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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太平广记六十一

太平广记卷六十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31–232 段

仙录】

  张连翘

黄梅县女道士张连翘者,年八九嵗,常持瓶汲水,忽见井中有莲花如小盘,渐渐出井口,往取便缩,不取又出,如是数四,遂入井。家人怪乆不囘,往视,见连翘立井水上,及出,忽得笑疾,问其故,云有人自后以手触其腋,痒不可忍,父母以为鬼魅所加,中夜潜移之,舅族方不笑,顷之又还其家,云饥求食,日食数斗米饭,虽夜置葅肴于卧所,觉即食之,如是六七日,乃闻食臭,自尔不复食,嵗时或进三四颗枣,父母因命出家为道士。年十八,昼日于观中独坐,见天上堕两钱,连翘起就拾之,隣家妇人乃推篱倒,亦争拾,连翘以身据钱上,又与黄药三丸,遽起取之,妇人擘手夺一丸去,因吞二丸,俄而皆死。连翘顷之醒,便觉力强神清,倍于常日,其妇人吞一丸,经日方苏,饮食如故。天寳末,连翘在观,忽悲思父母,如有所适之意,百姓邑官皆见五色云拥一寳舆自天而下,人谓连翘已去,争来看视,连翘初无所觉,云亦消散,论者云人众故不去,连翘至今犹在,两脇相合,形体枯悴,而无所食矣【出《广异记】

译【仙录】

黄梅县女道士张连翘,年纪八九岁时,常常拿着瓶子打水。忽然看见井中有莲花像小盘子一样,渐渐露出井口;前去取它便缩回去,不取它又露出来,如此反复几次,于是她跳入井中。家人奇怪她很久不回来,前往查看,看见张连翘站在井水上。等到她出来,忽然得了笑病,问她原因,她说有人从后面用手触碰她的腋下,痒得难以忍受。父母认为是鬼魅作祟,半夜偷偷把她转移到娘家,娘家那边她不再笑了,不久又回到自己家,说饿了要求食物,每天吃几斗米饭,虽然夜里把腌菜肉类放在她睡觉的地方,她醒来就吃,像这样六七天,才闻到食物的气味,从此不再进食,逢年过节有时进献三四颗枣子,父母因此让她出家做道士。

十八岁时,白天在道观中独自坐着,看见天上落下两枚钱,张连翘起身去捡,邻居家妇人于是推倒篱笆,也争着去捡,张连翘用身体压住钱,又给了黄药三丸,急忙起来去取,妇人掰开手夺走一丸,于是吞下两丸,不久两人都死了。张连翘过了一会儿醒来,便觉得体力强健精神清明,比平时加倍,那妇人吞下一丸,过了一天才苏醒,饮食像往常一样。天宝末年,张连翘在道观中,忽然悲伤思念父母,像是要去某处的样子,百姓和官员都看见五色云拥着一辆宝车从天上降下,人们说张连翘已经离去,争着来看视,张连翘起初没有什么感觉,云气也消散了,议论的人说因为人多所以没有离去,张连翘至今还在,两胁相合,形体枯瘦憔悴,而不吃东西了。【出自《广异记》】

张镐妻

张镐,南阳人也。少为业,勤苦隐玉房山,未尝释卷。山下有酒家,镐执卷诣之,饮二三杯而归。一日见美妇人在酒家,揖之与语,命以同饮,欣然无拒。色词防明辩,容状佳丽。既晚告去,镐深念之,通夕不寐。未明复往伺之,已在酒家矣。复召与饮,防词调之。妇人曰:“君非常人,愿有所托,能终身即所愿也。”镐许诺,与之归。山居十年,而镐勤于坟典,意渐疎薄,时或忿恚。妇人曰:“君情若此,我不可乆住,但得鲤鱼脂一斗,合药即足矣。”镐未测所用,力求以授之。妇以鲤鱼脂投井中,身亦随下。须臾乘一鲤,自井跃出,凌空欲去,谓镐曰:“吾比待子立功立事,同升太清。今既如斯,固子之薄福也。他日守位不终,悔亦何及。”镐拜谢悔过,于是乘鱼升天而去。镐后出山,歴官,位至宰辅,为河南都统。常心念不终之言,每自咎责。后贬辰州司户,复征用,薨时年方六十。每话于宾友,终身为恨矣【出《神仙感遇传】

  太阴夫人

卢▯少时穷居东都,于废宅内赁舍,邻有麻氏妪,孤独▯。遇暴疾,卧月余,麻婆来作羮粥。疾愈后晚从外归,见金犊车子在麻婆门外。卢公惊异,窥之,见一女,年十四五,真神人。明日潜访麻婆,麻婆曰:“莫要作婚姻否?试与商量▯。”曰:“某贫贱,焉敢辄有此意。”麻曰:“亦何妨。”既夜,麻婆曰:“事谐矣,请斋三日,会于城东废观。”既至,见古木荒草,乆无人居。逡巡雷电风雨暴起,化出楼台金殿玉帐,景物华丽,有辎軿降空,即前时女子也。与▯相见曰:“某即天人,奉上帝命遣人间自求匹偶耳。君有仙相,故遣麻婆传意。更七日清斋,当再奉见。”女子呼麻婆付两丸药,须臾雷电黑云,女子已不见,古木荒草如旧。麻婆与▯归,清斋七日,斸地种药,才种已蔓生,未顷刻,二葫芦生于蔓上,渐大如两斛瓮。麻婆以刀刳其中,麻婆与▯各处其一,仍令具油衣三领。风雷忽起,腾上碧霄,满耳只闻波涛之声。乆之觉寒,令着油衫如在氷雪中,复令着至三重,甚暖。麻婆曰:“去洛已八万里。”良乆,葫芦止息,遂见宫阙楼台,皆以水晶为墙垣,被甲仗戈者数百人。麻婆引▯入见紫殿,从女百人,命▯坐具酒▯麻婆屏立于诸衞下。女子谓▯:“君合得三事,任取一事,当留此宫夀与天毕;次为地仙,常居人间,时得至此;下为中国宰相。”▯曰:“在此处实为上愿。”女子喜曰:“此水晶宫也,某为太阴夫人,仙格已高,足下便是白日升天然须定,不得改移以致相累也。”乃赍青纸为表,当庭拜奏曰:“须啓上帝。”少顷闻东北间声云:“上帝使至。”太阴夫人与诸仙趋降,俄有幢节香幡引朱衣少年立阶下。朱衣宣帝命曰:“卢▯得太阴夫人状云,欲住水晶宫,如何?”杞无言,夫人但令疾应,又无言,夫人及左右大惧,驰入取鲛绡五匹以赂使者,欲其稽缓。食顷间又问:“卢▯欲水晶宫住作地仙及人间宰相,此度”须决▯大呼曰:“人间宰相,朱衣趋去。”太阴夫人失色曰:“此麻婆之过,速领囘。”推入葫芦,又闻风水之声,却至故居,尘榻宛然。时已夜半,葫芦与麻婆并不见矣【出《逸史】

  太平广记卷六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六十五

  女仙十

姚氏三子,赵旭。虞乡女子,萧氏乳母。

  姚氏三子

唐御史姚生罢官居于蒲之左邑,有子一人,外甥二人,各一姓,年皆及壮而顽驽不肖。姚之子稍长于二生,姚惜其不学,日以诲责而怠游不悛,遂于条山之阳结茅以居之,冀絶外事,得专艺学。林壑重深,嚣尘不到。将遣之日,姚诫之曰:“每季一试汝之所能,学有不进,必槚楚及汝,汝其勉焉。”及到山中,二子曾不开卷,但朴斵涂塈为务。居数月,其长谓二人曰:“试期至矣,汝曹都不省书,吾为汝惧。”二子曽不介意,其长攻书甚勤。忽一夕子夜临烛,凭几披书之次,觉所衣之裘后裾为物所牵,襟领渐下,亦不之异,徐引

译张镐的妻子

张镐是南阳人。年轻时以读书为业,在玉房山勤奋刻苦地隐居,从未放下书卷。山下有一家酒馆,张镐拿着书卷前往,喝上两三杯酒便回家。有一天,看见一位美貌妇人在酒馆里,张镐向她作揖并与她交谈,邀请她一起饮酒,她欣然答应没有拒绝。这位妇人言谈清晰明辨,容貌姿态美丽动人。天色已晚,妇人告辞离去,张镐深深地思念她,整夜没有入睡。天还没亮,他又前往探视,妇人已经在酒馆里了。张镐再次召她一起饮酒,妇人用言辞调戏他。妇人说:“您不是普通人,我愿意有所托付,如果能与您终身相伴,那就是我的愿望了。”张镐答应了她,便和她一起回家。在山中居住了十年,而张镐专注于研读经典,对妇人的情意逐渐疏远淡薄,有时甚至发怒。妇人说:“您的感情既然如此,我不可以长久停留,只要得到一斗鲤鱼脂,用来合药就足够了。”张镐不知道她的用意,极力寻求后给了她。妇人把鲤鱼脂投入井中,身体也随着下去。不一会儿,她骑着一尾鲤鱼,从井中跃出,凌空想要离去,对张镐说:“我原本等待您建功立业,一同升上太清仙境。现在既然这样,确实是您福薄。日后您官位不能善终,后悔也来不及了。”张镐拜谢悔过,于是妇人骑着鱼升天而去。张镐后来出山,历任官职,官至宰辅,担任河南都统。他常常心里惦记着不能善终的话,每每自责。后来被贬为辰州司户,又被征召任用,去世时年仅六十岁。每当对宾客朋友谈起此事,终身都以此为恨。【出自《神仙感遇传》】

太阴夫人

卢某年轻时穷困,住在东都,在废弃的宅院里租了一间房,邻居有一位姓麻的老妇人,孤独无依。卢某遭遇暴病,卧床一个多月,麻婆来给他做羹粥。病愈后,晚上从外面回来,看见一辆金犊车停在麻婆门外。卢某感到惊异,偷偷窥视,看见一位女子,年龄十四五岁,真是神仙中人。第二天暗中探访麻婆,麻婆说:“要不要做亲家?试着商量一下。”卢某说:“我贫贱,怎么敢冒昧有这个想法。”麻婆说:“也没什么妨碍。”到了晚上,麻婆说:“事情办成了,请斋戒三天,在城东的废观相会。”到了那里,看见古木荒草,很久没有人居住。不一会儿,雷电风雨突然兴起,幻化出楼台金殿玉帐,景物华丽,有辎軿车从空中降下,就是之前的那位女子。与卢某相见说:“我是天人,奉上帝命令到人间自行寻找配偶。您有仙相,所以派麻婆传达心意。再过七天清斋,应当再次相见。”女子叫麻婆拿出两丸药,不一会儿雷电黑云出现,女子已经不见,古木荒草恢复原样。麻婆与卢某回家,清斋七天,挖地种药,刚种下就已经蔓延生长,没过片刻,两个葫芦长在藤蔓上,渐渐大得像两斛的瓮。麻婆用刀剖开其中,麻婆与卢某各待在一个葫芦里,仍然让他们准备三件油衣。风雷忽然兴起,腾升上碧霄,满耳只听见波涛的声音。过了很久觉得寒冷,让他们穿上油衫,好像在冰雪中,又让他们穿到三层,非常暖和。麻婆说:“离开洛阳已经八万里了。”过了很久,葫芦停止移动,于是看见宫阙楼台,都用水晶做墙垣,穿着铠甲拿着戈矛的有数百人。麻婆引卢某进入紫殿,跟随的女子有百人,让卢某坐下,摆上酒食,麻婆退立在各侍卫之下。女子对卢某说:“您应当得到三件事,任选一事,应当留在此宫,寿命与天同终;其次是地仙,常居人间,时常能到这里;下等是中国宰相。”卢某说:“留在这里确实是上等愿望。”女子高兴地说:“这是水晶宫,我是太阴夫人,仙格已经很高,您就是白日升天,必须确定,不得更改以致连累我。”于是拿着青纸写表,当庭拜奏说:“必须启奏上帝。”不久听见东北方向声音说:“上帝使者到了。”太阴夫人与众仙急忙下降,不久有幢节香幡引导,一位穿红衣服的少年站在台阶下。红衣人宣读帝命说:“卢某得到太阴夫人的状子说,想住在水晶宫,怎么样?”卢某无言,夫人只让他快点回答,又无言,夫人及左右非常害怕,跑进去取五匹鲛绡贿赂使者,想让他拖延时间。一顿饭的功夫又问:“卢某想住在水晶宫做地仙以及人间宰相,这次”必须决定。卢某大喊说:“人间宰相。”红衣人快步离去。太阴夫人失色说:“这是麻婆的过错,快领回去。”推入葫芦,又听见风水之声,回到故居,尘榻宛然。当时已是半夜,葫芦与麻婆都不见了。【出自《逸史》】

太平广记卷六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六十五

女仙十

姚氏三子,赵旭。虞乡女子,萧氏乳母。

姚氏三子

唐朝御史姚生罢官后居住在蒲州的左邑,有一个儿子,两个外甥,各姓不同,年龄都已成年但愚钝不肖。姚生的儿子比两个外甥稍长,姚生惋惜他不学习,每天教诲责备,但他懈怠游荡不改正,于是姚生在条山的南面结茅屋让他居住,希望隔绝外界事务,能专心于学业。山林沟壑幽深,喧嚣的尘世不到。将要派遣他之日,姚生告诫他说:“每个季度测试一次你的能力,学习没有进步,一定用棍棒责打你,你要努力啊。”到了山中,两个外甥从不打开书卷,只以砍伐木材、粉刷墙壁为务。住了几个月,长子对两人说:“测试的期限到了,你们都不读书,我为你们担忧。”两个外甥毫不介意,长子读书非常勤奋。忽然一天半夜,靠近烛火,靠着几案翻阅书卷的时候,感觉所穿皮裘的后摆被什么东西牵拉,衣襟领口渐渐往下掉,也不觉得奇怪,慢慢牵引