天。秋槐叶落空宫▯,凝碧池头奏管▯【出《明皇杂録】

  史思明

安禄山败,史思明继逆,至东都,遇樱桃熟,其子在河北,欲寄遗之,因作诗同去。诗云:「樱桃一笼子,半已赤,半已黄。一半与怀王,一半与周至。」诗成,左右赞美之,皆曰:「明公此诗大佳,若能言『一半周至,一半怀王』,即与『黄』字声韵稍稳。」思明大怒曰:「我儿岂可居周至之下!」思明长驱至永宁县,为其子朝义所杀。思明曰:「尔杀我太早!禄山尚得至东都,而尔何亟也!」思明子伪封怀王,周至即其傅也【出《芝田录】

  豆▯

至德初,安史之乱,河东大饥,▯地十五里生豆,▯一夕扫而复生,约得五六千石,其实甚圆细,美人皆頼此活焉【出传载】

  润州楼

润州城南隅有楼,名万歳楼。俗传楼上烟出,刺史即死,不死即贬。开元已前,以润州为店阙。董琬为江东采访使,甞居此州。其时昼日烟出,刺史皆忧惧狼狈,愁情至死。乾元中,忽然又昼日烟出,圆可一尺余,直上数丈。有吏密伺之,就视其烟,乃出于楼角隙中。更近而视之,乃蚊子也。楼下有井,井中无水,黑而且深。小虫蠛蠓、蛛蝄之▯,色黑而小,每晩晴,出自于隙中,作团而上。遥看▯烟,以手▯之,即蚊蚋耳。从此知非刺史,亦无虑矣【出《辨疑志】

  邱为

邱为致仕还乡,特给禄俸之半。既丁母防,州郡疑所给,请于观察使韩滉。滉以为授官致仕,本不理务,特令给禄以恩养老臣,不可以在防为义,命仍旧给之。唯春秋二时羊酒之直则不给,虽程式无文,见称折衷【出《谈賔録】

  裴佶

朱泚既乱,裴佶与衣冠数人佯为奴,求出城。佶貎寝自出,称甘草门兵曰:“此数子必非人奴,如甘草不疑也【出国史▯】

  李抱贞

李抱贞镇潞州,军资匮缺,计无所为。有老僧,大为郡人信服。抱贞因请之曰:「假和尚之道以济军中,可乎?」僧曰:「无不可。」抱贞曰:「但言择日鞠塲,焚身谋当于使宅,凿一地道通连,俟火作,既潜以僧出。」僧喜从之,遂陈状,声言抱贞命于鞠塲积薪贮油,因为七日道塲,昼夜香灯梵呗杂作。抱贞亦引僧入地道,使之不疑。僧乃升坛执炉,对众説法。抱贞率监军僚属及将吏膜拜其下,以俸入擅施,堆于其旁。由是士女骈填,舍财亿计。满七日,遂送柴积灌油,发防击钟念佛。抱贞密已遣人填塞地道,俄顷之际,僧薪并灰。数日籍所得货财,辇入军资库,别求所谓舍利者数十粒,造墖贮焉【出《尚书故实】

  杨志坚

顔真卿为抚州刺史,邑人有杨志坚者,嗜学而居贫,乡人

译另一种说法,唐玄宗曾召见王元宝,询问他家中财产有多少,王元宝回答说:“臣请求用一匹绢系在陛下南山的树上,南山的树都系完了,臣的绢还没有用完。”又有一次,唐玄宗驾临含元殿,眺望南山,看见一条白龙横亘在山间,询问左右侍从,都说没看见,于是命令紧急召见王元宝询问此事,王元宝说:“看见一件白色的东西横在山顶,分辨不出它的形状。”左右的大臣启奏说:“为什么我们看不见?”唐玄宗说:“我听说极度的财富可以匹敌尊贵,我是天下的尊贵,王元宝是天下的富有,所以(他)能看见罢了。”【出自《独异志》】

高力士

高力士被贬谪到巫山州,当地山谷里有很多荠菜但人们不吃,高力士对此有所感触,于是写诗寄托心意。两京地区五斤就能卖出高价,五溪地区却无人采摘。夷人和夏人虽然风俗不同,但荠菜的气味终究没有改变。后来高力士遇赦返回,走到武溪道上,遇到开元年间因事被贬谪到岭南的羽林军士兵,停车打听旧事,才知道太上皇已经去世。高力士向北望痛哭流涕,呕血而死。【出自《明皇杂录》】

王维

天宝末年,群贼攻陷两京,大肆掠夺文武朝臣以及宦官、宫妃、乐工、骑士。每次抓获数百人,用兵器严密护卫押送到洛阳。甚至有逃到山谷的人,最终也被搜捕追逼,强迫他们穿戴官服。安禄山尤其重视乐工,寻访非常急切。在十天内抓获了数百名梨园弟子。群贼于是共同在凝碧池设宴,宴请数十名伪朝官员,大量陈列御库珍宝,罗列在前后。音乐响起,梨园旧人不禁叹息流泪,相对哭泣。群逆都露出刀刃、拉满弓弦来胁迫他们,但悲伤之情无法抑制。有一位乐工叫雷海清,把乐器扔在地上,面向西方痛哭。逆党于是把雷海清绑在戏马殿,肢解示众。听到这件事的人没有不感到伤痛悲愤的。王维被贼人拘禁在菩提佛寺中,听到这件事后赋诗说:“万户伤心生野烟,百官何日更朝天。秋槐叶落空宫里,凝碧池头奏管弦。”【出自《明皇杂录》】

史思明

安禄山败亡后,史思明继续叛逆,到达东都时,恰逢樱桃成熟,他的儿子在河北,想寄送一些给他,于是作诗一同送去。诗说:“樱桃一笼子,半已赤,半已黄。一半与怀王,一半与周至。”诗写成后,左右侍从赞美它,都说:“明公这首诗非常好,如果能说‘一半周至,一半怀王’,就和‘黄’字的声韵稍微稳妥些。”史思明大怒说:“我的儿子怎么可以排在周至之下!”史思明长驱直入到达永宁县,被他的儿子史朝义所杀。史思明说:“你杀我太早了!安禄山尚且能到达东都,你为什么这么急迫呢!”史思明的儿子伪封为怀王,周至就是他的老师。【出自《芝田录》】

豆瑞

至德初年,安史之乱爆发,河东发生大饥荒,当地十五里内生长出豆子,一夜之间扫光后又重新生长,大约收获了五六千石,豆子非常圆润细小,百姓都依靠这些豆子活了下来。【出自《传载》】

润州楼

润州城东南角有一座楼,名叫万岁楼。民间传说楼上有烟冒出,刺史就会死,不死就会被贬官。开元以前,润州作为驿站。董琬担任江东采访使时,曾居住在这个州。当时白天冒出烟来,刺史们都忧愁恐惧狼狈不堪,愁苦到死。乾元年间,忽然又在白天冒出烟来,圆的一尺多,直上数丈。有官吏暗中观察,靠近看那烟,是从楼角缝隙中冒出的。再靠近看,原来是蚊子。楼下有一口井,井中没有水,黑而且深。小虫蠛蠓、蜘蛛之类的,颜色黑而且小,每当傍晚天晴,就从缝隙中出来,聚集成团向上飞。远远看去像烟,用手驱赶,就是蚊蚋罢了。从此知道不是刺史之灾,也就没有忧虑了。【出自《辨疑志》】

邱为

邱为退休回乡,特别给予他一半的俸禄。后来遭遇母亲丧事,州郡怀疑是否应该继续发放,于是向观察使韩滉请示。韩滉认为授予官职退休,本来就不处理政务,特别命令发放俸禄是以恩惠养老臣,不可以因为丧事就停止,命令依旧发放。只有春秋两季羊酒的资助则不发放,虽然制度上没有明文规定,但被称赞为处理得当。【出自《谈宾录》】

裴佶

朱泚叛乱后,裴佶与几位士人假装为奴仆,请求出城。裴佶相貌出众,自称是甘草门的士兵说:“这几个人一定不是人奴,如果甘草门不怀疑的话。”【出自《国史补》】

李抱贞

李抱贞镇守潞州,军资匮乏短缺,计无所施。有一位老僧,深受郡人信服。李抱贞于是请他说:“借用和尚的道法来救济军中,可以吗?”僧人说:“没有不可以的。”李抱贞说:“只说择日在球场,焚身谋当于使宅,凿一条地道相通,等火起时,就暗中让僧人出来。”僧人高兴地答应了,于是陈述情况,声称李抱贞命令在球场堆积柴薪贮存油,因此设立七日的道场,昼夜香灯梵呗杂作。李抱贞也引僧人进入地道,使他不起疑心。僧人于是登上法坛手持香炉,当众说法。李抱贞率领监军僚属及将吏膜拜在下面,以俸禄擅自布施,堆在旁边。因此士女聚集,施舍财物以亿计。满七天,就送柴薪堆积浇灌油,点火击钟念佛。李抱贞秘密已派人填塞地道,顷刻之间,僧人和柴薪都化为灰烬。几天后登记所得财物,运入军资库,另外寻求所谓的舍利数十粒,建造塔存放。【出自《尚书故实》】

杨志坚

颜真卿担任抚州刺史时,郡中有一个叫杨志坚的人,爱好学习但家境贫困,乡人

未之知也。其妻以资给不充,索书求离。志坚以诗送之曰:「当年立志早从师,今日翻成▯有丝。落托自知求事晩,蹉跎甘道出身迟。金钗任意撩新髪,鸾镜从他别画眉。此去便同行路客,相逢即是下山时。」其妻持诗诣州,公牒以求别适。真卿判其牍曰:「杨志坚早亲儒教,颇▯诗名,心虽慕夫高科,身未霑于寸禄。愚妻覩其未遇,曾不少留,靡追冀缺之妻,赞成好事,专学买臣之妇。厌弃良人,汚辱乡闾,伤败风教。若无惩诫,孰遏浮嚣?妻可笞二十,任自改嫁。杨志坚秀才饷粟帛,仍署随军。」四逺闻之,无不悦服。自是江表妇人,无敢弃其夫者【出《云溪友议】

译(我)不了解这件事。杨志坚的妻子因为供给不足,索要休书要求离婚。杨志坚写诗送给她,说:“当年立志早早拜师求学,如今却落得个一无所有。落魄自知追求功名太晚,蹉跎岁月甘愿说出身太迟。金钗任凭你撩拨新发,鸾镜随你另画眉妆。从此你我便如路人,相逢即是各自下山之时。”他的妻子拿着诗到州府,通过公文请求改嫁。颜真卿在文书上批判决断说:“杨志坚早年亲近儒学,颇有声名,心中虽然仰慕高官厚禄,但身上未曾沾染丝毫俸禄。愚昧的妻子见他尚未得志,竟不留恋半分,不效仿冀缺之妻,成全好事,却专门学习朱买臣之妻的做派。厌弃丈夫,污辱乡里,败坏风化。如果不加以惩戒,谁能遏制这种浮躁嚣乱的风气?妻子可以杖责二十下,任凭她自行改嫁。杨志坚秀才赏赐粟米布帛,并任命为随军幕僚。”远近听闻此事,没有不心悦诚服的。从此江南地区的妇女,没有敢抛弃丈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